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夜路坏事多》 夜路人 我叫叶露,没错,就是夜路。我也不知道我爹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么个没内涵的名字,惹得我从小就被同龄小伙伴嘲笑。但我从小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普通人。因为我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常人把这种东西叫做鬼。 长大后,我去算命,才知道我有一双阴阳眼,可以看到鬼神。我当时觉得很可笑,一看就知道是骗小孩子的,随即就冷笑着走开,那算命的也不叫住我,只是平静地坐在那。 “可惜喽!还这么年轻嘞!” “小兄弟,你可要想清楚喽!你大概很怕死吧?那就对喽!有阴阳眼的都很怕死,这叫遗传!” 我被吓到了,我是个极其怕死的人,小时候什么危险的事都是让别人替我做。我自己就站在旁边看着。比如说掏马蜂窝,爬树摘野果。——还有做作业,这也行极其危险的事,我也让人替我做了,做了几年,幸好我家当时还有点钱,我带了一点小零食就打发了几个好学生帮我做作业,我自己在旁边看着,生怕作业的耀眼的光射吓了我的双眼。剩下几年,我打架斗殴,我的学习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老头!你说什么?”我怒道,装作很凶的样子,其实手还是颤抖的。 “小兄弟,你难道不知道么?得阴阳眼的人都过不了多少岁!小兄弟你要完了!” “你……你可不要骗我啊……”我哆嗦了起来,心里特别害怕。 “不过……”老头右手托着下巴,左手做出了要money的动作。 “呵呵呵,大师,你可一定要帮我呀!”我陪笑着。双手虔诚地送过钱去。大师接下了,嘀咕着:“穷鬼,那么少。” “呵呵,小兄弟,其实很容易的,只需要几滴处子之血即可。”算命的笑着说。 “嘶……大师,我不懂,什么是处子之血?” “笨蛋!”算命的招呼我凑过来。我把耳朵凑近去,听着他的“教诲”,脸立马红了起来。 “这,这也太变态了吧!”我是真的不敢干这事。 “那你就等死吧!我刚好认识一个吹唢呐的,吹最好的曲子就是百鸟朝凤。说我名号打三折,记得报南鑫大街算命耿,好走!不送。”大师向我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一个好朋友。 “我……我呸!大师,你怎么也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小兄弟,这是大事呀!我没跟你开玩笑。” “可我一个穷酸样,混小子,哪个还要我呀?难道……” “没错!”姓耿的点了点头。 我留下了名字和联系方式。大师看了看我这个名字,皱了皱眉,我也没多在意。 第二天,晚上,我潜伏在草垛子中,见有个黄花大闺女走夜路就把她截下了,然后…… 我心里也没忐忑几天,就被抓住了,入了狱。 入狱第二天,那个耿大师就来看了我,我本来还要骂他,他反倒大骂起我来。 “孙子!谁叫你去犯罪的?我叫你看哪个村里结了新婚的,溜进去搞几滴,干了的也可以鸭。” 我差点口吐芬芳,你他么又没这样说过,我怎么想得到?我以为我跟你想的一样呢!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吃了吗?” “吃了,喝水样的,没什么味道。” “手拿过来!” “干嘛?我不喜欢男的。” “你以为我喜欢?我叫你拿手来,我画符。” “哦,好!”我把手伸过去。 他一把抓住,好像生怕我手跑了。随后,他拿出包里的物件儿。一大堆我没见过的。 只见他拿出个营养快线瓶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他拿手指慢慢伸进去,我看他的指甲真是异于常人,可我最怕的还是这不知道什么的东西,黄不拉几的。只见他在我手上划了几下,倒像是我练毛笔字。 “好了!”他轻松地说道。可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这么大坨黄不拉几的东西,在我手上凭空消失了,似乎他们从没存在过。 “好了?”我问道。 “好了,出来了记得找我。”他答道。 我傻傻地点了点头,始终想不通怎么凭空消失了。 很多年以后,我出来了。城市变化很大,我也变化很大。我极力地排斥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一切事物也在排斥我,我知道我不能走,我还要去找那个姓耿的呢。 “什么?他走了!”当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原来的那个地方,好家伙!我明白了,这他么是个骗子呀!亏得我被耍了这么多年,靠! 我靠了关系,终于当上了个搬砖工人,本来没人想要我的,毕竟谁要一个刚出来的强奸犯呢?幸好这里的包工头是我爹的拜把子的兄弟。我才有了这么一差事。 我住在了以前那个老房子,早出晚归,这时我也发现,我看不到什么牛鬼蛇神了。我心里竟然开始有点愧疚,这么误会那个姓耿的,他也许是真的有事走了呢? 直到最近一件事被我撞见,我才知道,他喵的这个姓耿的真是在耍我。 老司机 我到现在都还不怎么明白,到现在我还一直拧巴着。 这天,我依然如往常一样,走着夜路,但我却怎么都料不到,一辆大巴车说撞就这么撞过来,仿佛从地狱中开来的大巴,我就见着他在我眼皮底下凭空冒了出来,还闪着灯,前灯一闪一闪的,差点晃瞎了我的眼睛。亏得我身手还算好,在监狱没有白练,溜开腿来往路边躲,这大巴碰都没能碰着我,我倒是心里犯嘀咕:我们村哪来的大巴?这么大巴就大巴,这也晚了还运客?这是哪家有功德的老司机呀? 只见这辆差点撞死我的大巴停在了离我不远的村口处,停下来的声响倒是挺特别,“咔咔咔”的声音,如同骨头架子被按在了地上,使劲摩擦一样。我不禁毛骨悚然,但对于人我是不怕的,这我的家附近,他总不可能在这抢劫还是干啥好事,干完好事再一刀把我宰了,在我还未冷的尸体上撒泡尿去。我打了个哆嗦,想想就觉得无厘头,我给了自己一巴掌,不知道怎么还能想到这么离谱的事。 我大着胆子,凑近去瞧了瞧车里面,。车里看着还挺舒服,可惜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坐过这种大巴,那么舒适又宽敞,还不挤不冷清刚刚好。 这时从车子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老人,一看就知道干这个已经好几年了。只见他拿出身上的毛巾,擦了擦全身脏的地方,又孙子似的走向了我,没想到这老家伙看着那么老,走的还蛮快,一溜烟就跑到了我身边,问我道“小伙子,搭不搭车呀?” 我摆摆手,笑着说:“师傅,劳神,不搭,家就快到了。”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其实那并不是我家,但我不体现出我家有多近,大概留言被这个老狐狸坑我一波了。我才刚上了几天班,这口袋真是比我脸还要白净。 “没有事,没有事。我送你,不要钱,不要钱。”老头还是笑着,看着很慈祥的样子。我心里直觉得恶心,老家伙真他么能装,装得跟个慈祥的母亲样的,我要是二十几的小伙子说不定就上了他的黑车了。 “不用了,不劳烦您了,我家就不远呢。” “别,小伙子千万别跟我客气。我送你就我送你。”老头还装呢,说着还硬要拉我进车里。我心里真觉得厌烦,又不能说,真憋着难受。 “师傅,你别了,你看,你这还那么多人呢!”我指了指车上的这些乘客。他们似乎听到了,神同步地回过头来看着我,面如死灰,看得我直发抖。 “可别客气,我这些乘客都是通达人,也都是苦命人,最能照顾人,要我告诉他们,他们一百个愿意呢!是不是呀?大伙?”老头对着一车的乘客说道。 各个乘客还是面如死灰地看着我,又神同步地点了点头,像牵线木偶一般。 我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驰而过,这是一车的托儿呀!我算是被讹上了。行吧,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求老天保佑这是个好老头吧。 我坐在了车里,师傅问我:“小伙子,去哪里呀?” 我一愣,“师傅,你失忆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在车前镜里,我看到师傅笑了。 “小伙子,那肯定不是你的房子,对吧?” “呦,师傅,怎么看破的?” “呵呵呵……”师傅笑了笑就不再说话。 我本来想追问下去,想想还是算了,说不定这是老狐狸猜的,我不留神,中套了。于是我说我我家在哪,老头真是老手,我说了个方言地名,他都知道。 我不再说话,和一车的乘客一样,我看向窗户,本想看看到哪了,谁知:这窗户透光极差,完全看不清车四周的状况。可为什么在外面看那么清楚?可能这是什么新科技吧。我要不知道,还以为这个车在飞呢。我笑了笑,心想竟然被自己都笑了,旁边的乘客瞟了我一眼,冷得我全身哆嗦。 不久后,师傅打开了车门,说:“小伙子,到了,下车吧。”我听师傅喊到了我,我急忙下车,草率地跟师傅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既出车门,我一瞧果然是我家,这是个好司机呀。我本来还怕他把我丢在什么荒郊野岭讹我钱呢,看来是我想多了。心里不禁有了愧疚,转身想和他道个歉,却发现车影早不见了,只留下了一排难走的泥巴路。 等等,泥巴路? 这里没公路,全是泥巴路,那这辆车怎么上来的?就算那个司机技术那么好,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点颠簸?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我走近看了看泥巴路,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泥巴路上全是摩托车印子,还是旧的,我找遍了整条路,哪来的汽车轮印?何况是大巴呢? 我他么到底上了一辆什么车? 再遇老司机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地找到了灯,一开门,光都似乎针对我,射了过来,我骂了一声,眯了眯眼,大概两分钟后,睁开了眼睛,昨晚的事情我现在想想,仍然有点后怕,后脊背一阵发凉,但又不能不去工作,老板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我要旷工了,最开心的就属他了。 我拿着烂牙膏,烂牙刷,走到门前那天水沟边,马马虎虎地洗漱了一番,马上带上工帽,跑出去了。 我的人生也就只能这么活了吧。 走时,我又看了看泥巴路,和我希望的结果截然相反,后脊背又感觉到一阵凉风徐徐吹过,仿佛吹进了我的骨髓。 我忽然想通了:拉倒吧,就先这样吧。他要真是鬼,我还看得少吗?我还可能今天遇见他吗?那我真该去买彩票,世上鬼魂千千万,色鬼就得占一半。我还怕被他掐死吗?阎王难道不会管吗?这么想着我不禁挺起了胸膛,仿佛心中充满了一种叫钟馗的自信,同时我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之前回来的时候没有遇见这种鬼神之事。难道做鬼的也会放假?钟馗经常给这些个孤魂野鬼放月假,组团去夏威夷学桑巴舞?或者之前都是女鬼,不知被哪个大胆的搞怀孕了所以去修孕假了?又或者……那个姓耿的**湖骗子,法术真的有效,不过,最近出了什么事,法术失效了,我又看得到鬼了?我摇了摇头,真心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不知不觉,我就到了工地。老板把我大骂了一顿,我受着,心里难受又庆幸着他没有赶我走。 “好了,你快点去工作!我发工资给你是让你工作的,你他妈还想当我爸爸吗?”老板呵斥道,嘴巴都抽了起来。 “好好好……”我卑微地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去工作了。 我费力地搬着似乎比我还要重的砖,眼见就要抓不稳了,刘爷又帮了我一把。 “刘爷,费神了,又要你照顾我。” 刘爷笑着,“没事,我和你爹拜把6子兄弟,亲如一家,我怎么能不帮你呢?” 刘爷是一个真的好人,虽然跟我爹拜了把子,但他一点也没有沾上我爹的任何怪习性,反倒是这么多年了品德上还保持和我爹截然相反。可怜他没有儿女,换了几个老婆也没怀上,不知道怎么搞的,唯一的一个领养的女儿也在几年前因为外出旅游不小心,摔死了。