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闪耀的三色纹章》 设定简述 时间地点背景:架空历史 17世纪初的西大陆,火器刚刚兴起的的年代,魔法略微有点残余,略带低魔法的世界,宗*教改革运动如火如荼的进行。 为了更加方便读者大大们理解这个架空世界,对故事发生的舞台做个简单易懂的描述。 弗朗斯王国,都城帕里斯,位于西大陆的西部,国土略称六边形。历经近四十年的教派战争后,卫斯理派领袖亨利.德.纳瓦尔平息内乱,加冕称帝,在南特颁布《和解敕令》,史称亨利四世。面对国内战争初定,国外强敌环伺的情况,亨利四世采用休养生息,韬光养晦的政策,经过十年的治理,国力逐渐强大。(感觉有点像欧洲的那个天主孝子,只有在女人、矮子、外国人领导下才能在战争中或胜的那个国家。但作者强调一下,本文绝对没有日常乳法。) 圣拉丁帝国,“继承”古拉丁帝国皇位法统的国家,现在是哈布森堡家族掌权。但弗朗斯政界认为它“既不神圣,也不拉丁,更非帝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神圣罗马帝国表示躺枪,德意志一脸懵*逼。) 奥托曼帝国,信奉天方教。在16世纪与信奉圣堂教弗朗斯结为盟友。这个同盟也被称为“渎圣同盟。”(奥斯曼土耳其:怎么感觉有人提起我。) 布立吞王国,弗朗斯王国西边隔海相望的岛国,16世纪脱离教廷,成立了圣公会。(大不列颠岛:和我有关?) 卡斯蒂利亚王国,弗朗斯王国西南部,位于一块巨大的半岛上,是最早开启新航路冒险事业的国家,拥有大量的海外殖民地,虽然有所衰落但仍然是西大陆最强大的国家之一。(西班牙?葡萄牙:我讨厌与西班牙合并在一起。) 低地地区,位于弗朗斯东北部,是一片位于入海口附近的低洼地区,海运业,商业发达。现在是卡斯蒂利亚王国属地,正在寻求独立。(荷兰:曾经我也是个大国。尼德兰:你不是,我才是。) 赫尔维齐亚,圣拉丁帝国南方,阿尔比斯山脉中的联邦国家,虽然已经取得事实上的独立但并未得到西大陆的广泛认同,与圣拉丁帝国时常发生战争。(瑞士:你把我八百年前的旧称都拿出来了,太偷懒了吧,这还算是架空世界吗?) 萨沃伊公国:位于弗朗斯王国东南面的一个大公国。(萨伏伊公国,还有人记得我,记得我变成了撒丁王国,最后一统意大利。不对,这不是架空世界吗?) 其实严格说来,这个世界是以17世纪的西欧为蓝本的,基本能与现在的西欧国家一一对应,但是,这是个架空世界,与真实历史上的17世纪西欧变动很大,所以轻魔法都是合理的。 至于封面为什么用伦勃朗的《夜巡》,因为这脸文章的部分灵感就是从《夜巡》来的,另外一方面,由于断更,没法申请免费封面,恰好伦勃朗大师的这幅画贴合度高,艺术水平高(和大多数画师相比),还是免费的,所以就用了。 第一章十字路口的女孩子 一个八月末午后,王都帕里斯城分外的燥热,城内的砖石路晒得滚烫,热腾腾的气浪在街上翻滚。太热了,热的城市都静悄悄的,人人都懒得动弹,就连风也懒得喧嚣,城门口一向热闹的梦酒馆也出奇的毫无波澜,酒客们都无精打采地靠坐在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浸过井水的凉麦芽酒,雇佣兵们则倚在墙根处呼呼大睡,这鬼天气谁会来雇佣他们,谁会打听消息啊。 然而,城门附近的十字路口上一阵乱七八糟的叫喊声打破了宁静,接着就传来一阵马刺划地噼啪声,刀剑互碰的叮当声,火*药瓶撞击的当当声。难道又发生什么动乱了? 在那个年代,这种动乱是很常见的,贵族之间的世仇啊,决斗啦,流窜抢劫的盗匪和逃兵啦,圣堂教信徒与卫斯理派信徒的冲突啦,市民们反抗领主的征税啦,有时还反抗国王的税务官。一见这情形,附近的女人和孩子们都锁好门窗,放下遮窗板,躲在屋子里。男人们则提上长枪,挎上刀剑,背着火绳枪,有些资产的市民还穿上了胸甲和头盔,大家急急忙忙的赶到十字路口准备对付这些豺狼。 可到了十字路口,大家没有看到带有贵族的纹章的号衣,没有圣堂教会黄黑两色的旗帜,也没有领主或国王的卫队,只是一辆货运马车和一辆厢式马车缠在了一起,一名女孩子在和一伙人对峙。 大家有些好奇,仔细的看了看这名女孩子的样貌,丰满健美的体态,金黄卷曲的长发,亚得里亚海般闪烁的蓝眸,白皙的皮肤显示出她是一名地道的南方人。 可和她的美貌相比衣着就寒酸多了,沾满尘土的短靴,黑色的长筒袜上也满是灰,深蓝色女猎装短裙明显重染过色,挂着迅捷剑的旧腰带布满龟裂,上衣也是古旧的样式,白色的长披肩有些发黄,花边也脱落了一部分,蓝帽子上的缨饰也褪了色。 不过她身上有些装饰还是很亮眼的,长披肩上有一颗亮闪闪的黄铜扣针,刻着蓝底白百合的纹章,迅捷剑的笼式护手和剑鞘也格外精美,交织着蓝白相间的色彩,左臂上还挂着以一面崭新的小盾,综合种种迹象看来,她并不像一位有权势的贵族,也就是一名贫穷的世家子弟。这名女孩子还真是倒霉,偏偏被一位王都贵族撞坏了车子。 “你们把我的车辕撞坏了,不赔钱谁也不许将两辆车分开。”女孩子怒气冲冲地说道,脸气鼓鼓的,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姑娘,我们的马也受伤了,这样扯平算了。”一个侍从模样的人解释着, “什么扯平啊,我在路口直行,你从侧面突然转过弯来撞上了我,王国的道路法令里转弯应该让直行的。” “那姑娘我也告诉你,王国的习惯里平民要让着贵族。”侍从轻蔑地说道,引的其他侍从一阵哄笑,“乡下姑娘来王都首先要懂规矩啊。”另一位侍从也跟着起哄,帕里斯城里的人就是这样,在他们眼中王都外弗朗斯王国的其他地方都是乡下,外乡人是永远不懂规矩的,哪怕是外乡的贵族。 “王国法令高于一切习惯。”女孩子更加愤愤不平,“就算按照你们的习惯,我也是一位历史悠久的老贵族,应该尊称我为梅丽桑德小姐。”女孩子指着胸前的百合花纹章,自豪的说道。 “哈哈,波旁家族,没听说过,南方某个偏僻山林里的乡村贵族吧。”侍从们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住口。”厢式马车里的一声娇喝打破了笑声,一位贵族小姐从车里走了出来,“无知的东西,波旁的封号是圣路易王时期封赐的,他们的母系祖先是查理曼大帝的后裔,虽然波旁家族已经衰落,但资历不浅。” 贵族小姐看了看梅丽桑德“您叫梅丽桑德?德?波旁吧,有幸见到波旁家族的人,现在历史悠久的老贵族可不多了呢,看在贵族谦和的传统美德上您就别计较什么了,将马车分开然后各走各路。” “那最少也应该向我道歉,为你的车夫的鲁莽行为和对我家族的嘲笑。您还谈到贵族的传统,既然身为贵族就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赔偿是免不了的。” 贵族小姐淡淡一笑,“梅丽桑德小姐,你可能是第一次到王都吧,王都不同于南方,鱼龙混杂,最好不要多惹事,能息事宁人就算了,将马车分开吧。” 货运马车车夫刚要动手分开车子,却被梅丽桑德喝住了,“不许动,不给赔偿决不能走。” “哎呀,小姐,还是各走各的吧,修好了还要赶紧运货呢。”车夫央求着,“如果您急于要赔偿的话也可以,不过是不是也要赔偿我的马呢。”贵族小姐慢条斯理的说着。 “理亏的是您,我没有义务补偿您的马。” “这样可就不好谈了。”贵族小姐一挥手,几个侍从走了上来拦住梅丽桑德,另外的人去分开马车,“还是快刀斩乱麻吧。”贵族小姐挑衅的笑道。 “你们……”梅丽桑德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可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她的手飞快的从腰带上卸下搭扣,手持带鞘的迅捷剑指向侍从们,高声喝到“住手!” “小姑娘,要比剑吗?不出鞘的剑伤不了人的。”侍从们奚落着,围住梅丽桑德。 “天啊,一对五吗?”“看来这个小姑娘是凶多吉少了。”“她何必得罪贵族呢。”市民中发出一阵阵议论。 第二章神秘客人 “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女孩子,还口口声声称贵族的传统。”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呵斥,市民们回过头,看向了声音的来处,只见一位年轻人站在靠墙的阴影里。他头戴筒形带檐帽,露出乌黑发亮的短发,唇上还留着短短的髭须,身材偏矮但很精悍,有着一副典型的东方人面孔,胸前的纽扣挂着钢制表链,腰后插着一对奇怪的兵器,弓套和箭筒挂在两侧,腰前还别着两把双筒手枪。 “那位贵族小姐,不如我们打个赌,你们选一个人和那位女孩子一对一决斗,你们赢了我替她赔偿你的马。”说着他举起钱袋晃了晃,“如果她赢了你赔偿她修车钱。” “如果我不和你赌呢。” “那也没办法了,不过这位小姐,您帽子上的羽饰好像……。” 大家赶紧去看贵族小姐的帽子,贵族小姐也刚要摘下帽子去看,只听嗖嗖两声,一支箭飞过来射断了帽子上的羽毛,钉在了身后的马车上,紧接着另一只箭也飞了过来,击断了前一只箭的尾巴。 “我们还打不打赌呢?”年轻人左手持弯弓,右手夹着两支箭,微笑着说道,市民们都惊呆了,在弗朗斯王国,自从火绳枪使用后弓弩已经不常见了,如此精湛的弓术更是少见。在弗朗斯民众的心中,东方战士向来弓马娴熟,刀法惊人,从他的弓术推断这名东方人一定是东方武士中的精英,如果他和女孩子连起手来这五个人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贵族小姐也有些心虚了,“那好吧,我接受,不如先分开马车,腾出一块空地。” 侍从、车夫和围观的市民们七手八脚的分开马车,不一会儿就分开了,还有人从家里取来白石灰,在地上画出了作为范围的白线,双方站立在长方形白圈的两侧,准备决斗。“决斗在白圈内进行,谁出了圈或者失去战斗能力就算输。”年轻人说道。 梅丽桑德的对手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侍从,他将手中的阔剑抽出剑鞘,双手握住剑柄,举在头前,做出一个劈砍的架势。 “晴空霹雳。”市民们嚷嚷道,这是阔剑常见的一种架势,梅丽桑德站稳了步伐,用带鞘的迅捷剑指向侍从。迅捷剑作为一专注于刺击的武器,步伐上多为前后移动,出剑迅速,一击致命,剑手往往先发制人。但这位女孩子右脚向前跨出一步,端平剑身,并不急于动手,她主动放弃了迅捷剑的先手优势,等待对手进攻,伺机反击。 侍从首先发难,他向前冲了几步,挥剑向下劈去,梅丽桑德竟然向右后侧退步,挥动左臂的小盾弹开阔剑,侧身躲开了攻击,轻灵得如同燕子一般。 “好强的臂力。”“弹开了那个男人全力的一击。”围观的群众发出了啧啧的赞叹,紧接着梅丽桑德向前跨步挥剑一击,只听“咚”的一声,侍从右腋下的肋骨被击中,剧烈的疼痛使他当场倒地,再也起不来了。 “漂亮的一击。”“真准啊。”市民们不由得啧啧赞叹起来。贵族小姐脸上挂不住了,匆匆忙忙的向地上扔了一堆银币,直接溜进了马车,侍从们慌慌张张的将受伤的人抬上车,一伙人就一溜烟似得就走了,只留下了梅丽桑德被包围在人群中,接受着七嘴八舌的询问。 梅丽桑德好不容易脱离了这群围观群众,但却看不到黑发弓手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呢,梅丽桑德懊悔着,在这烦躁的天气里赶了一天的路,再加上决斗她是又热又渴,正好路边就有一家名字叫梦的酒馆,喝点凉饮料吧,梅丽桑德想着,至于得到的银币嘛,货运马车是她租来的,坏了她应该补偿一些。 “老板,这些银币你都拿去修车吧。” “不必不必啦,修车没几个钱。” “不行,毕竟车是我租的。”她抓起一把银币放在老板手中,“都拿去修车吧,我听说帕里斯城有个飞马车行修车最好了,到那里把车修好,一路上多谢照顾,再见啦。”说着还挥了挥手,去了酒馆。“这小丫头还真有点呆,她不清楚这些银币的价值吗?今天还真是赚了。再说飞马车行,那是贵族们修车的地方啊。”马车夫将车直接拖进不远处的一家木匠铺了。 梦酒馆里又恢复了曾经的平静,看完热闹的雇佣兵们继续睡觉,酒客们还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凉麦芽酒,老板则眯着眼睛打瞌睡。没有管事的吗?梅丽桑德纳闷道。 “您好,需要点什么?”一个文文弱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原来还有一名女招待员, “那个,那个,有葡萄汁吗,要凉的,多少钱。” “七个铜币一杯。” “哇,那么贵,我家乡那边三个铜币能买一大瓶。” “帕里斯地区不产葡萄,都是外运的。” “那,那什么冷饮便宜点。”梅丽桑德有些窘迫的问道。 “最便宜的凉井水一个铜币随便喝,帕里斯城土硬水碱,但我店的井可是甜水井哦。” “就来这个就来这个。”梅丽桑德两眼放光,“给我来一大瓶。” “先给你来一碗吧,慢慢喝,刚剧烈运动完喝急了伤肺。” “你听说街上发生的事了,我决斗了?”梅丽桑德放下碗,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里来往的人多,什么消息都很灵通,你的事是听他说的。”说着女招待员指向长桌角落里一个正在吃饭身影,“是他!”梅丽桑德不禁惊叫道,吵醒了好几个睡着的佣兵,梅丽桑德收低声音和招待员说道“他就是帮我的那个弓手,还没好好谢谢他呢。”说完就向年轻人走去。 “那个,谢谢你今天帮我,为了表示我的感谢,我把……我把……我有什么可以送人的东西呢?”梅丽桑德苦恼着翻看着自己的行囊,“对了,这个是我家乡的烤薄饼,上面还有薄薄的薄荷,很好吃的,请您收下吧。” “你身上的钱不多,这烤薄饼可是你的主粮,我怎么敢收。” “我已经到帕里斯城了,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了。” “还是算了吧,你从南方的家乡来是为了出人头地,帕里斯城生存不易,短期来看一个贫穷的贵族境遇不会太好,可能你比我更需要烤薄饼。” “那您拿着这个吧!”