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枯木年华》 第四章 镇上的那条人流密集而且是通用的泥子路的修造已经逐渐接近尾声了,前半部分已经开始通车了,后半部分也就是通往我们镇上的部分也已经接近完工,不用几天就可以把车直接开到家门口了。 这路经过修建和改造之后还比以前宽敞了许多,以前的坑坑哇哇没有了,碎石枯枝也没有了,这不禁让我感到难过又高兴的,高兴的是我们至此以后都不用再走以前那种难走的路面了,难过的是现在修好的路那么的平坦诱人,而我却没有一辆自行车。又怎么配得上这条路呢!我思绪绸缪 ,心中又泛起了连绵不绝的期盼和向往。 喜欢嗅着书中淡淡的清香,尽管我并不喜欢读书;喜欢驰骋在蔚蓝天空下青青的草地上 ,前方是连绵不尽的大树森林 ;或许会有一个人陪同或是涉足,但在憧憬中我希望是一个人,尽管这样会显得有些轻凉的孤独,但这种孤独并非真的孤独而是你厌倦了生活的一切之后产生的渴望。学校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但我已经习惯了,对于我来说现在面临的升学考试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因为我的目标并不想他们那样的高远和伟大。所以我把自己装饰得像一个被人捧在怀里的玩具熊那样,老师叫我怎样就怎样,学校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到最后我只需说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但其实对于我所不喜欢的这一切哪怕是很平常的去做都觉得难,又何谈尽力呢! 而更加的深思熟虑之后,我发现在目前我还未发现什么是我所热爱和喜欢的,好像说了还和没说一样。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同学们个个都是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不用再待在这个沉闷的教室里了。而担心的是生怕班主任突然跑进来,什么也不说翻开教材就开始有声有色的讲了起来。程涛他们几个酷爱打篮球的已经把班上唯一的蓝球抱着往教室外走了出去,丝毫不顾我们内心共同的忌讳。估计他们也是憋坏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到球场上再说,我还就不信老班会再把我们叫回去。 于是同学们纷纷向操场涌去,我放下手中的作业本也准备随大部队走了,跟上革命的步伐总没错的。 诺大的一个足球场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篮球场上人倒很多,可惜的是我不会打篮球。自从足球被老班没收后,我已经很久没到过足球场了,足球场是两年前新建的,面积不大,但也是个大致符合规格的足球场了。起初我并不会踢足球,没事的时候就跟着几个会踢的同学踢着玩,踢着踢着就会了,后来又看了几场中超联赛就基本掌握了足球的规则和技巧。 同时我也发现每一项体育运动都有它独特的技巧和精神,看他们一个个灌篮、扣篮的别提有多帅了,但其背后都是**裸的汗水和艰辛的努力才能铸就的。 一周三节体育课,被老班无情的霸占了两节以后,剩下的最后这一节仿佛成了蟠桃园的蟠桃一样格外珍贵和来之不易;打篮球的打篮球、打羽毛球的也丝毫不逊色于其它的,没有球拍就算是去借,临时去买也得弄来玩了再说。遗憾的是学校就五张乒乓球台,有两张坏了不能用,剩下的三张都各自有我们不认识的人在挥舞着球拍了。想玩但又不好得过多的去接触那些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的人。于是我和胡伟、潘雨林三个人成了没事可做,没东西可玩的人。 只得在球场边上躺着看天,吹吹牛,然后无趣的打量着正在打羽毛球的几个女生,其中也有谭丽。我似乎对这个谭丽很是敬仰,谈不上是喜欢;她就是那种从内心到外表都透露着善良与真实的人。 胡伟喝了一口从教室里接来的矿泉水说道:“为什么漂亮的女生都是学习好的,而第一名总是被女生占领 ,男生从没有夺得宝座过。” 然而科学研究证明并不是男孩子的智力不如女孩子一些,反之男孩子的智力更容易发觉一些,只是大多数男孩子没有女孩子那么勤劳刻苦而已。要知道对于学习这件事并不仅仅只需要天赋和智慧的,老班常说的“贝多芬,背多分”也就是这么个理。 这话一说出来感觉我就瞬间打脸了,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天赋可言,没有努力刻苦之事可讲 ,所以我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只差没有当众批评教育了。 也许每个人的青春到这里时都会不明所以的问一句话:“你们以后想干嘛!”我们躺在足球场上整整一节课的时间,看着羽毛球不停的在空中来回飞舞,隔壁班踢足球的同学们把足球踢飞的次数已经远远超过我心里所能记下的了。今天虽然谁也没问我这个问题,但我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自己将来要干什么呢?能干什么呢?”读书是不可能了,如果我能在读书上做出什么作为的话,我就不是我了。