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夏藏》 第一章第一个梦 “荧惑守心,祸灾荐臻,庶戮不辜,万物遏绝!”一段低沉含糊的幽幽颂唱断断续续传入耳中,还未来得及细想其中之意,便觉脑中似有电钻“嗡嗡”作响,尖锐的疼痛一下子翻山倒海,好不容易硬是睁开了如铅重的眼皮,却只见一片晦暗,看不真切。 谁!是谁在说话?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咚!咚!咚!”脑海中的问号一个接着一个,还未寻出些脉络,雷鸣般的鼓声一下下敲击着响彻云天,也震得自己灵台一阵清明,眼前的景象也明晰了不少。 火把的光晕中,一群穿着古老服饰人们直挺挺地站着,脸上还带着极为粗糙诡异的陶土面具,浑身上下竟是找不见一丝人气儿,一股瘆人的感觉直逼人心,跑!心中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 可这刚想抬脚便发现有股巨大的力量牢牢将自己束缚住了,动弹不得,低头一看不由得大骂一声:“靠!” 全身上下被手指粗细麻绳里三圈外三圈的捆着,如同粽子般被死死绑在身后的石柱之上,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不但没什么松动,自己身上倒是多了几道勒痕,情急之下只能大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快把我放开!限制他人行动自由可是违法的,我可以告你们!” “咳咳咳!”我已经吼倒喉头泛起了淡淡的血腥气,不过对面的那些人根本就置若罔闻,竟自顾自随着鼓声跳起舞来,只不过这舞姿可算不上优美,看着竟有些古古怪怪的,像是以前去武安旅游时看到的傩戏! 对!傩舞!只不过眼前的舞姿更为古朴而已!可这傩舞不就是一民俗表演,至于把人捆成这样看么,除非,这并不是表演,而是真的傩舞,那我岂不是成了驱魔祭祀的祭品了么! 这种想法虽然很怪异,但此情此景容不得考虑合不合常理了,低头细细看了下自己的位置,脚下竟是一个圆形的石台,上面刻满了深深浅浅的蛇纹,做盘旋交连状,从上往下看,好像真有一堆蛇要从地里爬出来咬他一口。 寒意自背脊向上延升,整个人都不由得哆嗦起来,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咚”随着最后一下鼓声落下,跳舞的面具人也停下了最后一个动作,齐齐的将双手交缠向石台这边伸出,好像是在模仿圆台上的蛇纹雕刻。 而后,一名白衣拖地头上带着高高发冠的面具人被迎了出来,双手捧着一柄青铜短刀,一步一顿向圆台走来。 “厚飨以祀,灵尸载起,鼓乐颂响,神保聿归!” 犹如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刺入耳中,脑皮一阵发麻,看着那人手中闪着锋利光芒的短刀,不安的感觉更甚,不由自主开始挣扎起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快放开我!救命啊!” 待那人走近,透过厚重的面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冷冷地睁着,就像野兽盯住了自己的猎物,不容逃脱。 正在我惊惧之际,短刀已被那人紧紧攥在手中,刀刃正对着胸膛。 “你!你!你们!”已近乎快到心理极限的我只能哆哆嗦嗦憋出这几个字,冲他摇着头。 可惜对方完全无视了自己的祈求,双唇一闭一合,悠悠吐出“礼成!”二字,手中的短刀猛的抬起重重插进了我的心脏。 一瞬间剧烈的痛感充斥全身,脑中有一度空白,应是昏厥了几秒,但又被生生疼醒了。 “啊!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被缚住的双手在石柱上抓出道道血痕,喉头发出几声凄厉微弱的叫喊来缓解疼痛,我能清晰的感到血从刀口流出顺着身体流向地面。 而那些戴面具的人就这样平静看着这场行凶,具是漠然。 不知是流血过多后的恍惚还是真实,低头看向那些染血的石刻,那些蛇好似蠕动起来,无力地晃动了下脑袋,视线却更加模糊。 见状,那个喂了我一刀的人后退一步,从腰间抽出一支骨笛持于嘴边,一声声的笛音在黑夜里分外悠扬,好像在呼唤什么。 随着笛音,那些面具人竟转身逐渐退去,不再管我。 就在我仅凭最后一丝气力,想做最后挣扎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些许声响,便扭头回看。 借着还未太远的火把余光,模模糊糊的看见身后正对的是一个高约两三米地山洞洞口,洞口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处,刚才的动静应该就是从里面传出来。 “那边有人么?”抱着一线希望,尝试问道。 片刻,一双巨大狭长的黄色瞳孔从黑暗中睁开,带着九幽之下的阴冷气息缓缓靠近。 “啊!!!” “夏藏,都过了午休时间,怎么还睡着呢!信不信我真把你给下葬了!”话音未落,一堆如英汉大辞典般厚的文件“砰”的一下砸在了桌上,本趴在桌上的人猛地坐起抚着胸口,睁大着双眼中无任何神采直直看向前方,额头上满是汗珠,脸色却白的可以和A4纸相比了。 “小玉姐,你吓我一跳!”傍边办公桌探出一个发量不多的脑袋,四十多岁的样子,瞅了瞅面带怒意的女子和跟木桩般的夏藏打着哈哈说道:“看把这娃吓得快去了半条命了!” “林老师,您那年纪都快赶上我叔了,这一声小玉姐我可担不起!”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女子转头接话道。 “其他人那可真担不起,不过小玉姐的飒飒风姿,我林山人可是万分佩服,叫声姐不为过。”那半秃的中年男子不知从哪儿“哗”的一下甩出一把折扇,边摇边说道:“这可是大boss又准备开虐了么?” “可不!时间紧任务重!”那位小玉姐,三十左右,乌黑的头发利落的梳着一个马尾,挺漂亮的脸蛋紧紧皱着,拍了拍桌上的文件,很是头疼地说:“这些是小夏的,你们的稍后就来。” “不要啊!”办公室中齐声爆发出一阵哀嚎,除了夏藏呆呆坐着一言不发。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小玉姐,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小夏,干嘛呢,回神了!” 一边的林山人也走了过来,看着夏藏苍白但挂满汗珠的脸,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夏,你没事吧?” 夏藏浑身一颤,深深吸了口气,眼中这才有了些灵气,一股暖意传入身体中,颤抖的双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咖啡,感受着温热的苦意流进肠胃,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被boss追着要报告吧!”前桌凑过来一个剃着板寸的青年,一脸好奇地问道。 “商盛,你再不把手中的报告做完,我敢肯定被boss追的人一定是你!”周小玉挑了挑眉说道。 “小玉姐,饶命!我只剩一点点了!”小伙子瞪大了眼睛缩了下脖子,转过椅背直接将脸贴向了电脑屏幕。 “小夏,你真没事了么?”看着他一脸呆滞双眼无神的样子,周小玉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好多了,刚刚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夏藏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就好,那这些文件你处理一下,如果再有不舒服,那就请假回去休息吧!boss那儿我去说。”周小玉柔声说完,对林山人使了个眼色,让老同志多照顾些,而后便转身走了出去,这小夏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笑哈哈的,怎么会被一个梦吓成这样!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虾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梦啊?”见周小玉走了出去,商盛立马转了过来,叫着夏藏的外号,一脸我想吃瓜的样子:“让林半仙为你解解。” 林半仙是林山人的外号,平日里老在办公室里唠叨些“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之类的学说,又喜欢拿着把扇子扇呀扇的,并不大的眼睛里老有精光闪过,半秃的脑袋更是聪明“绝”顶的印证。 “是啊,周朝时便有大卜掌三兆、三易、三梦之法,以观国家之吉凶,以诏救政。”林半仙“刷”的一下帅气地甩开了手中的折扇,无事起风,神神叨叨:“三梦,一曰致梦,二曰楠梦,三曰咸陟,这对应着预示之梦,怪噩之梦以及乐享之梦……” “停停停!林半仙,您先别科普了,我们先听听虾子的梦再说。”商盛挠了挠耳朵实在受不了了,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夏藏低头看看胸膛,感受到心脏还在那儿有力地跳动着,心下安稳了许多,刚刚只是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而已,看着商盛凑过来的脑袋,便也存了些玩笑的意味,伸出手指触及对方的胸口,压着声音,死死盯着他的眼眸冷冷说道:“我梦见,有人在这里狠狠插进去了一把刀,很疼很疼,然后这里就流出来了很多很多血……” “哇!”商盛一阵恶寒,怪叫一声,捂着胸口退出好远,正好撞翻了桌上的水杯,桌上一片水漫金山:“妈呀!我的报告!天要亡我啊!” “哈哈哈!”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 夏藏跟着笑着,笑意却不及眼底,看着身旁的老大哥问道:“林半仙,你知道荧惑么?” “荧惑?”林半仙转头,眼前这个三十左右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青年直直看着自己,午后的光影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让他无端生出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夏藏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说:“只是听人说起,随便问问罢了!” “火星古称荧惑,这个你应该知道吧!”林半仙握着手中的扇子悠悠说道:“这颗星啊,在古时的占星家眼中与疾丧、战争、动乱撇不了关系,可算是颗灾星了吧!” “那荧惑守心呢?”夏藏脑海中清晰地浮起这四个字。 “小夏,不错嘛,什么时候连荧惑守心都知道了,也准备入这一行了?”林半仙轻笑一声,继续解惑道:“心是二十八宿之一的心宿,荧惑守心便是火星在心宿发生由顺行并停留在心宿一段时间,可是一种极为不利和凶险的星象!” “祸灾荐臻,庶戮不辜,万物遏绝……”夏藏听着半仙的话,喃喃自语。 一阵手忙脚乱后的商盛又转了回来,零零星星的听着了些什么:“你们聊什么呢,怎么又凶险又灾祸又遏绝的,听着怪瘆人的。” “什么瘆人,那是我在给你夏哥讲学呢!小孩子一边呆着去!”林半仙冲商盛摆摆手。 “讲学?虾子又不是你徒弟!”商盛做了个鬼脸。 “事无定数,小夏这个徒弟我还收定了呢!”林半仙伸手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商盛的脑袋,速度极快:“要是你这颗榆木脑袋啊,想拜我为师我还不收呢!” 商盛根本来不及反应,揉着被敲的脑袋吐槽道:“虾子,你肯定是被林半仙下蛊了,竟然想认他做师傅!” “嘿!你这小鬼!还来劲了是不!”林半仙撩起了自己的袖子,一副想上去教训一下的样子。 面对眼前即将上演的鸡飞蛋打,夏藏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啊,提声叫着商盛的外号:“小桑葚,你再不做完报告,估计周末的吃鸡你又要错过了!” 听完,刚还想大干一场的商盛立刻回身,特别乖巧地敲击起键盘来:“别啊,虾哥,我马上就做!” “也就你治得了这小子!”林半仙一屁股坐回了自己座位上,喘了几口粗气,瞅着恢复正常的夏藏说道:“不过这拜师之事,你要不再认真考虑下?” “好好好!若我能从这堆任务里活过来,我一定认真考虑!”夏藏满脸痛苦地望着周小玉留下的一推文件,颤抖着伸出手。 还未等他翻开文件,旁边的手机倒是震了一下,夏藏拿起看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博的新私信。 第二章意外出游 “咦?谁会给我私信?”夏藏脑中冒了个问号,虽说玩微博好多年了,但也只停留在潜水的状态,竟然还能被广告垂怜么,讪笑一声,滑开了提示。 “恭喜!您在筑隐度假庄园试住活动中抽中奖品三天两晚游,请在5天内私信完善个人信息以便顺利获得试住特权,逾期将视为主动放弃领奖。若您在活动开奖20天后仍未收到奖品,可对该活动进行举报。” 夏藏眨巴着眼睛,从头到尾从尾到头看了好几遍,才想起好像几天前刷微博时顺手就转了个这个抽奖,可就自己明明就是个中奖绝缘体啊! “老林,快掐我一把!”夏藏向旁边直直伸出手,眼珠子还盯着手机屏幕。 林山人被一旁突然出现的手吓了一跳:“小夏,你这又是唱哪出?一惊一乍的,不会真得病了吧!” “我中奖了!”夏藏转过自己的脑袋向对方晃了晃手机,满脸不可置信。 “诶?不会吧!你这命理我算过啊,中奖跟你可没啥缘分。”林山人也有些意外,拿过夏藏的手机,瞪大了他的小眼睛。 “中奖!”商盛打开自己的收听小天线,回身惊叹:“虾子,你竟然中奖了,真是铁树开花难得见!对了,不会是骗人的吧!” “你们!”夏藏一时也有些语塞。 “不像,应该是真的。”林山人戳了半天,把手机换給了夏藏,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莫非这命数还真能改么!” “虾子,你中了什么奖啊?”商盛还不死心的追问道。 “民宿试住,三天两晚。你看……”夏藏把拿回的手机又递给了商盛。 “哇,好厉害!”商盛比了个赞,叹声道:“我也想中奖!” “死桑子,你这个逢奖必中的体质能别在刺激我了么!”夏藏从商盛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机,顺便一掌把他拍回了显示屏前,而后根据中奖页面,录入了自己的相关信息,便一头埋进了那深深的文件中。 等他顶着俩黑到不能再黑的眼圈儿打完最后一个回车时,已是一周后:“终于做完了!” “叮!”轻啜了一口咖啡,悠悠哉哉窝进椅子中的夏藏瞅了瞅手机屏,一条新信息传来:“亲爱的夏先生,您预定的筑隐度假庄园三日游将于明日安排入住,请准时到达无锡火车站南广场,我们将派专车提供往返接送服务,收到请回复,谢谢!” “嘿嘿嘿!”商盛顶着复制黏贴的黑眼圈,踏着虚晃的步子飘了过来:“夏哥哥,你怎么笑得这么猥琐啊?” “有么,我这是在思考人生!”夏藏回复完,放下手机一掌把商盛拍了回去,操着播音腔说道:“生活不知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 商盛歪着头,一脸做作的悲切:“远方啊!除了遥远,一无所有,留在这里至少还有我!”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见状,夏藏用更为做作的调调说着:“我们江湖再见,哥哥先去洗杯具了!” 说完,便挥了挥手,飘出了办公室,未看到身后的商盛,给了一旁看戏的林山人一个略有深意地眼神,嘴边笑意狡黠,想摆脱我,连门都没有! 翌日,连声打着哈欠的夏藏走下火车,双手插袋晃悠在火车站南广场。 “夏先生?”背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夏藏转过身,眼前是一位穿着襦裙的女子,手中还拿着一块牌子,上书“筑隐”二字。 夏藏一怔,眼前这女子不知为何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夏先生么?”见对方没有反应,年轻的女子又唤了一声,自己应该没有认错,真人跟照片一模一样。 “是是是,您好。”回过神来的夏藏,连连称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女子拍了拍胸膛安下心来,脸上露出两个酒窝,笑得十分可爱:“我叫小星,是筑隐度假庄园的管家,之后的三天你就归我管了!” “那就有劳小星姑娘了。”夏藏轻笑一声,应了个景,拱手作揖道。 “夏公子,客气了。”小星像模像样地回了个礼,从宽大的袖子中套出一个小挂件递给夏藏:“今日,还有一行客人会到,我们稍等片刻,这是我们庄园的伴手礼,赠予公子,公子勿怪!” “无妨!我们等等便是,小星姑娘客气了。”夏藏伸手接过挂件,是一个卡通小蛇,黄色的大眼珠子,红色的圆圆身体团成一团,看着还挺可爱的。 正在说话之际,一只手掌“啪”的一下拍在了自己肩头,吓得夏藏差点没直接将那小蛇戳对方脸上,回神一看,一张熟悉且欠扁的脸庞印入眼帘,竟然是商盛、林山人、周小玉一行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为首的商盛整个挂在了夏藏身上狂笑道。 “还惊喜呢,根本就是惊雷!快下去!”夏藏一边扶额,一边把身上的人扒拉开。 “咦,你们认识啊?”小星看了看突然出现的这几人不就是自己要接的第二拨人么。 看到身边还有位漂亮小姐姐,商盛立刻收起了自己嬉皮笑脸的模样,彬彬有礼地说道:“这位古风小姐姐,小生商盛,能否有幸请问一下芳名?” 小星噗嗤一笑:“商先生,您好,我是筑隐度假庄园的管家,小星。” 商盛丝毫没觉不好意思,继续唠着“星眸与秋水争光,素脸共春桃花斗艳!好名字,为了之后方便联系,我们加个微信如何,啊!” 还没等他说完,实在忍不了的周小玉,一把将商盛推开:“小星,不好意思,别听这小子瞎掰,我是他们的经理周小玉,叫我小玉姐就好。” “好的,小玉姐,既然人齐了我们便走吧,这里距庄园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要辛苦大家了!”说完,便领着众人坐上了一辆商务车。 “对了,怎么你们也来了?”夏藏抬了下肘,敲了旁边不时盯着小星看的商盛问道。 “咳!”商盛咳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倒是回头和林山人对了个眼神,才打着哈哈说:“还不因为boss抠么,这每年一次团建,他能省就省,碰巧你抽中的免费,他们民宿又新开业能打折,这不能剩好多钱么!” “那倒是!”夏藏点了点头,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况且,这几天来我们每日白加黑为公司做牛做马的,他当然要犒劳犒劳我们嘛!”商盛靠着夏藏的肩膀,一边挤眉弄眼一边说:“再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乐你个头!”