梅丽桑德取下了带纹章的黄铜别扣,放到了桌子上,“请您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梅丽桑德?德?波旁。如果到了西南的波城地区,您拿着它提起我的名字,大家都会知道你是波旁家族的客人。” 年轻人想了想“好的,我收下了。” “那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不必了,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还有事先走了,如果有机会地话我一定会去波城一趟的。”年轻人起身离开了酒馆,“是吗?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真是个神秘的客人。”梅丽桑德喃喃自语。 第三章意外的相会 第三章 意外的相会 梅丽桑德在梦酒馆租了一处便宜的地铺,她没有太多的钱了,连续的赶路也使她疲惫不堪,尽管屋子里满是呼噜声和熏人的酒味,时不时还有一只大白猫越过身体满屋乱窜,可她还沉沉地睡了,直到第二天天亮。 梅丽桑德在水井边洗了把脸,然后动身结账,“老板。”梅丽桑德问道。“能告诉我布里埃纳学院的位置吗。” “哦。”老板颇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告诉了她具体的位置。 布里埃纳军事学院在弗朗斯相当有名,它是在查理三世的时代设立的陆军军事学院,当时的查理三世想要建立一支强大的常备陆军以对抗卫斯理派教徒掌控的海军,为了培养陆军军官布里埃纳学院应运而生,起先只有步兵和炮兵两科,后来将骑兵和工兵也纳入进来。但到了亨利三世时期,随着教派战争的不断升级,国王已经没有财力维持大规模常备军队了,只好削减了资金耗费巨大的炮兵队,学院的炮兵科也随即取消。 而在新教徒这边,卫斯理派的领袖亨利?德?纳瓦尔,也就是现在的国王亨利四世,很重视炮兵的作用,可他也没有资金建立大规模的炮队,但炮兵的人才还是要储备的,他在南方建立了炮兵学院,今年又在布里埃纳重新开设炮兵科。 学院的位置离酒馆有些远,已经出城门外了,不过她来的还算早,距离报名的结束期还有很远,在学院门口抬眼看去,步兵科和骑兵科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不过很明显,来步兵科的一般是平民子弟,而骑兵科多是贵族青年,毕竟马和照顾马匹的侍从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般人能负担不起。而新设立的炮兵科呢?梅丽桑德看了看,结果是……没人! 怎么会没人呢?难道是招满了?不好,梅丽桑德心中暗叫到不妙,弗朗斯还从未有过一名女炮兵军官,成为一名炮兵女军官是自己的理想,如果自己报不上名的话,自己的理想不就无法实现了吗?快!梅丽桑德一阵风似的跑进报名处。 “呼,呼。”梅丽桑德扶着门框,微微娇*喘,当她抬头看向屋内时,不由得有些震惊,这个人不正是…… “我说过有缘我们会再见面的。”黑发年轻人微笑着。 “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一个没落的无亲无故的贵族来帕里斯城,多半是为了从军。” “你怎么知道我是贵族,在王都无亲无故。” “波旁的纹章也太显眼了吧”安道济挥动着黄铜扣针说道,“那天出事儿的时候,你没有搬出你在王都的亲友做靠山,可见你无人可以投靠,那就是来参军的,偏偏我是个招募官。”梅丽桑德仔细一想,他说的对,不不,现在不是感叹他聪明的时候,关键是报名。 “我想加入炮兵科。”梅丽桑德立正站好,一脸严肃的说道。“好啊,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然后填了这张表就行了。” “炮兵科人没满?” “嗯?”黑发年轻人有些懵了,不过旋即明白了过来,“还没有多少人来炮兵科。”“耶!”梅丽桑德满脸的雀跃。 “不过别高兴的太早,先问你几个问题,姓名,年龄,家乡何处。” “梅丽桑德?德?波旁,18岁……” “好啦,你还是回家听父母的话好好种地吧。”梅丽桑德奇怪的睁大了双眼。“为什么我不可以。” “姑娘,到了20岁你才有完全的民事行为权力,才能出任公职,你还没有成年,无法成为一名士官。” “但是毕业我就成年了,一样可以成为一名士官,还会是一名出色的士官。”年轻人想了想,“好吧,你说的也没错,这年月,藏匿年龄参军也是家常便饭,你是为什么来到学院呢?”“我想重振波旁之名。” “好功利的想法啊,升官发财还是请往他处吧,骑兵科贵族多人脉广,那里更适合你。” “您是在嘲讽我吗?”梅丽桑德有些生气了。“如果我成为全国第一名女炮兵士官,我就会有光明的前途。” “有趣的想法,不过在我这儿……你的理想可不容易实现啊,不说这些了,你填了这张表就行。”年轻人将一张表格递了过去。 “您的名字呢?” “我姓安,名道济,依照赛里斯的传统叫我安道济就好,你称呼我为前辈就好了。填完表格后就去宿舍休息吧,最东边的那栋灰色的二层小楼。” 梅丽桑德刚转身要走,却被叫住了,“别走啊,这个还你。”说着安道济将黄铜别扣扔向了梅丽桑德。“这个我用不到了,将来有一天我去波城,波旁家会招待我吧。”梅丽桑德会以地笑了,收起别针走向宿舍。 时间到了下午,招募的工作还在继续,但没有人来。这个时代人们普遍对于炮兵不重视,历来炮手都是临时招募的,会点火就行了。炮兵的指挥官也是从火枪兵中挑出来的,人们认为火炮的不过是一种攻城的器械罢了,野战中移动吃力的火炮显得颇为鸡肋。再说教派战争已经平息,哪里还用得着攻城呢?再加上炮兵科今年才重新开设,能有多少人愿意来呢?看来今年的人不好招啊,还有这是什么鬼天气啊,热死了,安道济趴在桌子上,心里连连叫苦。 热!热啊!在弗朗斯一座教堂的墙壁旁,一位小姑娘发出了和安道济一样的感叹,她软绵绵地依靠在墙壁上,耷拉着脑袋,红色的双马尾也无力的低垂着,双手紧紧的抱着一个破木水桶,仿佛水桶能带给她一丝清凉。 好饿啊!全身都软软的,仿佛没有一丝力气,已经两天没吃到什么东西了,在这样下去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好想念家乡啊,家乡有绿油油的草场,洁白的羊群,还有湿乎乎的天气,从来没有这么热。 想念家乡的朋友们,想念和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和唱诗班的孩子们一起唱歌,向热心的牧师学习写作和经文,和教堂仓库的管理员修女学习算数,请海外留过学的乡绅爷爷教自己外语。 还有……还有……妈妈,想着想着小女孩不禁落起泪来。小女孩并不是弗朗斯人,她和唯一的亲人她的妈妈相依为命,可不知什么原因妈妈得了一种怪病,听说帕里斯有医生能治这种病,母女两人便来到帕里斯,可有一天她独自出门去买食物,等回到家里时母亲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具体的死因不明。现在小女孩孤身一人流浪于此,她的钱也所剩无几,回不了家乡,只能浪迹街头,与饥饿和孤独为伴。 小女孩抬起头,看向了教堂墙壁上的公告,内容大体是这样的,布里埃纳学院新增设炮兵一科,凡加入炮兵科者均授予候补士官军职,结业后即转为正式士官,每月可依照弗朗斯军例领取候补士官薪金,在校期间如若执行军事任务可再得任务薪酬,周末双休,学费每月15银币,住宿费每月5银币,可用候补士官薪金抵扣,三餐免费,成年有意愿者皆可报名,报名地点……报名期限……实在不行的话,只能用这个试一试了,小女孩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她抱着木桶喝了个水饱,挤出力气走了出去。 “我想加入炮兵科。”正当安道济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赶紧抬头一看,是一个小女孩,“孩子,和父母吵架了不要轻易的离家出走,城里并不安全,快回去和父母道歉,你丢了他们一定很着急。” “我没见过我的父亲,我母亲死了,我找不到别的亲人了。”小女孩一脸委屈的表情,“那就去圣堂教会的慈善堂,或者卫斯理教会的救济院,那儿会帮助你的。”碰到这种事不能完全不管,多少还是要帮一下的,安道济想到。 听到这话小女孩还是没有走,而是继续站在安道济身前,安道济忽然想到了,“你要是需要钱的话,这有点儿。”说着在桌子上放了两枚银币。“我要加入炮兵科。”小女孩重复道。“年龄不行,你太小。” “我十六了,可以结婚了。” “撒谎!”安道济直视着小女孩,毫不留情的说道,“你没有十六岁,说实话,你的年龄?”小女孩有些胆怯了“十……十四岁。” “这里是军事学院,你这么小,在这里活不了。” “但我找不到别的去处了,我是布立吞人,但我的亲人只有妈妈,她得了怪病了,听说帕里斯能治,我们就来了,但妈妈……妈妈还是死了,我……我找不到别的亲戚,我是……是圣公会信徒,这的圣堂教会不……不收留我,请你一定……一定要……”小女孩带着哭腔说道,低着头偷偷的用手背擦眼泪。 安道济仔细看了看小女孩,小女孩有着一头红色长发,扎成双马尾,穿着灰色过膝的连衣裙,衣服朴素却洗的很干净,可最吸引安道济目光的是她的发饰,一侧的马尾辫上扎着一朵金子做的的红蔷薇。“你的那个发饰是金子的,卖给我,我出一个金币。”小女孩摇了摇头“妈妈说,就算饿死,这个发饰也不能卖。” “那能让我看一眼吗?”看到小女孩怯生生的表情,安道济解释说“不用摘下来,我凑近点看。”当安道济仔细观看这件头饰时,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是兰开斯特家族纹章上的蔷薇啊! 她的弗朗斯语里有一点点的外国口音,从行为举止看她是很有教养的人,她没见过父亲,亲人只有母亲一个人,还受过许多教育,说是到帕里斯治怪病,但实际情况不一定如此,兰开斯特的红蔷薇,她……她该不会是某位兰开斯特贵族的私生女吧!贵族为了自身的清誉,对母女两人痛下杀手,母亲就得怪病死了,天啊,今天是怎么了,先是一个没落的贵族大小姐,然后是一个贵族私生女,这是什么运气啊。 不过一名贵族的私生女在社会上确实不好生存,一旦身份曝光,贵族的父亲会杀死她,不对,现在已经盯上她了。平民的孩子也瞧不上她,她没有母亲家族的支持,等待她的结局只能是流落街头,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子能过几天流浪的日子呢?让她讨饭、偷盗还不如让她去死呢,然后她就会受冻挨饿惨死在街头,成为野狗的食物。 或者她为了一口饭食出卖自己的自由,永远的成为一名奴仆,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后被人无情抛弃。或者出卖自己的身体,成为某个风月场女子的跟班,然后一点点落入花街柳巷,凭她自己根本无法跳出火坑。太惨了,太惨了,安道济想出了十几种她离开学院报名处后的生活,可哪一种的结局都没跳出悲剧的命运。 不行,这个女孩,由我拯救,安道济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幼*女不应该有这样的命运,这绝对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幼*女爱好者,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变态,我只是要从黑暗中救起一个无辜的小女孩,这只是在践行我博爱的信念,这是命运,命运啊,它将一个孤苦无依幼*女交到我的手上,我将义无反顾的接下这个重担,保护幼*女,我责无旁贷。 看着安道济还在发愣,小女孩有些着急了,略有哭腔的说道 “我知道炮兵队需要……需要强大的后勤作保障的,需要众多的马……马匹,马车,充足的……食物、草料、弹药,还需要……防潮的帐篷……炊具,掘土的锹镐,还需要………。” “你说的我都懂,先别哭鼻子了,你会些什么。”小女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擦干眼泪,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会布立吞语……弗朗斯语……圣拉丁帝国通行的……通行的日耳曼语也懂,懂点……低地语,我还会……会算学,会记账簿。”天啊,安道济,你为什么要拒绝一个聪明能干又孤苦无依的幼*女呢,为你之前的行为内疚吧!自责吧!现在是上天赐给你的一次机会啊。 “简单来说,你能胜任军需官的职位,管理好炮兵队的财产。” “我一定……一定能的。请……请相信我,我之前……之前去了……很多店铺想……想当簿记员,他们都……都不信我。” “我相信你能胜任军需官,表格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填好的,不过既然想要成为炮兵队的军需官,就不能随随便便的哭鼻子了,要记住,你现在是一名后补的军需士官,随时可能上战场的士官,士官是不能轻易哭鼻子的。”说罢还递过去一张手帕,让她擦干净脸,“我叫安道济,你就称呼我为安前辈吧,你的名字呢?” “夏洛蒂。”回答他的还是怯生生的声音。 “很美的一个名字啊,一个高贵的名字。夏洛蒂,我知道你可能担心什么,我不会问的,别人问你也没必要回答,永远不要将怯懦挂在脸上,在这里不会问你的出身。”夏洛蒂愣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您猜到了,我的……,” “不要说了。