不知道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种“好运”。刘爷虽说和我爹拜把子,其实还很年轻,在整个县城都有名,德高望重,个个都尊称他刘爷,真名似乎没人记得了。 “露儿,听说了吗?”刘爷叫着我小名。 “听说什么?” “东兴门那边挖到个尸体,都腐了一大半了。有人来认了尸,据说是个干了四十年的老司机。” 我心里一怔,“刘爷,你再说一遍,是个什么?” 刘爷愣了,“是……是个干了四十年的老司机。怎么了?” “刘爷,又没他照片,我晓得你有人脉。” “有,等下你看一下。” ………… “我靠!还真他妈是他!”我颤抖地拿着手机,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照片里的人竟然和我昨晚看到的人一模一样! “是谁?”刘爷好奇地问。 我哆哆嗦嗦地答道,“刘爷……我遇到鬼了” 刘爷先是一愣,又立马笑了起来。 “你小子没发烧吧?现在都流行一句话。建国以后不许成妖。我告诉你,这个世上哪有什么鬼?你以为写小说吗?现在流行修仙了,小说都早不那么写了。” “刘爷,你看我真挚的眼神。”我拿眼睛瞪着他,希望他能理解我没有在开玩笑这一意思。 刘爷看了看,说道“嗯,有眼屎。” 我急了,“刘爷,这时候你还开玩笑?” 刘爷又沉默了。 “……露儿,你当真?”刘爷问道。 我毅然地点了点头。 “就他?”刘爷拿着手机指着这张照片。 我又毅然地点了点头。 “我本来以为你爹开玩笑呢,没想到你真有阴阳眼呀?” 我又毅然地点了点头。 “好!今晚,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鬼长什么样。” “那个……刘爷,你怎么看得着?” “哦!是哦。那我送你台手机,你打电话给我,刚好我试试我提议的修农村信号塔效果怎样。” “刘爷,太贵重了吧,送我台手机。” “不贵重,不贵重。现在手机打价格战,用不着多少钱。你要用不习惯,先用老年机。” 回家路上,我拿着新的手机,心里总有一浪暖流,徐徐吹暖我心窝。我心中也一直记得刘爷的嘱咐:有事情,先打电话,别自己硬扛着。情绪在这个时候没一点用处。 我走在路上,心里祈祷着:千万别碰到,千万别碰到。不知不觉我就又走到了那个路口,我飞速地跑过去,生怕下一秒那辆鬼大巴就停在这里,还有那个鬼司机就要拉我进车了。 寒风刺骨,刮着我的脸,弄得我刺痛,但我心里正庆幸:这次没见鬼了,万幸,万幸。 心里这么想着,身后就发来了声音:小兄弟? 鬼司机 “小兄弟,来搭个车?”同样的话,同样的声音,在我后背传过来。我靠,我真幸运,还真该去买彩票了,真真的好运呀! “小兄弟,来搭个车?免费,不要钱!真的不要钱。”声音又传了过来。 行吧,死就死了吧!我当强奸犯坐牢时不也差点死了么?我还他妈怕什么?但心里总有这么一个声音在说:放弃吧!别抵抗了,他要扑过来我保管你得尿一裤子!你看吧,你腿都哆嗦呢!我低头一看,果然,大腿在疯狂地哆嗦着。 “小兄弟,你别跟我客气呀,免费的,搭你回家,这么晚很危险的。”声音又传了来。 我心说,你可拉倒吧!我他妈跟你走才有危险呢!我他妈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转过身来,心里直打颤,腿直哆嗦。 鬼司机一见是我,笑着说:“小伙子,又是你呀?你可搭过我的车了,我不是黑车司机吧?” “不……不是,呵呵呵……”我陪着笑。 “那,上车吧!别磨叽了,我还载你。”鬼司机笑着,我真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我……我不去了吧。” “别呀,你家还远呢,我载你不更方便吗?”鬼司机还是笑着,但身子已经飘过来。没错,我这次是清楚地看到他是飘过来了,还有那个鬼大巴,也是飘着的。 “来吧……”这次声音与以往声音不同,真的明明白白地有阴森做伴,还不怀好意。 我想挣脱开这个鬼司机的手,扯了几下,还真的发现和林正英电影里一样的,鬼的力气还真的大得惊人,我使出了吃奶的劲,他连个表情变化都没有,手都没扯动他的。 我开始放弃了。 他拉我到座位上坐下,我像个玩具熊一样,任他摆弄。 “诶,小伙子,这样就对了嘛。”鬼司机阴森地笑了起来。惹得我满身冷汗。 他坐回了驾驶座,开起了车,还时不时地回头望了望我。 我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转头看了看我旁边这位,他也转过头来看着我。两人对视,我才发现他的眼珠不是一般的红,就像是一个人几天不吃不喝,整天看着电视,最后上吊死了一样。他终于开话了,“干嘛?” “没……没干嘛。”我哆嗦着回了他。他也很配合地转过了头去,不再追问。 这次的车比平时开得久些,不知道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走的,哦不,飞的不是同一条路。我真的害怕了,不知道该看哪里,想着我还没活够呢,老子还有个爸爸没送走呢,我怎么就走了?刘爷说这个鬼是被挖出来的,我他妈不会也要被他活埋吧?又不是我杀的你,关老子什么事?这个人,呸!这个鬼不会又心理变态吧?要找个地方把我阉了,可惜我还没攒够钱娶个老婆呢!我的要求又不高,娶个会打扫卫生,擦玻璃的就行呀。 玻璃?我突然看了看四周,都是玻璃窗。我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骂自己真笨,这么多玻璃不知道撞,蠢到干着急。 不过,我连外面的世界啥样都不晓得,我要出去摔断了腿都不晓得,那还不如被鬼掐死呢。可这个鬼肯定非等闲之辈,我会被他怎么玩还不知道呢。 不要对自己没把握的事向往着,干事情不还得拼一拼?我又瞄了一眼,旁边的人还是面无表情,鬼司机刚转过头去。 就是现在!信仰之跃! 啊!太硬了! 等我从短暂休克中清醒过来时,我已经被绑着了,坐在座位上。让我想继续休克的是,这个鬼司机拿着旁边的鬼的舌头把我牢牢捆住了。我看到我的衣服上还滴着口水,右臂的地方还打了一个死结。 绝望了,没救了。我大概就得这样死了,没得希望了。我又昏睡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是在牢房里,我眨了眨眼,角落黑暗处一堆人挤着,不知道在干嘛。 “叶哥,来玩一下。招鬼的游戏,听说现在外面很时兴的。”我记得这个叫小八,比我晚一年来。 我凑近看了看。果然,他们装神弄鬼。不知道在干什么。头陀说了一句话:“都他娘给老子安静啊,鬼送不走了就该全狱倒霉了。” 我跟着所有人应着,疯狂点头。 之后画面模糊了,我查晓出来了。 这是个梦。记忆里我没在意的,估计就模糊了。 之后画面又渐渐清晰起来,有个人实在憋不住了,大胆地问:“你怎么死的?” 头陀打了那个人脑袋,“你他妈不要命了?”那个人嘤嘤着,像个犯错的小孩。 突然,我感觉到了强烈的地震,所有人也和我一样,剧烈摇晃起来。 头陀骂着:“要被你玩死了!扫把星!”说着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打过去。 之后画面又模糊了,短暂的黑暗后,我醒了过来。我不记得之后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发生过吗?但我心里的算盘越来越清楚。 逃出生天? 我看向我旁边这位仁兄,看到他吸溜吸溜地吸着口水,表情木然,心里十分难过。 “诶,兄弟?”我搭讪道。 “嗯?”仁兄艰难地应着我。我的心更难受了。 “那个……”我说道。 “佐什么(做什么)?”仁兄艰难依然艰难地应着。 “你……是怎么死的?”我小心地问道。 他一愣,然后浑身颤抖起来,似乎在害怕什么,又似乎在哭诉什么。 “嗯!!!!!”他剧烈反抗起来。舌头也用了死力,差点没把我勒死。但他仍然在紧缩,我叫出了声。用了最后的力气,我还对他说道, “你是不是上吊死的?” “嗯!!!!!”他显得更气愤了。更加紧缩,打的死结竟然被他给松开了,我随即被打到了墙上,摔在了地上,疼痛像一万个蜘蛛一样,渐渐爬满全身。我挣扎着站起来,看到这位仁兄已经不成人样了,还在不停地抽搐着,舌头凶猛地甩着,剧烈地撞击着墙。 我没想到想到真的有用。 我决定再接再厉,一不做二不休。 我躲着发狂的仁兄,又凑近了另一位在看热闹的仁兄。 “兄弟。你怎么死的?”我挑起眉毛问道。 呵,如我所料,又一位仁兄发起狂来。 只见他把自己从中间撕开,从头到肚子,全部一分为二。他还在不停地撕裂着自己的身体,一看撕不下去了,就开始四处啃咬,用中间撕裂的身体裂缝,从我这个角度清晰地看到了,从裂缝中不知道流出了什么冒着热气的不明液体,瞬间就腐蚀了座位。这么一见,真的像一个大大的嘴巴。 我躲开他们两位仁兄,并避开鬼司机的魔爪。笑嘻嘻地凑近另一位仁兄。 “仁兄,你是摔死的吧?” 这位也不出我所料地发起狂来。只见他的皮肤整个开始脱落,像脆皮月饼一样,一层层地开始掉皮。最后,只剩下了半个头完好,还有半个头只剩些皮肉,还溢着血和**,突然混着**和血等等的液体像**一样,向四面八方炸开。我的脸遭了罪,中了彩票。脸上全是混合液体,那感觉,就好像腐烂的核桃碾碎,和长霉了的苹果炸成汁,再奇妙地混合在了一起,又放到猪圈里让猪拱了一下,再泼向了你。我心里真是压力山大,仿佛在一个九十公斤大胖子在我身上唱起了套马杆。 我坚持住不呕吐出来,跑到了另一位仁兄那………… 不久后,全体乘客除了我和鬼司机都开启了癫狂状态。 在狂欢中,我听到了鬼司机说了几句脏话。 “小子!”鬼司机向我大叫。 “你完了!” “我呸!你当老子软柿子?”谈笑间,最开始的那位仁兄联合几位已将窗户灰飞烟灭。 我骂道,“老子不陪你玩了,老子先走喽!”说话间,我扑向了窗户,扑向了无尽的黑暗。 “小伙子!醒醒!醒醒!”我听到了鬼司机的声音,猛惊醒。看看四周,一切完好无损,除了我旁边这位仁兄,被自己的舌头捆到不能动弹。 “我,我怎么……” “小伙子,你好端端偏要去问这个刚死的怎么死的,要不是我即使把你救下来,你就被他勒死了!” 我想起来了,原来我刚开始就被我旁边这个勒晕了。我突然感觉一身疲惫,觉得过了几个世纪。我哭了,哭得很难看:什么都使出来了,真的逃不出去了。 “小伙子,你安静地坐好,等我送完这一班。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是个好鬼。” “什么?鬼还有好鬼?你不会要送我去阎王那报道吧?”我哭道。 “人都有好人坏人。鬼当然也有好鬼坏鬼啦。有些人比鬼还坏,有些鬼比人更好,你说,是不是一个理?”鬼司机意味深长地问道。 “嗯嗯嗯……”我一知半解,只能愣愣地点点头———不能把他提前惹急了,要不他提前做了我就皆大欢喜了。 鬼司机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笑着说:“你有这眼睛,早晚会懂的。” 他走了,我也不敢动了,我这次怕是死定了。 过了一会儿,又是咔咔的声音,我猛地发现这个声音不是汽车传来的,而是各个乘客身上的骨头发出的声音,我恍然大悟,这些都是他们骨头架子碰撞发出的声音。 呵,知道又怎么样,终要带这个无所谓的事进坟墓了。 车门开了,鬼司机转头瞪着我,所有乘客排队下了车,鬼司机还在拿着那两个满是土的眼睛瞪着我。 “走,我把事情都告诉你。” 起因 孙奇贵是一个老司机,经验丰富,照他的话说,他死人都不知道运了多少了。他早就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又什么时候开始上路的,就好像他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一样。也从来不做任何计划。 没有计划的人最可怕,他们明天永远不知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而在这个欲望都市,几乎有五分之四的人是极其可怕的。 孙奇贵最为骄傲的,是他有一个正在高中读书的女儿,他老年得女,但这女儿真长出息,回回都拿了一个年级第一的奖状回家,这个时候,妻子就会端上一大碗基围虾,他也笑嘻嘻地在女儿旁边放一碟酱油。 “女儿,你辛苦了。呵呵呵……”孙奇贵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嗯……”女儿应着,没任何该有的动静。 但这时候,应该是孙奇贵最幸福的时刻。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女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沉默寡言,连与父母都很少话讲了。