这似乎是一种自信,与生俱来的自信。 晚上回到家里以后老爸也回来了 ,他告诉我他和村委会的几位同事代表镇上去看望了周立他爸周志全了。“能生能死,全看造化了。”老爸皱着眉说道 。 我爸他们几个人带了几篮子水果去到医院见到周志全时,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他住的是单间的病房,所以连护士也恰恰在这时不见了踪影。周志全两眼紧紧的闭着,酣睡在病床上,呼吸器把他的一张脸遮住了一半以上,这会儿不细看的话是看不出他的面部表情的。估计从出事到现在还没醒过。 老爸说,见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周志全也还在昏迷中,他们又不知道其中的具体情况;所以准备放下水果篮就走的 ,可刚一转身。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就从门外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看看老爸们几个高大的人后呆呆的定了一会儿 ,眼睛里流露出满满的感激之情。 老太太在这里守了十多天了,除了他唯一的孙子周立在他爸刚出事的时候在医院待了几天以后她就没见过其他人了,除了替他看病的主治医生和护士 ,这两天护士也来得时间也少了 。 老爸连忙从床下拿出一把椅子 ,对老太太说道:“大妈您坐。” 老太太一边向椅子和老爸走过来一边说:“好啊!好、谢谢你们呐!” 几个老爸的同事看到老太太这般模样时顿时也感到了寒心和同情,又都纷纷坐下来和老太太了解了周志全的一些情况。 我们都知道医生是怕老太太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才说谎骗了她。尽管周志全现在还没死,但根据医生的诊判来看,他生还的几率已经不大了 ,受伤的部位主要在头部,医生说他这样就算不死也已经是植物人了。 原来周立在这几天里经历了如此重大的打击 ,也难怪他连学都没去上了。冲了个热水澡后我上了楼,老爸和老妈在客厅里看电视,尽管躲进被窝以后我还是迟迟不会睡去 ,但至少这样可以减少外界对我的我所不喜欢的干扰。 夏天虽热,但洗澡时水还是不能太凉 ,以前两三天才洗一次澡的我,现在每天都要洗一次,把一天的汗水和泪水像大雨一般的洗礼之后整个人就会清爽了许多。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我就在校门口看到了周立,他回来上学了,此时的身影 如往常一般;蓝色的牛仔裤,外套还是他之前穿着的那件连帽卫衣是黑色的,很旧。头发显然也是早上才刚洗过,以后前和我一样黝黑的皮肤现在好像白净了许多。也没有说话,跟着他们班班主任李强从大门口一直往办公室走了进去。 这种时候我是不能因为看到他而感到意外和高兴,然后在他们老师陪同的情况下喊他的。只能等他下课或是不和老师在一起的时候再向他询问心中的疑问。再者说对于他的情况我现在一无所知,贸然的问他,可能会使他感到心烦。尽管自己是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但这种事情是我们其中任何一个在之前都没有经历过的,所以我得稍作考虑,不得枉自揣测。 每天早晨上学的情节景都是一个样的,大门口总会有人因迟到而被政教主任逮到,教室里第一节自习课总会有人因为不好好背书而背罚到阳台上站着读、门口保安室里的保安总会在这个平平凡凡的早晨骑着小电驴在校园四处转溜。 而我很庆幸今天没有被语文老师抓到阳台上背书,当然也没有其他人,因为今天语文老师请假了,他的妻子好像是生孩子 ,所以学校安排四班的语文老师来照看我们。估计最少也得一个星期左右吧!毕竟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岂能儿戏。 比起其他科老师的课我对语文老师的课还是颇有兴趣的,因为他总喜欢给我们讲一些小故事或是看一些励志类的视频,然后振振有词给我们讲述其中的道理和因果关系。 第二节课下课后我本想借着十几分钟的时间去找一下周立,没想到的是还没去找就在楼梯口遇到了他,他刚从小卖部回来,手里提着两瓶水和他们班的一个女生互相挑逗着走上来。 我率先看见了他就问:“周立,你干嘛呢?” 他转过头来看见我说:“没干嘛啊!给你买水呢!” 说着把一瓶冰冻的矿泉水递给我,一旁的女生笑了笑向教室跑了去。我不确定他这瓶水到底是不是特意为我买的,但这样的可能性不大,最好的解释就是他刚好遇见我然后顺口说了出去,不过这样我也很释怀。 “怎么样想我了没!”周立紧接着说道。 “想你个鬼 啊!你没事吧?”我也随他兴奋的说到。 想不到周立经历这么大的事还可以如此的开怀大笑,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又或者这件事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一样。我见他没什么太多的难过浮现在脸上,所以就不好得多问,就说了一句;“放学等我啊!一起回家。” 知道了,上课铃声响了,他跑过去一大截才回头说。 我说这话时似乎在无名之中产生了一中陌生感,就好像是周立死而复生一样,然而他才是一个星期没来上学而已。