夏藏一个闪身躲开了靠过来的商盛,心中满是无奈,有这小子在,美好的假期可能又要鸡飞狗跳的了! 坐在后排的林山人静静地看着他们打闹,不知从哪儿抽出来的扇子,依旧不急不缓的扇着,眼中并无笑意,反倒是多了些隐忧。 车行过高速,省道,乡道,而后沿着一条逶迤的山路蜿蜒向上,最后“嗖”地一转,停在了一个湖边。周围草木人声都静悄悄的,风刮过湖面,只见一圈圈涟漪荡漾着,却始终没有回响,连偶尔穿过竹林的鸟都不闻其鸣,幽然静谧。 “这里不错啊!洗肺圣地!”跳下车的商盛望见满眼绿色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这个地方的负氧离子含量可高了!”小星笑着介绍道:“当初筑隐选址这里一大部分原因就是这个,如果大家住得好,回去以后可要多给我们好评哦!” “一定一定!”商盛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大家跟我来吧!”说着,小星领着众人穿过一条竹荫遮蔽的小径,一座快和周围树木长在一起的古朴院落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房子是古董吧!”商盛摸着砖墙外爬满的青苔冲着身旁的夏藏小声低语。 “可能吧。”夏藏答的敷衍,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商务车上下来,他心中莫名其妙不安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走进厅堂,挑高的房顶,整齐干净的落地田字格窗,简洁的设计感又多了几分现代的意味。 “尊敬的客人们,来到筑隐,这里便是心安之处,大家先随意看看,休息一下,小星先帮你们办入住!”小星热情地说道。 听从了管家的招呼,一群城市来的上班族们便四处溜达着,夏藏从小便对老物件感兴趣,溜达着溜达着便朝着多宝槅而去。 槅子上摆着各类瓷器,陶器等,看着质地都还不错,直到看到最下层的陶土面具时,面如土色,直直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上了一个人才堪堪停住。 “先生,你没事吧!”一个瘦高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扶住了夏藏的肩膀,挽救了他差点仰面倒地的尴尬。 “没!没事!不好意思!”夏藏有些颤抖,说着没事但眼神还是没啥焦距。 “虾子,你怎么了?”察觉到状况的商盛一个箭步蹦了过来,见夏藏一脸丢了魂的样子急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刚刚脚下滑了下,还好有这位兄弟!”夏藏连连摆手,有些窘迫,总不能照实说被一个面具吓着了吧! “哦哦,没事就好,这位及时出手的哥们是?”商盛点了个头把视线移向了一旁看着挺斯文的男子。 “你们好,我是筑隐度假庄园的经理钟九英,很高兴认识你们,不知如何称呼?”男子微笑着伸出了手,镜片后的眼眯成了一条线。 “没想到钟经理这么年轻,我叫商盛,这是我的好哥们夏藏,话说你这民宿建得真不错!”商盛一边勾住夏藏的脖子,一边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 “叫我九英就好,我从小便在山下的村里长大,在大城市里工作不习惯,便回来了,筑室于山,长隐不归,便是我的心愿。”钟九英柔声说道。 “不错,这儿好山好水的,空气清新,要不是没钱真想在长隐不归啊!”商盛感叹道。 夏藏侧身看向那个面具,还是心有芥蒂:“钟经理,我想请教一下,那个陶土面具有何来历?” “怎么?夏先生对它感兴趣?”钟九英反问道。 “呃,就觉得挺特别的,而且看着年代也很久远。”夏藏愣了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夏先生好眼力,这个面具是在挖庄园地基的时候从地底里挖出来,应该有三千多年的历史,因为这个民宿差点就建不成,后来发现除了面具,什么也没有,才继续建造下去。”钟九英直直看着夏藏慢慢道来。 “在这里挖出来的……”夏藏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梦难道是真的! “小时候便听村里的长辈们讲过一个传说,这山里原来住着一个部族,是山神的后代,只要他们有愿望,就会带着这个面具向山神祭祀祈愿,如果山神满意了,愿望就会成真!”钟九英的语调越发低沉。 “山神?”商盛的好奇心被点燃了,刚想继续追问,便听到远处周小玉在唤他们:“不好意思,我们要过去了,下次再听钟经理好好讲讲!” 说完,便拉着迷迷怔怔的夏藏走了过去,没有看到站在原地的钟九英舔了下唇,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夏藏啊夏藏,无论怎么藏,你不是一样回来了么! 第三章失足落水 面具,古部族,祭祀怎么会跟梦里一模一样?我出现在这里会是巧合么?难道那个梦是预兆?夏藏坐在落地窗边,一动不动,眼神涣散,脑中满是乱麻,找不到那可抽丝剥茧的线头。 正在整理东西的林山人瞅了一眼窗边,眉头一皱,拉过一边玩着手机的商盛:“看看那边!” 商盛抬起头,顺着林山人的眼色看去,窝在藤椅中的夏藏靠窗仰头坐着,任凭灿烈的阳光射在身上,也不晓得挪动一下,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晒化开一般。 “林半仙,我开始相信你说的话了。”商盛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这虾子不会真的有危险吧!” 林半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毕竟我只是半仙!不过,可以确信的是,这么晒下去,只要是个人都会有问题。” “嗯嗯!”商盛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对着夏藏的肩膀猛地一拍:“嘿!” 饶是平时,被吓的人早就站起来一顿胖揍了,而现在只是平静地转过头:“桑子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不觉得晒啊!还是你真打算把自己晒成虾干?”商盛一把将夏藏拖回了阴影处。 夏藏挣扎着站了起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觉得清醒了许多,来都来了,多想无益,不如先好好享受假期吧,看着旁边穿得花花绿绿的商盛,打趣道:“桑子,你这打扮是要去海边度假呢,还是准备招蜂引蝶啊?” “呸,这是时尚!”商盛直接喂了笑意满面的夏藏一肘子:“我要是蜂肯定先蛰死你!” 周小玉从楼上下来是,便看到了自己两个手下如小孩般你追我打的场面,一转头又看见了在那兀自扇着扇子,掐着手指念念有词的林山人,不由得扶额,自己是鬼打墙了么,带这群人出来玩儿? 于是等这群人正正常常来到湖边时,湖边只剩下一条竹筏,换了渔家装扮的小星撑着篙子正无聊地数着飘落的竹叶。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啦。”只见商盛如一只花蝴蝶般就飘了过去:“小星妹妹这般打扮很可爱哦!” “谢谢,商哥也打扮的很……”小星甜甜笑道,上下打量了一下商盛,顿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形容词:“很有趣!” “有趣!这个形容太好了!”后来的夏藏冲小星竖了个大拇指,而后与周小玉他们笑成了一团。 于是,一场湖面泛舟之旅便从笑语晏晏处启程。 小星看着是个瘦弱的姑娘,一手篙子却撑得很稳当,竹筏飘在平静的湖面上,一点颠簸也没有,山风吹来丝丝凉爽,真应了那句“偷得浮生半日闲”! “天冯冯,地翼翼,魂归乎,钟山北,有神保尔,祭四方……”悦耳的古调自小星口中悠悠唱出,萦绕在这方山水间。 “小星妹妹,这是什么调子,挺好听的。”跟着哼唱的周小玉轻声问道。 “这是村里的古调了,流传很久了,小时候,阿奶哄我睡觉的时候一直会唱。”小星带着怀念的思绪说着:“好像讲的是一个天地初开时,有一位神仙,来自钟山,我们祭祀他,他就保佑我们。” “怪不得小星妹妹这么水灵,一定从小被神仙护佑。”商盛趁机撩道。 “那你估计是连神仙都嫌弃!”周小玉瞥了商盛一眼。 “小玉姐!”听出话外音的商盛大声叫唤:“怎么连你也欺负我,我虽说不上风流倜傥,那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吧,虾子,你说是不是!” 夏藏一闪身躲过了商盛伸过来的手掌,指着平静的湖面说:“有点自知之明吧!自己照照去!” 捂着胸口扑倒在竹筏上的商盛,碎碎念着:“魔镜魔镜,请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小星见状不禁笑了起来:“商先生,这湖还真的叫镜湖呢!” “啥!”商盛转过头:“这么巧!” “嗯,这里水清可鉴,形似圆镜,且常年无波,可不就如那镜子一般么!”小星点点头。 商盛回头看向水面,那湖水果然很清澈,水面下连鱼的影子也没有,浅处能看到些绿色的水草笔直的生长着,往湖中心看有几根模模糊糊的柱状物体歪歪斜斜地插进了湖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咦,那是什么?” 商盛的话引得大伙儿同时望湖中看去,确实不像是一般湖底的样子。 “那就是些石柱子!”小星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湖是个漏斗状的,湖中心特别深,村里曾经有不少人下去探过,但没到过湖底,不过越深处的石柱就越粗!” “会不会是什么遗迹啊?”林山人细细瞅了瞅,一副很高深莫测般的摇着扇子。 “林老师,好厉害!”小星睁大了眼睛,很是佩服:“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可能很久以前这里还不是湖泊,那些应该是什么建筑的残垣!” 听着小星的诉说,大家都认真的点了点头,感受着沧海桑田的巨变。 夏藏一刻不离的望着湖底深处的一片漆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 突然那片沉寂的黑暗抖动了一下,一只黄色的眼睛攸的一下睁开了! “啊!”一瞬间的动静让夏藏猛的站了起来,一时忘记了自己在竹筏之上,连退几步之后,仰面摔进了湖中。 不由自主的胡乱地扑腾了几下后,夏藏想起了自己还有会游泳这个技能,一口气便顺了过来,脚下蹬水浮出了水面。 “夏藏!” “夏先生!” “虾子,你没事吧!” 竹筏上的人只听一声惊叫之后,便见夏藏飞速的落了水,都着急忙慌地找寻他的动静。 “我没事!”夏藏摆了摆手,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乱七八糟的石柱,没再看见那只眼睛,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正想回身游向竹筏,就觉得脚踝边有什么冰凉的软踏踏的东西,以为是水草,便甩了几下,没想到那东西竟然越缠越紧! “拉我一把!”还没等夏藏说完,那团湿漉漉的东西已经缠上他的腰,然后猛的往下一扯。 还未来得及闭口的夏藏,直接被呛了一大口水,一种窒息的感觉传来,伸手想掰开缠在腰上的东西,摸上去像是一只细长的人手,但摸着竟然有厚厚的毛发,手指甲特别长且锋利。 夏藏觉得全身每一块都绷紧了,脑皮一阵发麻,不由自主的战栗,也不关什么姿势了,只想拼命往水面上探。 只是那东西可不愿让夏藏就这么逃了,那只古怪的手不一会儿便顺着后背爬上他的脖子,然后死死掐住了往下一摁,便又被扯回了更深的湖水中。 夏藏更加歇斯底里的挣扎起来,不过跟水里那怪物的力气比起来就显得微弱了,他感觉到一个像头一样的东西凑了过来,一下子贴到他的脸颊边。 虽然全身都在颤抖,夏藏还是咬紧牙关,打算转头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张让人毛骨悚然的青黑色巨大人脸赫然印入眼帘,上面的皮肤布满了凸起的细细小小的鳞片,无法合拢的嘴里伸出两只巨大的獠牙,它的眼睛向外大大瞪着,没有眼皮,眼瞳如一条黑色的竖线立在红色的眼珠中,闪着野兽的光芒。 就在这个时候,那恐怖的人脸还凑到了夏藏耳朵边张开了他的嘴,“哇”的一声如婴儿般的啼哭声冲入脑海。 那啼哭声似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夏藏不再挣扎,竟然也直勾勾的盯着那怪物的眼睛,任凭她它将自己往湖底带去。 就在意识存留的最后一刹那,身边的湖水好像开始变得温热,挟持在脖颈处的力量也逐渐变弱,然后有一道金光从自己眼前晃过,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伸出穿过腋下,把自己架了起来,向上蹬去…… “没事的,夏藏可是我们公司的游泳高手,别说这一个湖了,估计扔进长江里都死不了!”竹筏上商盛对着小星噼里啪啦讲个不停:“他估计想展示一下吧!” 却见不远处的湖面上涌起一大片水花,一个人侧泳着过来怀里还似拖着一个人事不省的。 “经理!”小星眼尖,看清来人大声叫到。 “救人!”钟九英没带眼镜,狭长的眉目锋利了许多,脸上没有了平时习惯性的笑容,似是满含怒气。 商盛被瞪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就乖了,连忙伸出手帮忙,将他怀救的人扶上的竹筏。 “虾子!”商盛定睛一看,这脸色苍白的不就是夏藏么! 听他这么一呼唤,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具是担心焦急。 “让开!”钟九英利落地翻身上了竹筏,右腿膝部跪在地上,左腿膝部屈曲小心翼翼的撑起夏藏的腹部,让他头向下,然后用力按压背部。夏藏的嘴里不断有水流出,但依旧没有醒。 见状,钟九英又将夏藏翻过身平躺在竹筏上,捏住他的两个鼻孔,而后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的嘴做起了人工呼吸。 “咳咳!”过了好一会儿,夏藏才咳嗽着醒了过来,只是眼中还没什么焦距。 “虾子,你怎么样了?”商盛凑近轻声问道。 听到熟悉的称呼,夏藏晃了晃脑袋才反应过来,却指着湖里惊叫起来:“有水怪!” “水怪?”这一声倒让周围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虾子,你是不是窒息所以产生幻觉了?”商盛挠着脑袋说道。 听完商盛的话,夏藏这下子懵了,忙探头往湖里看去,湖水依旧清澈如常,什么东西也没有,这不可能,刚才的自己被掐着脖子的感觉那么真实,绝对不可能是幻觉啊! “刚刚在水里救你的就是钟经理,要不你问问他!”商盛看着夏藏往一旁努了努嘴。 经他一提醒,夏藏发现自己还躺在人身上,连忙起身道谢:“钟经理,太谢谢你了,你刚刚看到……” 钟九英脸色有些沉,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用谢,不过我并没有看到什么!” 难道是被那梦逼出什么心理问题了么?夏藏摸着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突然想起人钟经理冒着危险救了人,自己竟然还说人度假区的湖里有水怪,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好了。 “不好意思,可能最近有些累!”夏藏满含抱歉的说道。 “没事,夏先生的身体要紧!”钟九英起身走向小星,望向湖面的眼神中竟是冷冷的杀意:“小星,先撑篙回去吧!” 第四章误入陷阱 沙发里,夏藏盘腿窝着,将头抵在怀中的大抱枕上,一圈圈转着手中的手机,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走来走去已经唠了快一小时的商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喂,虾子,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啊,你看你最近衰的!”商盛握着从林山人那儿抢来的扇子,一会儿抖开一会儿合上,学着他故作高深的调调:“做个梦能差一点把自己吓死,走个路能把自己摔死,这泛个舟还能把自己淹死,好歹当初你还是我们健身房的游泳明星来着!给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我觉得你应该去庙里拜拜!” “嗯,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我挺倒霉的!”夏藏不停点头,双手合十道:“可你都叨叨了一个小时了,放过我吧!” “我当然可以放过你啊!”商盛凑近,一字一顿的说:“但我怕死神不放过你!” 夏藏一掌挥开了贴在自己面前的脑袋,放下抱枕,活动了一下筋骨:“我饿了,我去找点东西吃!既然摆脱不了死神,那黄泉路上我可不想做一个饿死鬼!” “那我也去!”商盛一个转身躲开了夏藏的手掌。 “你确定?”夏藏挑了挑眉毛,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这快八点了吧,我记得某人好像要带新认识的漂亮妹妹吃鸡的!” “啊,到点了么?我的手机呢,手机啊!”商盛碎碎念着,像个无头苍蝇般满房间乱窜。 夏藏摇了摇头抱怨了一句,有异性没人性,而后踢拉着鞋子,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等他穿过竹林小径晃悠到后院时,明晃晃的月光下,院子里的石桌边已经坐了一个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 “钟经理,真的是你啊!”夏藏走近几步,眼前的钟九英一身T恤运动裤的打扮,没有了初见时制式的彬彬有礼,也没有下午救人时的严肃,倒是有几分商盛的样子。 “咦,夏先生?”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神,钟九英抬头弯起嘴角问道:“身体没事吧?” “没事!下午多谢了!”夏藏连忙摆了摆手:“最近比较背吧,明明平时水性还不错的说!” “夏先生,可别谢了!这是我的度假庄园,谁在我这儿出了事,我都不好交代!”钟九英看着月光下的似穿了一身亮光披风的夏藏,伸出手邀请道:“一起喝点?” 石桌上放着两三碟卤味小菜和几壶小酒。 “正好有点饿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说着,夏藏往一旁的石凳上一坐,平时有点社交恐惧症的他一定不会同意,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钟经理总让自己觉得很熟悉,莫非是因为下午的救命之恩,笑着拿起桌上的小酒壶,打开塞子闻了一下:“哇,这酒好香!” “当然!