回宿舍好好休息吧,最东边灰色的二层小楼,有位大姐姐已经到了,她会帮助你的。” 夏洛蒂转身想要离开,但这次交涉已经耗光了她几乎全部的力气,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最后的记忆力只是安道济焦急的呼唤“夏洛蒂!夏洛蒂!” 第四章“冷落”的炮兵? 安道济只好将夏洛蒂背到宿舍楼,交给梅丽桑德照顾。然后继续在门可罗雀的炮兵科报名处无所事事的等待。毕竟现在世间太平,弗朗斯教派战争也结束了十年之久,虽然小规模冲突依然存在,但大战是暂时不会发生的,基本都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对于炮兵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曾经威名赫赫的大炮都成了废铁,很多原炮兵官兵都改行去了海军,或者参加私掠船队,毕竟现在海外探险事业正火,捞钱很是容易。再说炮兵经常被硝烟熏的灰头土脸的,贵族子弟自然 不喜欢。它还是一个技术兵种,对于书写困难的平民来说技术要求有点高,平民也不想参加。 当然炮兵冷清也有国王的原因,炮兵人才凋零,亨利四世免不了着急,但他明白炮兵是个投入大,产出小的烧钱兵种。海军还能通过打击海盗捞回造舰本金。炮兵呢?铸成大炮就只能养着,高素质炮兵还要靠**炮弹喂出来。在内战初定、百废待兴的弗朗斯,国王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亨利四世只能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压缩炮兵科的资金投入规模。这就导致了今天尴尬的局面,布里埃纳学院炮兵科招生,没人来。不,现在倒是来了两个姑娘。 “充分发挥个人智慧?去tmd,没钱,缺炮,我到哪里招人。”安道济一想到国王发给他的敕令就气不打一出来。他胡乱拨开桌子上的纸堆,翻出了一封没写完的辞职信,可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当当当的敲门声,“进。”安道济头也不抬的回答。 “我是德拉蒙伯爵的文书,伯爵有一封信件送给你。” “德拉蒙是谁?我不认识。” “德拉蒙伯爵是布里埃纳军事学院的院长啊?您的上司?”文书颇为吃惊,“您不认识。” “我只知道我是被红衣主教卫队的人拽到这里,当什么炮兵科长的。” “德拉蒙伯爵和主教大人很熟的。对,这是几名外国人的入学推荐,院长已经批准了,告知您一声。” “都哪里来的?谁推荐的?” “两个圣拉丁帝国的人,是一位波西米亚议会元老保荐的。还有一位是奥托曼帝国阿尔巴尼亚帕夏保荐的。具体内容在信件中。” “和我说了也没用,我正准备辞职,现在正给王上写信。缺经费,缺火炮,缺下属,这活儿没法干,王上还是另请高明吧。” “陛下已经委任您副手了,任命书昨天晚上就送到了伯爵府上,现在他正在和伯爵会面,说起来,您还没有见过伯爵吧,您不打算去见一下上司吗?” “我怎么没见过,教派战争的时候我就见过,当时……算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如果我不得不继续干下去,自然会找时间见他的。” “信我已经送到,那么告辞了。” “不送。”安道济摆摆手,送走了客人,他看了看没写完的辞职信,又重新放在了一边。虽说这份工作自己并不想做,但怎么说呢,看在国王的份上,还是努力做吧。不过自己的副手是谁?安道济还是有点在意,最好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千万别是自己从军时的对头。 可安道济等了一下午,自己的副手也没来,不过倒是有一个男孩子来报名,“我想成为炮兵士官。” “年龄太小,不行。” “我十五了,下午我看见有一名比我还小的女孩加入了炮兵科,我扛过炮弹,开过炮,我比她更有资格。” “那么小战士,你在哪个地方参加的战争?在哪场战役扛过炮弹?” “布吕赫的围城战,卡斯蒂利亚人通过挖地道,埋**桶的方式爆破城墙,但只将城墙炸开了几道裂缝,他们又掘开堤坝放水淹城才打败我们,我藏在一只木桶里躲了过去。”听到这话安道济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有撒谎,布吕赫确实是水淹攻破的,但知道破城细节的人只能是经历过这场战争的人,城破后卡斯蒂利亚人还进行了残酷的掠夺和屠杀,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是怎么从屠刀下逃出生天的。此刻安道济的内心是复杂的的,他不由得想起经常梦到的那个雨夜,十四岁时那个阴沉而泥泞的雨夜,那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梦魇。 沉默了一会儿,安道济开口了,“能和我说一说加入这里的原因吗?” “为了将来赶跑卡斯蒂利亚人,我听说弗朗斯教派战争中许多将领都毕业于布里埃纳军事学院,我就来这里了。” “你的口音像弗朗斯人啊?” “我父母是弗朗斯人,为了逃避教派战争逃到低地地区,可后来低地地区也打起来了,我们全家想回到弗朗斯,但我和家人走散了,我就跑到了布吕赫,又意外的遭遇围城,于是就参加了战争。后来我才知道……” “好了,你说你开过炮,都用过哪些火炮?” “6口径长炮,炮弹在地上弹出一串土坑,随便开一炮就能打倒5、6个人。12口径**炮,清扫墙头的利器,许多战士在炮台上被它炸死,48口径的臼炮,一炮就能拆一座塔楼。”安道济确信了,这个孩子真的开过炮,虽然年龄还小,但好歹比那两个女孩子有经验,还是留下吧。 “报名表我帮你处理,现在你可以入学了,我叫安道济,你可以称呼我为安前辈,你的名字?” “我叫于连。” “于连,和低地地区一处有名的雕像同一个名字。不过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报名,下午你不是路过这儿吗?” “我跟着一名乞丐头领要饭,今天交完了份例钱才来的。” “不光要饭还偷东西吧。” 于连愣住了,这事儿怎么暴露的啊。 “小乞丐不可能穿的这么体面。”安道济指着于连的裤子说道,“裤子上没有一块补丁,偷来的吧。”糟了,完全没法辩解,越是辩解,自己越容易被赶走,于连不禁灰心起来。 “在这儿把手脚放干净,要发现你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就滚回街上去。”难道自己通过了?于连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通过了?”于连小心翼翼的问道。 “过啦,我这儿不关心出身,去宿舍休息吧。”安道济一边伪造着报名表,一边安置好于连,他刚刚稍微好转的心情此刻也全部烟消云散。自己这里是军事学院,招来的却全是孩子,等了半天副手也不来,这工作怎么能提起精神啊,他沮丧的关上报名处的大门,赶回了梦酒馆。 梦酒馆的一间阁楼,是安道济现在的住所。梦酒馆和当时的很多酒馆一样,一层是餐馆,昼夜经营,二层和阁楼是旅店,可以住宿。但餐厅和旅店却分属于两个老板,整个酒馆是合作经营的,餐馆的老板名字叫唐吉,被熟人们称为唐吉老爹,唐吉老爹本人从未提及经营餐馆前的经历,不过从他的谈吐来看,年轻时很可能有过从军生涯,极有可能在**里做过差事,他待人总是彬彬有礼,充满热情,不过欠钱赊账和闹事酒鬼一概不欢迎。老板娘是一位和蔼的老太太,大家都称呼她玛丽安娜。 至于旅店的老板嘛,从来没有人见过,就连唐吉老爹也没见过自己的合伙人。这位老板将旅店事物全权委托给一名叫黎珍的女管家打理,合作事宜也是唐吉老爹和女管家达成的,这位女管家还不时客串一下女招待员,玛丽安娜戏称,“我们小餐馆可用不起你啊。”唐吉老爹大笔一挥,黎珍在餐馆用餐的费用全部免单处理。 多年前安道济也经常来这间酒馆,和酒馆里的人很是熟悉,看到安道济回来了,黎珍打了个招呼,“道济君回来了。” “嗯。” “听说你又重获军职了,恭喜恭喜。”唐吉老爹恭喜着。 “什么hun dan军职。我这个炮兵科长一没炮,二没兵,三没钱,不想干了。” “布里埃纳军事学院挺火的啊,说今年骑兵科还扩招了。我以为新设立的炮兵科也不会太差。”黎珍问道。 “差远了。还不如我原来经营的那个买卖好。我上楼忙去了,有人找我通知一声。” 安道济刚上楼不久,黎珍就到阁楼叫他,有一个男人自称是炮兵科副长,拜见安道济。安道济下楼看到来人,仿佛一盆冷水浇到头上,淋了个透心凉。此人正是安道济从军时的对头之一——弗朗哥。 “万万没想到,你是我的副手。” “红衣主教大人提名的,陛下也同意了,并要求我能全力配合你的工作,陛下的命令我自当服从,但是我会用我的方式来服从的。” 说了半天还是会和我闹别扭嘛,不过也好,招兵的事儿就交给你吧。“那个弗朗哥,现在招生是我们的头等大事,你先忙这个吧。我去联络各方,筹办更多的经费,多弄点军械物资。” “报名的事儿不用愁,南方有十几人来信参加炮兵科。” “我怎么不知道。” “红衣主教和德拉蒙伯爵向南方各省发的公告,回信寄到德拉蒙的办公室了。” “我怎么都不知道,敢情你们把我找来就是当个摆设?这活儿我还真不想再干了,今晚我就辞职。” “说实话,红衣主教和德拉蒙伯爵都不认为你是炮兵科长的最好人选,是陛下力排众议任命你的。毕竟十一年前,你……” “够了,我从未对十一年前的那件事表示后悔。” “胡说,想想艾琳,你敢说不后悔?” “艾琳她会理解我的。” “可她现在已经不在了,是你毁掉了她的未来。” “那你……” “别吵了。”黎珍阻止了两人的争论,“你们不是要讨论当下做什么吗?” “当下的事情就是弗朗哥你去招募,我设法动用关系,多弄点经费!没意见吧,弗朗哥。” “是的,炮兵科长。” “多用点心招募,我不希望炮兵科成为冷灶。” “不会的,陛下的用意就在于此,虽然军政界对你争议颇多,包括你的军事能力,但正是这点保证了炮兵科的关注度。而在军事水平方面,我从不怀疑你的优秀,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我们彼此彼此吧。要不要一起吃顿便餐,权当祝我们合作顺利吧。” “恭敬不如从命。”在一顿略显尴尬的饭局中,安道济和弗朗哥搭起了炮兵科的领导班子。 第五章麻烦不断 第二天一早安道济就出远门了,不知道是忙里偷闲还是真的拉赞助去了,反正是不见了人影。弗朗哥接替了他的工作,他先和几个学生见了面,介绍自己的职务,然后就留在报名处准备征募事宜。 当天有几个本城人前来报名,他们是走读的,不需要住宿。外省的学生还没赶到,圣拉丁帝国的推荐生倒是来了一位,他名叫华伦斯坦?冯?阿尔伯莱希特,是波西米亚的小城市贵族。 他大约25岁,身材高大,胡须梳理得很整齐,尖尖的翘着两头,穿着光鲜的呢绒大衣,皮靴也擦得锃亮。还带着一匹阿拉伯战马,马背上放着用牛皮包的严严实实的双手大剑。年少的时候他参加过佣兵团,打过圣拉丁帝国的内战,是一名优秀的双手剑士,是领“双倍工资”的人物,后来甚至一度成为佣兵团的三把手。他的弗朗斯语却说的很差,带着浓厚的喉音,弗朗哥很难与他交谈,本想通过夏洛蒂来沟通一下,可谁知华伦斯坦日耳曼语也很一般,毕竟波西米亚语才是他的母语。弗朗哥只好用最原始的手势加图画加弗朗斯语进行沟通,总算是完成了华伦斯坦的入学事宜。 “这下可麻烦了,语言不统一,指挥都费劲。”弗朗哥不禁想起了教派战争时的噩梦,当年亨利四世的手下有低地炮兵,赫尔维齐亚长枪兵,阿尔巴剑士,阿尔巴火枪兵,日耳曼佣兵,再加上本国的战士,基本就是杂七杂八的“多国联军”,偶尔还有像安道济这样的东方人。说起话来天南海北什么语言都有。好在亨利四世是个出色的军事领袖,硬生生的将这些人融合在了一起,不过想起那段经历,还是让弗朗哥有点头疼。难怪安道济不愿意做这个差事,想想将来还会有一个奥托曼帝国的人来学校,炮兵科长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做啊,自己这个副长也不好干。 今天的报名处一样的悠闲,步兵科挤满了平民子弟,骑兵科前车马排起了长龙,炮兵科这边?偶尔才来一两个人,反正也不是很忙,中午弗朗哥索性关上了报名处,独自去市中心的餐馆吃饭去了。 军事学院的餐厅也很是火爆,毕竟这里三餐免费,广受平民学生欢迎。看着挤得满满的餐厅,和锅内飞速减少的食物,梅丽桑德和夏洛蒂决定到外面吃饭。 “梅丽桑德学姐,外面有便宜的餐馆吗?” “梦酒馆就挺便宜的,我住过那里,对了,好像咱们的学科长也住在那里。” “安前辈吗?” “是的,前辈好像就住在哪儿的阁楼里。” “我听说安前辈是优秀的炮兵军官,怎么会住阁楼呢?” “职业军人不打仗就落魄了吧,战争一结束就失业了吧。” “阿嚏”正在河边钓鱼的安道济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打了个喷嚏,“不会有人说我坏话吧。” “夏洛蒂,你就放心和我去吧,肯定好吃不贵。”她牵着夏洛蒂的手,赶向了梦酒馆。 中午的梦酒馆一改午后的萧条,酒客数量不少,但酒馆的角落也有空座位,梅丽桑德带着夏洛蒂坐在酒馆一角,有模有样的拿起了菜单,“今天我请客。”她这样说着,仿佛很有钱一般。她颇有气势的报出了菜名“老板,来两份南瓜卷心菜麦片粥,能续杯的那个。一个铜币的凉井水,来两壶。” 粥碗端了上来,金黄色微微发甜的粥水,麦片煮的软软的,陶碗上冒着盈盈的热气,看起来是那么的诱人,微微飘着几片翠绿的卷心菜片,真是让人食欲大动,如果再配上几张带蜂蜜的烤薄饼,是多么的美好,当然如果这一切都是早餐的话! 以后梅丽桑德学姐请客吃饭一定要小心,夏洛蒂暗暗记住了这个教训,一定要问清楚她请你吃什么,否则就是坑。两个女孩子喝饱了一肚子粥,重新赶回了学校。 