况且就算他天天来上学我们也不是一个班的,只是在回家的时候相处的时间多一些。 这要怎么办呢!我沉默着问自己,整整一节英语老师的课我都没听进去,一直在想周立的事。如果他爸离开了,他一个人要怎么办,这不管从哪方面来讲我都并不是第一个应该为他考虑的人,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他的事。一个小孩子竟会为大人才该思考的事而考虑万分,这真是可气又可恨啊! 往后的生活必将是我们各自的,尽管说这话时我还是一个六年级的小学生,但时光流逝的脚步并不是你我的脚步所能追寻的。所以就算我们都不会为将来做过多的考虑,也要抱有几分不现实的想象和希望。 夏季的风吹着六月慢悠悠的来到了这个充满紧张气氛的校园里,每个六年级学生处在烈日下,处在升学考试紧张害怕的压力下;无数张模拟试卷和复习资料纷涌而来,像潮水般势不可挡。每次语文老师或是数学老师发试卷时我虽然不会像其他同学们那样唉声叹气,但也会在心里默默的抱怨,这些试卷有三分之二我都会做错,而且经过复习和巩固后我还是会有做不来的;所以我感觉就算发再多对我也是无济于事。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把自己说得如此懦弱无能,但是这又有什么错呢!自己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啊,好像世界末日也不会改变一样。 同桌谭丽确实是学术界的一个奇葩,每次发到试卷就会情不自禁的笑出声了,她首先就会翻开最后一页的压轴题来看,然后如果一经被她发现什么后就会废寝忘食的把这道题解出来。 对于这种学生,我自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同时我也不会羡慕她,因为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压轴题是不可能被我解出来的,除非是较简单的那种并且被老师讲过的。 和我臭味相投的就是老潘了,他的学习成绩和学习方式和我差不多,都是只看不会做,有听但还是不会做。 距离升学考试还有四个星期零六天,我在放学的路上对周立说:“怎么样,想好考那所中学了没?”晚上,太阳正和我们一样逐渐向家的方向归去,我没有再向周立提他爸的事,并且极度渴望他也不说起这件事,也还好一路上他都没说。 我嘛!随便。周立说。其实就算我不问我也知道他的能力和想法,他是那种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人,这一点小事又怎会入他的眼呢。 今天又是周五,放学回去路上的人比平时多了几倍 ,因为住校的同学们也要顺着这条宽大笔直的公路从不同的分岔口各自走向回家的路。 我们两人在不知不觉中走在了两群人中间,走在前面的是两个高一点的女该和一个体型较胖的女孩,不是我们班的所以我对她们没什么印象,更加不要说认识了。 走在么后面的就是一班的杨凯迪一干人等,他们五六人男生总会不约而同的走在一起,大肆喧闹,大摇大摆的;仿佛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一样。 我刚想问周立他们要干嘛呢?周立就对我说道:“有好戏看了,他们是冲着前面的钱思敏来的。” 周立这么一说,我虽然对这些事情没有过多的接触和体会,但也知道了大致原由。校花嘛!被人追捧也是正常的,在学校里老师们抓得紧,现在到了校外也不足为奇。只是我姐总对我说不能早恋、不能早恋;可有极其不理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考试了…… 钱思敏是二班的,听说学习很好,还是他们班的班长。可以说是才艺与美貌并存了,上次运动会还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跳了一段婀娜多姿的舞蹈,试问这样的人谁不喜欢,谁人不爱。 黄昏路上,东镇西镇和县城的交接处并兼隔离处的地方是几百平方米的平原农作地,现在昔日开得鲜艳辉煌的油菜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夏天一来田里、地里全是干开的裂痕,这裂痕像是开在我们每一个学子身上一样,难过又漫长。学海无涯,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可能只有沉进黄土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停止吧! 杨凯迪几个人开始行动了,其实前面的钱思敏和她的同伴们早已察觉有人要图谋不轨了,只是认为大路上那么多人也不好得把此事搞得人尽皆知。一般这种女方全程不回头 ,快速的往前走着,而男方依旧穷追不舍的情况大致就是众人眼里习惯的场景和结果了。 我无心关怀他们的事,只想早点回到家吃上一口老妈做的可口饭菜;但周立示意我往后走,看看会发生什么 。我们脚步放慢之后,杨凯迪几个就跑到了前面,堵在了几个女生面前。 一旁担任保镖职位的胖同学就开始上演自己该做的事了。“你们几个光天化日下想干嘛呢!”口气完全不逊色于电视剧里演的女英雄那样。 其中一个一班的男生就开口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们迪哥想对钱思敏说点事而已。” 