这是我的独家秘方,古法酿造米酒,试试!”钟九英举壶邀请,轻啜了一口,眼神晶亮。 夏藏豪饮一口,毫不犹豫地伸手比了个赞:“香醇甜美,钟经理深藏不露!” “都一起喝过酒了,还那么客气干嘛,叫我九英就好!我正研究把这酒作为山庄的特色之一。”钟九英放下酒壶,抬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眯着眼说道。 “嗯,好主意,竹林深处酒飘香。”夏藏点了点头:“对了,你也别老夏先生的叫了,直接叫名字就好。” “夏藏?对了,你怎么取这么个名,听着不太吉利!”钟九英叫了一声,皱了下眉头,憋住了笑意。 “唉!还不是我那亲爱的老妈,她说我是她的宝藏,宝藏么就应该藏起来,她就觉这字特别好,她倒是开心了,我就从小被笑到大!”夏藏无奈地耸了耸肩。 宝藏要藏起来么,可藏得住么,钟九英敛下的眉眼中闪过丝丝冷意,这不已经下手的了么,“对了,下午你在湖里看到什么了?真的有水怪么?” “一张非常恐怖的脸,满是毛和鳞片,还有俩獠牙,就贴在我这里!吓死我了!”夏藏猛的灌了一大口酒,指了指自己脖子借着酒意一顿吐槽。 “化蛇!你竟敢抢我的人!”钟九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回想起那个恐怖的画面,吓得夏藏一个激灵,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壶酒:“你不知道湿漉漉的毛发的触感,还有被掐的窒息感有多真实!” “对了,你在我后面,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么?”夏藏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定定看向钟九英。 钟九英举起酒壶的手停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低声说道:“没有。” “我在说什么啊,肯定是我的幻觉!”夏藏打了个酒嗝,摇了摇有些晕乎的脑袋:“这酒后劲还是挺足的!” 钟九英看着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好几个,哑然失笑:“米酒还是酒,总不能当水喝。” 夏藏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抱怨道:“你是不知道,我最近遇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事,真是点背!” “可否说来听听?”钟九英一脸认真。 夏藏看着对方神情,便伸出了一吐为快的想法:“之前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群带着陶土面具的人把我绑了,接着又捅了我一刀,最后还把我留给了山洞里一个特别巨大的怪物,然后我就收到你庄园的中奖短信,便想出来散散心,这不在你的博古架上见到了那个与梦里一模一样的面具,下午落个水还能产生幻觉,你说是不是很古怪?” “看来出手的还不知一个。”钟九英自言自语。 “什么不止一个?”对方的话很轻,夏藏没听明白,不过还没来得及追问,发现不远处的竹林下,有什么东西正发着光:“那是什么?” 钟九英顺着旁边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撮细小的光芒一闪就消失了,敢在我面前抢人,胆够肥啊:“什么东西,出来!” 不一会儿,一只长有暗红色皮毛的小东西发着抖慢慢从竹林中挪了出来。 “原来是只小狗。”夏藏摸着自己的胸口:“我还以为又有什么怪事要发生了,吓死我了!” 只不过钟九英依旧一副面色不善的样子,看着小狗的眼神都飘着刀片。 从小就对这种小动物没什么抵抗力的夏藏,站起身想上前,没走几步脚下便一个踉跄,幸而一旁的钟九英及时出手,扶住了他。 “呜呜!”不远处的小狗憋出几个奶音,原地打转,想过来又有些不敢。 “谢谢!”夏藏下意识挠了挠脑袋,有点糗,立刻站直了身体连忙说道:“这狗挺好玩儿的,是你养的吗?” 钟九英摇了摇头:“许是山里的流浪狗吧!” “嗯。”夏藏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片牛肉,便蹲下招呼起那小狗来。 还没等钟九英阻止,本来怯怯懦懦的小狗,如一阵风般扑了过来,叼住了牛肉滚进了夏藏怀里。 夏藏一会儿揉揉小狗的脑袋,一会儿摸摸小狗肚子,很是喜欢,而那小奶狗也像是与他特别投缘,窝在夏藏怀里不愿出来。 “九英,你看!”夏藏抱着那小狗,握住一只小爪子,如招财猫一般对着钟九英招了招手:“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招小动物喜欢呢,以前我不被挠已经是万幸了!” “那是,这也不是一般的狗啊!”钟九英看着这颇为幼稚的一人一狗,不由扶额望天。 于是后半程的酒局便在夏藏的诉苦声以及小狗的呜呜声中度过,直到兜里的手机快震成抖筛时才发现已经月上当空。 “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打扰太久了!”夏藏看了下满屏的消息提醒,向旁边人道了声歉意。 “无妨,酒么喝得尽兴就好!”钟九英抬眼看向夏藏:“而且你不觉我们很有缘么!” “也对,我平生第一次中奖就是来着了!”夏藏笑着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下次我请你喝!” “好!” 看着夏藏悠哉悠哉走远的背影,钟九英眼神逐渐狠戾,不一定会有下次了! “我回来了!”夏藏晃尽房间时,沙发上的人集体抬头看向他,呆了几秒,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冲劲了房间,后面还跟着一道红色的小影子:“呃,我困了,先睡了。” “满身酒气!”商盛手中的手机滑落了下来。 “面色红润!”周小宇连脸上的面膜都顾不得,出声说道。 “那是狗吧!”盘腿打坐的林山人都忘了将手中的扇子打开。 三个已经完全懵住了的人,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夏藏还是他们认识的夏藏么! 回到房间的夏藏,趁着酒意,连衣服也没脱就直接扑进了柔软的床里,打算好好睡一觉,只不过事与愿违,天还微亮时,他就被一条湿漉漉的舌头舔醒了。 “你怎么跟着我回来了?”夏藏和红色的小奶狗眼对眼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他败下阵来,这样无辜的眼神谁受得住啊。 看小狗咬住自己衣角一副不把他拖起来誓不罢休的样子,夏藏只好挠着自己的头发,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难道狗也有晨跑的习惯么! 天未亮透,山间薄雾笼罩,水汽肆虐,刚出门的夏藏一个哆嗦,刚生出退回去的心,便被小狗咬住了裤腿向外拖去。 许是太早,整个度假区一点声响也没有,静谧的如同画一般,若不是脚边一直来来回回拉着他跑的小狗,夏藏真觉得自己走入了聊斋的世界。 一人一狗沿着小径不断往山上走去,可没多久夏藏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已经离开了人工修筑的小路,脚下到处都是松软的枯枝败叶,难走得很,周边的树木挺直细高,看着都差不多! 没一会儿,跑来跑去的小狗也不见了,夏藏心下不由得焦急起来,高声喊道:“有人吗?” 可是除了蔓延的回音,根本没人回答,周围一片幽幽暗暗,夏藏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胸膛猛烈的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冷静!一定要冷静!”夏藏告诫自己,不要去往坏处想,能吓死自己的通常也是自己,我刚刚是往山上去的,山庄是在半山腰,先往下走走看。 夏藏拾起脚边的一块尖锐的石头,在树上留下一个标记,而后不断往下走,边走边喊,希望马上有人回应自己。 可无论怎么喊,周围还是一片死寂,这个时候,远处好像有一个红色的影子突然闪了一下,是小狗!夏藏顾不得看脚下的路,急忙向那个方向追去! “啊!”夏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便四仰八叉地坠入了一个深坑之中。 “我去!”夏藏狠狠骂了一句,这霉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等他揉着老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晌。 打量了一下这个坑,夏藏又一次无奈了,这坑大概有三米多深,坑壁很光滑,明显是人为挖出来的,想爬上去也极其困难,心中满是懊悔,当初怎么没去学个攀岩啥的。 既然暂时也逃不出去,体力又快耗尽了,夏藏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如井底之蛙般瞅着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拨拉着地上枯草落叶等脑细胞重新复活。 划着划着,夏藏突然觉得地上有好多深深浅浅的刻痕,一时好奇的他干脆清干净了地上的尘土,伏下身子,果然,地上出现了那个面具纹样,只不过眼睛的部位是凸起的。 夏藏看着那个如影随形的面具,现下竟然一片平静,反正也是闲着便研究起来,凸起的眼睛和地上有一条细细的接缝。 这种时候,有着普遍人性的夏藏下意识便摁了下去,结果并没有什么反应,难道是要两个一起按? 这样想着,夏藏便爬下两手各按住两个眼睛,猛的一用力,那眼珠真被摁了下去,就只听到“嘎达”一声。 夏藏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点防备,身下的地面突然一空,一刹那间整个人就趴着掉了下去,这回他连骂娘的想法都没了。 第五章石室探秘 “虾子,吃饭啦!”商盛打着哈欠推开了旁边房间的门:“咦,人呢?”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还凌乱着,一旁的柜子上手机还连在充电,看样子人应该没走远。 “桑子,你夏哥呢?”周小玉看到一直跟连体婴似的两人,现下徒留一个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商盛摊开手:“我也想知道,这一大早就没见人影!” “谁没人影,这不回来了么!”听到半句的林山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看湿透的衣衫应是晨跑去了。 “林老,我们可不是在惦记你,你都是半仙了,来山里对你来说不是如鱼得水么。”商盛做了个鬼脸。 “那你们在惦记谁啊?难不成是那位酒醉的?”林山人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估计还睡着吧,我本想让他陪我来着,敲了半天门没敲开。” 其余两人听完,对视一眼具是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神色逐渐严肃。 “怎么了?”林山人还在状况之外。 “虾子,不见了!”商盛有些担忧。 “不见了?给他打电话……”林山人看见了商盛抬手晃着的就是夏藏的手机,吞下了后半句话:“怎么连手机也不带!” “我们要么分头去找找!”周小玉起身,自己毕竟是头儿,绝不能少一个崽儿:“那不是钟经理么!” 周小玉看向屋外,钟九英正举着手机一脸严肃,好似出了什么事。 “钟经理!”周小玉抬高嗓门喊了几次,才将对方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周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么?”钟九英走了过来,挂上了一个服务性的笑容:“对了,小夏没事吧,昨天看他喝的有点多。” “哦哦!原来虾子昨天跟你喝酒去了!”商盛点了点头,昨晚的迷案终于破了:“虾子的酒量,钟经理不用担心,他天生对酒精免疫,喝再多都不会有事。” “啊!”钟九英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原来是个千杯不醉的主,那昨晚抱着自己手臂耍了半天酒疯的人是谁!又被骗了! “不过,可能出别的事了!”商盛继续说道。 “别的事?”钟九英挑了一下眉。 “钟经理,你今天见过小夏么?”周小玉插了一句,商盛半天也没说道重点:“他一大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我们有些担心。” “我没见过,等一下!”钟九英的两调英气的眉头也蹙了起来,转念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王师傅,我是小钟,帮我调一下监控,看看今天有没有客人出过庄园?” 钟九英未挂断电话,一直等着工作人员的回复:“上山了?那旁边有没有一直红色的小狗?” “好的,我知道了。”钟九英挂断电话,脸上的神色越发不好看。 “怎么了?”见状,其余三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监控上看,夏藏五点刚过就一个人上山了。”钟九英冷声回答。 “虾子上山干什么?”商盛一脸懵圈:“这多快四五个小时了,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不会是出事了吧!”林山人赶快掐指算了起来。 “老林,别瞎说!”周小玉也是忧色重重:“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报警可能也没用,我刚接到电话村里上山的路被一辆抛锚的物资车给堵了,下面的人一时半会儿也上不来。”钟九英安抚道:“这样吧,你们先别担心,我和庄园的人立刻上山去找找!” “等一下,我们也去!”见钟九英转身准备离开,商盛站起身喊住了他:“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嘛!” 见三人都神色坚定不容回绝的样子,钟九英只好答应:“行,不过毕竟你们对山路不熟悉,上山的话请自身注意安全,这样我去安排下,五分钟后在后面的小路口碰头。” 不断掉坑的夏藏,五体投地紧紧趴在地面上如一滩烂泥一般,过了很久才抽搐了一下,等五感稍稍恢复,一股难以忍受的腐烂的味道钻入鼻中,让他浑身一个激灵,愣是拖着哪儿哪儿都痛的身体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抬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天空,夏藏不由得生起自己的气来,让你手那么欠,没事就摸一摸碰一碰的,这下好了,好好的度假愣是变成了求生历险记,话说这又是什么地方? 夏藏环顾四周,身后具是坚硬的山石,无路可退,前方有一个长约六七米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好似连着一个较大的空间,但因为采光有限,只能看见昏昏暗暗的一团。 仰天断断续续又吼了几声有人么,依旧没等到什么回应,背靠着山石站着的夏藏觉得那个黑暗的地方对自己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了,万一这黑暗中有出路呢! 困局之中一旦起了这个念头便再也灭不了,夏藏掏了掏身上所有的口袋,看看除了脑子之外还有什么有用的物件,结果里里外外也只找到一张门卡,一个从度假庄园里顺来的打火机还有一串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把瑞士军刀和小星送的小蛇挂件。 夏藏把其他东西重新塞回了口袋,一手拿着小刀,一手举着打火机,壮着胆子往通道内走去。 靠近走道的尽头,夏藏感觉脚边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拿火机低头一照竟然有几只火把,看上去有些老旧。 夏藏蹲下身捡起来,吹掉了上面的浮灰,这倒是个好东西,一方面打火机能照亮的空间太有限,一方面说明这里也有人下来过。 没什么太多野外生活经验的夏藏,折腾了一会儿才把火把点燃,有了更为亮堂的光,倒是加强了自己继续往前的的勇气。 走过狭窄的通道,夏藏终于看清了这通道连接的是一个四方形的石室,地上铺就的是一块块方形的石板,最中心的石板最大,上面刻满了古文字和各种不同的古怪图案。在林半仙的熏陶下,夏藏平日里也看些传统文化类的书,简单的文字能识得几个,靠着蒙一点,猜一点,大约知道这篇文字应与创世神话有关,而围绕在文字外围的图案又像动物又像人,难道是神? 中间靠后的地方放着一只半人高的三足圆形的青铜鼎,上面铜锈斑斑,一看就知道是个年头很长的古董,夏藏接着将火把往上举,四周的石璧上也具是石刻,有山洪水泻、风雨雷霆,也有禽鸟争鸣、野兽咆哮,算是精巧。 抬头看,石室的顶上刻着的是一整幅星图,夏藏绕着房间细细走了一圈,可没找到他最想要的出口,一时有些气馁,按照一般小说里,这种境况下不都有什么绝世秘籍或者如花美眷么,结果陪着自己就是满墙的石刻,还有一个根本拿不动的鼎? 夏藏走到青铜鼎边,想把火把插在鼎中,突然发现鼎中竟然放着一只骨笛,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拿了起来,便听见通道的那边传来“嘎达”一声。 心中一紧的夏藏急忙跑了过去,果然,衰神附体的他抬头看到自己唯一的出口又被那个面具重新盖住了,自己相当于被困在了一个密室中。 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么?夏藏想到自己还没好好地跟父母告别,想到银行卡里的积蓄,想到自己化成白骨的模样,会不会很多年以后又有人误入这里,然后把自己的骸骨拿出去好好安葬…… 想着想着,不禁悲从中来,夏藏回到石室,挨着青铜鼎坐着,将满是灰尘骨笛往外套上蹭了蹭,骨笛的一端刻着“太一”二字,难道是因为“音乐之所由来远矣,生于度量,本于太一。”夏藏摩挲这手中的笛子,不由自主地横笛于嘴边,试着吹了吹,没想到还真能吹出声响来。 这门乐器,夏藏小时候便学过,只是很多年没再碰过,没想到此时竟然又重新拿了起来,尝试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吹出一只简单的曲子,有点粗糙朴拙的笛音缭绕在石室中,却让他心下莫名安稳了起来。 一只又一只曲子从他嘴边流泻而出,夏藏闭上了眼,任凭思绪不断飘远,沉浸于自己世界中的他并没有发现,就在此时,墙上的石刻也发生了变化,翱翔的神鸟眼中亮起了一束光,光华正好打在对面咆哮的巨兽眼中。 然后巨兽的眼亮了起来,一道光束又射向了一旁墙上的雷电中,这片雷电好似积聚起了能量,隐隐约约有雷声传出,最后聚满光华的闪电直直照进了对面的石刻中,唤醒了那片沉寂的山河。 河流湍急而过,有水花泛起,晶亮的光华折射到石室顶端的星辰中,一颗颗星辰被点亮了起来,发出荧荧之辉。 