这对孙奇贵来说,不算什么,人都有点叛逆期,让他更崩溃的是,女儿成绩开始直线下滑,从第二名,一直跌,到高二年底直接跌出了超重班。老师也开始找孙奇贵商量。 他现在还记得场景,他一走进办公室,老师就坐在那里不知道看的什么表,极其入神,又看着一个地方,一直皱着眉头。孙奇贵从小对老师就过敏,这次要不是为了女儿,他是不会来见老师的,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孙怡爸爸,这次找你来,你也应该知道。” “嗯,老师,我知道的。”他傻愣愣地应着。 “孙怡同学在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确实是个天才,还是最勤奋的。” “是是……那都是老师教导的好,我糙汉子一个,怎么可能教出这么好的一个学生呢?” “但是!”老师把他吓了一跳。 “孙怡同学在最近一段时间里表现不是很好,上课经常不认真听讲,导致现在成绩直线下滑,这些你知道吧。” “我知道,我知道,回去我一定说她。”他用客套话应付着老师。 “你也不用应付我,我只是觉得她这段时间特别奇怪,可能被校园欺凌了,可能被小混混打了,语文老师说她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你回去偷偷的,记得是偷偷的看下她最近写的日记。记住,一定别正大光明地看啊,免得她和你闹。” “明白明白。”他赔笑道。 孙奇贵也一直觉得奇怪,一个人总是需要团体与社交的,不可能有一个正常人会在这么长一段时间不说一句话,跟自己父母都不说。 于是他偷偷潜进了女儿的小房间,书架上放的书架上放着很多书,有《犯罪心理学》、有《福尔摩斯探案集》、有《十宗罪》。他翻了半天,终于在《十宗罪》的旁边角落处发现了一本本子。 这是一本较为精美的本子,但因为年代久远,上面的装饰都掉色了,但上面还有很多女儿细心粘贴的小贴纸。 他翻来了本子,看到上面写的日期,知道找对了,于是急忙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一段话: 十二月十四日,天气晴 那个可恶的男人又对我动手动脚了,我真的特别害怕,当他又把他那东西放进我身体里和我嘴里时,我几乎要崩溃了,做完他还又拍了几张照,威胁我。 呜呜呜呜,爸爸,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救我呀。 他还是有点知识的,一看完立马把日记本,摔在了地上。他从没想过,现在还有这种人渣,在做这种人渣事,还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他眼睛鼓起来,颤抖着。 这时,一声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爸爸,你在干什么?” 他看向门外,正是自己的可爱女儿。他看着这个纯洁如白纸的女孩,怎么也不能相信,她已被恶魔玷污,并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蹂躏。 他跑向女儿,痛苦地发出低吼。 “是谁?是谁!” 女儿看到了地上的日记本,叹了口气。她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住处。 他这辈子都没有干过什么大事,但这次,他准备干件大事。 他把兜上了一把水果刀,把那个男人约了出来。 他在月光下,看着四周的树,光秃秃的,没有一点颜色,都是灰白的。 “老孙,你找我干嘛?”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说,兄弟你挺有能耐的啊?”他笑了笑。 “什么?你大半夜就是来夸我的?那你更有本事。”那个男人笑道。 “能不能放过我女儿?把照片都删了。”他凑近去说道。 男人一愣,表情凝固。 “不可能。” “为什么?” “呵……”男人笑而不语。这种笑容五味杂陈,他理解不透。 “那你就给我去死!”说着他把藏着的水果刀刺向了男人,男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身子只是一转,移一两步,就躲开了他的攻击。 他一转,又拼命刺过去,这次反被他两手按住。 “老孙,何必呢?” 孙奇贵,更怒了,骂了句:“我*你姥姥!”使出全部力气,终于挣脱了制服,刀锋走影,划伤了男人的脸颊。 男人用力踹开了他。 “我靠!老孙你认真的?” 此时他杀红了眼,全然没听着男人说什么。 “啊!”他又冲了过来。 “老孙,那你可就别怪我了。我只能以暴制暴了。”说着,男人踏地高起,跳到了他的头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一歪身,一下腰把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男人又压在他身上,抓住了他两只手。 “老孙,有话好好说不好吗?” “我跟你还他妈说什么?你这个恶魔!”说着他努力想爬起来,身子却纹丝不动,他气不过,咬了他一口。 “啊!”男人一拳过去,飞离了他十米远。 “你他妈还狗咬人?”男人骂道。但男人不一会就发现不对头。他躺在地上,腿像兔子一样扑朔了一番,不动弹了。 “老孙?”男人走近去看,看到他脖子上插着一把水果刀,因为刀体是黑色的,所以在没光一边看不真切。他还一直瞪着男人,随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等他再醒来时,他躺在地上。他摸了摸身上,毫发无损。他又望了望月亮,红色的,血红色的。 只有死人望到的月亮才是血红的。 这是,一个人把他拉了起来。他还没能看到一个人的脸,男人就说:欢迎新人死亡,听说你是个司机?给你个差事要不要? 神奇 “等一下!”我蹲在地上,听着这个鬼司机给我瞎比比。 “我捋一捋啊,我脑子有点乱哈。” 他向我点点头。 “是这样的,你叫孙奇贵,你有个女儿叫孙怡?” 他点了点头? “然后你女儿被个老流氓给玷污了。你去找他报仇?” 他痛苦地点了点头。 “结果你拿个水果刀去,被人家赤手空拳给制服了,你不服气就又向他冲过去?” 他仍然是点头。 “之后,他不小心把你弄死了,你醒来后变成鬼了。你还认识了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老板,他叫你在这做事?” 我得到的仍然是点头,但他眼里充满着仇恨与杀气。 “你老板你真的没怎么看清?” “当然,小伙子,我又何必骗你呢?他给了我辆车,就走了,不知道怎么走的。我刚开始有点怕,但想想,自己也是鬼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叹了口气,“师傅,那你找我干什么呀?我就是个搬砖工人,又还没死。” “就因为你还没死呀。”他看了看我,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浑身打颤,“你……你不会要把我带走吧?” 想不到说到最后是想让我死个明白,这次我真要被鬼掐死了。我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师傅一个拳头打在我头上,“想什么呢?我是要你帮我把他送到这里来。”他又露出了阴森地笑容。 “你……不会要索命吧?”我问道,表情复杂。 “你猜对了,我要报仇!你要不帮我,留神留神你的皮!”他恐吓着我。 我哆嗦了一下,冷汗冒了出来。这他么是要我做活伥鬼呀。 “我……我这么做不就等于杀人了吗?” “又不是你杀,我杀,况且我是鬼,谁还能指我罪?就一句话,你做不做?”他的身子慢慢拉长,像橡皮一样,嘴巴弯到了耳朵根。屁股挨着地面,脖子却把我在我身上环绕了一圈,眼睛直直地瞪着我。 “你不帮我,我现在就勒死你。” 我心想保命要紧,没命还谈什么法制。 “可以,可以,但是师傅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杀?”我表达出我的疑惑。 “看过林正英电影不?” “看,怎么了?”我突然恍然大悟。 “他那里人气太足了,鬼都不敢靠近。” “不错,脑瓜子还灵光。我之前也想着要进城去,结果一大堆人过来,我差点没魂飞魄散喽。” “可我怎么骗他来这里?” “这就简单了,你告诉他,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还有证据,问他公了还是私了,这不就成了吗?” 我想了想,还真是这样,我直夸他聪明。他却不给我脸面,“小伙子,是你太笨啦。” 我沉下脸,心里想发作,又怕他掐死我。 “那这个变态杀人犯是谁呢?”我问道。 “他就是……” “今天是个好日子呀,心想的事都能成……”我裤兜里的电话响了。 “等下,我接个电话。” 这么晚了,是谁给我打电话呢?我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是刘爷。这时我才想起来,刘爷叫我打电话的,我都忘了这茬了,不禁心里一阵痛骂自己。 我手指在键盘上迂回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接听键,一点开。 电话里传来了传来了亲切的声音:露儿!怎样了?没遇到鬼吧?你爹说你还没回来,担心你呢。 我心里突然感觉暖暖的,这天色,至少凌晨一点了,刘爷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我,真是个好人。 我正准备把我的经历讲给他听,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吹得我睁不开眼。等我睁开眼,发现孙奇贵正在我身后,拿手捂住了我的嘴。 他对着电话,嘴里发出了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刘爷,我没事,也没遇到什么鬼。就是今天看到了条蛮值钱的蛇,去抓了。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又说道。 “那好,就这样了啊,早点回家,外面太危险了,别让你爹等急了。先不说了啊,我先打个电话给你爹报平安了。” “嘟嘟嘟……”电话挂了,他也松了手。 “老头!你干嘛?”我骂道。但转头就看见了他充满杀气的表情。 他气鼓鼓的,半天终于说了一句话。 就是他。 最不可能的凶手 “不可能!”我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话,我从来没这么坚定地认为某件事,这算首次。 “那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名字不知道,但我们都叫他刘爷。” 我愣了,随后故作冷笑道,“这个朕上那么多叫姓刘的,你凭什么说这个就是你那个刘爷?” “声音一模一样。”孙奇贵不紧不慢地说道。 “声音一样的,多了去了,你刚才还模仿我的声音呢。” “他是个包工头,还有,我能模仿是因为我不是人了。” “这……这也不能说明就是——” “他女儿几年前旅游不小心出了事,摔死了。”他继续咄咄逼人。 “还要接着说吗?”他看向我,眼神深邃,不见一点光。 “不用了,”我求他打住,“我信了。” 可这刘爷是公认的好人呐,为什么会有这种强奸、杀人这种污名呢? 在我出生以后,我爹从不带我,甚至不跟我说一句话,就当我以为不是我不是他亲生要离家出走时,刘爷出现在我的眼前,给我了应有的父爱。 我小时候很皮,属于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类型的。 有一次,我和邻居家的小孩打了起来,大人都去种田了,我们就肆意地从白天打到晚上。结果还是没分出胜负,最后我们还约定,要各拔对方家的鸡毛,谁拔的多,谁就获胜。我心里一直憋屈,于是钻进邻居家鸡窝里,把他家的几只生蛋的老母鸡的毛全拔光了,结果被他爹提着丢到了我爹家客堂上。我被他一使劲,撞到凹凸不平的地板上。磕出了血,牙也掉了一颗。 “叶哥,你看怎么办吧。你家好儿子把我家母鸡的鸡毛全拔了,你是明白人。说吧!怎么办呀?我听你的。”我翻过身,肚皮朝着天花板,浑身还是要散架的样子。我艰难地把眼睛尽力挪向邻居那边。朦胧间,邻居露出轻蔑的笑容,还有他的儿子,和他表情一模一样,这时我才发觉自己被彻彻底底地戏耍了。 我感觉好了一点,努力起身,看向了爹这边。爹的脸铁青,铜板一样,眼神犀利又充满杀气,正看向我。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碎尸万段。