杨凯迪随后走了上来,从身子背后拿出一束玫瑰花绅士的摆在钱思敏面前,低着头说:“送给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接不接受我 我的心还是会像每天的太阳一样为你照常升起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这么些动作和台词搞得我全身鸡皮疙瘩掉一地。一般这种时候路人看到此景的人就开始不安分了。 哦!……哦!在一边心怀叵测的鼓动和怂恿着,周立在一边也笑得嘴不拢口 ,估计他是看这事要凉,所以才不由而衷的高兴。 答应他、答应他,尽管没几个人,但这声势和造型还是搞得在学校和人民广场一样,一下子就张扬和激动起来了 。 每个人都在期待他们这事的结局 ,我们的大美女校花被表白了,尽管这都是家常事 ,但每次都还是像第一次一样,无比激动或是惋惜。当然结果许多人心里早已有数 ,只是在这凄凉的黄昏中还有那么一场好戏可看,谁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定定的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小声的诉说着什么。 双方僵持了几秒钟以后,钱思敏说话了 ,带着平和稳静的语气说道:“快考试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而影响我们各自的学习 ,花我收下了 但这只代表一个同学接受另一个同学在学习路上的互相关怀而已。”说完,全场气氛瞬间就洗如平常了,我觉得已经没什么看点了就拉着周立走了。 这个钱思敏能平静的说出这番话来也不愧于学习与美貌并重的身份了,直接有力的给一边的同学们竖立了一个老师们、家长眼中的标准模范。杨凯迪听了自然没花说,这样已经是给他足够的台阶下了,像他这样的人在我看来虽然不是十恶不赦但也不是什么好人,又怎配得到校花的唾爱呢!论长像远不及我,论学习更不值得一题 ,最主要的是素质极差。 我好像在无声无息中大胆的夸了自己一下,但这也是事实啊!说道颜值这方面我对自己的五官还是很自信的,我缺乏的仅仅只是那些男男女女们轰轰烈烈的感情经历而已。 和周立拜别后我很快回到家中 ,吃完饭,尽管不想看书但还是得作作样子拿出复习资料漫无目的的看着。直到深夜,黑夜睡去,黎明醒来。 姨妈一大早就来了我家,因为是星期六早上所以我睡得比猪都死,不到吃饭前一刻钟我是绝对不会醒的。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下了楼。 姨妈双腿盘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了一盘刚洗过的苹果,还有一本像册。姨妈见我慌忙的下楼,就叫到:“小心点,别摔了。” “我赶着上厕所啊!姨妈。”我应了一声。 姨妈脸上大多沉浮了一些苍白,淡黄色的头发微卷;也不算长,只是刚刚到腰间。平时酷爱化妆的她在今天什么也没有化,清秀的眉毛没了,红彤彤的嘴唇也没了,皮肤更是成了淡成了黄色 ;这也算和我们变得一个模样了。 饭桌上在老妈与她的谈话中,我得知姨妈已经和姨夫办了离婚。她们交谈得毫无拘束,这显然已是落成了的事实,也不必隐瞒谁了。 吃完这顿平淡而又出奇的早饭后,姨妈和老妈要出去办一些离婚后的相关手续,让我别乱跑,在家好好待着。姨妈还是那样热情和充满爱心,我不知道她和姨夫为什么有这样的结局,总之在我的记忆里姨妈对我和姐姐都是百般疼爱的。 她们走后,我拿起了茶几上比一本语文书还要厚些的像册翻开起来;儿时的我没有现在的黝黑和高壮,不仅如此还有些微胖,而现在的我几乎都快瘦成竹竿了。 翻开第一页就是我们一家四口人还有小舅和姨妈一家的照片,小舅还没有结婚所以他算是一个人;姨妈和姨夫还有四岁半的表妹是一家。 一副其乐融融的表情共同构造了这张有代表性和意义性的老照片。其后的几页几乎都是我和姐姐还有小表妹在森林公园的照片,那时我也才刚上小学,小时候的照片很多,到现在几乎都没有了,时间流失的步伐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我们已经很久没去拍过照了。看了一会儿,我的心情开始惆怅起来 ,一方面为姨妈的婚姻感到惋惜,另一方面是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渐渐变成了回忆,开始觉得眼前的东西都是触不可及的。 虽然我对婚姻和爱情了解的并不是很透彻,但在陪同老妈和老姐看过几部偶像剧后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现在的很多人因为互相矛盾,彼此不融洽而离婚了,但在这之前始终没有发生在自己最亲近的人的身上过,也不以为然,体会不到其中的种种苦楚。 第十四章 我听了方远的建议,换了一身旧的衣服,还戴上了老妈出门前临时给我找的手套,说是怕我的手经不起折腾,磨出大泡来。班主任王有才早早的来到了荒山,把属于我们班级的那部分树苗给划分了出来,可能只因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否则他恐怕要把所有的树苗都归为己有了。因为每班规定的树苗的数量都是有控制的,所以谁都想趁此机会多拿一些以备后患。 