星辉散落在地上的石刻上,一个个古字被亮光重新写就,环绕在周围的古怪神将升腾而起,好像合着笛音赞颂舞动,最后凝结成一道光壁,插入中间最大的那块石板中,直到那块大石板噌的一下翻转了过来,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通道。 夏藏被响亮的动静声拉回了现实中,睁开眼,面前陡然间出现了一个通道,伸出手掐了自己一把,以确认这并不是幻觉。 “真疼!”揉了揉被自己掐疼的手臂,夏藏立刻站了起来,拿起火把迅速朝通道走去。 夏藏用火把照了照,这通道是向下倾斜的,找不到底,两边都是石壁,上面还有一些石刻,又像文字又像图案的,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左右权衡了一下,夏藏还是决定向下探一探,毕竟危险也伴随的希望,而希望是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夏藏看了一下手中的笛子,在遇到突发状况时顶不上什么用,但不知为什么他并不想丢下,上下看了下也没地方放,便直接插在了背后,然后掏出了口袋里的小刀举着火把往黑暗中进发。 这次夏藏走得很小心,也是掉坑掉怕了,每一步都先探一下然后再走过去,而且火把的亮光聚集不了,又在不停的晃动,往前看明明暗暗,往后看又人影瞳瞳,这没走多远背上已经是汗津津的了。 而且这地道还不是平的,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弯弯绕绕转了很久很久,依然没看到任何光亮,夏藏一度感觉自己像是被吞进大山的肠道里在慢慢被这座山消化。 就在夏藏快麻木时,他感觉好像有一阵凉丝丝的风吹来,他又找回了清醒,加快了速度向前快步走去。 待他转过一个弯时,面前的地道一下子变宽了。两边的石壁上也慢慢出现了精美的笔画,只不过夏藏无暇顾及,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就在这个通道的最里面,出现在夏藏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直挺挺地竖立在山中,那石门的两边各摆放着两座神将的石像,一个执剑向天,一个执矩抵地,具是面容冷酷,让人心惊不敢靠近。 第六章生死搏斗 夏藏一步一顿地挪到了石门前,抬头看了看,石门的上方刻着一位头戴天盖,斗魁形方脸的天神,驾着祥云盘踞在星辰之上,俯瞰终审,天神下方是一位带着高冠双手高举正在接受馈赠的首领,在其下方还跪着一大群虔诚的民众。 看见门,夏藏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轻轻敲了敲,当然是不可能有回应的。意识到自己在做蠢事的夏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无力感油然而生,挠着门一阵抱怨,自己一没想过夺宝,二没想过盗墓,更不想当什么图书管理员,怎么会沦落到这番境地! “你终于回来了么?”正在他不断腹诽老天不公时,门中清晰的传来一阵呼唤。 被吓到的夏藏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火把也差一点掉在地上,眼神死死的盯着那扇门,就怕从里面蹦出个怪物啥的。 然而等了半晌,那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不过这莫名的恐惧倒激起了夏藏的好奇心,小心将火把固定好之后,他走到门前撸起袖子,使出吃奶的劲儿推起那石门来,只是那石门纹丝不动。 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夏藏细细检查起石门来,只不过这门上除了石刻连缝也没有。 夏藏抬头瞅了瞅两边雕得神厌鬼泣的石像,摸着下巴,脑中浮现出一个“绝地天通”的神话来,这戳天怼地的不就应了那句“帝令重献上天,令黎邛下地”么!既然如此,身为南正的重是司理上天的,而黎为火正,司理人间,这门出现在这里,机关应该也在这位黎身上。 走到那个执矩的石像面前,夏藏上上下下摸了一通,没发现什么可以挪动或者奇怪的缝隙,不会是自己想错了吧,绕回石像前的夏藏皱着眉头,习惯性的探向胸口,那里挂着一个他带了几十年的龙形玉佩,据说是祖传之物,每次遇到难题的时候,就会摸摸它,期待灵感会降临。 摸着摸着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这玉佩和石像手中尺子上的花纹很相像,夏藏立刻将玉佩掏了出来,比了一下,正巧可以严丝合缝的嵌进去。 本来夏藏以为自己来这里可能是意外,现在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倒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控着一切,他不过被提线的木偶而已。 果然,石门之内先是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好似机关开启的声音,而后这声响越来越大,面前的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照明有限,门内的情景夏藏看不清楚,但他却没了之前的恐惧,一把拿起火把,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一进门,两旁各有两个圆形的青铜灯台,灯台上刻满了蛇纹,夏藏靠近看了看,灯台中竟然还存着黑色的油状物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长明灯。 夏藏试着将火把靠近灯油,不一会儿,灯台还真的亮了起来,虽然传出了一股不咋地的味道,但总比未知的黑暗要好。本想转身去点另外一个,没想到石台中噌的一下窜出一流火苗,迅速向旁边划去,如流星一般点燃了远处的一个灯台。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灯台被连锁点燃,石门之内的空间清晰地展露在夏藏面前。 而光辉带来的震撼感就更大了,在夏藏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岩洞,看着有人为开凿的痕迹,估摸着大约有一个体育馆那么大,像是被挖空了红肉的半个大西瓜一样,类似于身后的石门各个方向都有。夏藏数了一下,包括自己身后那一扇,总共有十二扇。 这个洞穴的中间是一个宽阔四方形的石台,石台的边缘有九级台阶,各个角上都立着一座两三米高的青铜雕像,这些雕像雕的都是身负太阳的飞鸟,只是飞鸟的样子各不相同而已,它们都对着中间的一根直达洞顶的巨大石柱俯首,看上去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而最让夏藏心战,僵立原地不敢上前的是石台的周围满是一具具或残缺或完整的尸骨,一直蔓延到他脚边,足有上千具,那些尸骨并不像他所见过的标本一样是白灰色的,而是在太阳晒不到的阴冷潮湿的洞里经过长年累月的霉变,逐渐化为了黑褐色的干尸,上面还飘着破碎的衣物纤维。大部分的尸骨还维持着死亡时候的状态,向着石台方向叩首而跪。 夏藏一阵阵的反胃,庆幸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只有点酸水在往上冒。为了不吐出来,夏藏仰头往上看,却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僵住了。 上方岩洞壁上钉着密密麻麻无数条跟电线杆一样粗的青铜锁链,如一根根血管一样纵横交错在这个洞中。 而被这些锁链紧紧捆着的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青铜铸成的笼子,足有数百来个,夏藏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有些笼子已经空了,有些笼子里好像还躺着什么东西,但应该也腐烂得和地上的尸骨差不多吧! 眼前的一种种景象都太过震撼人了,这门里怎么看都不是出路啊,倒像是阴曹地府或是无间地狱! 脑子里面一片乱麻的夏藏,扯着嗓子硬是让自己挤出几个音节,再不发泄一下,自己肯定会疯掉,就算不疯这心理上也会留个残疾。 就在夏藏死命做着心理建设的时候,突然后颈上一凉,一道劲风闪电般袭了过来,他跟本来不及转身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就觉得脖子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生死之际,夏藏伸出拿着小刀的手向后不断乱挥,也管不了其他。 一顿乱挥之下,好像真被他戳到了什么地方,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噭叫,夏藏就觉得自己像块抹布一样被甩了出去,撞击在岩壁上。 夏藏来不及呼痛,咬紧牙关连忙朝动静声处望去,却只看见一个白毛影子一闪而过,就消失在岩洞中,连脚印也不见一个,心下一阵恐惧,连忙退到门口的角落里,后背抵住洞壁蜷缩了起来,摸着被掐疼的脖子小声咳嗽缓了缓,脑中转过一个念想,我操,难道电影中白毛僵尸真的存在还被自己碰上了? 不会的,僵尸怎么会怕痛!夏藏止不住颤抖的双手还紧紧握着刀,横于胸前,这可是自己唯一的依仗,精神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生怕漏掉一丝动静。 突然,不知道洞顶那片青铜锁链的哪个角落里,传来了几声“叮了当啷”相互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夏藏立马抬头往上看,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青黑色的链条之间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正凶狠的瞪着自己。发现自己在看他之后,又忽的一闪消失在锁链中。那东西肯定不是人,夏藏死死盯着那团锁链,大气也不敢出,就怕它从哪儿再钻出来。 便在此时,洞中的平台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高处掉了下来,夏藏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却没成想这根本就是那东西所设的陷阱。 趁这一瞬间,一团白影从他头顶扑了下来,情急之下,夏藏只来得及往护住头旁边一滚,躲过了致命一击,可还没来及起身,那东西就追了过来。 夏藏终于看清了要自己性命的对手,长着一张黑色的巨脸,上面满是白色的长毛,体型魁梧,要比自己大上两三圈,这根本就是得了白化病的大猿猴啊。 那白猿非常机灵,看见夏藏手中的刀,刚刚又吃过亏,这次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夏藏的肚子上。 这一脚差点没把他踹死,滚进了尸骨堆里夏藏,“噗!”的一口血吐了出来,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碎了,疼得几乎失去了意识,但那猿猴还不罢休,又扑了过来,已经管不了什么的夏藏,拿起手头的东西就丢了过去。 虽然那白猿动作极快,但抵不过劈头盖脸的一顿乱砸,一个躲闪,跳上了岩壁,而后脚下一用力,直接蹦在了夏藏身上,长大嘴巴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它这一口直接将獠牙深深的刺进了夏藏的皮肉,尖锐的疼痛让夏藏快晕厥过去,眼角突然瞟到尸骨中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刀,用力挣扎,拼命伸过手去,拿起刀朝着那猿猴的身上就是一下。疼痛让那猿猴“嗷嗷嗷”叫着,松开了嘴,用力将夏藏丢了出去。 夏藏凭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落地的时候抱着了头缓解了瞬间的撞击力,但加上之前的腹部伤,他已经没有一丝力气,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肩膀上还不断有血渗出。 而那猿猴被刀伤折磨的越发脑羞成怒,狂吼了几声跺着脚跃了过来,这一次是想直接至夏藏于死地,一口獠牙冲着脖颈处而去,看样子想让夏藏身首异处。 看着飞来的白影,夏藏自知避无可避,只是徒劳的伸手去挡,没想到今日竟然就是自己的死期,连顿饱饭都没有吃到。 夏藏闭上双眼,就等着最后的疼痛袭来,没想到却觉得有劲风袭过,既而就听到“邦”的一下肉体和金属狠狠撞击的声音。 颤颤巍巍睁开眼的夏藏吃惊的看到眼前竟然站着自己的救命恩人钟九英,只不过对方已经摘掉了眼镜,眉目里满是冷意,手中握着一把未出鞘的青铜长剑,看来是钟九英一剑挥开了那白毛猿猴,没好气的问道:“还能喘气么?” 夏藏点了点头,总觉得面前的钟九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小心!”还没来得及细想便急声惊呼,那猴子晃了晃被敲晕的脑袋,不死心又朝着钟九英扑了过来。 钟九英冷哼一声,已然察觉后面那只白猿的突袭,一个弯腰先躲过一击,然后一个转身,借着旋转的力量手的剑如棍一般狠狠敲击在那猿猴的肚子上,只见那猴子如断了线的风筝远远飞了出去。 夏藏浑身一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也跟着疼了起来,长着嘴巴愣愣的看着钟九英,自己刚跟那猴子搏斗过,它有多么强壮自己非常清楚,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轻轻一挥就直接把它这么扇出去了! 那白毛猿猴匍匐在地上,血从口中不断流出,看样子终于也没有攻击力,夏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忍着浑身上下每一寸叫嚣的痛苦,断断续续地问道:“钟经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第七章诡异尸骨 钟九英低眉瞅着地上半死不活,挣扎了半天还没爬起来的夏藏,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俯下身揽过他的脖子让他靠着自己的膝盖坐起,然后仔细检查起对方的伤势来。 肩膀上的咬伤处还有血在不断流出,但所幸没伤到骨头,钟九英脱下自己外套临时当做绷带,绕过夏藏的脖子紧紧把伤口给缠了起来。 “疼疼疼!”这个过程中,夏藏免不了一番龇牙咧嘴。 “乱跑的时候怎么不怕疼呢。”钟九英还是一脸不快,但手下的力度放轻了不少:“下次可不一定有人来的这么及时!” “这不在钟大老板的地界上么,你怎么会让客人出事呢!”夏藏疼的直喘粗气,但还不忘用钟九英昨晚说过的话又噎了他一句。 “我确实这么说过。”钟九英看着面前的夏藏,已是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嘴角却还弯着一抹笑容,没好气的说道:“看来夏先生不仅千杯不醉,记性还挺好!” “呃!”夏藏一听便明白了对方知道了自己昨天装醉的事,难怪今天的脸看着跟冰块似的,讪讪笑道:“对不住,是我小人之心了,只不过对于那个面具还有最近的事始终有些介怀。” “无妨。”钟九英似是自嘲地笑了笑,放低声音喃喃自语:“反正也被你骗习惯了。” “嗯,九英兄大量。”夏藏听到钟九英说没事,稍稍放宽心,一掌拍上对方的肩膀称兄道弟道,却不想又扯到痛处,整个人顿时缩了回去,自然也没听清对方后面的话。 见状,钟九英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真不知道你真傻还是假傻!” “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和你跟这里都脱不了干系!”夏藏低着头,平铺直叙不带一丝波澜。 闻言,钟九英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个昨晚还跟自己撒泼打滚兼卖萌的人,这会儿带着累累伤痕平静地说着这话:“你!” 夏藏从脖子里掏出了一个玉佩兀自说着:“这个祖传玉佩我带了快三十年,没想到竟然是那石门的钥匙,还有之前那些事,若说是巧合怕是连鬼都不信吧!” “至于你……”夏藏抬起头对钟九英对视着:“正常人看到这个诡异的地方、这满地的尸骨,不吓傻也会去了半条命,可你连脸色都没变过,还能帮忙打怪兽,你这个民宿老板也太不普通了吧!” “不仅如此,你手上这剑别跟我说跟那些锁链没关系,上面刻的花纹可都差不多。”夏藏指了指立在面前的剑很是笃定。 钟九英紧紧攥住手中的剑,错开了对着的眼神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就不怕我害你么?” 夏藏无所谓地笑了笑:“大哥,你可是我救命恩人啊,要是想害我,只要晚一步,我就被那只白毛猴子KO了。” 夏藏转头看向那被扇飞的白毛猿猴,整个人一顿倒吸一口凉气,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哥,那,那猴子!” 一旁的钟九英被夏藏吓一跳,同样转头看去,却也不由得僵住了,原本鲜活的还吐着大口鲜血的猴子,一下子缩水了好几倍,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只有一层层如树皮般干瘪的皮肤包裹在骨头上,一双没有瞳孔的大白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两人。 一阵诡异的寂静徘徊在两人之间,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道:“走!” 钟九英揽过重伤难行的夏藏扶他站起,一刻不停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可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几声地动山摇的嚎叫。 “这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多尸体!”举着火把的林山人出现在石门边,整个人僵成了石像状。 “尸!干尸!”后面跟着的商盛一阵干嚎,脸色惨白,差点把扶着的周小玉给摔了。 “嚎什么!给我冷静点!”周小玉一巴掌赏在了商盛的寸头上,浑身颤抖但还不断勉强自己镇定下来。 “你们怎么下来了?”钟九英皱着眉头问道,自己明明吩咐他们好好守在洞口的。 “一言难尽!”林山人摇着头,满是懊悔,但看到满身是伤的夏藏以后,连忙跑过来关切的问道:“小夏,你这是怎么搞的?” “一言难尽加一。”夏藏摆了摆手:“先出去再说。” “呃,这里没有出口么?”商盛反问道。 