两人刚到宿舍门口,就听到楼内一阵阵吵闹的声音,两个女孩子急忙进屋去,看到华伦斯坦、于连和一群骑兵科的人在走廊叫骂着,各种语言的脏话混成一团。华伦斯坦本就语言不熟,在争论中明显落了下风,双手大剑缠着的牛皮条也微微解开,看样子是准备动手。 看来是出事儿了,梅丽桑德立刻反应过来,“夏洛蒂,你先看看屋内情况,我去帮于连和华伦斯坦。”梅丽桑德右手搭上腰间的迅捷剑,走了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于连、华伦斯坦?怎么了?” “梅姐姐,他们要我们从这里搬出去,说是院长的命令。” “有凭证吗?” “有,但文书上没有写明我们的新住处,我认为可能是伪造的。不可能不安排我们的宿舍。”华伦斯坦说到。 梅丽桑德也觉得有道理,支持了华伦斯坦的意见,在没有安排炮兵科的新宿舍之前据不让出。 “这位小姐,这件事和您没有关系,我们要求让出的是他们的宿舍,而不是你的。” 梅丽桑德觉得有些奇怪,这是什么理论,难道因为华伦斯坦和于连是外国人吗?这时楼上忽然传来夏洛蒂的惊呼,“梅丽桑德学姐,我们的屋子被人强占了。” 梅丽桑德急忙动身回屋,看到一名贵族女子指挥仆从搬自己的东西。她挥起长剑喝到“住手!” “这位不知姓名的小姐,不要在室内大喊大叫、随意挥剑,即使是平民也要懂一点基本的女性礼仪” “我是贵族,是历史悠久的波旁家族后代。”她收了剑,拉了拉披肩,让带有波旁族徽的铜别扣更显眼一些。 “原来是个小贵族啊。”她颇有意味地看了梅丽桑德一眼“也难怪波旁家族至今没什么名气,您初来乍到,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同样,您也需要学习什么是尊重。把我的东西放回去,未经他人同意,怎可乱动其物品。” “但这里现在是骑兵科的房间了,文书已经发给我们了。” “我没有接到任何变动寝室的通知,我不承认。” “好吧,您也可以将您的物品寄存在这里,等到您接到通知后再来取走,毕竟都是贵族,通融一下也是可以的。” “那她的呢?” “您仆人的物品自然清出去了。” “我不接受这种说辞,这里是我的房间,也是她的房间。”梅丽桑德指了指夏洛蒂。 “我只能让步到这种程度,我不愿让平民的物品放在我的房间里。” “请您自重,我不想用其他方式请您出去。”梅丽桑德握住了剑柄。 “我也不愿意伤害您的仆从。”贵族女子抽出一把匕首,抵住了夏洛蒂的后背。 “夏洛蒂!你,卑鄙!夏洛蒂不是我的仆人,她是我的朋友,这和她没关系。” “既然和她无关你紧张什么。” “她是布里埃纳的学生,算是你的同学,你良心不痛吗?” “我也不愿如此啊,只要我们好好谈谈就好了。” “奶奶*的*熊。” “别骂人啊,听口音是西南山区的人吧?可怜啊,那里的贵族依然很穷,您能来这里也不是很容易,在王都生存先讲好弗朗斯语吧。” “你!出去。” 楼下也响起了日耳曼语,尼德兰语的粗口和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难道换宿舍有假?其实是真的,文书也发到了炮兵科的办公室,但是学科长安道济不在,副长在市中心吃午饭,这件事没人通知炮兵科的学生。 结果事情闹得布里埃纳人尽皆知,院长德拉蒙伯爵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亲自赶来处理情况,结果一查,好啊,炮兵科两位主官都不在。弗朗哥回去后免不了被一顿训斥,当然梅丽桑德、于连和华伦斯坦也受了罚。 文书的大概内容是鉴于骑兵、步兵两科人数超标,炮兵科人数较少,将炮兵科宿舍让于骑兵科,炮兵科学生住宿暂时由主官自行处理,期间产生费用全部由学院补贴。 虽然暂时只有四个人,但以后人数会越来越多的,这个暂时到底有多久啊?弗朗斯提出了疑问,院长表示争取一个月内解决。 这事儿安道济也必须知情啊,弗朗哥通过梦酒馆的黎珍,联系上了安道济,他连忙寄信一封,说明情况,打算暂时将四人安置在梦酒馆。 当天晚上安道济的回信就到了,弗朗哥暗自骂道,回信这么快,哪里是去拉赞助,根本就是偷偷放假去了。信中说安排住宿的事儿不用着急,炮兵靶场有一间二层空仓库,修整修整就能住了,安置四五十人都没问题。这件事得拖着,解决的越慢越好,这样天天都能和院长要补贴,最好多要点钱。 真是一根毫毛都不放过啊,但看到信件的后半部分,弗朗哥表情突变,看完后直接将信件扔到了火炉里。他眉头紧锁,慌忙修书一封,然后披上斗篷,在夜色的掩护下秘密的将信送到城中一个地点。 第六章不会当演员的炮兵科学生不是好士官 初秋的帕里斯城,阳光明媚,微风阵阵,天高气爽,是外出购物,旅行探亲,情侣约会的绝佳时节。西北郊一片略泛金黄的树林中,鸟儿啾啾的欢鸣着,啄食着石子路边上掉落的草籽,偶尔响起一两个脚步声,没等人们接近它们就呼啦的一下飞散了。柔软干燥的草地上,点缀着一朵朵白色的蒲公英花,清风拂过,洁白的绒毛飘啊飘,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简直就是休闲的最佳场所。 当然,如果你忽略掉那一座座杂乱的墓碑,一个个荒废的坟头,这片叫做神父公墓的树林确实挺美的,但炮兵科的两名女孩子却没有这份闲情逸致,梅丽桑德和夏洛蒂正推着推车,急匆匆地走在开满杂草的石子路上,她们来执行炮兵科长安道济下达的指令,挖黏土。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夜里弗朗哥查看了安道济信中所说的那个炮兵靶场空仓库,看到那座实物后弗朗哥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事先将四人安排到梦酒馆住下。仓库只是用木头和夯土搭建的半成品,连窗户都没有,更别别说取暖的火炉了,大门只是留了一个窟窿,通向二楼的台阶也朽烂不堪,摇摇欲坠。 屋顶用稻草铺成,很多年没有换,都已经发霉变黑了,房椽子也有些朽烂,好在稻草铺的不厚,要不然房顶早就压塌了。花钱修房子?我看还不如扒了重建一个!安道济这个家伙,净给我挖坑。 但弗朗哥又仔细看了看,房梁和柱子都是用上好的松木做的,现在依然状况良好,地基也做的比较牢靠,可以看出刚开始的时候这间仓库建的很用心,只是后来不知由于什么原因导致工程被废弃了。仔细看看它还有重新利用的价值,弗朗哥决定明天开始重修仓库。 遵照安道济的指示,修房子的苦力尽量用炮兵科的学生,这可以锻炼大家的土工作业能力,也减少了雇工,说白了不就是不想多花钱嘛。弗朗哥虽然有点微词,但第二天一早他还是叫来了炮兵科的所有学生,包括王都的走读生,一起进行修房大业。 一部分男学生,被安排去南郊的废弃堡垒拆砖石,将砖石重新运回来,在土墙外面砌上一层石面,夯土用久了难免开裂,虫子老鼠也会在墙上钻洞,砌上砖石能保护里面的夯土层,也显得气派些。另一部分忙着运木板,开窗洞。梅丽桑德和夏洛蒂的任务就是挖黏土,以便于抹平墙面,填充砖石间的缝隙。现场还有几个木匠和砖瓦匠,做一些比较难的活计,比如铺瓦片,修楼梯。大家各有分工,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华伦斯坦,他没有干任何活,但雇工、瓦片、玻璃、木材都是他买的。贵族的高傲不愿让他参与这种下等人干的活,他情愿出钱,别人出力。 回到神父公墓这边,黏土也并不是随处可挖到的物品,城附近的黏土矿基本被砖窑厂占据了,安道济在信中提供了一个挖黏土的好地点,去墓地,毕竟许多坟墓会用黏土堆起一座矮矮的平台,以便于祭拜献花。可对于这种打死人主意的方法,两个女孩子有些抵触,虽然弗朗斯说尽量挑一些老坟,没人祭拜的坟下手,但毕竟挖别人的墓地,总觉得很缺德。 “要反对和安道济说去,这指令又不是我下达的,我也不喜欢挖坟啊。”但房子总是要修的,两人也只好去了墓地。 “梅丽桑德学姐,这个是荒坟。”在一处杂乱灌木丛中,夏洛蒂找到了一处荒废的土堆,旁边的木碑坍塌了,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 “非常抱歉,打扰了,请您原谅。”两个女孩子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挥起铲子,挖走堆起的黏土。 砰砰砰,满是铲子翻动泥土的声音,可梅丽桑德忽然停了下来,“夏洛蒂,你听到有脚步声吗?” “没有啊。”夏洛蒂也停了下来,仔细的听了听声响。 “可能是我听错了,我挖土,你装车,我们行动快点。” “嗯。”女孩子们忙活着,连续挖平了几个坟头,装了大半车。 “梅丽桑德学姐,好像真的有人。” “有人吗?停!停!停!” “我听到有马车声。” “别害怕,先把推车藏好,那边林子密。”两个孩子急忙将推车藏进矮树丛,然后用树枝盖住了车身。 “然后呢?梅丽桑德学姐,怎么办。”两个女孩子独自在墓地里拿着锹,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往身上扬点土,脏一点。” “为什么?” “按我说的做就行了。然后拿着锹。我们就坐在路边。”梅丽桑德跪坐在地上,拍了拍膝盖,“你跨坐在这里,低着头,靠在我怀里。” “就这样?” “就这样,千万别抬起头。一会儿叫我姐姐就好” 两个女孩子静静等着,等着奔丧队经过,这是一个简单的丧葬队,灵车上只有一名老教士和一名唱诗班童子,几名死者家属跟在车后面,沉寂的走着,其中有一位年轻的女士,她脸上蒙着黑纱巾,看不出表情,但依然能感到那悲痛欲绝的情绪。梅丽桑德忽然紧紧搂住了夏洛蒂,将她深深埋进自己的胸口,伏在夏洛蒂的耳边低声啜泣,“妹妹、妹妹……我没办法了……没有亲人了……原谅我,我是个无能的姐姐,我们只能分开,只能送走你。” “唔,唔,姐……姐。”梅丽桑德学姐,太紧了,胸*部,胸*部,压住我了,我喘不过气了。 “哎,可怜的孤儿啊,可能这一分别就再也见不到了。”唱诗班童子感叹这。 “生活就是如此艰辛,我们身后的棺中也曾是一位有名的战士,但现在连葬礼都如此寒酸,你总有一天会适应的。”老教士劝解着,如树皮般褶皱的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 戴黑纱的女人却停下了脚步,来到两个女孩子的面前,面纱下传来喑哑的声音,“你们自己埋葬的亲人吗?需要做祷告吗?这位教士可以帮忙。” 梅丽桑德没有回答,哽咽着抱紧了夏洛蒂。 “是担心钱吗?我帮你们。” 梅丽桑德低着脑袋,摇了摇头。女人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掏出一枚银币放在两个女孩子面前,“祝你们未来好运。” 年轻的女人刚起身,梅丽桑德却拉住了她,将钱递了回去,“谢谢您的好心,但这份钱我不能收。” 丧车队渐渐远去,慢慢的看不见身影。梅丽桑德松开了夏洛蒂,“好了,蒙混过关。”可夏洛蒂没有什么反应。“夏洛蒂,怎么了?夏洛蒂!”梅丽桑德拼命地摇晃着夏洛蒂的肩膀。 “梅丽桑德学姐,闷死了,我有点晕。” “抱歉,抱歉,我用力太猛了。” “呼、呼,现在好点了。” “我们先回去吧,对了,我请你吃个好吃的东西。” “吃什么?”夏洛蒂牢记曾经的教训。 “冰淇淋,你不知道吗?卡尔家是做糖果生意的,他家卖冰淇淋,对我们有优惠的。” “卡尔?” “炮兵科的走读生,帕里斯城本地人。” “好啊。那……,糖果店顺路吗?” “反正耽误一会儿也没什么。” “不过梅丽桑德学姐,你的演技真好啊?” “是吗?我倒是没觉得,不过不有这样的话吗?要想骗过敌人,先要骗过同伴。”两个女孩子说说笑笑,推起车子,向城中走去。 第七章选择 梅丽桑德听卡尔说过,他家经营着一家名为红枫的糖果店,草莓冰淇淋是招牌甜点。梅丽桑德毕竟是个偏远地区的贫穷贵族,冰淇淋这种东西从来没吃过,她只听说这是一种用牛奶和蜜糖做出来的甜甜的冷饮,夏洛蒂也同样只有耳闻。女孩子们毕竟是由糖果、甜品和一切美好的点心组成的,对这种甜甜的诱惑没什么抵抗力。更何况挖黏土又累又渴,自然要稍微的享受一下奢侈。 今天的红枫糖果店里客人有点少,店主和女主人也不在,只有一个比夏洛蒂年纪略大的女孩子在看店铺,梅丽桑德询问后得知她是卡尔的妹妹,卡尔的父亲去码头进货去了,母亲回南方老家办事,只留下她暂时打理一下。冰淇淋没有新货了,只有昨天剩下的,已经快保存不住了,有听说是炮兵科的同学,卡尔的妹妹索性大减价卖给了两人。 粉红色的冰淇淋盛在浅浅的碗里,滴了几滴纯白的奶油。拿起小匙轻轻舔一口,凉丝丝,甜顺顺的。就是有点小贵,一枚银币花的干干净净。美美的吃完一份,口渴和倦意一扫而空,感觉黏土还能多挖一些。 正当两个女孩子偷偷享受美好时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让娜,我回来了。” “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现在天天修房子,也不上课,我就早退了,顺便从学院食堂给你带点吃的。”卡尔从纸袋里取出一块面包和半条咸鱼,放在了柜台上。 “卡尔,不要外带食物啊,学院其他同学吃什么?”夏洛蒂有点气呼呼的。 “我只是偶尔、偶尔而已,今天父母不在家,让娜忙着看店,我又不会做饭,她吃什么啊?” “哥,其实我早上准备了煮好的梨和南瓜,中午应付一下就可以了。” “现在食堂人多吗?卡尔。”梅丽桑德关心起自己的饭食。 “等你们回去怕是赶不上了。” “夏洛蒂,我们喝粥?” “不,我们抓紧时间,没准……”想起梦酒馆的请客经历,夏洛蒂果断拒绝了。 “要不先吃点梨和南瓜。我这儿还有长棍面包。” “好了,好了,长棍面包就行。”梅丽桑德要求倒是不高,毕竟在自己家乡,多的是栗子粥,少的是白面包。 “啪嗒,啪嗒。”门口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可能是客人来了吧,去厨房取食物的让娜连忙回身,摆出营业势的微笑,等待顾客到来。 店门推开,风铃响起,“欢迎来到红枫糖果店。