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呵呵呵……好兄弟,这事是我们的错我们就一定会认的,我们叶家人,是最讲诚信的了。”爹赔笑道。 “这就好,还是叶哥明智,就可惜喽这几只母鸡,本来每天还能下上十几个蛋的……”话音刚落,邻居阴森地看向了爹。 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马上说道:“不就几只母鸡嘛,我们赔给你,我们赔给你,保证比你的还要高产,我还让这娃给你们上门赔罪叩头。” “叩头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母鸡赶快送过来就成。”邻居领着儿子走了,走时还瞟了我一眼。 “逆子!给我过来!”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就正好看见爹拿着瓶口粗的棍子,向我走来,我背后一阵凉风吹过,带来了一身冷汗。 黄昏时分,我蹲在樟树下,夕阳照着我身上的伤痕,伤痕似乎发光发热,在这时特别显眼。我看到远处邻居家的小孩正望着我,笑得咯咯响。 这时,刘爷带着吃的来看我们,见我在樟树下坐着,走了过来。 “刘叔,我是我爹亲生的么?” “你小子脑子发烧了吧?你不是你爹亲生的难道是我亲生的?” “我也这么觉得,会不会是你上了……”我还没说完就被他捂住了嘴。 “小子,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大哥心眼小,要被他听到了就又要多想了。” “可是……” “我打敢打包票,你是他亲生的,血浓于水。” “那他还总是打我……”我嘟起嘴巴。 “小子,怎么跟你说呢?有些人对你好,不一定爱你,有些人对你不好,不一定不爱你。看着好的不一定是好人,看着坏的也不一定是坏人。好坏从来不会写到脸上。” “不懂。” “不懂没关系,你有什么烦恼可以同我说,我帮你。” “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把事情告诉了他,他笑了笑。 “简单,交给我了。最多一个月,他们两个就会来登门道歉。” 我笑他痴人说梦,结果还没一个月后,两人真的来登门道歉,还把母鸡给送了回来。我看那两只母鸡,被养得好壮实,他们是真的细心照料过的,可惜回到我们这又要受苦了。 爹也很惊奇,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送走了邻居后,爹阴沉的脸还在,眼睛鼓鼓地瞪着我。 “说,是不是去找你刘爷帮忙了?嗯?” 我怯懦地点了点小头,果然,又被他打了一晚上。 回忆到此就结束了,但那句话依然飘在我眼前:好与坏从来没有被写在脸上。 “行吧!” “你同意了?”孙奇贵看上去很惊奇,没想到我知道了是谁还应得那么快。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一切好坏还未可知呢。” “你能这么想就好。”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了床,第一次感觉到山里的空气如此清新。我对着爹的房间说了声:爹!我走了。自己好好的。 我来到了工地,发现关了门,门口却有一个人在等着我,我走近一看,是刘爷。 我跑上前问:“刘爷!这怎么……” “没事,我跟老板说,工地建筑出了问题,老板就关了一天,让我来调整。” “哦。”我总感觉今天的刘爷有点不对,不知道是昨天的真相我依然心有余悸,还是真的有不对劲的地方。 “露儿,你是不是碰到鬼了,就那个孙奇贵?” “没……没有啊。” “你是从来不会因为要抓条蛇耽误回家的,你从小就没这个胆儿。” “我……”我心里已经把孙奇贵碎尸万段了一百遍,编个什么理由不好,编个这个。完了,现在主动变被动了。 “露儿,那个鬼跟你说了什么?”我看他身子湊近来问我,我想到了了最坏的一种可能:我要说出了真相,你估计要掏出你藏着的短刀了。 我瞄了瞄四周,果然没有监控。但说孙奇贵什么也没跟我说,是真的不会有人信的。我要现在跑了,说不准这边也要追杀我,那边也要追杀我。到时候,更难。我心一横,拼了。 “他说,你是他杀的。” 他一愣,而后,果真掏出了短刀,向我刺过来,顿时银影一闪,离我只有零点零一公分,我说出了让我逃出生天的谎言。 “我有证据,交给了我朋友,你敢杀我你就完了!”霎那间,影闪影灭,刀锋走痕,在我身上留下一口子。 “不对,你哪来的朋友?” “狱里的,外号头陀,你也别想着拿我威胁他,他杀了几家人才入狱的。现在我也找不到他了,你也别费劲了。”我舒了口气,我第一次编了这么大的谎言,关乎生死。 刘爷想了想,丢了手里沾了一滴血的刀。 “你想怎么样?”他看着我,似乎想用眼神杀了我。 “刘爷,你这么多年混江湖,我知道你有钱,咱私了吧。同意就到我家那个路口那里集合,带上五十万就够了。”我故意装潇洒地转身走掉,以彰显我的胜券在握。 “可以。”后面传来了肯定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 “那就今天晚上吧。”我得赶快走了,迟早穿帮。 晚上,我心里盼着他没有来,我期盼着白天的一切都是幻觉。但结果总是出人意料的。 刘爷还是来了,提了一个黑皮箱子。累得半死,气喘吁吁。 我暗地里奇怪,刘爷连个拿着刀的老司机都能制服,走这点路为什么还气喘吁吁呢? “五十万,全在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人,特别是我,找到你。”他把箱子甩给我。 我打开箱子一看,一大扎一大扎的钞票整齐摆放在箱子里。 我叫住往外走的刘爷,问道:“刘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干那种强奸的事。” 刘爷愣住了,转过头非常奇怪地看到我。 “什么?” 还没能说完,一阵阴风刮开,阴风过后,我看到了刘爷,和他背上的索命鬼:孙奇贵。他凑近了刘爷耳朵边。 “刘爷……” “谁!你是谁!”刘爷显然慌了。 “刘爷……”孙奇贵伸出了长舌头,舔着他的脸。 “谁!到底是谁?!” “刘爷……”又是如此阴森地声音,第三次了。孙奇贵张开了血盆大口,似乎要把刘爷鲸吞了。 “谁!到底谁!出来!”刘爷嘶叫着,拿出了短刀,四处挥舞着。 刘爷疯了,真的疯了,孙奇贵没有杀他,不知道是动恻隐之心了,还是觉得这样让他活着更解心头之恨。 我陪他去了警局,他蹦蹦跳跳地承认人是他杀的。警察并没有因为他疯了就歧视他,而是把他拉去了精神病院,结了案———小镇警察忙着呢。 我就看着他把一切原委都用肢体语言表达了出来,却一直没说出强上女那段,我不是期待,而是奇怪。 送刘爷进院后,我决定去看看孙奇贵的家人,这是他的最后一个要求。他向我保证,我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后,就不会再骚扰我了,我嘴上答应,心里却不是很信任这个老鬼。 我走进了一间破房间里,这是孙奇贵告诉我的地址。水沟里,全是头发丝和辣条包装袋,还发出一股地沟油的味道。我一进门,就差点被洗发水泼到,一个油腻腻的女人看着我,脸上全是油。 “你哪个?” “我是保险公司的,请问您是孙奇贵家属吗?”我尽量模仿着卖保险的说话。 “是,有什么事?”女人警惕地看着我,眼里全是疑惑。 “哦,是这样的,孙先生在我们公司买了一项保险,因为前阵他被人杀害了,所以本公司自动赔偿一笔损失费。” “多少钱?”女人眼睛放了光。 “总共二十万。” 女人似乎惊掉了下巴,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听到过这个数。 “您快坐,快坐,”说着,她拉着我进来,搬了个烂凳子,用袖子擦了擦,招呼我坐下。 我也不客气,“可以随便看看吗。” “看吧!看吧!我去给你泡茶。”女人笑嘻嘻地走向里屋。 这时我才发现,这个房间里,暗无天日,几乎没有一点光,我的眼睛不适应起来,但我一瞥,又见着了一处唯一有光的地方,被一个亭亭玉立的长发姑娘占领了。 我走近她,还没发声,她先说了话。 “叔叔,你不是保险公司的,对吧?” 我一怔,笑了,这个小姑娘有意思。 “怎么发现的?” “首先,保险公司的人都穿着西服,而你却穿了一身便服,不奇怪吗?其次,虽然你有意模仿保险公司的人的口音,但你觉得保险公司上门赔钱,会这么心平气和吗?最后,哪个保险公司都明确规定,因被杀害而死亡的受益人并不会得到任何赔偿。叔叔,我猜,你没念过高中吧?” 我的脸瞬间红了起来,红到了耳朵根。没想到活了那么多年,被一个学生呛到哑口无言。 “不过,你应该不是来害我们的,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没必要。” 我缓过气来,问道:“你不问我来干嘛的吗?” “既然知道你不是来害我们的,那我还需要好奇去问干什么?于我又无关。” 这个小姑娘非常睿智,根本无法跟他耍小聪明,我于是对他说道:“叔叔是真来给你们送钱的,没想怎么样,那就这样了,我走了啊。” 就这样,我出了门,身后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兄弟,怎么就走了?茶还没喝呢!” “不喝了,有空再来喝!”我有一种预感,总觉得还会再来到这里,至少一次。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我叶露,依然在走着夜路,只有这一点没变。这一次我竟然没碰到了那辆鬼大巴,心中庆幸,却总有点失落,虽然偶尔还能看到远处山坡的哪处有一两个鬼影,但已经吓不到我了。人只会对不了解的东西恐惧,明白了,自然没什么可怕了。 在路上,我一直觉得不大对劲,捋了一遍,却发现异常的合理:孙怡被刘爷强了,孙奇贵气不过,去找他理论,结果反被刘爷不小心杀了,变成了鬼魂。之后应了不知名老板的差,当上了鬼司机,碰到了我,让我帮忙,我们就合力把刘爷弄到了精神病院。 我想了片刻,便有了一个惊人的想法。我极力想摆脱它,却发现他离我越来越近,这是个普通人都能想到的想法,却恰恰与我们的观念相悖。以致人们,一致想摆脱他,我也正是如此。 直到,晚上的事发生,我开始接受这个事实。 我梦到了姓耿的,那个算命的。 真相 这天晚上,我正躺在床上,懒散地看着天花板,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又把这件事捋了一遍,发现真的发现不了一点问题。但我的潜意识却一直在我耳边对我说:这件事情,有问题。我追问,我探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就好像从来就没有过心灵的对话。 突然,我身边一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惹得我一阵痛骂。 “叶老弟……” “叶老弟……”我打了一身寒颤。 我转头过去看,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死鬼,爬我床上。外头月儿突然钻出了乌云密布的迷离之境,皎洁的月光直直地照了下来,我直直地与姓耿的打了个照面。 “我艹,你他妈还真喜欢男的啊?” “老弟,此言差矣,我身为一代大风水宗师,性取向肯定是与常人一样的。” “滚你妈的,你个老狐狸。”我气愤起来,一脚把这个老骗子踢下了床。 “哎呦!”老狐狸痛苦地叫了一声。 “老狐狸,你来干什么?不对,你怎么进来的?”我问道。 “呵呵,你猜呀?”他在地上揉着屁股,对我示出了贱贱的笑容。 我这时真有心要掐死他,但还是耐着性子对他说:“少废话,我没心情猜这种东西。”话音刚落,我突然想到不对,门锁着,人当然不能无声无息地进来,还睡在我旁边对我进行性骚扰。 但鬼可以。 “你……死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他像那位仁兄一样对我恶心地伸出舌头,到处乱舔。 老狐狸先一怔,然后立马变了一阴森森的脸庞,翻了白眼,整个眼珠子都变成了鱼肚白。 “叶露,我死得好惨呀~拿命来~” 我又踹了他一脚,老子见的鬼比你吃的饭还多,还从没见过像你这种反应的鬼。 “哎呦!”老狐狸又叫了起来,我更确定了我的想法。 “老狐狸,怎么进来的?说,要不我叫人了。”我威胁他道。 谁知这个老狐狸还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使得我一下子看清了他的牙齿上沾了几片菜叶。 “叫吧,你叫吧!