夏藏和钟九英对视了一眼,而后同时摇了摇头。 “啥,不会吧!”商盛如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萎靡了:“那我们怎么出去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钟九英转头看向最靠谱的周小玉。 “是这样的,老林和桑子见你去了很久都没回来,就想下去帮你,我依旧留在洞口守着,可没想到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我也掉了下去。”已经镇定很多的周小玉抬了抬脚,脚踝处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掉下去后我抬眼就看到一个带了面具的人脸一闪而过,然后洞口就被封住了,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打不开,所以进来碰碰运气,没想到……” “又是戴面具的人!”夏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快抠出血来。 “奇怪,真奇怪!”一边在讨论如何出去的话题,而另一边的林山人则深深被这个洞吸引住了,看着中间的方形石台又扇起了扇子。 “半仙,你小心点脚下!”夏藏提醒着已经快踩进尸骨堆里的林半仙:“你发现什么了?” “你们看,那个石坛很明显是个祭坛。古人云天道圜,地道方,方形的祭坛通常用来祭地,而圆坛则用来祭天。”林半仙摸着下巴,指了指圆形的洞顶开玩笑的说:“这岩洞顶勉强算个圆坛吧,那中间那个石柱是怎么会回事?难道这些人准备沟通天地,来个天人合一?” “也不是没可能。”钟九英说得没头没脑,连身旁的夏藏也没听明白。 “你说什么?”夏藏扭头问道。 “没什么!”钟九英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林先生对这方面好像很有研究,万一能找到什么出去的线索呢。” “钟经理,过奖!林某人不才就先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你们先休息一下。”被夸赞的林山人自是得意,便想继续往里看看。 “半仙,小心点!”夏藏想到方才九死一生的经历不由得出声道。 “知道了!”林山人一步一顿小心地靠近中间的石坛。 “虾子,你没事吧!”商盛安顿好周小玉,走到夏藏身边注意到他越来越白的脸色和全身上下的斑斑血迹担心道。 “没事,是我连累你们,要不是来找我,也不用陪我担这厄难。”夏藏心生歉意。 “好兄弟,可别这样说!”商盛壮着胆子走到干尸旁,细细打量着:“啧啧啧,要不是你,我可一辈子都不会见到这玩意儿,这可是哥以后跟漂亮妹妹们聊天时绝好的谈资。” 钟九英小心扶着夏藏,低声耳语:“你这兄弟,心可真大!” “那是他唯一的优点了!”夏藏两手一摊,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四处瞧着,心里总有些按捺不住的不祥预感。 正在瞅着尸骨的商盛好像还瞅上瘾了,这一会儿看看这具一会儿看看那具,完全没有一开始的害怕,一脸专心致志。 “桑子,你现在还能从骨头上看出美人来了么,看得这么入迷!”夏藏出声调笑道却发现他根本没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心下觉得奇怪,拉了拉钟九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探身过去看他究竟在研究什么。 “桑子,你在看什么呢?”夏藏拍了拍蹲着的商盛,充满好奇地问。 商盛被拍的一怔,转过头来,压低嗓音说道:“虾子,我们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夏藏看着两眼放光,莫名兴奋起来的商盛,心里更加奇怪,这货不会吓傻了吧。 见夏藏一脸不可置信,商盛一把将他拉了下来,在夏藏疼的只想掐死自己前,急急忙忙地说:“虾子,你快看,看这人的屁股!” 夏藏转头和钟九英对视一眼,这货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钟九英捏紧手中的剑:“要不要砸一下看看?” “你们要干嘛,我是让你们看这根骨头!”商盛一手护住头干嚎道,另一只手不断往前凑,快碰上那黑色的尸骨了:“这人多了条尾巴!” 夏藏顺着商盛指的地方看去,那干尸的臀骨处确实比普通人多了一条黑色的包着皮的尾巴! “不止这个人!”商盛又指向旁边一个干尸:“那个人多了四条胳膊,再旁边那个,你仔细看手臂和身体的位置,是不是有什么连在一起跟翅膀一样,还有再傍边那个……” 见夏藏长大嘴巴满脸震惊,商盛说得更来劲了,把面前一堆都数完之后,还是目光如炬,满脸兴奋,弯起嘴角诡异地一笑:“不止如此,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是这样死的。” 商盛跪了下来,双手在胸口握拳,然后狠狠往胸口上一插。 “自杀?”夏藏皱了皱眉说道。 “对!就是自杀!而一般的古代祭祀人牲,都是让牺牲跪在祭祀品前,然后祭师在他身后割喉咙,但是这里的人,全是自己断了自己的性命,是一场非正常人集体大自杀!”直到这句话说完,商盛才大喘了一口气:“我们到底发现了一个什么地方!” 夏藏浑身冰凉,商盛的疑问自己也答不了,这一切已超出自己的认知太多太多,脚下一软再也蹲不住,往后一倒,正好被站在身后的钟九英扶住了。 “林半仙,你快过来,我发现了一件大事!”商盛大声叫唤,眼神还黏在一具具怪异的尸骨上。 站在石柱边上的林半仙听到商盛的话便想走过来看看,却发现夏藏一脸惊惧地看着自己,连带他身边的钟九英也变了脸色,手中的剑也被举了起来对准自己。 第八章蛇口脱逃 一张布满鳞片的青黑色巨大人脸从林山人的肩膀后面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巨大的獠牙里脆弱的脖子就只有几寸的距离,野兽般的竖瞳直勾勾盯着这边。 夏藏顿时头皮发麻,冷汗几乎在一瞬间就把衣服都湿透了,心脏恨不得从喉咙口跳出来,急忙给林山人打手势,让他别乱动,这万一把他惊着了,半仙可能真要去另一个世界报道了。 对面的林山人一怔,看着夏藏的手势好像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僵直住了,伪装自己只是一座雕像,尤其是一声微弱但阴森的婴儿声在耳边响起,天知道他有多么煎熬,未知的恐惧远比恐惧本身更难以忍受。 整个岩洞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就连灯台中灯油爆裂的声音都听得见。 就在众人都屏息凝神之际,一直低着头的商盛突然大声来了句:“林大师,你怎么还不来啊!” “趴下!”钟九英大叫一声,尸骨那边的人立刻会意,常年运动的林山人虽然看着胖乎乎的但却是个常年锻炼的灵活的胖子,一个蹲身打滚就躲进了尸骨堆里。 而那怪脸发出一阵激烈的婴儿哭声,从石柱上方游了下来朝着出声的商盛扑去,夏藏这才看清原来在水里攻击自己的是一条大蛇,但还长着一对带毛的狼爪和一张人脸! “妖怪!”商盛一屁股坐了下去,厉声叫到。 见状,钟九英甩了个剑花就冲了过去,一脚把商盛那倒霉孩子踹远点,自己则对上了怪蛇,手中的剑狠狠往那怪蛇脸上招呼而去。 那怪蛇好似有智慧一般,蛇头在刹那间往后一缩躲过剑招,一对利爪急速探出,抓向来袭者露出的胸膛。钟九英立刻收了剑势,身体在半空中直接侧身转了过去,却不想那怪蛇还有后招,一条如桶般粗的尾巴犹如狂风一样扫了过来并瞬间卷了起来,如一个站立的人一般盘了起来。 夏藏趁此机会一把将尸骨堆里的脑子还有些不清楚的商盛拖了出来,一巴掌拍醒了,然后往林山人那里一推:“保护好半仙和小玉姐!”然后抬头一看,就看到钟九英连带他手中的剑一起被怪蛇死死的缠了起来,卷到了半空。 钟九英全身的肌肉都鼓涨起来用力挣扎,一双冷眸死死盯着对方,那怪蛇似感受到了压力也发了狠,身体蜷缩,越盘越紧。 见一人一蛇互相对峙着,夏藏一阵急火攻心,从尸骨堆里随便扒拉了把青铜匕首就冲了过去,冲着蛇肚子就戳了过去,没想到那匕首看着锈迹斑斑,倒还算锋利,直接划开了黑色的蛇鳞,没入蛇身。 怪蛇吃痛,身体不由得扭动起来,就在这个时候,被卷在半空中的钟九英收了收肩膀,整个人一缩,便一下解开了怪蛇的缠绕,足间在蛇身上一点,翻身下跳。 一击即中的夏藏本想拔刀后退,没想到怪蛇肌肉紧绷,他拔了几下都没把刀拔出来,这时候那怪蛇已发现了夏藏的偷袭,不由大怒,竖瞳满是血丝,弓身而起,长着獠牙的大嘴朝着夏藏弹射而去。 “妈呀!”夏藏一声惨叫,湖中不好的记忆翻涌,那喷着腥味的血盆大口朝着自己的面门就冲了过来,连蛇信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钟九英回头,就见夏藏快被吞了,情急之下,手中的青铜剑朝着蛇头就掷了过来,大叫道:“趴下!” 听到动静的怪蛇,反应可比夏藏快多了,蛇头凌空一躲便闪了过去。 倒是夏藏还是懵在原地,一下子还没从生死之间反应过来,可那蛇没有给他时间,蛇身又在刹那间做好进攻的准备! “嘶!”钟九英倒吸一口凉气,没料到这人会傻愣住不动,只能飞扑过来,抱住他往旁边带去,自己的肩膀蹭上了蛇的獠牙被刺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钟九英一个翻身跃起,顺带把夏藏也拎了起来,往傍边一推,自己则去引开那蛇:“一边呆着!” 猝不及防被推开的夏藏,一个踉跄没站稳,又一次五体投地扑倒在地,与风干的尸骨来了个亲密接触。 还没来及恶心,就被人扶了起来往外拖去,原来是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林半仙和商盛,两人虽说还是害怕,但手上却不犹豫,立刻拖着他离开了战局。 “虾子,你没事吧?”商盛看着又多了些伤口的夏藏问到。 夏藏摇了摇头,只是蹭破点儿皮,倒是那家伙为了救自己还没那怪蛇咬了,心下不禁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那位钟哥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也太帅了吧!”商盛一脸崇拜地看向风尘滚滚的战局。 只见钟九英像没有重力阻碍一样轻松地跳上了岩壁,同时那怪蛇一个翻身,双爪牢牢抓住岩壁便像一阵风般跟了上去,见其跟上,钟九英加快了速度借着上方的锁链轻悠悠地向中间的石柱荡去,怪蛇没想那么多,一个扑咬就朝他冲了过去,没想到钟九英临时转变方向,用石柱借力稳稳地落到了石台上,怪蛇来不及停下,“嗙”的一下撞到了石柱上。 “我看着都疼!”商盛咧了一下嘴,小声为钟九英打气,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这家伙可能就要为钟九英应援了。 那怪蛇晃了晃被撞晕的脑袋,蛇头上有血渗出,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在岩洞内不断回响,巨大的身躯裹挟这爆裂的怒意冲向钟九英,速度比之方才快了不止一倍,整条蛇看上去竟然像飞了起来一样。 “我操!”夏藏不禁爆出一声粗口,这还是蛇么,怎么看着像小龙似的,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得帮忙! “林半仙!”见一直蹲着没说的林半仙突然往尸骨圈里冲了过去,周小玉压低声音惊叫道。 “半仙疯了么,他要干嘛?”商盛担忧道,也想冲过去,不过被周小玉一把拉住了。 林半仙的速度极快,一下就跑到了之间钟九英掉下的青铜剑那里,捡了起来想礽给他,没想打那怪蛇竟然察觉到了,猛的一翻,犹如弹簧一样向着林半仙扑咬过去,没有办法的半仙只好抱着剑又跑了回来。 于此同时,那边的钟九英从地上随便捡了快尸骨扔向怪蛇吸引他的注意。 “呼呼呼!吓死我了!”跑回来的林半仙抓着剑喘着粗气。 “原来钟哥之前用布包着的是这个啊!”商盛拿过剑想拔出来看看:“这剑好重啊,咦,怎么拔不开,难道只能当棍子用么?” “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拿回来的林半仙不甘心地试了试,确实纹丝不动。 “我试试!”夏藏双手往满身是血的衣服上蹭了蹭,接过剑时被剑的重量压得一沉,果然好重。 “虾子,你行不行?”商盛狐疑地看着夏藏。 夏藏深吸一口气,抱着绝对不能被看扁的心态握上剑柄,却感觉到手中的剑转来些细微的响动,而后没怎么用力便拔了出来,剑身幽暗但却闪着锋利的光芒。 “怎么回事?”商盛一脸的不可置信,刚伸手碰到剑身就见一串小血珠子流了出来,不由得惊叹:“这也太锋利了吧!” 这边的动静让钟九英分神看了两眼,说时迟那时快,那怪蛇就这机会,发动了攻击,那攻击太快了,刚闪过那利爪,却没等站稳,蛇尾便卷了过来,将他盘到了半空中,用力想将他绞死。 夏藏顿时心里一沉,看着手中的长剑,也管不了其他,飞快的冲了出去,双手紧紧攥着长剑,猛地往蛇身上划去,“噗”黑红色的血喷了夏藏满身。 那怪蛇疼的整个身子都在地上翻腾,一下就松开了钟九英,地上的尸骨被它折腾的一团乱,不过谁也顾及不上了。 钟九英趁蛇身翻来覆去时跃了过来,接过夏藏手中的长剑:“小心,回去待着!” 鲜血淋漓的怪蛇已经接近疯狂,巨大的尾巴漫无目的的疯狂摆着,地上的尸骨碎屑统统被卷了起来然后像下雨一样的掉下来,钟九英甩着剑花扫来掉来的东西,而夏藏则是拼了命往回跑,和商盛一行人就直直往门口逃窜。 “人家是顶着枪林弹雨,我们这下是尸林骨雨啊!”商盛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怪蛇怨毒地盯着钟九英知道这人难对付,没有朝他发动攻击,而是朝门口这边扑了过来,准备对这边的人下手,见状,钟九英立即朝这边跃了过来,趁此时机,它一个翻身,锋利的爪子便朝没有准备的钟九英抓去。 钟九英没料到那蛇竟会声东击西,抬起剑挡了一下,但没敌过已经蓄力的大蛇,胸口和手臂上被狠狠抓出了没肉的血口子,人也被拍倒在地。 看到钟九英伤成这样,夏藏咬紧牙关一时也没了主意,嘴里不断嘀咕着:“怎么办!怎么办!” 从地上爬起来的钟九英肩膀上全是血,行动上迟缓了许多,显然受了很重的伤。 靠着石门的夏藏瞥见青铜灯台里自己丢下的火把,计上心头,这个时候也只有拿命赌一把了,回身对商盛说道:“如果等会有什么危险,你们就往之前的石室跑,等到了那里再想办法!” “虾子,你要干什么?”商盛看着面前一脸凛然的夏藏小声问道。 夏藏没有回答,转过身一把拿起灯台中熊熊燃烧的火把,就朝着怪蛇冲了过去,朝着之前蛇背上的伤口塞了过去:“妖怪,看我不烫死你!” “钟九英!”夏藏大声喊道,被烫到的怪蛇一个翻身露出蛇腹,自己则被蛇尾扫中,被甩到了一边。 而钟九英一瞬间也明白了夏藏的用意,立刻赶了过来,借助了石台上圆柱的高度,飞身而上,一个蹬腿然后执剑深深刺入了以下的部位,然后用自身的重力往下直接剖开了怪蛇的腹部。 那怪蛇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一阵血雨撒在岩洞中,挣扎的好一会儿才终于不再动了。 “你没事吧?”钟九英立刻冲到夏藏身边,扶起他。 “咳咳!”夏藏咳出几口血,抹了抹嘴,见那怪蛇再无回天乏术,朝着钟九英比了个赞:“配合得不错!不过希望没下次了!” “虾子,你吓死我了!”商盛一行也奔了过来:“这次你牛掰,我夏哥不愧是我夏哥!” “小子,挺勇敢啊!”林山人对着夏藏比了个赞。 周小玉长吁了一口气,不过秀气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有着领导经验的她下意识评估了下他们现在的状态,夏藏和钟九英虽说死不了但内伤外伤都挺严重的,商盛和林山人也是灰头土脸所幸没什么伤,自己那脚也无法行动自如,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个鬼地方依旧没找到什么出路! “钟哥,你看什么呢?”完全是小粉丝心态的商盛瞅着盘坐休息的钟九英,他上衣已经脱下来了,扯成条状暂时先充当碰带裹在了伤口处,眼神却一直看着远处怪蛇,满是凝重。 “化蛇,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钟九英冷冷说道。 “化蛇?那东西叫这个名?”缓过来的夏藏出声问道。 钟九英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也没有再理他们。 一时间,这个岩洞里恢复了一片安静。 第九章鬼影重重 这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稍稍缓过来一些的商盛,扯着林半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自己的发现:“半仙,你见识多,这些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外星人?难道这里是外星人在地球的基地?” 林山人对这些莫名其妙的尸骨也挺好奇的,不过他更好奇的是中间那根直挺挺的石柱。 “半仙,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半晌没得到回应的商盛拖着长音问。 “听着,听着呢!不就是外星人么!”林山人敷衍着,摸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上面的青铜锁链。 “老林,你有什么想法么?”周小玉见状把话题往正经路上引。 “我在捉摸这出口会不会在上面。”林山人顺着石柱往上指了指:“你们看这岩洞里面点了那么多灯台,若没有通气的地方我们早就被憋死了,而且刚刚那怪蛇悄无声息的出现很有可能是从那里爬下来的!” 夏藏听着林山人的分析,也不住点头,可怀疑毕竟是怀疑,万一上面不是生路而是绝路呢,那堆锁链沉甸甸垂在上头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缠在大家心头。 “我去探探吧!”钟九英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平静地说道。 “可你身上还有伤呢!”夏藏下意识说到,不过在环顾了一圈儿后默默低下了头,不得不承认就算钟九英受伤但还是他们中武力值最高的。 “我没事,你们在这里呆着也小心点。”钟九英朝着干瘪的白毛猴子那儿看了眼提醒着,而后便转身拿起青铜剑便准备往石台走去:“毕竟把你们平安带出去也是我的职责。” 钟九英把剑随便往腰间一挂,用力一跃便攀上了石柱,没几下就已经到了锁链处,身子一翻便消失其中,比起猴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漂亮!”商盛鼓着掌赞叹道:“钟哥,牛掰!” “小夏,这个钟经理你了解多少?”等锁链中的动静轻了点,林山人俯下身低声问道。 “不多。”夏藏摇摇头,叹了口气:“昨天我已经试探过了,除了知道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和会酿酒之外,其他并不清楚,但应该不会害我们吧,毕竟他三翻四次救过我的命。” “也是。”