咦?”让娜忽然顿住了,“爸爸?” “爸,回来的这么早?进货呢?” “拉芒什海峡戒严了,货进不到塞纳河。” “啊。”四个孩子大吃一惊。 “你们不知道吗?低地地区南部的起义被镇压了,弗朗斯志愿军伤亡惨重。拉芒什海峡也被卡斯蒂利亚海军戒严了。” 如今低地地区正在同宗主国卡斯蒂利亚王国闹独立。弗朗斯和卡斯蒂利亚素来关系不和,便在军火方面给予低地地区援助,也允许低地地区在弗朗斯征募雇佣兵,不少人组织志愿军参战,企图在战争中捞上一笔,但这次很多人都客死他乡,血本无归。梅丽桑德忽然想到上午看到的那支丧队,那位战士的年轻遗孀。自己也算是从军之人,自己的生活总有一天将同样不平静。 “打仗什么的,不如老老实实经营生意好。” “没关系,爸爸,即使哥哥不做了,店铺由我继承下去。” “其实我倒是不希望让你经营的,女孩子出嫁后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就好。” 话音刚落,一家人变得沉默,只能听到钟摆的晃荡声,气氛渐渐跌至冰点。梅丽桑德见势不妙,拉着夏洛蒂打个招呼,卡尔的父亲也没多说什么,两个女孩子仓仓皇皇的走了,卡尔也跟着走了出去。 “卡尔家气氛不对劲。”梅丽桑德悄悄对夏洛蒂说。 “是的,上学的事儿父亲和我吵了一架。”卡尔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吓了两人一跳。“我爸不同意我从军。可他就是参加过教派战争的老兵,这件店铺也是他从教派战争中得来的。他实在没有立场阻拦我,最后同意了。” “那你为什么来炮兵科呢?” “一半是为了家里吧,父母的养老,妹妹的交际和嫁妆,开销太多了,仅靠糖果店是不行的。另一半是为了我的爱情吧。所以我来到军事学院,到战场上搏一搏。” “爱情?” “啊,是这样的……”卡尔讲起了他和恋人的故事。 卡尔出身于一个典型的平民家庭,虽然在教派战争期间,他的父亲跟随亨利四世参军多年,也算是兢兢业业,但终究也没能得到一个爵士头衔。这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在弗朗斯,有头衔的人是少数。可在秋收节的一次庆典中,卡尔偏偏喜欢上一位爵士家的小姐,她叫玛格丽特,玛格丽特似乎也对他有好感,虽然她始终没有明确和卡尔的关系,两人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在一起了。 总感觉事情不对劲啊。夏洛蒂心中暗想。 卡尔也明白这样的状态是不行的,玛格丽特也说过父亲想让她进入贵族圈子,于是他认为自己和玛格丽特只见最大的鸿沟就是身份,毕竟她是爵士的女儿,自己只是平民小子。如果自己能得到一个头衔,想必玛格丽特就能大大方方的承认关系。 不对啊,爵士不能世袭,在世袭贵族眼中不算真正的贵族,和卡尔的身份差距没那么大啊,总觉得有点怪。 卡尔也对玛格丽特说过自己的烦恼,玛格丽特偷偷给了他一点钱,建议他到军事学院试一试,“从前的勇士们,从心爱的贵妇人手中获得甲胄、宝剑、马匹,然后在竞技大赛和战场上为自己的心上人赢得胜利,将战利品献给她们,取得爱情与荣耀。我没有太多的钱财,无法给你良驹和宝剑,但我的内心有着比她们更深的情感,带着我的这份情谊,到战场上试一试吧,去赢得我们的未来。我会等着你,直到你带着荣耀归来的那天。” 卡尔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面对恋人的请求自然无法拒绝,可入读布里埃纳军事学院的事情遭到父亲的强烈反对,两人大吵一架,但父亲终究拦不住信念已决的卡尔。无奈之下他让卡尔加入炮兵科,毕竟相比步兵还是炮兵风险低。 总感觉卡尔被骗了,那个玛格丽特,感觉并不对劲,要是真的爱卡尔的话,头衔什么的并不重要吧,只要两人愿意到教堂登记就好了。三人回到学院后,趁卡尔不在的机会,夏洛蒂悄声问道,“梅丽桑德学姐,我觉得卡尔的恋爱不对劲啊?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因为金钱、地位、阶层的差距,鼓动他上战场吗?” “毕竟他俩之间有阶层鸿沟嘛?” “梅丽桑德学姐,你家是世袭贵族,你们认同爵士的贵族地位吗?爵士和平民之间真的不可跨越吗?” “其实在真爱面前阶层、金钱都不算什么,再说从理论上讲,爵士不能算世袭贵族,毕竟母鸡不算鸟,爵士之女和平民之子没太大差距。但现在还要考虑财富的多寡,虽然我家是世袭贵族,但日子不一定过的比玛格丽特小姐家好,甚至可能不如卡尔家。” “啊?梅丽桑德学姐家里过的很一般?” “哪里是一般啊!天天喝栗子粥,吃橡子饭,就是没有白面包。” “世袭贵族不有很多土地吗?” “土地是多,但大部分都是丘陵,种不了小麦,也养不了牛羊,只能栽是葡萄,可葡萄也不能当饭吃。” “弗朗斯西南那边葡萄酒不是很有名吗?” “钱首先让酒商赚走一部分了。我家领地几乎都是山路,葡萄园也需要灌溉,每年的道路修缮,水渠维护就要花掉一大笔钱。与教会合作开展教育,救济领地内鳏寡孤独、残障人士也有一定支出。再去除各种人情送礼,王室进献。每年剩不了太多钱,就拿出门来说,母亲出门只能坐货运马车,我基本靠步行。” “那你父亲呢?” “在教派战争中去世了,那时我才4岁,都快不记得他了。” “抱歉,我提到学姐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你也不是有意的。” “你还有兄弟吗?” “没有啊,我是独生女。” “那你们家最终会……” “已经绝嗣了,波旁子爵可能不复存在,按理来讲父亲去世后,领地将被王室收回。但当时正值战乱,没人管这件事。父亲一直在陛下军中效力,陛下登基后觉得波旁家的孤儿寡母太可怜了,承诺在我出嫁之前决不收回领地。” “那学姐有婚约者了吗?” “虽然我家是子爵,在当地名声也不错,但经济上的困境你刚才也知道了,哪有婚约啊,至少我从未遇见提亲的。”听到这儿夏洛蒂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不过我还有办法摆脱困境,毕竟父亲给我留下了这柄宝剑,我要凭着它,建立军功,重获得波旁女子爵的名号,王国还没有一位女炮兵军官,这就是我来炮兵科的原因。” 第八章异邦的来客们 接下来的几天仍是无休止的修房子工程,挖黏土,拆砖石,砌石墙,修隔断,安门窗。空仓库渐渐变成了像模像样的教学楼。一楼是一间大厅,用作教室和礼堂,二楼就是宿舍区。不过目前教学楼还没有任何家具,还好天气不冷,大家晚还能用稻草铺凑合着睡。 同学们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临时的住所,毕竟德拉蒙院长都承诺过尽快解决住宿问题,但没想到这间房子一直用到了他们毕业,甚至在他们毕业后又沿用了十多年,直到后来梅丽桑德成为布里埃纳炮兵学院院长才最终废弃其教学和住宿功能,改成了纪念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院长德拉伯爵也信守承诺,每个月都给炮兵科拨发补贴,这笔资金后来也被称为“房屋津贴”,后来渐渐成为一种惯例。但对于第一批炮兵科学生来说,开学后家具不全的情况因为这笔资金得到了缓解。大家买足了家具,还装潢一番,打造了一个安乐窝。 房子已经修了大半,南方外省的学生们也陆续到达,炮兵科长安道济才姗姗来迟,这种行为自然被弗朗哥挖苦一番。但与安道济同行的还有一个外邦人,他身材高大,缠着头巾,身穿袍子,看样子像是奥托曼帝国的人,好像是个天方教徒。 “弗朗哥,我这儿是军事学院,不是教会学堂,弄这么多未成年人来做什么。” “很多人都已经过婚龄了,毕业时也就成年了。你不是还收了一个幼*女。” “她情况特殊,不收下她会死的。” “你什么时候成慈善家了,我不记得你这么好心,哦,对了,你是个幼*齿*控吧。” “滚NMD,我不是下半身动物。” “我知道你也快三十岁了,现在还没有恋人,比较……” “够了,这是学校,不是军队,荤腔少打。这位叫穆罕默德?阿里,是阿尔巴尼亚帕夏推荐的人。” “奥托曼人。”“天方教徒。”“圣堂教和天方教是死对头啊。”“对啊,从前还有过神圣东征运动呢。”学生们只见窃窃私语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信什么宗教,信什么教派,我一概不干涉。你们中有圣堂教徒,有新教中的……什么卫斯理派、圣公会、路得宗……还有我这种不信教的。你们自己爱信什么信什么,改宗的事情我也不管,但关于宗教问题不许纷争高低,不许互相歧视,尊重他人宗教习惯。宗教问题属于个人隐私事务,不做强制要求。凡违反者,清除出学院。我说的就这些,下面新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然后就干活吧。” 默罕默德?阿里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也加入了修房子的队伍。 “夏洛蒂,你会说奥托曼语吗?”于连一边贴墙纸,一边向旁边做着同样工作的女孩问道。 “不是奥托曼语,奥托曼人说的是突厥语,我不会说,但他的母语应该是阿尔巴尼亚语。” “嗯?” “没听自我介绍吗?他出身于阿尔巴尼亚啊。” “没听过这个地方。” “是巴尔干半岛上的一个小地方,和亚平宁隔海相望。威尼斯你知道吧,离那里不太远” “大概懂点了。不过他来我们这儿做什么,他不应该在苏丹那里找门路吗?” “弗朗斯和奥托曼是盟国啊,渎圣同盟。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弗朗斯不一直是圣堂教的后盾吗?” “弗朗斯还控制过教皇呢,再加上渎圣同盟的事情,一直被圣拉丁帝国诟病为主之孝子。” “你都是从哪听说的啊。” “我在布立吞的时候,和一位退休外交官学过外语和历史。” “夏洛蒂曾经是个富人啊。” “其实算不上富人啊,那个外交官和教会办的义塾,我在那里读书,不收费。梅丽桑德学姐也曾在贵族和教会合办的义塾里面读书。” “她不是世袭贵族吗?没有私人教师?” “她家条件不好。你们村子里没有义塾吗?” “长年打仗,哪有心思读书啊。” “抱歉,我忘了,低地地区还在打仗呢。不过你算数还可以啊。” “混街面的时候学的。” “你做过黑道?” “算不上啊,我这么小,打架、抢劫不可能上场的,我觉得要是再这样混下去这辈子就完了,还得找个正经出路。虽说雇佣兵里也有很多无赖,但军队怎么也要比混街头强。再说卡斯蒂利亚人把我家毁了,这口气我要出。” “你恨卡斯蒂利亚人?” “当然恨了。” “不要沉迷于仇恨上战场,于连小弟。”不知什么时候,梅丽桑德来到了两人身边。 “学姐,你……偷听。” “你们说那么大声还叫偷听吗?于连小弟,仇恨会使你失去正确的判断,沉迷于仇恨上战场。这是我父亲的军事笔记上写的。” “前代波旁子爵吗?他是什么军职啊?” “我记得,好像……好像是轻步兵团团长吧。哎!夏洛蒂,当心,当心!那片墙纸歪了。” “对不起学姐,我光听你们讲话了。” “于连小弟,你回避一下,我问夏洛蒂一点女性私事。别愣着啊,到那边去,去那边。” 等于连走开后,梅丽桑德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问道,“夏洛蒂,你每个月的身体不适一般是什么时候。” “我?我挺健康的啊,没有不适啊?” 可能年纪太小,没听明白?直接点问吧,“你每个月的月*经,是什么时候?”可夏洛蒂还是有点茫然。 梅丽桑德忽然反应过来,难道说?夏洛蒂还没有……“夏洛蒂,你多大了?” “十四岁。” “感觉不对啊,不能啊?你生日是哪天?” “学姐,你发现了?其实我撒谎了,我还不到十四,还有一个多月才满十四岁。” “啊!你才十三,前辈知道吗?” “安前辈可能知道吧,反正我告诉他十四岁。” “夏洛蒂,以后出什么任务一定要在队伍最后面,知道吗,你太小了,千万别冒险,毕竟这里是军事学院,我们很可能无法全部毕业的。” “有梅丽桑德学姐和安前辈在身边我就不怕了。” “其实我想问你有过初潮吗?” “那个!”夏洛蒂恍然大悟,“还没有。” “这就对了,毕竟你才十三,没有也正常。” “梅丽桑德学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前辈的要求啊,让我问女孩子的月经期,以便于他安排训练啊,任务啊,值班之类的。当然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身体有异样了,马上来问我,虽然我也比你仅大四岁,经验也只是稍微多一点,但总比问那些男人们要好。” “谢谢学姐关心。” “我也想不到炮兵科里会有女孩子,毕竟炮兵不像是女人能干的活儿,但能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也算是有个同性好友了吧。” “要是再多来几个女孩子就好了。”(夏) “要是炮兵科再来几个同性就好了。”(梅) 两人并排坐着,发出轻轻的感慨。但两人都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可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万一实现了? 真的实现了!正当两人幻想的时候,屋外传来明媚的女声,“达令,达令,我陪您来了。” 两个女孩子蹦了起来,随着吵吵闹闹的人群挤到门口,只见一位吉普赛女郎站在门前,暗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有如小麦般的光泽,额间的环带也闪亮亮的,黑色的眼瞳如宝石般诱人,环带下的黑发编成细碎的辫子,随意的披在肩上,上衣紧束,衬托出优美的腰身,下裙蓬松,显露着斑斓的色彩,硕大的金色的耳环在脖颈边轻轻的摇晃。