和昨天一样,我们拎着工具慌忙的入山,现在,在王有才的积极指挥下各个同学已经手忙脚乱的动了起来,把一簇簇膝盖高的细杆子树苗搬到昨天划分好的区域内。 这种树苗呢也不是别的什么稀有物种,就是我们常见的周围都普遍有生长的桉树。说起来桉树的价值还是挺大的,它的叶子可以割下来炼制桉油,但具体有什么用途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也没多想,跟随着众人赶紧把树苗搬到自己班级的区域内,其他班级的人更是炸开了锅,为了几棵树苗似乎还吵了起来。王有才见此状,不屑的说:“别管他们,我们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到时候各班栽的树都是要审核的。” 我们自然也不想摊这潭浑水,反正我们的树苗已经够了,而且还超了一部分,为的就是可以补充有些栽不活的树苗。 “王老师,这个树怎么栽啊!和栽菜一样就可以了吗?”杨艳把红色的大只水桶倒过来放置在地上当成椅子坐着,对王有才笑嘻嘻的说到。这孩子在家里种过菜以为树也和菜一样,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树苗比菜苗难存活一些而已。 王有才顿了顿,没有对杨艳的话做出明确的回答,只是淡淡的说道:“有那些同学是懂得这方面知识的,举个手。”只见有几个长得瘦瘦高高的男生举起来手,遗憾的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因为才来几天,接触的也不多。不过看他们的面孔应该是来自农村吧!几个人的肤色看起来都是一个颜色,黝黑里透着红红的油亮,典型是那种长期受太阳的烤制而炼化出来的。 精明神武的王有才看起来也还不知道这几个人的名字,于是嘴角微微欣笑,然后说:“那我们先请几个来给同学们做个示范吧!以免许多同学不会种树。”完了指了指地上凌乱不堪的锄头和铲子。 我虽然没有亲手种过树,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心里也大致知道是怎么个弄法。无非就是挖个小坑,把树苗的根部放进去,然后再盖上土而已,简洁明了。有什么技术可言呢!但其实这里面文章大去了。 结果和我想的一样,那个高个子的男生上前去大致是用我猜测的方法做了一遍,同学们一看了之后,纷纷说道,就这么简单啊!不就和种菜一样的吗!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我们各小组自由发挥的时间了,一个小组十棵树苗,我和方远物色了一块较为好施展的空地,然后对她们三个女生说道,你们赶紧过来啊,傻楞着干嘛呢! 陈娴三个女生这才停止了讨论,提着一直舍不得放下的水桶走了过来。你们就负责去提水来浇树吧,反正挖坑这活你们也做不了。我说。 三个女生自然很乐意,并带着不知道是不是鼓励的语气说道:“那你们加油,革命的胜利就靠你们两个了。”于是就像逛街一样的提着水桶朝水池的方向走去,山上顶处,汽车可以驶过的土路边有一个不大的水池,水池里的水不深,但用来浇这点树苗的话是绝对的绰绰有余的。 山坡上慕然间像抗战时期挖战壕一样,正式的植树活动终于展开了,各色的学生提水的提水,挖土的挖土,一边的各班班主任手脚并用的指挥着这些学生们,有些老师则是亲自动手挖了起来。而有些年轻一点的女教师们则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就是知道该怎么弄,也装作一副毫不知道的模样在一边看着,不想动手。 我和方远商量了一下说,我们要不先把所有的坑挖好,最后再来下树苗和围土。方远说可以,这样比较快,况且这些小桉树的跟都不是很长,需要挖的坑也不用很深,基本上几锄头下去也就像样了。这样一来我们这一小组植树的重任就落在了我们两人身上了,一人拎起一把锄头就开始挖了起来,总共就十多棵树苗也不用费多大的力气。 是啊!这点活小意思,以前我和老爸去的地方都是大型的植树造林活动,那阵势可比我们现在这样壮观多了。方远说。 我又说:“那你还挺厉害的,我虽然住农村但我也没栽过树,就连他们口中的种菜其实也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因为在家时基本都是老妈处理这些事的,我嘛!纯粹只是个观望者,不曾动过手,出过力气。 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挖坑,不一会儿就已经满头大汗了,累得气喘吁吁的。不过好在革命的前进的步伐也有了显著的效果,几个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土坑被我们挖好了。接下来就是栽树的过程了,我和方远分工合作,一人扶着树苗,一人则负责盖土和修整凹凸不平的树苗根部的土壤。这些树苗估计出土以后被暴晒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嫩嫩的叶子已经枯萎得不成样子了,我和方远都在担心它们是否会活下来。 陈娴,杨艳和小朱三人回来时我们几乎也搞定了这是几棵树苗的栽种了,美中不足的是她们把水从池塘里提到这里时已经因为路上的颠簸而洒了一大半了,这样一来是根本浇不过来这些树苗的。于是我和方远又向隔壁班的同学借了水桶,一起去提水来浇树。