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那你等着,爹!爹!爹!” 我叫了半天,隔壁那屋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心想不对头,我爹虽然很少与我说话,但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懒散地答应一声,这是他谨慎那么多年养成的好习惯。我回头看着这姓耿的,他也猥琐地看着我,眼里不知道散发着怎么样的光芒。 “呵呵,想通了吧?” “你……你把我爹杀了?”我问道。 老狐狸过来就给了我一脑崩,打得我生疼。 “你干什么!”我怒道。 “糊涂!还打!还杀你爹,亏你这都想得出来。你自己看看外面的月亮。” 经他这么提醒。我看向窗外,眼前一幕让我惊了一惊。 月亮不是圆的,是方的。 我眨了眨眼,又用手擦了一下眼睛,眼前的月亮还是方的,高高地挂在天上。 “你不用擦了,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方的。你说你那么笨,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我低头想了想,似乎是接受了我愚不可及的事实。 “我难道,在做梦?”我嘀咕着。 “哎呦,你总算猜对喽!你就是在做梦呀。”我回头看,老狐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那你出现在我梦里干嘛?”我问他。我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唯一的优点就是可以迅速适应任何不符合我世界观的环境,这是我在牢里那么多年练就的本领。 “呵呵……”他又笑着,我感觉他一整晚都在笑,还笑得猥琐至极。 “当然是帮你答疑解惑呀。” “什么?” “哦,不对,应该是让你相信这个事实才对。” “相信什么?”我问道。 “你心里的那个你不敢承认的答案。说完,他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老血直流,迅速甩了一滴在我额头上,我感觉额头一凉,就昏了过去。 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孙奇贵和他的那烂房间。孙奇贵在那个房间里,显然是还活着的时候,可他面容却和鬼一样可怕。恍惚间,我眼前出现了一扇门,黑色油漆,黑色边框,就连把手都是黑色的。顶着好奇心,我打开了那扇门。 一切豁然开朗,我眼前出现了耀眼的光芒,却又不一会就暗了下来。我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孙奇贵和孙怡。 这个孙怡,穿着校服,是镇里初中的。孙怡趴在烂桌子上,写着作业,眼睛却一直望着那小小的,充满光的窗户。 我叫了一声:“小姑娘。”孙怡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看着窗户,我意识到,她看不见我。 我走近,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小小的窗户外,坐着一个瘦弱却又高大的男生,因为窗子太小,正趴在地上写作业,眼睛也在望着孙怡。我似乎明白她俩的关系了。 “看什么呢!写作业!”一句凶巴巴的声音传来,我却觉得很耳熟。转头一看,果然是孙奇贵。 “爸,我没看什么……”孙怡低下头,嘟囔着。孙奇贵发现了,看向窗外,锐利的眼神过去,男孩被吓得跑开了。孙奇贵看了她一眼。 “好好读书,长大以后才有出息,不要像那个人一样的,一年确半年课,成绩次次倒数。” 孙怡反驳道:“爸!他缺课是有愿意的,他有白……” “我不管他有什么原因,缺课就是不对,倒数就是事实。” “可……” “好了,不用说了,!我和你妈都盼着你考上大学呢,我和你妈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考上大学,赚大钱,这个梦想,只能在你这实现了。”孙奇贵走开了。 “你们都不知道我的梦想是当舞蹈演员呢……”孙怡小声嘟囔着。 忽然,我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变成了无尽的黑暗。在黑暗中,我又在前方看到了一扇一模一样的门,我一握把手,发现手上招满了血。 又是同样的光芒,又在瞬间黑了下去。我看到,孙奇贵紧紧抱住孙怡,孙怡在奋力地反抗。 “爸!你让我去!他就要死了!” “不,我不让你去!别人的生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专心中考就可以了。” 孙怡还想反抗,此时我后面突然传来声音。 “死了……”我回头一看,是一个学生,穿着和孙怡一样的校服。 两人都镇定了下来,孙怡坐在地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本想走近看看,奈何眼前又黑了。 片刻过后,前方又出现了一扇门,似乎流着血,我开了门。 “刘诗是哪个?他怎么排你前面去了?”孙奇贵大吼着,表情十分愤怒。孙怡低着头,不做声。 “啊?哑巴了?我问你呢!”孙奇贵更加生气了。 “孙怡,我们俩公婆幸幸苦苦地送你读书啊,你就拿这个报答我们?下次考试,你要没考试你要没考过她,你就别回了!”孙奇贵用力地锤了一下桌子,进里屋了。 突然,场景一转,如同场景剧一样来了一个切换。我看到了一座山,凌绝天下,气势磅礴,在这座山的栈道上,一大群初中学生,跟着一位导游。 “各位同学,这是刚修的栈道,有些地方还没有护栏,请各位同学注意安全。”导游麻木地喊着,大群学生挨近导游走着。 但我这个角度,依然看到了两个掉队的学生,一位是孙怡,一位不认识。那位不认识的站在没有护栏的地方,蹲着,似乎要采摘什么。 忽然,孙怡冲了过来,一脚把这位同学踢了下去,跌入了万丈深渊。随后,对着转角处的老师大喊道:“老师!刘诗不小心掉下去了!” 又转了一个场景,这一次,又到了学校。孙怡急促地走着,眼睛时不时往一边瞟去。 我顺着她的目光大概往那边看,看到了一个男人,不是很老,我凑近那个男人,他在往孙怡那边看,还在不停地抽烟,速度极快。 我又凑近了一点,见着了刘爷。 画面逐渐模糊,我脑袋突然特别疼痛,像是忽如其来的,又似乎疼了许久。我没有了时间概念,被黑暗吞噬。 等我醒来时,我看到了我家的天花板。 “怎么样?明白了吗?” “有点谱了。”我爬了起来,眼皮重得像铅一样。 “有谱了就好。”他笑道。 朦胧中,他挥了挥长衣袖。我不记得他有那么长的衣袖,本想细看,却又陷入了昏迷。 黑暗中,我见到了孙怡,她对我笑着,惹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头皮直发麻。随后,她推后了半步,转身,往黑暗走去。 “别走!”我醒了过来,同时隔壁传来爹的声音:“臭小子,还不睡?明天还要搬砖嘞。”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圆的,我放了心。 我仍然记得梦中的每个细节,但这一切,像没发生过一样。 善与恶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来,做好简单地洗漱,就出了门去。 “爹!我走了。”我对着他的房间喊道。 “……嗯”爹过了许久应了一声,我舒了一口气。我不敢告诉他刘爷已经疯了的事实,即使我在心里不知道排练了多少次,我依然没有那份勇气。特别可笑的一件事,我每天走夜路,每天撞鬼,却没胆量和我爹说个真相。 我笑嘻嘻地说:“爹,刘爷疯了。被鬼吓疯的,他做了亏心事,杀了人,所以疯掉了。” 估计我还没说完全,我爹也就疯了,到精神病院去陪刘爷了。我心里虽然着实不喜欢我这从小打到我来的爹,但依然无法摆脱他是我爹的事实,况且他疯了,我可能还要出钱出力,不划算。 所以,能瞒几天是几天吧,等这爹想起刘爷许久没能来了,我再找个谎话骗骗他,他也不可能知道。 现在,要紧的事只有两件,第一件,做事。第二件…… ——再去一趟孙奇贵家。 我心里虽然已经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总得去和当事人再打个照面,这是排场,也是摸底。孙怡那小姑娘那么聪明,肯定已经怀疑上我了,之前没有叫当面拆穿我,想来一是她真的需要那笔钱,二来我什么底细还一次性摸不清楚。但有件事,她一定已经确认了:我知道了她所做的一切。 倘若我猜的没错,现在她已经在想着怎么对付我了。她可以利用她身边的一切人,而我身边,就只有一个糟老头了。 如今她在暗,而我在明。 在明在暗,事实上没有什么难以逾越的鸿沟。倘我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自然占据优势,抓住了她的把柄。但事实上,我手上一点证据也没有,还让她知道我的存在,这就等于拿着一条肉肠在饿狗旁边晃悠,不死才怪。 枯燥的工作自然时间过得很慢,老板听说了刘爷的事,对我越来越不客气,什么脏活累活都叫我干,估计没几天就要打发我走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下班,已经晚上十点了。我走在黑夜中,只有脚下的路才在昏暗的灯光下略微看得清楚,前头全是幽暗昏惑的环境。我想着,人为什么要像机器一样地生活?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活着吗?既然活着是为了活着,那么我们心中真的有所谓的善与恶的区分吗?就像这条路,我在这走着,他们也在这走着,麻木地走着,有着东西,最终都只是装饰品,如同用四个轮子走和用脚走的区别。这样的比喻终究是不恰当的,但我就只能这么想了。 不知不觉,我就走到了那个贫民窟,一眼就着见了那个房间。 “咚咚咚” “谁呀?这么晚了。” “孙太太,我是之前那个保险公司的,我来找孙怡小姐确认一些事情。” “……”房间里突然没了动静。 “你等一下。” 没过多久,房间门开了。孙奇贵老婆似乎状态不是很好,眼睛红着。她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仿佛在看一个异物。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见到孙怡。 “孙太太,孙怡小姐呢?”我问道。 “她取到了去省城读书的名额,今天已经走了。”她有气无力地答道,却把省城这字说得特别重,可能是在炫耀。 “哦,那我先走了。”孙怡没在,我也没必要留在这了,况且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别呀,喝口茶吧?”孙奇贵老婆还是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了,谢谢。”我摆了摆手,说完就往外走。 后面突然传来拖鞋猛烈击打地板的声音,而后我脖子就一种麻绳似的东西套住了,难以呼吸。我意识到事情不对,慌忙拉住这个类似麻绳的东西,和后面偷袭我的人比力气,一拉才发现这人力气特别小,我稍稍一用力,这人就支撑不住了,但嘴里还在骂:人渣,勒死你! 我一与绳子拉开了距离,立刻身子往下一蹲,一记扫堂腿绊倒杀手,再转身把人一压,杀手便被我制服了。这是我在牢里学到的,和头陀学的小技巧,用于对付力气比我小却很爱动近身武器的痞子。 我一看,果然是孙奇贵老婆。她还在骂:“人渣,我要弄死你!人渣!” 我听不顺,把她的嘴堵了,还拿刚才的绳子把她绑了起来,拿她丢到了凳子上。 我得请教请教她了。 我一丢,她还在不停地反抗,看着我,似乎已经在心里把我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此时,我见到了地上安静地躺着一本本子,用贴纸装饰着,等待着别人来揭开。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和孙奇贵的描述一模一样。我翻开这本死亡日记,快速地翻到了最后一页,依然只写着一段话。 今天,那个恐怖的男人来了,他是卖保险的,但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是名律师。几天前来找我,说我爸爸留了一笔钱,他帮忙保管,但爸爸不懂法律程序,他完全可以把钱私吞,他说如果想要其中一部分,必须把身体交给他。妈妈,请原谅我,我是迫不得已。 我暗自骂这个疯女人,好家伙,连亲妈都骗,还有什么好不出来的?我又翻了几页,什么也没有。 