“咦?达令不在呢。” 还真的有女孩子再来啊,不对,她不能算女孩子吧,这分明是成熟女性吧,梅丽桑德内心不住的吐槽。她叫某人达令,是谁的爱人呢?大家这儿瞅瞅,那儿看看,新来的默罕默德?阿里不见了,是他的爱人吗? 第九章异邦的来客们(二) “阿里!阿里!有人找你。”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句,大家便纷纷找起这次事件的另一中心人物——默罕默德?阿里。炮兵靶场本来就空旷,找个藏身之处也不容易,大家很容易就找到缩在墙角里的阿里。 “阿里,有人找你。”看到一个一米八的汉子这样躲起来,大家总是觉得有点滑稽。“达令,达令,找到你了。”吉普赛女郎目泛桃花,向阿里躲藏的角落快步走去。 “扑腾”,阿里飞速起身,撑住窗台连滚带爬的跳了出去,不知逃向了何方。吉普赛女郎也要跟着跳出,但被大伙拦住了,开始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你也是炮兵科学生吗?” “我不是来这儿学习的,我应聘的是兽医。” “兽医?”卡尔疑惑道,“炮兵科招募兽医吗?” “炮兵不是需要很多马嘛,我会医马。塔罗牌占卜也懂一点,如果上战场前你们想了解自己的气运,可以来找我,不过要收取小小的费用哦。” “可是我们现在一匹马也没见到啊。” “口胡。”话语中夹杂着浓重的喉音,“当然有马了,还是阿拉伯的良马。” 大家忽然记起来,华伦斯坦有一匹马,还是上等的战马。“华伦斯坦先生,你也免得额外找侍从了,就让这位小姐照顾你的马吧。”最近一阵子华伦斯坦让卡尔帮忙找个懂马的侍从,价格好商量,但一连找了几个人华伦斯坦都不满意,这下可免去麻烦了,这位姑娘正合适。 “不,我不会让吉普赛人照顾我的马。”华伦斯坦晃动着两撇胡子,摇头拒绝了。 “你可别小瞧了我,好几位贝伊找过我医马呢。” “我宁可自己照顾,也不会交给吉普赛人。”华伦斯坦不再多说什么,扭头走了。大家也知道这位波西米亚贵族的脾气,也没多计较什么。 “您还没介绍自己名字呢?”(于连) “我叫艾米拉。” “那你是阿里的恋人吗?”女孩子总是喜欢点花边消息,梅丽桑德也不例外。 “恋人?哈哈哈,哈哈哈哈。”艾米拉憋不住笑意,“丫头,我们怎么可能是那么肤浅的关系,我是他的未婚妻。” 什么,难道阿里已经订婚了。虽说这批炮兵科学生绝大部分未成年,(当时成年的标准是20岁,年满20才能担任国家公务人员,在法律上拥有完全的行为权利。)但已经有不少人已经达到婚龄了,(当时按传统男子18,女子16即可在教堂登记结婚。)可还没有谁已经订婚,拥有未婚妻。 其实也正常,炮兵科不同于骑兵科,骑兵科有不少订婚情侣一起读书的,毕竟骑兵科学生几乎都是贵族子弟,家里非富即贵,订婚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但炮兵科几乎都是平民或者梅丽桑德这样的落魄贵族,家庭条件并不好,婚事大多困难。炮兵科只有一位富有的贵族,就是华伦斯坦,但听说华伦斯坦自幼从军,目前还没有结婚对象,就连炮兵科长安道济也是单身。拥有未婚妻的阿里自然成为大家羡慕的对象。 不过艾米拉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大家惊掉了下巴,“未婚妻也不对,我们应该算是结婚了,我和阿里的关系,用你们的话怎么说呢?具体怎么说呢?对了,应该是他的童*媳吧。我们7岁就结婚了。” 童婚吗?考虑到阿里是一位天方教徒,艾米拉是吉普赛人,这种情况就不难理解了,在奥托曼帝国,童婚风俗确实存在。在西大陆中世纪早期,童婚也屡见不鲜,不过自从文艺复兴以后,这种风俗渐渐被摒弃了,不过在天方教盛行地区,童婚和重婚依然延续着。“那个,那个,请问阿里先生只有您一位妻子吗?”夏洛蒂怯生生的问道,毕竟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冲击性的事件。 “目前只有我吧,不过将来会有更多的,毕竟达令会成为大人物的。但小妹妹,只有我才是正室哦。如果你也喜欢阿里的话只能排在我后面。” “夏洛蒂才不会做这种事的。”梅丽桑德连忙维护她。 “这只是个玩笑而已,别放在心上,丫头。对了,达令跑到哪儿去了。”艾米拉从人群中离开,继续找阿里去了。 另一面,阿里带着怒气找到了正在修院墙的安道济,“贝伊,您为什么收下那个女人?”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样不好吗?” “那是爷爷的主意,我从未承认她是我的妻子,我们也并没有举行过婚礼。” “她是会医马啊,我正好需要一名马匹饲养员,她还可以扫扫院子,洗洗衣服,做做杂务,留下她没坏处。再说你也了解她的底细,她不可能是外国间谍。” “妇女会扰乱军心,败坏军纪。” “这是**裸的歧视,这样的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遍。”安道济神情变得严肃,“梅丽桑德,夏洛蒂都是女孩子,她们都是害群之马吗?” “贝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喜不喜欢她是你的私事,只要不妨碍训练作战,你们的恋爱问题上级无权干预。个人情感问题最好当机立断,拖太久会造成难堪的局面。” 默罕默德?阿里沉默着没有回答。 “当然最后的话是我的个人建议,是否采纳要你自己决定。”安道济装好了最后一块瓦片,躺在屋顶上抻了个懒腰,楼下传来“达令!达令!”的呼声。 “赶紧去做吧,这种事我不想出面干涉。”阿里从安道济那里得不到想要的帮助,只得自己去找艾米拉商谈。 该死的现充,安道济偷偷骂道,可这话被阁楼里的弗朗哥听到了,他从窗户探出头来,讽刺的说道,“曾经您不也是一位现充吗?在教派战争的时候,和艾琳卿卿我我。”安道济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望着碧蓝的天空,思绪随云朵飘向了未知的远方,过了好一阵他才回过神来,“你怎么不在报名处,来靶场做什么。” “报名提前截止了,没人会再来的。” “圣拉丁的留学生还有一人没到,军医维萨留斯还没来。” “你去请维萨留斯了?” “他医术了得,做军舰医官都绰绰有余,也是教派战争的战友,没理由不请他。” “可他的年纪太大了,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是军医,又不负责打仗,体力跟得上,再说医生越老经验越丰富。” “你是怎么请他出山的,他不是早就退隐了吗?” “如果加上波旁子爵遗孀的请求呢?” “波旁子爵遗孀?梅丽桑德的母亲,是因为前代……” “停,你知道就好。这些事情终将被遗忘,还提什么。” “学科长,有新同学到了。”于连在楼下大喊着 “我马上下去。”安道济爬下梯子,新到了两位同学,一位是圣拉丁帝国的推荐生布鲁图斯,是华伦斯坦的远房表弟,但两人并不熟识。另一位是弗朗斯少年沃邦,曾是钟表匠学徒。 但安道济更关心的是军医维萨留斯的下落,他深知军医对一只军队的重要性。在求学期间,布里埃纳炮兵科学生每人每年要有40天服役经历,既然要参加军事行动,就免不了伤亡,拥有及时的救护系统能极大降低部队的死亡率,安道济急需一名有经验的军医,维萨留斯恰恰是最好的人选。他退隐在弗朗斯和低地地区边境,不知最近的战事有没有波及到他,他能顺利赶到帕里斯吗? 到了深夜安道济悬着的心才落了地,维萨留斯来了,他赶着六匹马的重型货运车来了,车上装满了药品和书籍。安道济喜出望外,不光军医来了,还带来六匹马,这六匹马简直就是宝贝啊,炮兵科不用从紧缺的资金中额外购置马匹了,维萨留斯刚到,他的六匹马被毫无疑问被征用了。但维萨留斯速来宽厚,也知道炮兵科十分窘迫,对“强征”也就默认了。 第十章不和的“金苹果” “夏洛蒂,晚上我们去骑兵科礼堂吧。”在军事学院的食堂用餐时,梅丽桑德对同行的少女提出这样的建议。 “学姐,去那里做什么啊?那边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吧。” “他们扔掉不少好东西,我们去淘淘宝。”梅丽桑德大略讲了讲事情的经过,饭前她路过骑兵科礼堂,看见骑兵科正在为开学典礼做准备,由于骑兵科中贵族较多,典礼也比较奢华,扔掉了一些废弃的天鹅绒和蕾丝花边,梅丽桑德觉得这些华丽的蕾丝和天鹅绒扔了可惜,况且自己和夏洛蒂也需要一些好看的布料,都是女孩子嘛,总是要有几身漂亮衣服的,但两人实在是囊中羞涩,这些布料正好能有用,于是她和夏洛蒂趁约定好时间,打算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去捡。 晚上八点,两名女孩子在礼堂附近碰头,准备偷偷行动,但行动不慎,被骑兵科的人发现了,引来了一群贵族子弟的围观,华伦斯坦正在骑兵科参加贵族的社交活动,也赶来凑热闹,但两名女孩子并没有注意到他。 “快来看啊,炮兵科的贵族和贫民来骑兵科捡破烂。” “低贱的炮兵啊,将贵族的优雅毁的一干二净。” “与你同为弗朗斯的贵族,我感到羞耻。” “和下层社会的人呆久了,贵族也会变得下流。”诸如此类的嘲讽接踵而至。眼看着夏洛蒂被吓得蜷缩成一团,梅丽桑德觉得这群人太过分了,但也不好意思与他们争吵,她拉起夏洛蒂直接就走,但两个女孩子被领头者拦住了,领头者看起来是一位王都大贵族的子弟。 “波旁家的小姑娘,念在同为贵族的份上,我就放过你,至于这名贫民小妹妹嘛……只要你到我房间里,陪我聊聊天,喝喝茶,我还有丝绸给你。”夏洛蒂有些犹豫,梅丽桑德却打断了她的思索,“别听他的,跟我走。” “波旁家的丫头,她是一定要带走的,我们这边坐么多人,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当心受伤啊。”领头者猥琐的笑着。 “梅丽桑德姐姐……我们…我们…怎么办?”看着夏洛蒂慌张的双眼,梅丽桑德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她环顾四周,想找出一条退路,礼堂右边的窗户吸引了她的目光,那里停着一匹马,好像是阿拉伯马,那不是华伦斯坦的马吗?梅丽桑德计上心头。 “夏洛蒂,拿好东西,跟紧我。”梅丽桑德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迅捷剑,那柄宝剑有着苍蓝色的细长剑身,剑尖处散发着不详的红光,“想要拦住我,先通过火陨这一关。” “这,这好像是宝具。”其中一人惊呼道,“那个剑尖,有不详的魔力。”围观的贵族们全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梅丽桑德的剑是一件宝具。 所谓的宝具,是经过魔法洗练的,寄宿着某种奇迹的物品,只要注入魔力,奇迹就能再现,梅丽桑德的迅捷剑确实是宝具。 趁众人呆住的当口,梅丽桑德带着夏洛蒂飞快地向窗边奔去,“跟住她俩。”骑兵科的人群紧随其后,只见梅丽桑德一剑劈开了玻璃,紧接着她踩住窗台,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背,然后飞快的踏稳马镫,稳稳地骑在上面。梅丽桑德笼住马头,高声喊道,“跳出来,夏洛蒂。” 这个距离并不近,夏洛蒂还带着布料,有些难跳啊,“快啊,快啊。”梅丽桑德急切的催促着,夏洛蒂鼓足勇气,用力跳了出去。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身体离阿拉伯马越来越近,夏洛蒂伸出手努力的想抓住马鞍。 不行,够不到,够不到,就差一点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梅丽桑德俯身拽住了夏洛蒂的手腕,然后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将夏洛蒂扯上马背,她双脚用力一踢马肚子,马飞快的跑了出去。骑兵科的人想要骑马去追,但马厩离礼堂太远,跑步又撵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走远。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梅两个女孩子轻松的笑着,一路骑回了靶场,两人在楼门口刚分完战利品,一阵冰冷的话语打破了她们的喜悦,“乡村贵族,井底之蛙的波旁,真给炮兵科丢脸。”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马的主人华伦斯坦,他是跑回来的,跑得很急,马靴上沾满了灰。梅丽桑德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究什么,毕竟这事儿算不上光彩,可接下来的话却惹炸了梅丽桑德,“捡别人的垃圾,骑我的马逃跑,连我的脸面都丢了。” “住口,华伦斯坦,当时你在场吧。”梅丽桑德质问道。 “在啊。” “同学有难,你不主动帮忙就算了,现在还冷嘲热讽,你不配阿尔伯莱希特这个姓氏。” “一点贵族的样子都没有,和没爹妈的贫民野孩子厮混,你才是那个污点。” “你侮辱波旁的姓氏,看在同学的份上就饶过你,可你还羞辱我的朋友,这我无法忍受。夏洛蒂已经是孤儿了,出于朋友的情谊和贵族的道义,我理当爱护她。”梅丽桑德忍不住了,她激动地卸下了带鞘的长剑。 “贵族就是贵族,贫民就是贫民,为了她,你的身份都下贱了。” “傲慢的圣拉丁贵族,异族的容克,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说我给炮兵科抹黑,炮兵科的房子从没见你修过。” “我出钱了。你也不要拿着剑鞘比划,有胆量的话就决斗。” “有钱就可以颐指气使,高高在上了吗?