要知道没水的植物是活不过来的,所以一次就得把它们滋润得舒舒服服的。隔壁班的栽树进程也差不多快完工了,他们班有几个老师还亲自动手施肥,浇灌了起来。而我们班的王有才呢,也在奋力的帮助同学们劳作,但几乎无暇顾及我们这里。其它小组的人忙的不可开交,但都是乱成一锅粥,没做出什么结过果来。 借了水桶我和方远焦急的把水提了回来,把每一棵树苗都饱满的浇了一遍。想不到这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飞快的过去了,陈娴三个女孩没做什么事,但一直在抱怨这脏了,那湿了的事,总之就是对自己身上的稍微一点污垢都会感到极其的愤怒。也不说女孩子怎么了,娇气什么的,但她们这样我们确实也是很无奈,同时也不能说什么。 去食堂吃饭的路上,我和方远同陈娴她们一路,一队在前,一队在后。杨艳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弄上了一些泥土,现在看起来整张脸皱巴巴的,非常难看。 “嘿!你们两个要回家换衣服吗?”杨艳在我们身后说道。 不了吧,我们懒得跑。我回答她。我没有回头看她,但她的表情肯定不好看,而陈娴呢更是全程没有一句话。 学校里有特色的景物还有很多,秋天来临,这几棵银杏树的叶子也渐渐枯黄了,微风轻轻吹过,它们摇动了一下,又沉寂下来。下午呢,植树工作已接近收尾,但还得去收拾被我们弄乱的植树区域和各自的工具。王有才这次,也可能算第一次给我们放假。 他说,做完剩下的工作就可以回家了,明天开始正式开学,正式上课。随后补充了一句,以后每天下午放学之后要到自己小组负责的树苗区域内浇水,施肥。一直到树苗成活以后,许是刚吃饭的时候嘴角的油还未发现并擦去,我们看着他油油的嘴唇不由得暗自发笑。 云天中学大门外,安静的小道上,几棵杨柳随风飘散着。收拾最后的收尾工作其实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所以现在我和方远已经出了学校,正在马路边想着要干嘛的时候,陈娴一个人背着白色帆布书包从学校里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我们。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竟然已经把全身上下打扫了一遍,头发是湿的,在傍晚的光色照耀下仿佛还在滴水一样。估计是学校里没毛巾和吹风机,所以她只能这样披着,任由风的力量把它吹干。这样的陈娴看起来确实挺好看的,眉清目秀的,皮肤本就白净。我在心里不怀好意的想到。 方远也看见了她,只不过没有长时间的注视于她。 “你们都不回家吗?”她走了过来,淡淡的说道,表情出奇的自然。 “回啊,回??????怎么不回呢!”其实我们之所以不回家是因为现在还比较早,回家唯恐老妈会怀疑我是否是逃课了,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方远说要带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不是他家。于是我还有些胆怯的回答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胆怯。 方远站了起来,双手平常的放进裤兜里。“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哥的酒吧!” 什么,方远竟然很平淡的叫了陈娴,那种地方女孩子会去吗!而且还是陈娴这种女孩子。我心想,但没有表露出来。也没有说话,只是惊奇的看着陈娴的反应。 “去啊!怎么不去,又不是没去过。反正现在回家也没事可做。”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小了些,看起来她有一部分想法和感受和我是一样的,我也担心回家能做什么,又或是面对爸妈该怎么说。说我们今天一开学就放假了,不太现实吧! 简单的面谈以后,方远就说:“走吧,那就。”然后示意了我出发了,我顿了顿,问到:“怎么,你都去过了,陈娴。”刚才方远跟我说起这件事时,我只觉得竟然是他哥开的酒吧,他经常去玩一下也是正常的。没想到陈娴也说她也去过了,而且好像是经常去的样子。 “对呀,很早的时候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化。”陈娴毫不拘束的回答到。 哦哦,那就走吧!你们带路。想来也就我这样的人不知道酒吧长什么样了。三个人并排而走,从学校外面的公路上一直不慢也不快的走着。方远说这里也不好打车,酒吧离这里也不远,我们就走路去吧!我爽快的答应了。 而陈娴则有那么一丝的抱怨,说是不想走路,但也没办法。只得用她那小碎步的模式跟在我们后面,好在我和方远因为早已约好要出去玩,所以就把累赘的书包放在了教室。所以现在我们两手空空,正当我在想要不要问一下陈娴需不需要帮她背书包的时候,方远突然开口了。转身问后面的陈娴,“要不要我帮你背,你说你没事背那么大个书包干嘛!” 不用了,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陈娴没好意的回答到。脸上没有愤怒而是属于小孩子撒娇的面容。 我说道:“应该不远吧!”意思是问方远,他认识路。他说不远,穿过这个村子就好。