突然,我在一页停了下来,这的触感不对,似乎厚了。我惊于我的发现,仔细检查,果然发现了干胶水的痕迹。 我环顾四周,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了一页,一段长信映入眼帘。 致不知名的真相先生: 真相先生,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你已经脱离了危险。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但我对此没有兴趣。既然你知道了真相,对于我的故事应该很清楚了,我也就不浪费笔墨了。 但我觉得你应该有个疑问,那就是我为什么会利用我父亲和我母亲。 首先,我是一个可怜的人,孙奇贵,他把他的自己放的远远比我要重要得多。他和旧社会的所有父亲一样,把老观念,老思想放在了我的身上。 其次,他毁掉了我的幸福,那是我第一个爱的男孩,他虽然体弱多病,但他一直在顽强地对抗病魔。虽他成绩垫底,却始终乐观开朗。虽他屡次受父母压力,却始终怀揣着一个梦想:当音乐家,站在世界上最大的舞台上演出。我和他曾在星光下约定:等我们都实现了梦想,他会在拥有最耀眼灯光的舞台上演出,而我在他身边伴舞。但因为这个可恶的男人,我没有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同学之后说:“听说他在死前,一直见着你的名字。”我的心,在那一刻,已经被放在绞肉机里搅碎了,你懂吗? 他,根本不是我的父亲,他只是想借着我赚大钱而已。 至于我母亲,她早就不想活了。我只是帮了她一把。 这都是父亲的杰作,不信,你看看我母亲手臂上。 我放下信,头转向她母亲那边。那个女人还在呜呜呜地骂着,不停地摇晃。我不禁有点可怜她,被自己的女儿骗了,得是什么感受。 我把她的手松开,身子依然绑在凳子上。我抓起她的手,袖子一挽起,映入眼帘的,是伤痕,伤痕,还是伤痕。 虽然和孙奇贵畅谈了一晚上,但还真没听他讲过他会打老婆。 我笑了——果然,人都是自带滤镜的。 这封信的意思我懂了,只要我把写封信交上去,算是一个证据,就算镇里不管,省里也会管的。这世上总是有很多自以为是的正义。 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写这么一封信。 她是在赌,他是在赌我是善是恶。倘若我是善,自然会穷追不舍,迟早又一天会查到证据,女孩终究只是女孩。可是,如果我是恶,只是偶尔知道了这一事实,已经结案了,这对我没有一点好处,我自然不会去做。 我笑了一下,这学生依然是太单纯了,导致被某种禁制给骗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善恶与对错。 我把日记丢给她母亲,母亲看完,陷入了沉默,一声没吭。我又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她,她依然一声没吭。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给她松了绑,她依旧一声没吭,许久,说了声:对不起 我又笑了笑,对他说:“我走了,等我走得够久了再上吊,我还不想死。” 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善恶,全是疯狂的幻想罢了,人要活着的,终得活着。 临走时,她送我到了门口,突然问:“大兄弟,我一直想问,你额头中间这个红点是什么?挺别致的呀。” 我一愣,什么红点? 她看出了我惊慌的表情,到里屋拿出了一个破镜子。 我的脸出现了我的面前,我看到,在头发下,眉心间,确确实实存在一个红点。我用手擦了擦,擦不掉。 我从来没有照镜子的习惯,每天只做简单的洗漱,在工地一直带着工帽,老板压榨员工,从没给过我们摘下工帽的机会。 难道,这个不能擦的红点在我头上待了一天?同时,我脑子里有了一个更可怕幻想。 昨晚做的一切,可能不是梦。 撞鬼,真好 我从贫民窟里出来,走了许远,回头一看,孙奇贵老婆依然在望着我,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走远,她好结束她这一条卑微的生命。 或许我以后走夜路,还能再遇见她呢。我心里这么想,以慰籍我心中那一丝伤感。 我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多少好感,第一次要不是因为钱,我绝不会同我有好话讲。第二次,她差点要了我的命。但我仍然觉得她了不起,是一个伟大的女人或者说母亲。 我没有试过被家暴的感觉,我有时候竟然有点想试一试,可惜没有这个条件。但是我刚进牢里的时候,的确是因为太单纯又有遗传下来的蛮横,而惨遭毒打,连续几十天,我不知道孙奇贵手怎么样毒,但就算是拿个勺子打上个十几年,人也觉得会疯掉。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短篇,讲的就是一个死变态专门拿勺子打别人,不记得打了几十年还是十几年,期间,受害者还亲自递给这个变态一个又一个杀伤力更大的凶器,只想要死个痛快,变态是个有底线的变态,说好用勺子就用勺子,于是果断把它们扔了,又用了勺子。最后,这个受害者终于忍不住了,自杀了。当时看着,觉得这个变态还真有耐心,用这个时间去转让,都不知道能有几栋房子几个老婆了。现在才知道,受者永远是最痛苦的,这个受者能忍耐那么几年,真让人佩服。 想着,不知不觉我又走远了许多,回头看,看不到了那单间,我想象着那个女人登上了上帝之梯,在昏暗的灯光下,身体贴着天花板,一晃一晃。或许我应该去救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可是正如孙奇贵在梦里的说辞:别人的生死与我何关?我苦笑着摇着头,我终究成为了我讨厌的人。 但现在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些事情,而是那个梦,到底是不是梦?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一看,果然还是没有什么油漆沾在手上。这至少说明了两件事,其一是这个并不是别人开玩笑给我搞上的。其二是这个如果是人为的,那么我要不被下蛊了要不就是被用高科技了。整个镇,能有这个学习水平的没几个,还都出去了,况且跟我也没什么仇。下蛊的可能性显然要更大一点。 还有一件联系上这个的事,使这个谜团更显一丝恐怖与一丝费解。 算命耿那个老狐狸,说要告诉我真相,让我安心地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就给我来了一滴血,刚刚好点在了额头。我心中在一直在祈祷,祈祷两件事不要有关系,可是脑子却确实把这两件事完美地整合到了一起,显出了一个极简单逻辑推理,可这又是不符合世界观的一个推理。 我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当时我会如此这么听他的话?为什么他在梦里(暂且定义为梦)给我看了一个类似电影的东西,我就信以为真,还深信不疑? 我又想到了他最开始的话:我带你接受这个事实。 我恍然大悟,这个老狐狸早给我下了心理暗示,且又恰当与我的潜意识不谋而合,导致我的心里对这件事深信不疑。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说我蠢了,我的确不是很聪明。 我看着月亮,有一点红,还被乌云遮到了一边,看着似乎是个缺月。我今天,还会梦到这个姓耿的老狐狸吗?我突然走了一点害怕了,可惜回了家冷冷清清,没一个人可以认真听我的哭诉。我又想要一个老婆了,不需要太漂亮,只要是个女人,会洗衣做饭带孩子就行了。 “老天爷!行行好吧!给我一个老婆吧!”我抬头望着天,恳求道。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直直地撞到了我怀里。我抓住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肩膀,特别软。 我低头,手电筒照着,看见了一副倾世容颜。她看着我,眼神似乎特别无辜。我心中笑道,老天爷真好,刚许愿就实现了我的愿望,还超额完成。我看着这个误国美人,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脂粉,却特别**,还透着一丝腮红,眼睛疑惑地瞪着我,透着敌意。 我突然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这个女的是个女鬼,就像聂小倩的那种,还多了一丝风情万种,不然怎会投怀送抱。我的脸又凑近了一点,说句变态的:我太久没碰过女人了。 “你……你放开我。”轻柔的声音穿过我的耳膜,惹得我一身**。轻易就被她挣脱了,我暗自后悔:应该抓稳的。 “姑娘,我不是故意的。你……是人是鬼?”我问道。 “你有病吧?我当然是人了。”她扭过头,似乎生气了,嘟了嘟嘴巴,樱桃小嘴,突然惹得了我的欢喜。 “姑娘,对不起,我失礼了。”我道歉,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脸不自主地红了起来。我果然是太久没和女人说过一句正经话了,气质里都透着猥琐,还特别腼腆。老子在牢里那么多年,打过狱头,抽过头陀,也没这么难堪过。我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你……”她扭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透着光。 “媳妇!等等我……”黑暗中,一道光柱投过来,照向我这一边。 “啊!”她尖叫一声,扑到了我的怀里,吓了我一跳,她又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我叶露真到走运的时候了,这么美的桃花运都被我碰到了。我开始回想到以前,自己是怎么入狱的。真是天壤之别。 “老婆,跟我回去吧。”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我不,我要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才不会跟你结婚。”怀里发出声音。 有夫之妇?老天爷,不用这么刺激吧?我家虽然从北方迁过来的,但真跟曹操没什么关系呀?那么重口味,那我不是成小三了吗? “姑娘,你老公有什么错,床头吵架床尾和,别计较了,跟他走吧。”我轻轻推着她,嘴里劝着,心里仿佛在滴血。 “我不,这是个人渣,我不跟他过了,他还……他还对我家暴。” “……”男子没有应声。一脸惊异地看着我,仿佛看到了怪物,我讨厌这种眼神,和小时候同伴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什么?他还打你?你等着。”我把她放到一边,挥舞起了拳头,他还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直到感觉到了拳风,才反应过来。 “诶诶!大兄弟,一乡人,怎么还动起手了?”他开始往后退。 我不管,直接一拳抡过去,打他面门上,他倒在了地上。 不一会,他爬了起来,奋力往回跑,回头骂道:“小子,你可以!你会后悔的!等着吧!” 我不知道她说这话什么意思,但我立马被桃色熏得无法思考。 “大哥,谢谢你,我没有地方去,能不能……”她小心地问道。 我心一慌,本想借这个借口出出他那个眼神的气,没想到招惹了个麻烦。 “大哥——”她撒起娇来,使人**。我立马沉醉了。 “好好……家里有点旧。别嫌弃。”我忍住不流口水,答应她。 “没事……”她又投入了我的怀抱。我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像是桃花香掺杂着一丝梨花味,沁人心脾。 过了没多久,我们回到了家里,房子没有一点光明冒出来。 我把她安置好,在我奶奶的旧房。她依然赖在我怀里。 “这是我几十年前死的奶奶的房间。你不会怕吧?”我温柔地问道。 她沉闷地摇了摇头,似乎很不高兴。 “你早点睡,过几天回去吧,日子还是要过的,毕竟夫妻一场。”我对她道。 她又沉闷地点了点头。 我回到了房间,想着怎么把她送回去,又怎么跟我爹解释。一躺下,轻柔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大哥……” 我一看,果然是她。 “怎么了?