林山人用扇子抵着脑袋,一番思忖后还是说道:“不过看他的表现和身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简单的民宿老板,而且我们来这以后怪事不断,山里这情况若说他完全不知,断然不可能!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对对对!”商盛点头如捣蒜:“刚刚剖了那大蛇时,眼睛都不带眨的,莫非他是个没有尾巴的妖怪?” “妖怪你个头!”周小玉赏了商盛一记爆栗:“被你说的我凉飕飕的!” “那要不就是外星人?”商盛揉了揉被敲到的地方,朝地上散乱的尸骨努了努嘴。 “嘶!”周小玉朝地上看了一眼,背后的凉意更甚,好多尸骨被翻了过来,有些已经是头朝上的姿势,那凹陷的眼眶在晃动的火光中,好像亮了起来:“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带我们出去就好!” “要不我们唱歌吧!”商盛闭了一会儿嘴,却发现默然的环境助涨着他的恐惧,便又开始胡诌道。 有同样感觉的夏藏,踹了商盛一脚:“你先来!” “哥是一根葱,来自外太空,谁要拿我沾大酱,我弄他老祖宗,哥是一阵风,来去必匆匆,谁要拿我当盘菜,我跟他喝两盅……”商盛来了劲儿,清了清嗓子,就开始鬼吼。 “够了,太难听了,快停下!”其他三人集体捂住了耳朵,这娃儿不是五音不全而是根本没有,这没一个音在调上也是很难做到的。 “切,大爷帮你们解闷,你们还嫌弃我!”商盛还委屈上了:“要不你们来!” “小玉姐,你来,你唱歌好听!”夏藏朝商盛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周小玉。 “恩……”周小玉想了想,悠扬的调子慢慢哼了出来,是泛舟时小星姑娘唱的那首古调。 “好听!小玉姐这叫唱歌,你那是狼嚎。”夏藏打着拍子不忘日常挤兑一下商盛,突然想起自己在石室内找到的那只骨笛,往背后摸了摸,自然已经不再了,抬头四下找了找,方才一阵打斗时落在了不远处的尸骨堆里。 夏藏拍着商盛的肩膀,指着骨笛:“去帮爷捡过来!” 商盛本想怼回去,一看对方满身的伤,当下就老老实实去捡了过来,递回给夏藏:“给!” “这笛子这么回事?我没看到这有陪葬的乐器啊?”林山人一阵疑惑。 “不是这里,是在进来的那个石室里捡的!”夏藏找了块身上所剩无几比较干净的布料擦了擦,然后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空灵的笛音合着周小玉清扬的哼唱回荡在岩洞之内,也算是余音缭绕。 “虾子,没想到你还有这门技艺啊!”商盛震惊地盯着眼前认真吹笛的男子竟然有种不大认识的的感觉。 夏藏没好气地瞪了眼商盛,怎么还不准人有些隐藏技能么,不过下一秒对方的脸色瞬间就刷白了,颤抖着的双手指着自己身后的岩壁,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难道石头里还能蹦出怪物么?”夏藏他们也转头看去,瞬间就明白了,集体咽了口唾沫,被吓到不敢动。 在火光的照射下,岩壁上映着他们几个深色的身影,恐怖的是,壁上又多出很多深深浅浅的影子,有些慢慢站了起来,有些伸出了手,有些扭动着脖子,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恐惧漫步全身,夏藏用尽全身的气力回过头,睁大了眼睛不受控制地大叫了一声:“鬼啊!” 被叫声唤醒的其他三人,这才转过头来,一同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那些方才躺在石台边上死的透透的尸骨中,发出了一连串细微的此起彼伏的“咯吱咯吱”声,然后竟然在他们眼前动了起来。蹬腿的,抬手的,转脖子了的,从胸口拔刀的,甚至还有些跪了很久一下子没习惯摔倒的,反正眼前这一幕比任何你能想象到的鬼故事的场面都要可怕得多的多。 这个时候,最先反应过来的林山人大叫一声“诈尸啦!跑!”还没喊完,就见他一把扶起软到在地周小玉朝门口跑去。 夏藏和商盛也难得很默契地互相架着,没等站稳便撒丫子跟在了林山人身后跑了出去,刚到门口,夏藏突然想起还有锁链里的钟九英:“等一下,钟九英还在上面!” 商盛一把拉出准备冲回去的夏藏,看着面前密密麻麻冲他们挥着刀的尸骨,急声吼道:“就钟哥的本事遇到他们,还不知道谁吃亏呢,你留在这那就是给他找麻烦!” 也对,人家至少还有点武艺,自己留着难道跟这些尸骨跳舞么,这么一想,夏藏便回身一脚深一脚浅的跑了出去。 商盛一边跑一边抖:“虾子,你这不发威还好,一发威怎么连招魂曲也吹啊!” “靠,我怎么知道我还能招魂啊!”夏藏喘着大气:“你怎么不说你的狼嚎它们都给嚎醒了!” 四个人在一片漆黑的石道内狂奔,也不知道在往哪儿跑,只知道往前,再往前…… “啊!” “妈呀!” 黑暗中,跑在前头的两人一同发出尖叫。 夏藏和商盛具是一惊,还没等他们收住脚步询问一下出什么事了,突然脚下一空,跟着也发出两声尖叫,在这乌漆墨黑的地方怎么会有个坑啊,明明来的时候还没有,难道是要下地狱了么! 不过还没等见到阎王爷很快一阵剧痛传来证明这他还在人间,夏藏缓了片刻才哆嗦着问道:“林半仙?小玉姐?桑子?你们都没事吧?” 突然一点豆大的亮光闪现,不远处林山人摸出了口袋中的打火机,打着火苗:“在这,还活着!” “我!我也没事!”脸色惨白的周小玉从林山人的身边爬了起来,看来脚踝上的伤更重了。 夏藏想起自己口袋里应该还有个打火机,伸手摸了摸,竟然还在,便也掏出来打亮了,火光虽小,但总比乌漆墨黑好,转了转周围,只见商盛就趴在自己不足一米远的地方,便伸手摇了摇他:“桑子,还好么?” 那边的林山人搀着周小玉慢慢挪了过来,倒是一直闹腾的商盛没了声音。 “桑子,醒醒,快醒醒!”没得到回应的夏藏,心头满是惊惧,把商盛翻了过来,拍着他的脸庞不停呼喊,手下的力道不断加大。 “别打了,再打要成猪头了!”终于提上一口气的商盛,好不容易才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挥开了夏藏的手:“好疼,五脏六腑都疼!” 夏藏这才觉得周身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了,一掌赏给了对方的脑袋:“你他妈吓死我了!” “都没事就好,我们又是在哪里啊?”林山人趁着火光,四下看了一下,这里又是一个石道,但和之间的不同,四方的石壁都被开凿的很规整,头顶上方的石壁上还有深深浅浅的刻痕。 “那些东西好像没跟来。”大家集体沉默了一段时间,可是除了“咚咚咚”的心跳声也没其他动静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三翻四次的波折,让周小玉也一时没了方向。 “先休息一下,大家都先缓一缓!”夏藏扶着石壁站了起来:“反正也回不去,也不知道这个石道通向哪里,要不我们碰碰运气。” “行!就这么办!”大家一致点了点头。 第十章第二个梦 先被蛇咬后被鬼追,来之不易的暂时安全,让四个人的精神瞬间垮了下来,全身上下都没有气力,只能先原地休息一下再走,顺着墙便摊倒在地上,相互依靠着闭目养神起来,只留了一个人举着打火机以防突如其来的危险。 夏藏一手举着打火机,一手无意识地转着那只骨笛,这两天的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滚动着,有意无意都与他有关,或者在暗示他些什么,只是他缺那根最重要的可以把所有碎片都串联起来的线。 “嗒嗒嗒!”就在他陷入思索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黑暗的石道中突兀地传了出来,由远及近。 “谁?谁在那里?”夏藏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站起身举着打火机往前探照着,同时用踢了踢边上的商盛,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睡,怎么踹也踹不醒。 “我一直在等你,你终于回来了!”一个人影慢慢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夏藏心中一紧,逐渐清晰的身影竟然是之前梦中那个头顶高冠、脸戴面具的白衣人,只不过现在他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黑青色的大鸟,鸟的眼睛还被一根细细的带子给蒙了起来。 “是你!”一股火在夏藏胸口熊熊燃烧起来:“怎么又想杀我一回?” “杀你?哈哈哈!”那个男子狂笑起来,整个人抖动着,连他肩上的大鸟也不禁啄了他脑袋一口,好像在提醒他别太过分了。 “有什么好笑的!”见对方放肆大笑,夏藏有些气急,抓着笛子的手狠狠指向对方:“你到底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这里?” “太一,它还是回到你手里。”男子看着夏藏手中的骨笛,眼神中满是怀念。 “你怎么知道这笛子的名字!”夏藏收起了笛子,护在胸前,不知为何,对什么都不太珍重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这笛子就应属于他:“你别顾左右而言他,快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夏藏的怒意,那来人倒是一派坦然自若,抬手顺着鸟羽,慢悠悠地说道:“你把问题都问反了让我怎么回答,你不应该问问自己到底是谁,你难道不应来这里么?若真被困在这里,对你来说不一定是件坏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夏藏见那面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地上躺着的三人一眼,立即后退一步挡在了他们面前。 “莫急!我不会伤害他们!”那人的话音未落,一阵急风吹来,打火机的火苗瞬间就灭了。 夏藏一惊,连忙不断点火,好几次以后才终于燃了起来,火光一照,那面具人竟然已经异步到自己面前。 “啊!”除了惊惧之外,夏藏紧盯着从面具里透出的这双眼睛竟无端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人也好像看出了夏藏所想,抬手慢慢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夏藏面前! “你!”夏藏感觉到一股寒意从他的背脊冲上脑门,几乎要窒息,只能张大了嘴巴蹦出个单字。 见夏藏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那人带着和夏藏平时一样温和又疏离的笑容冷冷说道:“接下来的话,你好好听清楚了,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很久以前布下的局会继续进行下去,你无法逃开也逃不开,找到所有的劫并打破他,你才有可能活下去。” “什么局?什么劫?”夏藏一下就掐住了重点。 只不过他并没有得到回答,那人只是抬起手,指着石道的尽头:“走下去,你会明白的。” 说完,那人一下就解开了肩上那只怪鸟眼睛上的白布,两道强烈的光芒自怪鸟的眼中射出,在本就黑暗的石道中刺得人根本没法睁开眼。 夏藏下意识抬起手臂捂住了眼睛,一段笛音传入他的耳朵,好不容易才等到眩晕的感觉过去,他微微睁开眼,只见那鸟全身燃烧起来带着光展翅而翔如离弦的箭一般往石道内飞去。 “那鸟?”夏藏回过头,本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见那人指向石道内部的手逐渐干瘪,指甲越长越长,最后整只手化为尸骨就像岩洞上方的青铜锁链一般。 而后这种腐化慢慢向身上蔓延,胳膊、身体、腿脚,最后连脸上的皮肉也开始收缩凹陷,霉变发黑,整张脸如同幽幽的鬼魅一样,慢慢和黑暗融合,但那副瞳孔依旧亮着,“如果不想变得跟我一样,那就往前走吧!” 石道内重回安静和黝黯,一副干枯的尸骨在夏藏面前逐渐形成,那股无法言喻的恐怖瘆人的感觉已经彻底瓦解了他的心理防线,嘶哑的破碎的喊叫从喉中爆发出。 “啊!!!” “虾子,你醒醒!”商盛一边高声喊着一边把手下抽搐着的人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可夏藏依旧紧闭着双眼,满头冷汗,呼吸急促:“半仙,怎么办,叫都叫不醒!” “醒醒,小夏!”周小玉也在一旁焦急地喊道。 林山人还没想出办法,又一声尖叫自石道中响起,不过这一声来自于商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的夏藏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犹如催命的怨灵:“虾子,你醒啦,吓死我了!” 还没等商盛抱怨完,夏藏一把推开了他,然后扶着墙干呕起来,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吐个干净。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林山人扶住夏藏的肩膀,帮他顺着气,嘴里不断念叨着没事了。 过了好久,夏藏颤抖着双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庞,幸好还是人的触感。 “虾子,你这是梦到什么了?”看面前的人实在有些不对劲,商盛拍着对方的肩膀,如常开了个玩笑:“难道是梦见自己变干尸啦?” 只是话音刚落,夏藏猛地站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就准备往前走,林山人眼疾手快,一把就拉住了他,往他人中哪儿狠狠掐了一把,眼睛里的神儿才慢慢寻了回来。 “我没事了!”夏藏低头捂住脸,深呼吸了好几次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真的没事了么?”拿着打火机的周小玉,见对方那可以跟白无常相比的脸色还是有些担心。 夏藏摆了摆手:“我睡了多久了?” 林山人伸出手就着打火机的光看了下手表:“现在五点一刻,你差不多才睡了十分钟吧!又做噩梦了?” 短短十分钟却有着恍若隔世之感,夏藏点了点头,但并不想说出那梦的内容,毕竟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再打探一下这石道!”说完,休憩过的三人就忙活开了,林山人检查的地面,商盛瞅着两边,周小玉对着石道上面的点点线线很是好奇。 “你们来看,这些点连在一起像不像一只鸟?”周小玉手指的上方,招呼大家查看,本来杂乱无章的小点顺着她的方式沿着画下来,确实如一只展开翅膀的飞翔的鸟。 夏藏皱了皱眉,又是鸟,梦中闭眼时听到的旋律清楚地浮现在了脑海中,看着手中紧紧攥着的骨笛,心里便起了吹响它的念头。 “虾子,你又想召唤什么?”商盛一转头,见夏藏横笛嘴边时便是一惊。 并没有停下动作的夏藏,抬起头瞥了商盛一眼,让他放心,而后如同鸟鸣般的旋律响起,在三双惊愕的眼中,头顶的石璧上逐渐洒下点点微光,原本的没什么意义的小点都有光芒开始亮起,而后慢慢延伸向前,如漫天星斗照亮了整个石道。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神迹啊!”林山人完全已经合不拢嘴:“古星图,是完整的古星图啊!” “这!”商盛这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此景。 夏藏停下了吹奏,站在这样一片星空下,他隐约间感觉自己似乎正在走近一个巨大的迷局中甚至听到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这迷局里多的是他无法解释的诡秘,而这些都让他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和无力。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必须走下去,胸口温热的玉佩不断提醒着梦里那人说的一字一句,每往前跨的一步,都是他靠近真相的唯一方法。 “半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去冒险和盗墓了,那些俊美山河下到底还埋葬着多少这样的神迹啊!”商盛拍了拍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说:“我好后悔啊,怎么没带照相机呢,要能拍下来放微博上,我怎么都能红吧!” “想什么呢!”林山人一巴掌打散了商盛的幻想:“还发网上,你这还没红呢,估计就得给警察叔叔请去喝茶,等出去了,先跟当地文物部门沟通下吧!对了,小夏,你怎么知道吹这笛子就能让这儿亮起来?” “猜的!小玉姐不是说那些点像鸟么,我就胡乱吹了,也算是误打误撞吧。”夏藏随口敷衍着,但眼神中多了些坚定,身先士卒就往前走:“走吧,一切等出去后再说。” 跟在最后的商盛挠了挠头,凑近林山人,小声说:“半仙,我怎么觉得夏哥突然间不一样了,感觉换了一个人!” 不用商盛说,林山人也感觉到了,这孩子一下子有些让人看不清了:“不管怎么变,你夏哥就是你夏哥,快跟上!” 第十一章星河问路 石道直直通向前方,除了顶上的星辰,全无变化看不到一点到头的迹象,目光所及尽是一团模糊的黝黯。 刚开始四人走得还很警惕,但发现石道之中好像也没什么机关,在加上一路已经走了很长的距离,精神上都有些支撑不住,不由得慌张起来,如果再这样一直走下去,他们会去向哪里?宇宙尽头么?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憋坏了的商盛拖着长音问着,再美的神迹看久了也厌了。 其余三人同样也在心里问着,只是谁也没法给出答案。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石道越来越大了?”林山人伸开手比了比,给大家鼓劲道:“会不会快到尽头了?” “确实大了不少。”夏藏观察了下,点点头:“对了,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特别的味道?”商盛死命嗅了嗅,一股霉变腐烂的臭味冲进鼻子,呛得他直咳嗽:“咳咳,没有啊,一直只有臭味!” 夹在中间的林山人和周小玉也不得其解,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夏藏抬手蹭了蹭鼻子,难道是自己的嗅觉出问题了么,他明明觉得有股特别的味道传来,而且越来越浓,很是熟悉。 “你们快看!前面好像有东西!”眼尖的周小玉指着前方提醒,黑暗中隐隐透出一张怪脸。 “呃,那是什么?”商盛感觉自己脑袋上顶了好多问号。 “我们过去看看,大家小心点。”林山人拍了拍商盛肩膀,替他也替自己鼓了鼓气。 四个人挪着步子往前走,却在离怪脸百余米处停了下来,拦住他们的是一个长方形的水池,池水与地面相平,幽暗如墨水,自然也看不出有多深,水面一丝波澜不起,顶部的星光完全倒影在水面上,他们犹如走进了星河之中。 “哇,这里太美了!”周小玉喃喃说道:“如果开发成一个旅游景点,那肯定很赚钱……” “小玉姐,你不愧是项目经理,不过先等我们出去了再想赚钱的法子好么。”商盛挠了挠头:“我们怎么过去,难不成游过去?” 商盛蹲下身,看着这池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池子里搅了几下,转过头说:“这水还挺凉的!” “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水,你就敢往里伸,万一有毒怎么办!”站在他身后林山人怒骂一声:“你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对哦。”被林半仙一顿教训,商盛正想把手收回来,就在这刻,水池伸出一只干枯黑色的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就往水里拉去:“啊!” 这一突变让其余三人吓了一跳,林山人反应迅速一把抱住商盛,把半个身子都快没入水中的商盛拼了老命往后拉。见状,夏藏也上去帮忙,但没想到刚到把商盛拉出水面,那水中的枯手劲儿更大了,竟然连两个成年男子也抵不过。 眼看快支撑不住了,夏藏冲准备过来帮忙的周小玉叫到:“小玉姐,我口袋有刀!” 周小玉立刻会意,掏出夏藏的瑞士军刀,冲着那黑色的手腕狠狠插了进去,直接将那手腕对穿了。那手好似吃痛,颤抖了一下,立刻松了力气缩进水中。这一下子,还在拼命的夏藏和林山人吃不到力,向后叠在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林山人一手摸着胸口,一手扶起了夏藏:“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夏藏摇了摇头,往商盛走去,被周小玉扶坐起来的商盛大概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整个人还有些呆滞。 “桑子,还活着不?”夏藏没客气,一掌拍在了对方背上。 被打的商盛浑身一个激灵,不断咳出几口水,这才反应过来,指着那个池子,颤抖着说:“那,那水里全是,全是恶鬼!” 商盛的话让这个星空漫天的石道顿时变得毛骨悚然起来,四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集体往后退了几步,眼睛不离那池子,怕里边突然蹦出个恶鬼啥的。 “怎么办?看来游过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林山人叹了口气,发现夏藏正对他们几个刚刚站的位置出神地看着:“小夏,有什么发现么?” “那边的地上好像刻着什么?”环境太暗,夏藏不太分辨得清:“我去看看,你们先呆在这里。” 夏藏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恐再惊扰池中的尸骨,清理了一下地上的灰尘,掏出打火机打燃仔细研究起来,水池正对着的地上阴刻着一组日鸟图案,中央由三圈同心圆组成圆日,圆日两侧有两只飞鸟闭目相对,圆日上下刻着“太一”二字,那笔触跟骨笛上的很相似。 想起梦里另一个自己看到骨笛时略带深意的眼神,夏藏从怀中掏出自己胡乱插进去的骨笛,上下左右都转了圈,试着找出和地上那副刻图的联系。摸着摸着,夏藏发现同心圆的中间一圈和骨笛的大小相近,便试着竖起插了下,没想到真能插进去,而且直到笛子上所有的孔都没入才触到了底。 “林半仙,夏哥干嘛呢,在那儿蹲半天了。”守在后面的商盛见半天没有动静,心生疑惑:“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还没等他说完,“当”的一下,如同编钟敲击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三人一惊,连忙跑向夏藏:“夏哥,怎么回事?” 夏藏抬起头,没来得及说话,又是“当”的一下传入他们耳中,商盛刚想说话,就见半仙给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屏息静听,足足敲了十二下之后才停了下来。 “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话浮现在夏藏脑海,他无意识地低声念了出来,却见身旁三人都古古怪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嗯……”商盛难得在开口前还整理了下说辞:“夏哥,刚刚你的样子特别像是以前就来过这儿……” 夏藏愣了下,有些自嘲地说:“想什么呢,如果我真来过这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平安的把你们带出去,而不是被困在这鬼地方。”他还未说完,脚下的地却颤了起来,久未启动的机关声从地下闷闷传来。 四人一惊马上贴在了一起,只见那池子本来平静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一只同人一般高的青铜神鸟慢慢升了上来,就立于他们面前。 “咦?这鸟是怎么回事?准备带我们飞么?”商盛等了一会儿见机关没有再动,就上前研究起青铜神鸟来。不及林山人提醒,他管不住的手就冲着鸟肚子摸了摸。本来闭着眼的神鸟,噌的一下睁开了双目,吓得商盛连退几步紧紧贴在了石壁上不敢再动。 “小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作死?”对这小子,林山人无奈的直摇头:“幸好人家只是瞪瞪你,没从里面射出几枝箭来,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一直流血刺猬了!” 林山人的话倒是给了一边看着的夏藏些启发,他踏上水池边缘,靠近神鸟的眼睛,发现眼眸处是一个空空的小孔,不知道是不是通向鸟的身体,一股熟悉的味道从孔中散发了出来。夏藏摸出打火机想仔细瞧瞧,没想到,刚一靠近,鸟眸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火苗呲溜一下就钻进了它的身体。 神鸟眼蕴火焰,长满铜绿的身体“咯吱咯吱”发出响声,在四双惊愕瞪大的眼睛中,昂首展翅飞翔了起来,在半空盘旋了几圈后,冲着星空深处最亮的一颗星飞去,然后一爪按在了上面。 水池中波澜又起,一个有一个青铜人像从水中升了上来,两两相对恭恭敬敬地立在水池两边,夏藏看过去那些青铜像虽然都是人身,头部却是各种各样的动物,怪不得之前商盛说看到恶鬼,若是自己在昏暗的水下看到这些也要吓个半死。 还没等他们仔细研究完这些石像,一条一米多宽的石道缓缓出现在水池中央,仿佛在星河中铺就了一道石桥渡他们过河。 “这是让我们走?会不会还有机关?”商盛这回学聪明了,哆嗦着问到。 夏藏抬脚试了下,那石道很稳当,转过头对其他人说:“我先走,如果没问题,你们再过。” “夏哥!”商盛还想说什么,但见夏藏摇头阻止了。 走上石道的夏藏深深吐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但所有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口,尤其是当他走过第一对青铜像时,那人像突然间动了,对着他跪了下去!还好有惊无险,那些人像跪下之后就不动了,安稳到达对面的夏藏向他们比了个手势,他们过来。 三人一个接一个走上石道,还没到一半距离时,本来按着极星的神鸟眼中光芒不在,收翅而回,那石道眼看又要沉下去。 “快!快跑!”心急如焚的夏藏大声喊道。 商盛往后瞄了一眼,立刻一把抱住行动不便的周小玉死命往前冲,林山人紧跟在后,伸出双手保护他们,好不容易快到池边,不过那水中挨了一刀的水鬼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细长的手指寒光闪闪,半个身子之间探了出来,直直往林山人的后背抓去。 夏藏见状,想也没想冲了过去,推开林山人挡在了那鬼手前面,眼看那手快触及夏藏身上时,蓦然间停住了,流着水的骷髅脑袋动了动,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竟然慢慢低下了头退回了水中。 见池水重回平静,夏藏觉得浑身发软,差点就瘫了下去。 “夏哥,你和那水鬼认识?”商盛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便开着玩笑问到。 没想到夏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很是认真的回答:“可能上辈子真的认识。” “什么认不认识,大家没事就好,这一关我们算是闯过了,还是想法子出去吧。”林山人瞪了商盛一眼,这孩子不仅手欠,这神经还粗的很。 第十二章枯骨与树 在林山人的提醒下,四人都将注意力移回了身后石壁上,一张诡异脸庞刻满了整面墙,之前在远处看得比较模糊,现下贴近了看,那脸圆眼阔目,巨口獠牙,上端还刻有尖凸的天盖图像,让人不禁心生惧意。正对巨脸不远处的地上,还有放置着一个圆形的石台,看着像是用来供人跪拜的。 “我想起来了,这脸我见过!”越看越觉得眼熟的夏藏突然间捶了下脑袋大声说道,把正贴着石脸使劲捉摸的三人吓了一跳。 “见过?他是你家亲戚?”商盛转过头,指着石脸满眼好奇。 夏藏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肘子,没好气地说:“你家亲戚长这样啊?” 自知失言的商盛缩了缩脖子,揉着被击中的胸口嘟囔着:“抱歉,夏哥,这不顺嘴了么……” “小商,别打岔,让你夏哥继续说。”林山人一下打断了商盛的话,看着石脸的眼微眯着,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应是寻到了些蛛丝马迹。 夏藏顺着回忆想了一下,向其他人解释到:“就在之前我们击杀怪蛇的那个岩洞,我那里时门还关着,上面就刻着这样的脸,下面还有很多人在跪拜它,两张脸的刻法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林山人缓缓点了点头。 “半仙,你都明白什么了啊?”商盛有些抓狂:“都这时候了,就别再吊我们胃口了。” “我这不在想该怎么说嘛。”林山人揪着仅存的几根头发,似是在整理思绪:“你们都知道北斗吧,上古天数观以一主坎位水,属豕,配北方,且在那时北斗正好被作为极星,实为天神所居,也就是水和豕所在,故以猪象征北斗。” “老林,你确定?这长得也不像猪啊?”夏藏左看右看也没看看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古人信奉天人交合,猪首也日趋人格化。”林山人很是肯定:“我在博物馆的良渚文化玉琮上见过很相似的,而你看到的刻图上也有很多人跪拜它,那应该没错了,这就是天神太一!” “天神?”商盛听完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圆台上,对着石脸拜了拜,然后开始小声嘀咕起来:“天神大人在上,拜托您快带我们离开这里吧,出去以后我一定天天祭拜你,无量天尊,阿弥陀佛,阿门……” 林山人刚想上前阻止商盛的胡言乱语,却发现那小子拜下去以后就五体投地地趴在圆台上一动不动,心生疑惑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干嘛呢?你这头叩的时间有点长啊。” “这里好像有东西。”商盛依旧维持撅着屁股的姿势,指着圆台前面的地上,用袖子抹掉了厚厚灰尘,几个不在一直线上的小圆点浅浅刻画在地面上。 其他三颗脑袋也凑了过来,对着地上刻图动起自己的脑筋来。 “天神驾北斗而行,难道是北斗星?”林山人数了数却又觉得不对劲:“一二三四五六……这还少一颗啊!” “我来看看。”周小玉来回仔细看了下,很确定地说:“没错,这就是北斗,不过缺了一颗星。” “小玉姐,你对这个还有研究?”商盛很是惊讶,现在的人们距天地已经愈来愈远了,除了闪烁的霓虹恐怕已很难再见星空疏朗了。 “嗯,小时候在老家,村里的老人会指给小孩看,说星星是指引前路的方向,记住了就不会迷路。”周小玉陷入了回忆,触摸着着一颗一颗的小圆点柔声说到:“你们看,这边是斗柄三星摇光、开阳和玉衡,另一半是斗杓的天枢、天璇、天权,而缺的就是应该在这个位置的天玑!” 周小玉准确地指出了天玑星的位置,而就在她的手指触及石地的瞬间,“咔”的一声从商盛跪着的石台下传来,惊得他立刻站了起来,所有的人都警惕着周围,不知道又会发生些什么! 四双眼看着坚硬的石台抖了一下,而后像是磨盘一样缓缓旋转起来,好像是与地下的枢纽装置连在一起,锁链碰撞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有什么机关被启动了。 “快看!”正在疑惑之际,商盛指着怪脸兴奋得很,那堵厚厚的石墙竟然在缓缓向上抬起:“没想到这里原来是个门!” 待石墙抬起,四人互相搀扶着向黑暗里走去。 “是外面天黑了,还是我们已经被困山里?”商盛清晰地感受到有风吹过,但周围的一片漆黑又让他不确定。 夏藏吸了吸鼻子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左右一看,不远处还是那个熟悉的灯台,便走过去,点燃了它,叹了一口气说:“恐怕我们依旧没走出去。” 嵌在石璧上灯台被一个又一个连环点燃,在一圈火光的照耀下,一个无比壮观的石坑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像是一个被巨型陨石砸出来的大盆地,直径大约有二三公里,且被人力仔细雕琢过,呈南圆北方的形状,而他们正立于北方方形的中间,距坑底有二三十米,俯视着整个石坑,自觉如蝼蚁般渺小。他们脚下是方平整方正的石阶几乎是笔直绵延到坑底,大约有两车宽,石阶的边上每隔几阶都放置等人高的立鸟石像正恭迎着他们。 “嘶!”商盛狠狠掐了一把自己,为了证明眼前的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象,靠在一旁的夏藏身上不住感叹:“夏哥,这一天可真漫长,我觉得我的认知已经被颠覆了,那个时代的人是怎么弄出这样一个地方的,要不然这难道真是外星人的遗迹?” 商盛的话夏藏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脑子里满是眼前难以形容的壮观景象,他确信这辈子都不会忘掉。 “看那里!那堆的都是人骨么?”周小玉指着坑底左右两侧有一公里长,堆得整整齐齐的骨堆颤声问道。 “我操!好像是啊,那个应该是头骨吧!”连仙风道骨的林山人竟也爆出一句粗话,现在看来之前那个祭坛不过是前奏,这才是正主啊! “人骨头,我都已经习惯了,你们往后看一点,那是什么骨头啊?”周小玉指向远方的手抖得不行,可见心中有多惊恐。 石坑的最南面是一棵巨大的枯树,无枝无叶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从坑底长到了洞顶,没有弯曲没有腐烂,也不知道它的由来,竟然能从石头里迸出来还长这么大。就在这树下,一根如蛇骨般的骨骼蜿蜒而出盘卷在他左侧,足足有十几米,如果有血有肉那该有多大! “夏哥,你说会不会是龙骨?”商盛挠了挠头,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反正到了这儿什么事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商盛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回应,便转头看向旁边人,却见夏藏眉头紧蹙,满额冷汗,一手抓着胸口,很不舒服的样子:“夏哥,你怎么了?” “没事,就觉得胸闷心跳得厉害!”夏藏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这难受的感觉压下去,没成想喉头一阵腥甜,还没来得及弯腰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 “夏哥!”商盛一慌,立马扶住他:“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这么严重?” 另外两人见状也围了过来,林山人摸了摸夏藏的额头:“不好,已经发烧了,我们要快点出去!” “对了,这里有风!”商盛想起一进来时拂面而过的风:“既然有风这里就一定有通向外面的口子,我们下去找找!” “小夏,你要不就在这休息一下?”周小玉实在不放心。 “吐了口血,反而觉得好多了,我能坚持的住,一起吧。”夏藏缓了缓,觉得好些了,在这个地方一起活动总比分开要好。 “行,那小商看着点你夏哥。”林山人点点头,也存了同样的想法。 说完,四人便一步一步沿着阶梯往下走去。忽然,扶着夏藏的商盛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察觉的夏藏脚下一崴,差点连带着对方一起滚下去,连忙问:“桑子,怎么了?” 商盛脸色苍白,似是不知该如何表达,顿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鸟的石像旁有人。” 其他两人发现他们没有跟上,便也停下来了,回头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不走了?” “桑子说他看到石像后有人!”夏藏伸手指了指。 林山人背后一凉,连忙回头看向阶梯旁的石像,定睛看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林山人咽了口口水,决定还是去看看,便轻手轻脚的向那石像走去。手中紧紧攥着他的扇子,毕竟他身上也没别的武器了,在靠近石像一步处停了下来,先歪过头头瞄了瞄,然后猛地跳了过去,大叫到:“谁!” 结果石像后面什么都没有…… 林山人送了一口气,回身冲他们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说:“桑子,你太紧张了吧,那后面什么都没有啊!” 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笑容,而是更为深刻的恐惧,三张如同活见了鬼一样的脸庞…… 第十三章山中有灵 这次不止商盛,其余两人也看到那石鸟身后缓缓升出一张和林山人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脸上诡异的表情是他们之前从来没见过的。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林山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难道自己背后又爬上什么东西了! “别回头!”夏藏心中猛地冒出这个念头便直接脱口而出大声喊到。 