此刻我们已经从公路上走了下来,逐渐走入一条相对偏僻的村间小道,由于这里并不是主市区,所以这样的郊区村落还有很多。而在我们眼前的就是一大片的民式居住房屋,大多在两层以上,每家一个小院子,也和我们镇上从不多,只不过这里更靠近城市。也就是说这个村子在城市的边缘,穿过去就到市区了。我是从小就没有方向感的,所以不知道哪跟哪,好在只要走过一遍的路我就几乎能记住。 这个村子里的路并不难走,就是有些绕,一路上本来我和方远都相对无话的,奈何陈娴忍不住问东问西的。我也不免被她给带了进去,路上的行人不多,可以说几乎没有。家家户户都安静的关着门,只是时不时会有出门务农,或是下班回家的。走到一处房子比较久远的老式建筑前,我不由得惊奇的说,没想到现在竟还有那种木头雕制的门面和墙壁。 方远说这确实不常见,随即又补充到,这里很多地方原本是要拆迁的,只因为人口居住较多,**没能在较多短的时间内实施下去而已。 陈娴累得有些不情愿了,浅浅的汗珠淋湿了她的脸庞,娇嫩的小手不停的拨弄着老是耸拉下去的书包带,披肩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现在看起来只要风一吹,便会轻轻跃起。就这样跟在我们后面无端的走着路,旁人一过,显然已经被误认为一些不好的意思了。 “喂,方远,我记得你哥开的那酒吧没那么远啊!怎么现在走了那么久还没到啊。”陈娴大叫。 以前是坐车,现在是走路,肯定觉得远啊。也快了吧!出了这条巷子就是市区了,再转一条街就到了。方远说。 下午的阳光还是很浓烈,走在这曲曲弯弯的村巷子里,我们都出了汗。我想到的是去酒吧是不是得喝酒,我可还从没喝过酒啊。除了那次误喝了一口爷爷的白酒,然后被辣得半死以后就没再喝过酒了。不喝酒的人说酒有什么好喝的,啥味也没有。喜欢喝酒的人说酒是个好东西,俗话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一听这都哪跟哪啊!还是不喝的好,但这次可能要破例尝试一下了。 快出巷子时,迎面走来一位老奶奶,方远示意着我和陈娴给她让道。老奶奶手杵着一根檀木拐杖,满面的皱纹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地方是光滑的了,鼻梁深深的塌了下去,牙齿掉光后肯定也有些年了,嘴角处的那颗黑痣应该是不会再变化了。 她战战瑟瑟的向我们走来,脸上很平和,但又因不认识也不好得说什么。我也迟疑着,也没说话。走了几步拉开距离过后,我和方远说,那老奶奶应该九十多岁了吧,看她牙都掉光了,看着还怪寒碜的。这让我想起了灵异小说里常有的老婆婆。 陈娴似乎也对这位陌生的老人感到好奇,走向前来说到:“喂!你们说那该不会是无儿无女的那种老人吧!然后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你别瞎说,小心她死了来找你。”我没好气的说。其实也带着一些无聊的成分。 方远这时总算突露出一句确切实际的话了,别讨论这些无聊的话了。等会我们就唱唱歌就好了,酒就不喝了。况且我哥也不给我喝酒。但事实是他从来没听过他哥的话,当然这并不是就说他是个叛逆的少年,很多人往往喜欢把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比喻成是不听话,调皮、叛逆等不良词汇来描述。 我心想也好,陈娴则说“别啊!我真想找点刺激呢,哪有人去酒吧不喝酒的。”真没想到这个外表亮丽的女孩子会有如此彪悍的内心,她和方远以前是不是经常去啊,他们不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么。 方远说他哥不让他喝酒,其实也是在父母面前不好得直说而已,只是让他要学会控制。毕竟他可是从小就学会了喝酒的,这一点他没告诉我之前我是不知道的。方远是个懂得隐藏,而且隐藏技术堪称完美。不过这不是说他装清高,而是说他习惯把自己不好的一面或者是在别人认为不好的一面隐藏起来。 走出小巷,转过了一条新起的并不繁华的街道,一家装饰简单,附有古风气息的酒吧就展现在了眼前。云天中学附近的街市大都是近两年才新建的,所以各家开的铺子都还是崭新的,同时人流也不算密集。方远说这里他也很久没来过了,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小学毕业的时候,他来这里大醉了一场。我没想到他会喝酒,还有陈娴,也喝得酩酊大醉。 但这些关于他俩的往事我不易多问,我们一副酒吧的常客那样走了进酒吧,这个时间酒吧里的人并不会很多。只见木色的吧台上坐了几个妇女和男人,见我们三个学生模样的人走进来,都投来诧异的目光,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气氛还算安宁,没有电视里的那样暴躁喧哗。 “我们去那边坐吧!等会儿让我哥给我们拿几瓶酒。”方远语速平常的说道。 我欲言又止,跟着他走了过去,陈娴随即而跟过来。两边都是柔软的沙发长椅,和酒吧的颜色一个格调,都是古风色,显然这是个喜欢古风的人开的酒吧。 “你哥这酒吧是不是重新装修过啊!以前好像不是这样吧。”陈娴说。 “ 装修过,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以前生意不好,这边又没什么人。” “也是哦!现在看起来确实要比以前好很多,单凭这色调就更吸引人了。”