你刚才还提到决斗,好啊,用我们手中的剑较量一下,究竟那边才是真正的贵族精神。” “你确定要在这里较量?” “确定。” “不用去郊外吗?” “就在这儿。” “我不答应呢。” “那就对夏洛蒂道歉。” “我不会道歉,也不屑于同你决斗,毕竟你没上过战场,也没杀过人,嫩的很。” “胆小的狐狸,你是怕打不过我吧。” “大家……大家……不要决斗啊。”夏洛蒂焦急的喊道,一边扯着梅丽桑德的胳膊。 “夏洛蒂,你走吧,这里就交给我。”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是不行的,要找到安道济,一定要阻止这件事,夏洛蒂飞快的向楼里跑去。 可安道济现在在哪呢?她不知道,只好去找到了维萨留斯,她觉得这位年龄最大的大叔能想办法稳住局面,维萨留斯知道这件事后骑上马就跑向了梦酒馆。 而另一面呢,宿舍楼下热闹非凡,双手剑士华伦斯坦和迅捷剑剑手梅丽桑德的对决引起了炮兵科学生的兴趣,在体格上来看梅丽桑德处于下风,“乡村贵族,你的剑是宝具吧,还是那种特强的宝具。” 华伦斯坦的话语出惊人,“剑从不出鞘,说明你的剑有着强大的力量,出鞘吧,不解放宝具,你打不过历经沙场的战士。?” “真狂妄啊,你不了解宝具的真正力量吧。”宝具传世数量稀少,见过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大家一般是从传说中了解到的。梅丽桑德的迅捷剑确实一支宝具,这柄剑是波旁家传之剑,第一位主人是梅丽桑德的曾祖父,曾祖父和祖父二人凭借此剑在决斗中击杀了无数对手,到梅丽桑德的父亲时,又用此剑在教派战争中刺杀了无数显贵,后来梅丽桑德的父亲在战斗中受了重伤,他在临终前请一位魔法师将此剑洗练为宝具。自曾祖父以来,这柄剑几乎只用于决斗和刺杀,因此沾满了死者的诅咒和怨气,它的名字层让每一名弗朗斯政客胆寒,其名为“火陨”。 梅丽桑德有点犹豫,“不是性命相搏,剑不可出鞘,不到危机关头,不可解放宝具。这个宝具会让使用者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这是洗练宝剑的魔法师对她说的,她不知道火陨有什么能力,但她知道这件宝具强大的很,强大到会反噬使用者。 “乡村贵族,宝具都是人创造的。只要有传奇般的技艺,任何武器都可以和宝具匹敌。”华伦斯坦一手握住双手大剑的剑柄,另一手握在护手刃的下面,做好了对决的准备。梅丽桑德最终不打算解放宝具,毕竟还是同学,她想用平等的方式和同学交手。 战斗一触即发,可是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根利箭飞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怒吼,“住手。”两人一愣,直插在了两人中间。 “天杀的,才一天,就这么不省心。”安道济从一匹鞑靼马上翻身而下,快步走来,“刚来就闹事,想干嘛?” “我无法忍受他侮辱夏洛蒂。” “掉价的乡村贵族,捡别人的破烂。” “一个一个的说!”安道济的喊声在学院里回荡,他分别听完两个人的陈述,大体上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同学只见严禁决斗,吵架就算了,还动起刀剑了,学院内公然决斗,军规处治。” “安阁下,决斗的邀请是那个乡村贵族提出的。众目睽睽之下,我不容易拒绝。”梅丽桑德暗叫不好,自己上了华伦斯坦的当,不愧是自幼混迹军中的老油条,他故意激怒自己,主动与他决斗,出了事他也是责任小的一方。 “不容易拒绝?不容易拒绝不意味着不能拒绝。”安道济也是一位老军官了,华伦斯坦的小诡计逃不过他的眼睛,“就算是接受决斗也给我到郊外去打,这不是学院内公然决斗的理由。”吃亏的还是自己啊,梅丽桑德不由得叫苦,不行,说什么都得扳回一局。 “安前辈,他歧视夏洛蒂的事情就算了嘛?” “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夏洛蒂就是没爸没妈。你确实被人轻视。” “你……你这狡猾的狐狸,卑鄙,无耻,你还算是贵族吗?” “我是贵族,正统的贵族,不是捡垃圾的贵族。” “奶奶的熊,是贵族就正面和我打啊,别在嘴上逞强。”梅丽桑德又被激怒了,她挥舞着剑,又要冲上去,被人拦住了。 没救了,安道济心中叫苦,自己没看到决斗,之前两个人也没有真正动手,他本想批评批评,然后就此饶过两人,但华伦斯坦一直在挑衅,梅丽桑德压不住火,又要动手了,这下子不教训两人就说不过去了。“肃静,肃静。”好不容易分开了两人,安道济下达了处罚。 “华伦斯坦,歧视平民,在我这里绝对不许,我的学生没有阶级的差别,在这里你们都只是候补士官。不要自以为贵族就高人一等,你给夏洛蒂写道歉信,写到夏洛蒂满意为止。”安道济眼神闪出了一丝寒意,让华伦斯坦有些胆颤,他不得不听从了处罚。 “况且你也不是正统的帝国容克贵族,你是不是日耳曼人,是波西米亚人吧,你没有理由轻视梅丽桑德。”原来真是个异族容克啊,梅丽桑德心中讽刺道。“关于决斗的处罚,依照军规,鞭刑,华伦斯坦三鞭,梅丽桑德六鞭。” “安前辈,请不要这样。”夏洛蒂首先求情,“梅丽桑德姐姐是为了我,我愿意和她一起受罚。” “倘若一天她因为指挥失误阵亡了,你能陪她一起死吗?”安道济的表情很是严肃“这里是军事学院,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没有人能为别人的失误买单!”一听到鞭刑的消息,特别是女孩子的鞭刑,聚集的人更多了,打算一饱眼福,比如抽打得春光乍泄的衣服啦,伤痕累累的身体啦,娇柔痛苦的惨叫啦,可怜无助的哭泣啦,只见华伦斯坦脱掉上衣,前胸和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三马鞭,面不改色的接受了惩罚。难道自己也要脱掉上衣吗?这也太羞耻了,梅丽桑德紧紧的抱住胸口,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艾米拉,带她单独去地下室,其他人不得入内,包括我。”梅丽桑德心中暗喜,看来可能会放过她。“艾米拉,你负责执行,我在门口等着。”在门口等着,难道是要监听吗?这还是逃不过去啊,梅丽桑德心中叫苦。 “艾米拉,那个能不能通融一下,你有什么要求我尽量答应。”地下室里,梅丽桑德低声试探着。 “恐怕不行吧,丫头,打人和打物体的声音不一样,外面一堆人听着呢。”就算安道济将众人驱离门口,大家也免不了趴在地板上听。 “那你能不能帮我……” “我真不能帮你挨几鞭子,我尽量轻点,披肩坏了不要紧吧。” “不要,不要弄坏它,我摘下去。” “趴好,全身放松,我左右抽,你左右微微晃,这样不是很疼。” 披肩脱了了起来,梅丽桑德趴在地上,然后六下皮鞭向后背抽去。虽然力度不是很重,但大理石般细腻的背部还是留下了一道道红印,眼泪疼的忍不住,地面被泪水打湿一片,可梅丽桑德紧紧地咬住嘴巴,硬是一声也不出。绝对不能叫,不能让那个异族容克看自己的笑话,梅丽桑德默默的忍着,紧闭牙关,下嘴唇渗出了鲜血。 惩罚结束了,这种事华伦斯坦经历的多了,他并无大碍。梅丽桑德就惨多了,疼的全身不敢动弹,夏洛蒂和维萨留斯搀扶起她,回到了住处。 夜深了,安道济还特意看望梅丽桑德,“伤口治疗了吧。” “维萨留斯治疗过了。” “闹够了,吸取教训了?” “这里是军队,要遵守军规。” “不仅仅是规矩的问题,当时你俩就打住,我至于动鞭子吗?我希望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一名指挥官不能被情绪左右而出错,毕竟不是所有错误都能弥补的,将来战场上你指挥的是人命,你能补偿人命吗?你维护夏洛蒂本没有错,但你却上了华伦斯坦的当,不冲动,控制情绪是指挥官的基本素质,今天打了你一顿,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天不要乱动了,夏洛蒂,好好照顾她。” 决斗一事很快就过去了,许多人都淡忘了它的存在,但事情并没有真正的结束。 “风波很快就过去了,大多数人都不会留心这场开学前的冲突,但华伦斯坦给炮兵科的很多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特别是安道济。它在炮兵科埋下了不和的种子,这颗种子渐渐生根发芽,就如同特洛伊的金苹果,酿成了一场悲剧,确如安道济所讲华伦斯坦是个野心家,和炮兵科的大多数人志趣不同,但并不是悲剧发生的最主要原因,毕竟安道济从未真正信任过他。”—摘自梅丽桑德的回忆录《布里埃纳往事》 第十一章入学测试 教学楼的修整几近完工,炮兵科终于迎来了迟到的开学典礼,这天的二层小楼分外的热闹,早已熟悉的大家伙互相打着招呼,一起赶到一楼大厅,不时还传来一阵阵女孩子银铃般的欢笑声,年轻真好啊!军医维萨留斯感叹道。他出身于自低地地区,曾经是一位教士,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有着一头典型的传教士样式的地中海发型。此刻的他正沉浸在少男少女欢乐的清晨生活中,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感慨, 可此时身为学科长的安道济却一点也不兴奋,他正躺在梦酒馆的阁楼上赖着床,什么开学典礼啊,滚蛋吧,讲演什么的一点也不想去,让弗朗哥去吧,反正他爱做这种出风头的事。 “还不起床吗?道济。”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但安道济依旧没有反应,起床什么的,去死吧,回笼觉才是王道,“起床了,起床了,道济。”安道济感到一双软乎乎的手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一阵犹如香兰般的气息在脸边拂过,安道济忽然有些毛骨悚然,难道又是那个了?不行,一定要起床,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恐怕就不是对着耳朵吹气了,而是直接坐在自己肚子上了,运气差的话被其他旅客看到,误认为调戏旅馆女管家,这个早晨就…… “黎珍,别闹了,日期和时间。” “9月9日早6点33分。”安道济睁开眼睛,不禁吓了一跳,太近了,黎珍就跪坐在自己身边,摸着自己的脸颊俯身看着自己,如果刚才下意识起身的话,嘴巴将会不可避免的撞上黎珍的双唇,安道济急忙翻身滚到了另一边,略有慌张的问道。 “你贴我这么近做什么。” “我,我也不想用这种羞耻的方式叫你起床啊,这是你的请求啊,求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拽出被窝。”黎珍的脸羞的发红。“和男人几乎脸贴脸,对着你的耳朵吹气什么的,我也不愿意啊,但叫你好几次了你都不起来,我只好这么办了,你……你是不是故意捉弄我。” 我看你也乐在其中吧,安道济心中暗想。 “你今天不是有开学典礼吗?怕你误事才……” “我不去了。” 黎珍不由得一愣,“身为学科长,你不去的的话……” “交给弗朗哥那个家伙就行了,那种事正是他所擅长的。哎?哎!炮兵科开学典礼的事,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梦酒馆哦,许多大大小小的消息都经过这里,我去给你准备一份早饭吧,你就在这里等着。”梦酒馆,不可小觑啊。确实如安道济想的一样,看起来很普通,很平常,但这平凡的外表下涌动着暗流,来来往往的客人中有帕里斯的官僚、军人,有各地的商人、佣兵,也有各国的间谍、密探,各种消息混杂在酒馆之中,西大陆的战争与和平,弗朗斯的光明与黑暗,帕里斯的玫瑰与硝烟,你若细细寻找,在这里都有踪迹。 这时黎珍已经将早饭送到了安道济身边,南瓜卷心菜汤,猪油和燕麦粥,这是弗朗斯下层民众们最常吃的早餐,毕竟安道济不富裕,帕里斯的公寓太贵,自己也不好意思和学生们一起住,也就梦酒馆的阁楼便宜,吃饭什么的将就一下就行了。 在安道济吃着早餐的时候,布里埃纳学院的各科兵种的开学典礼正在举行,与骑兵科、步兵科、工兵科相比,炮兵科典礼的规模要小多了,在新改建的二层仓库里举行,弗朗哥就在一楼的大厅里侃侃而谈,虽然学生人数不多,但他还是谈的很起劲。 “来到炮兵科是你们的荣幸,自从进入炮兵科这天起,大家就是炮兵候补士官了,别小瞧了炮兵,我们是专业兵种,一只炮兵小队的薪酬要比骑兵小队还高……” “炮兵这么金贵吗?”梅丽桑德窃窃私语着。 “乡村贵族就是没见识,炮兵不值钱,他们手中的火炮、运输车、马匹才值钱,没有火炮的炮兵队没人雇佣的。”华伦斯坦的话说中了炮兵不受重视的根源,炮兵是可以通过培训得到的,但炮兵的装备和后勤是很烧钱的。一般的军队承受不住几个炮兵团的开销,一旦火炮丢失或毁坏,损失的不仅仅是金钱,就连军队的士气都会大打折扣,相比之下火枪兵就廉价得多了,死了也不会心疼。 “但这改变不了炮兵是专业兵种的事实,海军,工兵和炮兵是专业素质要求较高的三个兵种,而炮兵科出身的士官不但可以在炮兵部队服役,还能进入海军成为舰炮军官。”这话是没有错的,炮兵科有被海军挖墙角的先例,海军学院的主业是航海,而不是开炮,寻找舰炮军官的最好方式就是从炮兵部队中挖人,弗朗斯不少海军军官都有在炮兵部队服役的经历。“当炮兵也不错嘛。”于连插了一句嘴。 “专业兵种也意味着学习的东西要更多,炮兵科的学业难度是仅次于海军的,下面是今年你们需要的教材书目,你们自己筹备一下吧。”弗朗哥在墙上挂出一张公告,大家一看头都疼了,《几何原本》 《算盘之书》 《几何实践》 《代数学》 《炮兵操典》 《地学与初级天文学讲义》 《战争的艺术》 《翡冷翠战争史》 。 “都要学吗?”众人一片哀嚎,“理论上讲这是你们一年内应该学的,但还要结合你们现有的知识水平讲授,这些课今年不一定全开,但早晚你们都要学的。