只不过已经晚了,回过头的林山人直勾勾地盯着石鸟后与自己无差别的脸,一瞬间连恐惧都顾不上了,只是觉得怪异,非常怪异,刚刚自己才确认过那儿什么都没有,怎么就转身走几步的时间,他就出现了,而且还没发出任何动静。 还未及细想,那脸上的眼睛好像倏然间睁大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冲入林山人的脑海,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受控制起来,一个声音在脑子不停的叫嚣着,抢过来,抢过来…… 见两张同样的脸就这么直视着,站在后面的三人不禁毛骨悚然,夏藏掏了掏口袋,自己身上只剩下一张卡和一个小蛇吉祥物挂件了,此种情形下,他也别无他法,直接抓紧了挂件用力对着石像后方扔了过去,那东西一惊,一个带着毛皮的黑影一闪便隐入了黑暗之中,根本来不及看清。 他们快步来到林山人身旁,商盛拍了下他的肩膀,刚想问他有没有事,没想到林山人突然间怒目圆睁,直接挥开了商盛的手,冲着夏藏大吼一声:“拿来!” 夏藏大吃一惊,连忙往后退,脚狠狠磕在了台阶上差点就摔倒了,急声问:“拿什么?老林,你没事吧!” 一旁的商盛也揉着被挥疼的手,满脸莫名其妙:“林半仙,你干什么,那么凶!” 可林山人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双眼通红,朝夏藏迈了一步,死死盯着他的胸口,厉声道:“快拿来!” “老林,你疯了么,你到底想要什么!”退无可退的夏藏也急了,可对方根本没听他说,一副要扑过来的样子。 心急如焚的周小玉赶忙过来想拉住林山人,可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他竟然会直接动手,没有准备的周小玉被狠狠地推了一把,来不及稳住身形,脚一崴就直接向台阶下滚去。 夏藏闪身躲过冲过来的林山人,冲着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先帮哪边的商盛喊到:“先别管我,去看看小玉姐!” 一向最听他话的商盛,立马冲了下去,边跑边喊:“夏哥,你坚持住!” 那林山人很是执着,见刚刚那一下没制住他又转身飞快地扑了过来,夏藏眉头一紧,忙转身向上跑去。林山人大叫一声:“别跑!”,然后拼了命地追过来,那满面凶狠的样子,好像追着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撒开腿往上跑的夏藏并不是林山人的对手,虽说后者体形臃肿但常年锻炼,何况夏藏身上还带着伤,没等回到最上面的平台上就被林山人扑倒在地,后背死死磕在了台阶上,疼的夏藏差点没撅过去直冲着林山人大喊:“林山人,你清醒点,别再发疯了!” 林山人不管不顾伸手直接朝着夏藏胸口抓了过去,没有丝毫留情,见对方往死里用力,夏藏也不再客气,在架开他手的同时,也在他身上招呼了几拳。这样一来,反而更惹怒了林山人,手下的力气更加了几分,一把将夏藏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叫嚷着:“我要掐死你!掐死你东西就是我的了!”而后就猛地掐住了夏藏的脖子。 情急之下,夏藏也被弄疯了,抬起双手就勒住了对方的脖子,生死之际,谁都红了眼,一门心思就是看谁力气大,看谁能在自己窒息前先把对方掐死! “夏哥!”这时,传来商盛的一声喊叫,夏藏抬头见林山人已经被掐得舌头都吐了出来,脑中顿时清醒过来,手下的力气立刻散了,算了,死就死吧,反正他对生死一事向来看得也淡。 就在他眼前一抹白光准备去见真神仙时,一个手刀稳稳敲击在林山人脖颈处,夏藏就觉得脖子上力气一松,林山人整个趴到他身上,不过夏藏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了。 商盛掰开林山人,伸手准备将咳得有气无力夏藏扶起,却被一把推开,转过头的夏藏朝着地上又吐了口血才缓了过来。 “没事吧?”清冷的声音从上传来,夏藏抬头便看见钟九英站在台阶上,身上包着的衣服已经成了破布条,右手维持着发力的状态,左手紧握着那把出鞘的青铜剑,剑身上还流着些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液体。 “没,没事。”夏藏揉着脖子,上面印着好几个手指头印,几乎都掐变形了,好不容易喉头才发出几个音节。 “夏哥,你没事就好,还好钟经理及时出现,不然……”商盛顿了下,看向旁边晕过去的林山人:“也不知道老林发什么疯?” 夏藏听罢满怀感激地看着钟九英,不禁暗自思忖自己被这人救的频率也太高了吧,对方也像是习惯了,点了点头就当过去了。 “林先生是怎么回事?”既然是自己打晕的人,当然要问个清楚,钟九英一脸疑惑怎么自己人之间先干上了。 夏藏摸着干涩的脖子说不出话,商盛便抢着把方才遇到怪脸的事都说了一通,可还没等他说完就听到下面传来周小玉的一声大叫“小心右边,有东西!”。听到提醒,他们立即转头瞥了一眼,那边的石像后忽地一下窝下去一张人脸。 “就是那个东西!”商盛惊呼道。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钟九英看得很清楚,捏了捏眉心,很是头疼地嘀咕:“怎么过了那么多年,还是这么招这些东西喜欢。” “钟经理?”夏藏眨巴着眼睛,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那东西可能是神光鬼。”钟九英一边伸手扶起旁边的人,一边解释:“我听村里老一辈的人说过,山川有灵,时间长了自然就会生出一些灵物与之共生,神光鬼便是这样的东西,他们蛊惑误入深山的人,拿走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献给大山。” “宝贵的东西?”夏藏按着太阳穴恍然大悟:“怪不得林半仙一直对我说拿来拿来,可我身上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啊!”说完,夏藏低头从上到下摸了一圈儿,忽然想起自己脖子里挂的祖传玉佩,便掏了出来:“难道是这个?据说是我家祖传的。” 夏藏的胸口多了一块温润的白玉,质地不算太好,雕工也谈不上精致,只是散发着一些古朴的韵味。 “哇,夏哥你竟然还有传家宝!”商盛看得眼睛都直了。 “收起你的财迷眼!”夏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虽说是块古玉,不过除了时间长点其他方面都不咋地,综合下来也不算值钱!” “没想到这东西又回到你手里了。”商盛就算了,没想到看着挺贵气的钟九英眼睛也没离开那块玉,幽幽说着。 “你认识这块玉?”夏藏听他话里有话赶忙问到。 “不认识!”钟九英立马移开眼矢口否认。 “嘶!”夏藏倒抽一口冷气,眼前这人竟然能把谎言说得如此理智气壮,倒让他也没法再问下去,就这态度,哪怕给出答案,估计也并非真相,那还不如不问。就在他刚准备将玉佩重新塞回衣服里,一个黑影直冲他面门而来,如闪电一般,夏藏迷迷糊糊中只能看见一双红色的眼睛,整个人就僵住了。 “别看他的眼睛!”一声怒吼响起,夏藏和商盛想也没想,立刻乖乖闭上了眼睛。 面前一阵劲风劈过,什么动物突然发出尖厉的惨叫,而后就听到钟九英来了一句,可以睁开眼了。听到这么一句,两个人都回过神来,离他们不远的台阶上有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大概有一只猞猁这么大,身上插着一把青铜剑,不断有黑红色的血从伤口处流出,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看样子还没死透。 钟九英伸出手,飞快地把剑抽了出来,那团东西也随之翻了个身,夏藏这才看清那东西只有一只脚和一只手,分外怪异。 “这神光鬼怎么长这样啊!”夏藏克制不住自己的讶异。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钟九英叹了口气:“只是现在很少能见到而已,对了,先把林先生弄醒吧。” 林山人虽然醒了,但眼前还是一阵恍惚,揉着脖子只喊疼,根本想不起来他刚刚干了什么,被商盛和钟九英搀着往下走去。 第十四章一个故事 终于见到他们平安下来,周小玉心中的大石算是落了一半,长长吁了一口气,虽然自己满身是灰,脸上也有很多处的红肿。 “小玉,很抱歉,我……”林山人见她这样,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 “老林,没事儿,你这也是被迷了心眼,不怪你!”周小玉立刻止住了对方的道歉,抬手指着上面:“对了,你们看上面!” 众人抬头齐齐看傻了眼,整个硕大的岩顶布满了细细密密的不知用什么颜料画成的壁画,粗犷的画风显出古老神秘的感觉,但保存的十分完好,上面的颜色以红色为主,艳丽非常,如同流淌的鲜血一般,在一圈儿闪动火光的映照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活了过来,如此不可思意。 然而能让他们都如此呆滞的,不是岩画本身,而是它所绘制的内容,那一幕幕的画面记述了这个诡异地方的建造过程,也道出了那些尸骨的由来。 “这一切太不可置信了!那难道是传说中建木么?”林山人凭着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指着壁画喃喃自语。 一棵上顶天下立地的笔直大树下,很多穿着古老部族的人们绕树而居,平和地生活着。然而,天降灾祸,一颗红色的燃烧着的巨大火球狠狠地砸在了大树上,恐惧、害怕的人们四散而逃。可老天并没有放过他们,大树被折断,地上被砸出的大坑中爬出无数黑色的妖魔,为首的就是一条仿若游龙般的大蛇。 五个人齐刷刷往里面庞大的白骨上瞥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默默把注意力又放回岩画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们完全不是怪物们的对手,虽然他们穿起了铠甲,拿起了箭石,但实力的悬殊让对战生生变成了一场屠杀,岩画上是大片大片的血红,他们仿佛身临其境般看到了流血漂橹的惨烈景象。 就在猛兽以人为食,妖孽驱人以役之时,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来到这里,先是治疗了很多受伤的人们,随后还助其御敌,画中人衣带翻飞,执笛吹奏,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与其相对的那些妖魔们竟也不敢上前乖乖就范,而那黑色的大蛇也掉头钻入了地底。 面具、笛子,夏藏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又出现,难道是他? 见他如天神般陟降于此,救他人于水火,遗民们都开始跪拜他,奉他为主,在他的指挥下有凿山的,有修石头的,还有运土木的,没日没夜的工作,都快把这山都掏空了,才终于修建完了这个工程。工程结束后,他们在这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人们击鼓而歌,磬响而舞,亦如曾经。 岩画戛然而止,夏藏的疑问却更多了,梦里那些如同活死人般的遗民是怎么回事?那条蛇后来又如何了?那个如天神般的人到底是什么结局? “所以最终是个Happy ending么?”商盛“咦”了一下,觉得这个故事很不完整。 “世间的谎言通常都包裹着美好。”钟九英冷冷说道。 “所以说这并不是最终的结局?” 钟九英摇摇头,侧身看向夏藏一字一顿地说:“不是,他们以为迎来的是神灵的庇佑,没想到是一个更可怕噩梦的开始!” “这一切都跟我有关,对么?”夏藏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深意。 钟九英刚想说些什么,一曲悠扬的歌声传来,若是在别的时候那铁定的悦耳动听,可在这儿听到,那就有些瘆人了。 寻声望去,一个白衣身影轻声吟唱,翩翩起舞,不远处是一棵枯木,一堆白骨,那舞姿倒是分外熟悉,与岩画上的大致相同,他们几个就这样静静看着直到舞蹈结束,那白影慢慢摘下了陶土面具露出真容也不敢贸然上前。 “小星!”商盛惊叫,瞪大了双眼,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她。 其他人的惊讶也没比他少多少,在他们印象中,这个姑娘活泼、可爱、热情,和这个阴森诡异的地方绝对搭不上边,可她偏偏就这样出现了,还带着抹怀念的神情,好似在追忆过去的人和事…… 见她慢慢走到夏藏面前,双臂交叉于胸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俯身冷冷说道:“好久不见!” 这一跪把夏藏吓了一跳,手伸到一半想扶她起来,又心生怪异,只能僵在半空中,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小星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不是这两天刚认识么?” “认错!哈哈哈!”小星像是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晃动着肩膀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异常尖厉,再抬头时,眼神中充满了阴冷怨恨,隐隐有血色涌上:“怎么可能认错!你以为谁都能吹响那只笛子么!你以为谁都可以踏足此处么!” 夏藏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直到撞到了钟九英身上才堪堪停住。 “石星!”钟九英一边扶住夏藏,一边脱口而出了小星的全名,口气里有很明显警告的意味。 “钟老板,你忘记曾许下的承诺了么?”对方的警告徐徐站起身的石星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淡然的出声问道。 钟九英皱了下眉头,敛下眉眼不再答话。 见状,石星弯了下嘴角,抬手指着上面的岩画,眼睛却没有离开夏藏:“你就不想知道这故事的后半部分么?” 夏藏看向对方的眼眸,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故事的后半部分会是自己为何莫名其妙遭遇这一连串事情的起因,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想!” “那个人叫做巫,刚开始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们真的以为他们遇上了天神的使者,巫不仅治好了所有人的伤,还能辨吉凶宁风雨,人们如同尊敬天神般遵从于他,甚至为他建造了这个祭坛,可好景不长……”石星的脸上染上些凄凉:“族里不少人或快或慢发现自己的身上开始起了变化,有些人的皮肤上长出了鳞片,有些人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甚至还有人长出了尾巴,不但如此,除了身体上的变化,他们的神志也会不清楚,不仅会时常攻击动物,还会相互厮杀,更有甚者连亲人也不会放过,如同野兽无二。” “这些事情跟那个巫又有什么关系?”商盛没有料到自己琢磨了半天的尸骨,竟然都是普通人! “族里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情,得了病的人自然想到了巫,便一同求助于他,随后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石星的字字句句里都透着深刻的恐惧和恨意,让人不由得犯怵:“巫又吹起他的笛子,笛音之下,人们受了蛊惑安静了下来,跪在祭坛下,然后竟执!刀!自!戕!” 一身白衣的男子,幽幽吹笛,清雅出尘,脚下却是一片流血漂橹的惨剧,这一幕景象浮现在所有人脑中,着实让人无法接受。 “不过巫没有想到,其中有一位母亲在最后的关头,紧紧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下,捂住了她的耳朵,保住了一条性命。那孩子趁巫不备,跑了出去,找到了族长,将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族人,起先谁也不信,直到亲眼目睹才认清了巫的真面目!”越来越激动的石星紧紧攥住了面具的手已用力到发白:“恨极了他的族人,本想食其血啖其肉,但念及他之前的恩情,便只是将他祀还于天,可那巫却无任何悔意,还扬言做鬼都不放过他们!” 听到此处,夏藏一个激灵,背上爬起阵阵凉意,记得在梦中确实说过这句话,梦和现实他已经快分不清了! “然而这一切没有到此结束,第二天等人们再去的时候,被祭天的巫却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迹,证明过去发生的事,而这处地下祭坛像是被大山吞噬了一样,再也找不到入口。没过几天的夜里,厄运再次降临,一场天火突如其来,所有的人都睡得异常的熟,除了那个孩子,当火光燃遍整个村子时,孩子却连一个人都叫不醒,无助的她只能哭泣,却不想被一个黑影打晕,带出了火光冲天的村子,等她醒来时,面前只剩下一堆漆黑的残桓和焦炭般的亲人尸骨!” 石星话止于此,她的故事太过骇人,谁也无法想象那个孩子在面对那么多事后改如何活下去! “等一下!”商盛脑中转过一个异常古怪的念头,以致于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这岩洞至少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那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火光闪动映在石星苍白的脸上明暗不定,她轻笑一声:“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一个人活了几千年,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发生于真实的世界中么? “不可能!”商盛大声否定,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他快崩溃了,所有的观念都在不断重组中。 “我也希望这不可能!”石星捋高了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肘以上皮肤,上面布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闪着光的红色鳞片,十分妖异。 “啊!”周小玉大叫一声,又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眼里闪着深深的恐惧,一旁的林山人也好不了多少,面如菜色,要不是不知道出口在哪儿,他真想立刻就走。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