怕吗?”我问。 “……”她什么也没说,沉默着。却关好门,向我走来。 我直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幻境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照进我的破屋子里,阳光耀得我根本不得不睁眼,又不敢睁开眼来。身体总感觉有一丝不对劲,就如同被掏空了一样,身子不能动弹。晃晃脑袋都觉得一股痛感与无力。我努力转了头,看到的景象把我吓了一跳。 那位姑娘正躺在我旁边,发出淡淡喘息,似乎还很贪睡,阳光照在她像月亮一样洁白的脸上,她依然没有反应,只是眯了眯眼,慢慢地往里缩,缩进我怀里。 难道我这万年光棍终于要脱单了?我不敢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的,我一个穷屌丝,没钱没势没好肾,这么漂亮的妹子会向我送秋波? 我觉到了一点力气,用这点力气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哎呦!是真疼啊!我叫出了声,惊得一片林鸟飞,走兔跑,鲫鱼游。同时也吵醒了我身边这个投怀送抱的妹子。 她用力眯了眯眼,睁开她那迷人的眼睛,眨了几下,看向了我,显露出了她魅惑的微笑。 “相公,以后奴家就是你的人了。”她依偎着我,娇羞地说道,尽量向我靠过来。 她的眼似乎有无限魅力,让我实不可挡,她的声音仿佛掺了药,使我沉迷其中,她的身段好像春间柳,致我无法自拔。 我已经失去了该有的理智了,眼前又被黑暗吞噬,堕入未知空间。 接着眼前一道光照射过来,惹得我浑身发热,大脑也有一些疼痛。(为什么我还能感到痛?是幻觉吗?) 只是瞬间,我感觉到了身子坠入深渊,被猛兽吞噬,无路可逃。又是幻觉吗?我心里这么想着,身体依然有着痛觉。 我知道,我可能要死了,死得彻底,死成杂碎,特别窝囊。就像一个街头装瘸的无耻乞丐死亡一样,暴尸街头,无人关心,还会被人们无情地掠过,甚至踏过。没有人关心你是死是活,依然在麻木地生活着。没想到,我已经开始思考后事了,我的脑海里开始慢慢浮现了一些往事,也许这就是走马灯吧。 朦胧中,我看到了头陀、小马、鸟哥,以及很多在入狱时常欺负我,又慢慢和我打好关系的伙伴。大概我真的要死了,我不禁笑了。 一抬头,看见他们又是蹲在一旁,挤成一坨,不知在干嘛。我想了想,自己都快死了,不如多搞清楚点东西,也不枉死。于是我走了过去,靠近他们,问道:“你们在干嘛?” 他们神同步地转过身来,阴森森地看着我,问道:“你不知道?你不记得了?” 我看着他们,他们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异物,特别奇怪。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真又想扇自己一巴掌,这么愚蠢的问题都能问出来,简直是蠢到家了,他们肯定是在…… 咦?他们是在干什么?我看着他们,地上没有任何东西,他们依然在奇怪地看着我。这么多年狱里生活,这么奇怪的举动,绝对没几次,我如果真的是在回忆,一定记得他们在干什么。但我如今,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不是回忆,要么我忘了什么。 第一种可能,还好。 如果我并不是在回忆某件事,我肯定是不知道这群二流子围在一起干什么,因为这些人的疯癫与喜怒无常,根本无法想象到他们在干什么。人心是世上最难琢磨的,何况是一堆罪犯的心。 但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就又衍生了两种可能,一种是我大意忘了什么重要事,一种是我根本忘了狱里发生的事。 我不禁毛骨悚然,因为我忽然想到,我的确是忘了许多事,关于狱里的。即使我出狱后,极力想回忆一下狱里发生的事,可事与愿违,总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不需要去回忆,越回忆越痛苦,这个声音充满着威严,使我不敢去回想任何事,甚至不敢再去回想这个声音,只能依稀感受到它的存在。 我只能记得清晰地记得:进狱后,常被欺负,以后不知怎么就混好了,认识了几个人,和他们些许以前的事迹,除此再无其他。 上次那件事把我大脑的潜能开发到了一定境界。以至于我的大脑总能在我身处的不同环境中极速飞转,多方面考虑。也让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在梦中也能如此快速地思考种种问题? 倘若这是回忆或者走马灯,普通人由平时的生活经验应该都不难得出,其中一切都是被迫的,是很难出现自主意识的。 那么,我处于的回忆,应该用幻境来表达更为正确。 可是我又如何脱离这幻境呢?这是目前的最大问题,也许解决了,我就不会死了。 我看了看眼前这群人,只感觉陌生又熟悉,心想恐怕只有跟着他们走,才有可能活着。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呵呵,不好意思,睡蒙了,糊涂得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看着他们,似乎真的信了。 头陀说道:“行了,咱也不管你了,反正没多久就不用见愁脸喽。” “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心头涌过一阵不安,开始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都是死刑犯,动了什么关系,才留在无期而不是直接毙了。 他们是在筹划越狱,而且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人了。 “你们,在越狱?” “呦,记起来了?”小马嘲讽道。 “咱是兄弟,可千万别说漏了,不然……”鸟哥拿起树枝,一把折成两半。这是鸟哥威胁人的招牌动作,听说他在外头叱咤风云的时候也是拿这个吓跑了不少人。当然,主要是因为他的威信,不然谁会因为一根树枝断裂而逃之夭夭。 我确实是不记得走这件事了,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肯定是忘记了什么,至少忘记了这一样事情。 “那……你们打算怎么逃?”我怯怯诺诺地问道。 “当然是地道啦。”一群人再次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地道?” “这破监狱关的都是些低级犯人,典狱长又死要面子,实际上已经越狱了好几个了,他还要装作这个监狱固若金汤。”小马解释道。“真没想到我要说两遍话。(小声)” “哦……”我点了点头,装作很有兴趣,其实我对所有与我无关的事从不抱有兴趣。反正我没过多久就能出狱了,何必要冒这个没必要的风险? “你们打算怎么做?”我问道。 “典狱长把原来的地道都封了口,还派专人看管,所以咱肯定不能走原来的口,但我们只要在旁边挖个洞,打进原来的地道,就可以越狱了。”小马笑道。“那笨蛋典狱长这都想不到,脑子不知怎么长的。” “快点,叶哥过来参谋参谋,你不也想逃吗?”小马招呼我。 “什么?为什么我要……”话还没说完,头脑一晕,身子摇摇晃晃,再睁开眼来,哪有什么小马,是那个姓耿的骗子。 “呵呵……小兄弟,听说过女鬼吸阳气吗?”算命耿贱贱地问道,不怀好意。 “听……听说过,电影上不都这么演么?”我浑身寒意。 “小兄弟,你傻呀,哪个正常的女人会主动投怀送抱一个穷屌丝?” “你的意思是……” 他点点头,我知道他发觉我跟他想一起了。 “那刚才的事怎么……”我把未说的话吞回了嘴里,这说不定又是另外一个幻境,怎么可能有刚才。 谁知他转了转眼珠,意味深长地说道:“这要你自己去想了。” “诶?”我心中百般疑问,却随眼前一黑,脑子一热,陷入虚无之中。 阴谋 等我把一切给丢开,醒来后,看到的果然还是那个女人,不,应该是女鬼。她依然依偎在我怀里,让我不敢面对这个事实。我舔了舔嘴唇,甜甜的。 女鬼似乎发现了我这个小动作,脸凑过来,“啾”地亲了一口,亲在了嘴上。 我发觉到她的嘴唇冰冷,似乎是一块冰在与我接吻。丝毫没有感情,怎么会有感情呢?我笑了。 “姑娘,请自重。”我用手想一把把她推开,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手像是在接触一块冰冻了上千年的铁。 “我不,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我心想这姑娘还赖着我了,难道我阳气就那么香?那我以后一辈子就跟女鬼过活了?女鬼哪能生孩子? “滚你的,你他妈是女鬼,还想赖着我阳气吃吗?” 话音落地,字字赫响,空气仿佛都静止了,反正我是呼吸不到空气了。女鬼应该不用吸气吧? 这时我意识到现在的时间与我睡着或昏迷前的应当很接近。太阳照射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是,我是女鬼。我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她低下了头,似乎在反省,我竟有一种小时候打马蜂窝的错觉。 下一步她会做甚?她不会把我嫩死在床上吧?还是会直接用什么媚术让我精尽人亡?我浑身打颤,越想越可怕。 谁知她只是凑过来,说道:“大哥,帮帮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勾引你的。这事还得从几年前说起——” “停!”我打断她,“我还得搬砖呢,你说什么我没兴趣,我还是得明哲保身,要不就请离开,要不就等我回来,自己选。” “大哥——”她祈求道。 “停,在这呆着,等我回来。”我扭头离开,最后一眼看到了她脸上满是疑虑的表情。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原来现在还早,甚至比我原来的起床时间还更早,我没有看钟表的习惯,导致我还拼命往城里赶,结果反而成了第一个。 包工头看着我,拍了拍我肩膀,说:“不错,有进步。” 我对他笑了笑,看到了后面工人不服气的表情。 工作时,我想着这件事,总结和整理向来是我值得骄傲的能力。我狱里这些年似乎就学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打架,一个是思考。 这个故事其实是有诸多疑点的,最开始都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比如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看得见她,而她似乎和他是夫妻,他们都是鬼吗?还有那个女鬼专门就碰到我了,怎么回事,有那么巧?刚好就碰上了一个看得见她人,如果不是每天都在逃跑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们预谋好的,知道我每天走这条夜路,于是整了一出好戏。等于挖个坑等我跳,还准备了个人拉我下去。可能连我是个万年光棍都知道了。才刻意准备了一个美女,但如果是单纯用美女来拉人掉坑,也勉强能自洽。 所有的真相,恐怕只能回去听听她的故事了。 思考起来的人生总是过得飞快,这也就是文人经常感叹时间流逝的原因之一。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今天下工更早些,我为了解事情的经过拼命地往家里冲,如来时一样。背后听见包工头说:“见着没?年轻人就要这样有活力,别整天垂头丧气的。多向小叶学学。” 等我到家了,发现那个女鬼正在檐下站着,非常着急。看见我来了,立马冲了过来,抱住我。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她哭道。 “怎么可能,这是我的家。别哭了,别哭了。”我忍不住哄着她,抚摸了她的头,冰凉的。 不久,她抬起头,擦了擦泪,拉着我往外走。 “去哪?”她的力气极大,我像个小鸡一样被她提着走。 “没时间了,到了再跟你解释。”她说道。 我被她拉着,跑向了我家的后山深处。我不禁毛骨悚然,在这住了那么多年,难道后山就藏了个大秘密,只是我一直没发现? 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我在桑树下玩,迎面走来一位道士,戴着墨镜,具体模样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到了我们这里就大胆地摇头,忙说不好,也不怕被爹打一顿的。 