大家是要成为炮兵军官的人,要懂一些几何学和代数学的知识,无论是测量炮击距离,还是修正炮弹落弹点,适当的数学都是有用的。”弗朗哥解释道。“为了了解你们的数学基础,现在进行一次小测验。”弗朗哥一边说着一边将试卷、草稿纸、羽毛笔和墨水发到大家手中,“时间是两个小时,会什么写什么。” 试卷刚发下就传来一片叹息之声,叹息过后就是羽毛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还有翻动纸张的哗哗声,一个小时左右屋子里就陷入了一片寂静,大家会的题目不太多,剩下的时间只能瞪着卷子上不认识的字发呆。 两个小时过去,弗朗哥收回了试卷,屋子里就像炸开了锅一般,“还好背过尼氏骨片表,整数的四种运算都会。” “那个数字斜杠数字的东西是什么啊?” “等式里怎么还有字母啊?” “大家……大家没听说过有……有一种叫方程式的东西吗?” “我们还要学解方程式吗?”就在大家杂七杂八的讨论时,梅丽桑德却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在胳膊里一言不发。“梅丽桑德学姐。”夏洛蒂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梅丽桑德抬起头,一脸痛苦的说道,“尼氏骨片表我没背全。” “看来弗朗斯的贵族不过也如此,乡村贵族。”华伦斯坦用生硬的弗朗斯讽刺道,“在圣拉丁帝国尼氏骨片人人皆知,城市里大多数的小孩子都会。”梅丽桑德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向于连,仿佛在问,真的吗?“别这么看我,梅丽桑德前辈。”于连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出身乡下,但教区的神父在农闲时教过我们阅读,写作和算学,尼氏骨片表我是会背的。只要用心不是很难背的。” “其实……其实试卷没有特别难,一元一次方程是很容易解的。如果梅丽桑德学姐有什么疑问的话,我愿意帮你。”夏洛蒂安慰着梅丽桑德。 “鸡和兔子的那道题也不是很难,用二元一次方程组就很容易解决了,只是解三角形的那道题有些麻烦。”沃邦插了一句话,“沃邦,你全答上了吗?”众人惊讶的问道,“差了两道吧。”“学霸啊!” 为测试感到痛苦的不光是候补士官们,安道济也感到痛苦。光要批阅这些答案千奇百怪,过程混沌不清的试卷就够心烦的了,还要与自己合不来的男人商议以后的教学计划,这简直就是受罪。安道济口中合不来的男人此刻就坐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批阅试卷。“我看今年数学类的就主要讲《几何原本》和《算盘之书》吧,稍稍带一点《代数学》和《几何实践》,三角学的知识大部分明年再讲吧。”安道济说道“大家数学基础太差,乘除法分数运算都不太好,能熟练解开一元一次方程的只有两个人,二元一次方程组只有一个人尝试求解,还没算对,解三角形根本就没人会。” “这个进度你能讲完课吗?空间几何,球面几何放到哪里讲,明年还有自然科学课要开呢,战略和战术学也要在明年讲,再加上军事演练和作战任务,时间够吗?”弗朗哥冷冷的反对到,“这部分我要进行删减。”安道济语出惊人,“这些都是近几十年来的数学成果,用的最多的是海军,反正我参战时几乎没用上。再说了,球面几何你现在还会吗?这么多年不用早吃肚子里去了,自己都不懂怎么教学生。”“那几何课你讲吧!愿意删什么就删什么,反正《算盘之书》和《代数学》我都要讲。” “你先让他们学明白整数和分数运算,再讲《代数学》,否则他们就会学成一锅粥。” “这我懂,不过《代数学》我一定要讲完。” “那你就尽人事,听天命吧!”弗朗哥白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要你管。他向来都是这样,安道济并没有放在心上。 候补士官们也都没闲着,教学书单已经开列,大家纷纷到帕里斯的旧书店里搜刮廉价旧书,几乎将帕里斯城的旧书店扫荡了一遍,书还是很容易找到的,就算是限量印刷的《炮兵操典》都找到了三本,梅丽桑德甚至将《地学与初级天文学讲义》凑全了一套,要知道《讲义》是一本在南方炮兵学院内部限量发行的书刊,能在旧书店里集全一套《讲义》,看来梅丽桑德的运气还真是好啊。 但买完书的第二天梅丽桑德肠子都悔青了,安道济将崭新的《操典》和《讲义》一人一套发到手中,还说了句“这两本不用买啊,因为是限量印刷的,外面也买不到啊。弗朗哥没告诉你们吗?”当然没告诉我们了,难道您不知道毕业生们会将它们卖到旧书店换钱吗? 第十二章青铜古剑 视线重新转回到开学典礼之后,候补士官们除了需要教材之外还需要另外一样东西,那就是单兵武器。一般来说国家并不为炮兵分发单兵武器,只会提供一种装备,那就是火炮,其他的所有武器都要自行筹备。但安道济利用住房补贴的资金,购置了各式各样的火枪,人手一把,至于近身格斗的兵器嘛,只能由学生们自己想办法了。其实在安道济看来,炮兵是没必要佩戴近战武器的,一旦炮兵都参与肉搏了,这场战斗也就离输不远了。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两手空空的上次战场也很难让人放心,比起实战要求,炮兵的个人近战武器更多是起到护身符的作用,让炮兵们感到安心。 不过在这批炮兵科学生中,许多人是有剑术基础的,毕竟弗朗斯的中产阶层多多少少都让孩子练一点剑术,绝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刀剑,像华伦斯坦这样的有钱人甚至有自己的盔甲。完全没有武器的只有被称为“未婚 组”的三人,夏洛蒂、于连、沃邦。不过沃邦并不在意近战武器的样式,他花一枚银币从郊外农民手里买了一把砍柴用的长斧,将它作为自己的近战武器。但夏洛蒂就不行了,她没有有挥舞斧头的力气。再说她对武器了解不多,年龄又小,到武器店必然会吃闭门羹。恰巧于连曾经在军队呆过,又曾经混过街面,多少懂点门路,他陪着夏洛蒂一起去买兵器。 “于连,我们这是要去哪啊?”夏洛蒂跟着于连穿过了几道门洞,然后在老旧的小巷里绕来绕去,不知转到了什么地方。 “黑市啊,只要有钱,大炮都能卖给你。” “还有这种地方?” “但你自己可不要随便来啊,这里可是巡查队管不到的地方。但你跟着我就没问题了。”两个孩子穿过了阴暗的胡同,来到了一片泥泞的棚户区,路边摆满了卖东西的摊子,其中有不少武器。 看了许多武器后两个孩子犯了难,大多数武器都是残破的,完整的武器中适合夏洛蒂使用的武器不多,而且都价值不菲,两个孩子只好在摊位前发呆,“夏洛蒂,无论如何都要买一把迅捷剑。”于连说道,“轻便的武器适合你。” “可是我已经没钱买一把迅捷剑了,要不还是买把匕首吧。”夏洛蒂的钱快所剩无几了,作为候补士官,每月都能领取国家发放的薪金,但刨去学费也没剩多少钱,若是还想挣钱,就只能执行军事任务了,但一群新入伍的炮兵候补士官,根本接不到任务啊!看见夏洛蒂窘迫的样子,于连明白了,“没关系,我还有些积蓄,你先拿着用吧。”一边说着他一边将几枚金币塞进夏洛蒂腰间的钱袋,无意间他碰触到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身,细腻柔软的触感传遍全身,刹那间于连有些慌,有些羞,他赶紧缩回了手说道“你拿着吧。” “不行。这钱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我不能收。”少女感觉钱袋有异常,连忙取出金币,抓住于连的手,将钱强行塞进少年手中,亲密的触碰加深了于连的窘迫,他慌慌张张地想要挣开,可阿金妮毫不死心,扯住于连的手一定要将金币放回去。 “于连,夏洛蒂,你们两个……”梅丽桑德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两个孩子忽然吃了一惊,梅丽桑德一个外省人怎么会知道这里,他们回头看去,只见本城人卡尔陪在她的身边。 “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可是黑市啊。”梅丽桑德一脸的不可置信。 “夏洛蒂需要一柄剑,但她缺钱,我就领她来这儿了。” “以后千万别单独来这种地方了,起码要找一个年龄大的人陪同,万一发生什么危险……” “梅丽桑德学姐,这次我错了,以后不会随便到危险的地方了。” “好了,波旁小姐,他们也只是一时糊涂,现在还好没出问题,我们不也是来买东西嘛,就陪着他们吧。” “也是啊,对武器我还是略懂一些的,我就陪你们挑一挑吧,没准就有物美价廉的兵器。”四个人一起逛了起来。 琳琅满目的武器啊,哪一件才能属于自己?少女心中疑问道。像迅捷剑这种轻便坚韧的兵器都不便宜,夏洛蒂和于连的钱加在一起也买不来一件好兵器,四人只能仔仔细细的在地摊里搜寻,忽然间,夏洛蒂的目光忽然定住了,于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把略有锈迹的青铜剑,他拉了拉梅丽桑德的衣袖,将青铜剑指给她看。 刹那间梅丽桑德的眼睛也被那把古剑吸引住了,她看的出这是一把真正的青铜古剑,绝对不是赝品,长度将近90公分,虽有锈迹但经过仔细打磨还可以使用,剑身呈现柳叶形,看样子并不是西大陆的产物,因为西大陆的青铜剑没有超过70公分的。这柄剑静静的靠在墙角上,仿佛被人遗弃了一般,看来摊主并不识货,梅丽桑德心中暗想,她背着摊主悄悄靠近了古剑,轻轻踩踩剑身,当她的脚离开古剑时,剑身一瞬间绷的笔直。梅丽桑德低声音对两个孩子说道,“买下它,准没错。” “老板,这把剑是哪来的?”于连问道,“奥托曼海盗的战利品,是一件古董,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 “多少钱?” “一百个金币。” “这把剑都上锈了,便宜点卖给我吧。” “小子,这可是一把青铜剑,起码是两千年前的古董,古董你懂吗?不是拿来砍人的,少一分钱我也不卖。”听到这话梅丽桑德向两个孩子丢了个眼色,示意他俩别说话,然后接过了话头,“老板,你这个古董恐怕是个赝品吧,要知道七百年前剑的长度都没有超过100公分的。两千年前的青铜剑恐怕会更短吧,这柄剑都90公分了,就算古代有这么长的剑,流传到现在早就就断了。你确信是真的正品吗?如果你真的有信心也不会把它丢在角落里吧。我看连三个金币都不值。” 其实老板对这柄剑也信心不足,青铜时代囿于技术的限制,一般造不出这么长的青铜剑,这柄剑更像是一件拙劣的赝品,梅丽桑德看出了老板的迟疑,准备讨价还价,却被卡尔拦住了,他悄悄对梅丽桑德说“假货你还要买啊,再说那东西能打仗吗?” “卡尔,那是一件好东西,买下来没错。”经过一番讨价,最终终以生锈刀剑的价格成交。 四人走出黑市不远,夏洛蒂问道“梅丽桑德姐姐,这真是一把青铜古剑吗?” “没错,从剑身的材质,剑刃的打磨工艺和剑身上的锈迹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柄真正的青铜古剑,我家乡那面也有不少锻剑师,应该没看错。” “可我总觉得那是赝品,就像你说的那样。”卡尔敲了敲剑身,“青铜任韧性够吗?不会断吧。” “这几乎是青铜工艺的极限了,剑身分为八面,剑脊和剑刃颜色不同,是用成分不同的青铜锻造的,这种样式的剑明显不是西大陆的工艺,它可能来自遥远的东方吧。我们不如回学院问问,没准有人认识。” “梅丽桑德学姐……卡尔、还有于连,谢谢你们帮我,等到候补士官的薪金发下来,我请你们吃饭。”大家看连忙推辞,但看到少女坚定的眼神,也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一回到学院,梅丽桑德就向大家展示阿金妮的青铜剑,大家几乎都不了解古剑的来历,就连经历过战事的华伦斯坦也不知道,可默罕默德?阿里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不会是波斯古剑吧!”大家惊呆了,一方面惊异于这把剑的来历,另一方面惊异于默罕默德?阿里的见识。“家乡那里很流行波斯,古里等东方国家的传说。有一个传说是这样讲的,波斯一位将军驾战车出征,在战斗中他的长矛折断了,他只好用佩剑作战,但佩剑太长一时间拔不出,结果被别人用长矛刺死了。我一直以为那是无稽之谈,两千年前哪会有那么长的剑。但今天看到了这柄剑,我认为故事可能是真的,这种长度的青铜剑在狭窄的战车上确实不易抽出,特别是在战场那种紧急的情况下。我记得传说是这样描述的‘将军的长矛已经折断,他只好抽出随身的佩剑,修长的佩剑如柳叶一般,剑柄的青金石闪烁着寒光,可剑鞘插得太紧了,长长的佩剑只抽出一半。’明天问一问安大人吧,他可能知道的更多。” 第二天阿金妮带着剑请教安道济,安道济看了也大吃一惊,这确实是东方风格的古剑,是两千年前的青铜古剑,剑身上的波斯铭文就看不懂了,在盗掘后宝剑几经转手,所有者都将它当做装饰品而不是实用器,可从制造工艺上看,这柄剑是完全可以用于实战的,安道济轻轻打磨掉剑身上的锈迹,剑身上露出了菱形的花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深浅不一的光泽,“好剑,好剑。”安道济不禁连连赞叹,他挥剑向一叠纸刺去,噗呲一声,三十多页纸被轻松刺穿,千年古剑还能如此锋利,不由得让人称奇。 “夏洛蒂,这曾经是一把好剑,但我不建议你在战斗中用它,毕竟过了两千年,谁也不敢保证它的可靠性。再说了,炮兵基本不参与白刃战,不过手中有一件武器也聊胜于无吧。其实现在的对你们而言,如果敌人真的压上了炮兵阵地,弃炮逃跑才是最优先选项。”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