谁知,爹却对这个道士很尊敬,弓着背,弯着腰,请他进来喝杯茶。道士进来了,也没能积点口德,大声嚷嚷了许多我听不懂的话,后说:“兄弟,你把宅子建在这么个穷凶极恶的地方,恐怕不妥吧。” 爹笑了笑:“道长,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我没办法啊,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祖训,这栋房子被我们这么多代建了又拆,拆了又建,是在没有想搬的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散了。我赶忙过去问道:“爹,为什么我们还要再待在这,不是说风水不好吗?” 爹瞪了我一眼,当天,村里又传出了杀猪声。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深处,周围的树的排布我是从来没见过的。我发觉我已经走入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如果这时我逃,也逃不出了,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这个女鬼是想杀人,那么,我就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我慌忙扯下身上一块破布,一点点撕开,尽量不让她听到,一块块地丢在地上。如果这个女鬼是想嫩死我,那么这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到了。”她停了下来,“蹲下!” 她单手把我压在地上,我不得不蹲下去。 四周都是竹子,几乎没有一棵杂树,很明显是人为栽种的。下一秒看到的一幕更让我确信了这个观点。 在这高地上,我看到低处有一座小房子,房子周围全是人。离房子大约五十米处,是一个洞穴,应该是天然的。但似乎他们在不断地往里挖着,因为很多人进去了又出来,出来了又进入,还带着各种工具。他们的灯火非常暗,估计是不想引人耳目。如果不是离得还算近,根本无法察觉他们的灯火存在。 一个满头银发的人正在指挥着他们,声音很小,入我耳朵里时却总觉得熟悉。 我靠近了一点,站在悬崖边缘看了看,他回过身来,我看清了他的面貌。 是刘爷。 “啊!”一声惨叫,我被踢下来,顺着斜面划了下来,生疼,裤子后面擦了两个破洞,手也磨破了皮,留着浓血。 “呵呵,露儿,你好呀?”我抬头看,发现刘爷正背对着火光看着我,与我打招呼。 “刘爷,你不是……” “我不是疯了吗?你是想这么问吧。”火光近看特别明亮,显得刘爷这一面非常黑暗。 我点了点头。 “露儿,那你可就错了,我刘爷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会被一个鬼吓疯?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刘爷奸笑着,看得我直发抖。 “来,介绍你认识一下。杜溪!过来!”刘爷喊道。 我身后闪出一个人,我看见了拉我来的那个女鬼,我大吃一惊,并不是因为她反杀我。 “你……你看得见她?”我问道。 “怎么?你似乎很惊讶?看来你爹藏了很多事没告诉你呀?”刘爷笑着。“也是,谁会告诉一个早晚会死的人呢?” “什么?”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我爹告诉我什么?我早晚会死?什么东西? “露儿,你以为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想多了,我只会告诉你一件事。就是她。”刘爷指了指女鬼。 “你认识她吗?”刘爷问道。 我摇摇头,我他妈倒霉八辈子也不会认识个女鬼哇。 “露儿,想想你怎么入狱的?”刘爷拍了拍我肩膀,开导我。 难道…… 我扭头,看着她,在火光的照耀下,那个身影格外清楚,又格外熟悉。 几十年前我就是因为她进去的,说实在的也怪我不好,曲解了那算命耿的意思。 我看着她,问道:“你怎么死——”话还没说完,被扇了一巴掌,她的手下得贼毒,我差点跌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还不是被你害的?你这魔鬼!”她的脸愈发可怕了起来,跟那晚大巴上暴走的仁兄差不多。 “行了,把他抬走。”刘爷拍了一下她,她立即恢复了平静。我竟然对刘爷有了一丝感激。暴走的鬼我是见过的,滋味不好受,何况这个还死了几十年了。 “诶!你们几个过来。”刘爷又招呼了几个在干活的。“把这小子抬进去。”刘爷做了手势。 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我抬得贼高,还平平稳稳的。 我大叫道:“你要干什么?” 后面传来了奸笑:“干什么?拿你炼丹。” 逃,赶快逃 “炼丹?什么炼丹?”我问道。我感觉自己似乎接受的信息量越来越大了,有些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恐怕这里的人不知道在这里几天了,甚至可能超过了我在这里的时间? “炼什么丹?”我又问了一遍,依然没有人回应。 我就这样被抬进了洞里。 一进去我就发现我错了,这个洞穴并非是天然形成的,洞壁两边有明显的镐凿痕迹,但年代已经非常久远,必须凑近才能看得清楚。越往深处,这个痕迹越来越明显,分布在洞壁四周,慢慢地像蜘蛛一样爬满整个洞穴。 这个洞穴像是个人工洞,且有许久了,从痕迹可以看出动用了大量的人力劳力,却是越挖到里面越迷茫,所以才会出现痕迹慢慢变多。如果这样,那么一直走下去,一定会有一条或者几条岔路,被他们抬着去肯定没好,这不用算命也知道。只能赌一把,进入一条岔路,虽不一定活也不一定死。 到了第一个分叉路口,我正准备卯足力气,一气冲锋,却被在自己耳边的人给按住,动弹不得。 “别动,我是孙奇贵。” 听到这话,我的脑子瞬间爆炸了。 “孙奇贵,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我忽然意识到这么问不大对,我们大胆猜测一下,这里那么多人,刘爷随便招呼几个,孙奇贵是死人,杜溪也是死人,那么就有很大几率这几个哥们全他么是死人。 不对,鬼一般人看不着,阴阳眼绝对少见,既然他们能互相看见,那么他们肯定就是死人无疑了。 也就是说,在普通人眼里,我的身子是自己在移动的,而自己只不过平躺在空中。我冒了冷汗,脑子依然在飞速旋转,继续想到了下一步。当时被抓住,刘爷能看见我,我心想他怎会有阴阳眼,现在倒是有另一个可能。 他已经死了! 我的脑子里出现了刘爷在疯人院可能的死法。头靠在墙头,鲜血直流。玻璃扎入心口,撕心裂肺的疼。身子躺在地上,**迸出。 我真的害怕了。人最怕的莫过于见旁边的熟人死于非命。我努力调整好情绪,准备听孙奇贵的下一轮指示。 “听好了,小子。等我一放手,立即跑到靠近我这边的岔路,之后逃,赶快逃。”孙奇贵说道。 “那之后呢?”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之后的事你到了就知道了。” “哦”我应道,生怕自己会被孙奇贵这根救命稻草抛弃。他的喜怒无常我是有见识的。 过了不知多久,越来越暗,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脑子也越来越晕,越来越重。像是灌了铅一样。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如果继续靠近会很危险。 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违背自己的直觉。除非是一个常疑神疑鬼的人,不然直觉将会使你逃避一切可见发生的灾难。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心理学拿这个叫做潜意识的判断。理智有时绝对比感性不可靠,往往是一切的细节都被潜意识捕捉到了,最后传给感情方面。 这可以逃脱一些灾难,但还有些事情是无法逃掉的。就比如一个人可以看穿未来,但他还是一样逃不掉一些灾难。因为无论如何改变,都无法动摇灾难结果这个大数据,所以自然怎么改变也不可能逃脱。 如果有不信邪的,可以暂且把这种人定义为算命人,也就是所谓的江湖骗子。即使现在有许多东西在现代物理中是呈不确定状态,但千百年前的人绝对不笨,且绝对花了许多时间在这上面。难免出现一两个英才发现了万物的规律,并琢磨出了一套方法,传给后人,却被许多心怀不轨的人拿来招摇撞骗。所以导致了现在一说算命就是封建,一说易经就是迷信。 这是绝对不正确的。 讲两个故事。 第一个发生在我村子附近。那时候村子附近一个算命很厉害的人,我们村人称为老骗子。有一次一个二流子闲着没事给家里的老牛刚生的小牛的生辰拿张纸记了下来。 一见到老骗子,就拿出了这张纸,说道:“老骗子,别说我欺负你,不给你买卖做。这个生辰你给我算一下。” 老骗子接过纸,摆弄摆弄地算了算,捏捏胡子,用客家话说道:“头上两叉叉,不是你儿就是你爹。” 二流子听完,脸都涨红了,捞起袖子就要和他干。道长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你也莫生气,我送你一卦。”这次连摆弄两下都不摆了,直接闭了眼睛,说道:“年夜饭,你也别想着吃了,吃不着了。” 听完,二流子更生气了,大骂:“老骗子!你想得好!你不用吃年夜饭,你全家都不用吃!我他妈今天跟你拼了命了!老子才二十几,那么壮,说老子不行了?我呸!” 要不是有人拉着,老骗子绝对会被埋了,倒插土里。 结果除夕前,这位有信心的壮小伙就死在了家里,原因至今都没能查到。当时还说要去找老骗子对质,说是他杀的人,警察却没找到任何伤痕,也没毒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第二个故事也是关于那个老骗子的。 据说村里大夫很信神,于是自己生日那天邀请了那个老骗子,让他帮忙算一卦,结果老骗子放了鸽子,整得几桌人等了他几个时辰。 第二天,大夫登门拜访,问他为什么爽约,老骗子笑了笑:“大夫,你违背了医德,埋下了个无法改变的祸根,我怎么给你算?等下搞得全场都尴尬?” 大夫听到这,连忙吓得跪在了地上。 “大师,救命呀!救我呀!” “救你?我要能救你,我昨天就来吃顿饭了。不过……” “什么?” “你有钱么?” “有有有……”说着就拿出一袋子钱往大师口袋塞。 “不是给我,是给你儿子用。”老骗子把钱推了回去,还拿了一把往自己口袋装。 “大师,小的没明白。” “把你家是逃不掉了,就看你能不能用钱供你儿子读书,把他送得越远越好,说不定能逃过这劫。猪都总得留个种不是?放心,灾还没那么快到,但你要逃,是肯定逃不掉了。” 大夫又多活了几十年,把儿子也送出去了,灾就是没来,于是大夫也放松了,一有酒就说:“那个老骗子,骗了我一把钱,说我有灾,我放你个屁!呸!” 每次说着,大夫都说要去打那个老骗子,但自从上次的提点后,老骗子就人间蒸发了,再也找不到了。 直到有一天,村里突然从一头冒出了很大的雾,带着大量的雨,大家都说有蟒在渡劫飞升,就都没出门。 第二天,有人找大夫去看病,结果就发现了大夫全家都死了。可能是被人杀的。 据说死状极惨,是直接被分尸的,分成了五六段。整个地上都血肉模糊,暂且还能看出大夫惊恐的表情。他大儿子因为在外面,逃过一劫。但据他回来追悼时,他似乎也不大安全,但终究没什么致命。警察自然又想到了老骗子,认为人就是他杀的,可找了几年也没找到他,这案子就成了悬案。 …… “就是这,快下来,跑!”我被放了下来,孙奇贵拦住了其他几个,把我推向了极暗处。 我也没想那么多,跑就跑!逃!赶快逃!我撒开了腿,想象自己是个兔子,在黑暗中跑着。 不知跑了有多久,我筋疲力尽,借着微弱的光往后看,什么也看不到,似乎这个路本来就是这样的。我又尽力跑了一点,前后看了看,似乎没有变,我好像没有动一样。 我开始害怕了,我难道被孙奇贵那个打老婆的骗了?他给我的才是条死路?难道我叶露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就要死在地下了? 不,我不相信! 我又用尽全力,像风一样跑了起来,往前一直跑。这条路是直路,只要一直走,一定能有尽头。 幽暗昏惑间,我似乎撞上了什么物体,被弹出了几米的样子,倒在了地上。 那边黑暗处发出了**声:“哎呦!老子撞到什么鬼东西了?贼硬。”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