陈娴说完伸手抓了一把每张桌子上都会放的葵花子,酒吧里没有什么乐队唱歌什么的,这一点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不过有音乐在不知名的角落里传来,应该是躲在暗处的音响吧! 陈娴看我一脸懵懂的样子,调侃我起来,说:“喂!杨晨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怎么说呢,我确实是第一次来。想着这也没什么不对啊,又不是所有的人都必须来这种地方。于是,我回答到:“对呀,第一次来,感觉还不错。” 对于这种酒吧我只在电视里见过,今天第一次来确实很期待,屈指可数的客人,屈指可数的各式摆放,这里一切都看起来那么随意。是不是开酒吧的老板也是如此呢!这样一想我便问方远,你的这个哥哥是亲哥哥吗? 他回答说:“不是,是堂哥。不过他对我很好,我以前经常来他这里玩。”酒吧的服务员认出了方远,走了过来两眼望着我们说:“方远,你哥今天不在,你和你的两位朋友想喝点什么,我给你们拿。”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这个年纪应该在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态度谦和,有礼貌。我脑海中浮现的所有符合他的词汇都毫不拘束的给了他。 “随便吧!我什么都行。”陈娴说。方远看了看我,我说我就更随便了,我都没过喝什么酒。 “那就鸡尾酒吧!”方远对服务小哥微笑着说道。 “好的,那你们稍等。”说完,小哥转身离去。 学校里肯定是不允许学生喝酒的,我爸妈也不会。方远的爸妈都是做生意的,不经常在家,家里他就他和他外婆,所以他喝了酒应该没事。陈娴家的情况我了解的比较少,但她爸妈都在高层工作,应该受过的教育不浅,也应该不会允许她喝酒吧!但是另人匪夷所思的是两打鸡尾酒上桌以后,他们喝得面不改色的,而我只喝了一小口就觉得这还没有矿泉水好喝。但又不好得说出来。 但最后我得知,他俩这样喝酒在以前是经常,也就是在他们还是小学生的时候。 也还别说,这酒就和饮料的味道差不多,我喝了几口没什么大人们说的感觉,就没再当回事。方远和陈娴喝的很安静,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了他们应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只有忧愁痛苦的时候才会到这种地方借酒消愁吧! 说到消愁,那我又有什么愁可以消呢,也许没有愁可消就是最大的愁吧! “嘿!我们来聊聊天吧!”陈娴打破沉默。 “聊什么?”我说。 “你小学在哪里读的,你们学校好好不好玩?”她一连问的两个问题让我如履薄冰,怎么说呢,好玩谈不上吧! “在我们镇上的小学里,应该不算好玩吧!”其实我想说读书都是不好玩的。但是我没有问陈娴同样的问题,因为我感觉她们在城里读小学的一般都是多姿多彩的那种吧,什么活动都有,社团啊,兴趣班什么的。 于是我转过来问方远,“你呢,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他现在没再喝酒,而是望着窗外,那棵街边的还未离开木棒的支撑的城市绿化树。 “我吗,我小学挺好的,就和陈娴是一个学校,她知道的我的都知道。”我没打算要问他陈娴问我的这个问题的意思,而是祈求他说点别的,但显然我的目的没有达成。 也罢,我就顺着这个话题询问了起来,“那你们的小学生活应该挺丰富的吧!” 只到很久以后我才得知方远的小学生活有一段非常黑色的回忆,我可能永远也体会不到他当时的感受吧,尽管我所听到的都只是他的一些零碎片段。 到了正式下午放学的时间,三人意见相同,都决定各自回家了。其实酒吧到了晚上人会更多,也更热闹,但那种场合不适合我们。 棉花糖似的白云被夕阳染成了火光色,好像这一大片被风吹得拂拂的树叶也是红色的,这般安详的傍晚,电线杆上的鸟儿早已停住了飞翔的步伐,原来辽阔的天空也并非全是它们的归属之地。夜幕降临后,映衬着的山峰连绵起伏,被誉为黑夜里的守护神一点也不为过,但是我看到它们却会有一丝不确定的怯弱,觉得像是在注视着我一样。 我喜欢公交车上的傍晚,无数不一样的街景逝去,只有这一刻我才会觉得夕阳是有生命的,因为稍不注意的话它就不见了,像是被黑暗吞噬了去。 第十五章 方远回到家,除了外婆以外,屋里多了两个人,他爸和他妈。这一点方远并不惊奇,因为他父母经常这样行色匆匆的出现,又行色匆匆的离开。他们给他的理由是他们有生意要做,所以不得不长时间奔波在外,今天估计是忙完了生意,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宝贝儿子,所以就回来了吧!方远每次都几乎是这样想,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它的。 “爸,妈你们回来了。”方远口气很平淡,许是压抑了内心的不愉悦。外婆在厨房里做饭,看着她忙碌的样子,今晚应该又是一顿丰盛了吧,外婆总是疼爱任何人,自己的女儿,女婿难得回来一次,她一定的好好做一顿晚饭。 爸妈同时应了一声,方远爸爸是一个皮肤白净,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他并不像很多大老板一样挺着个大肥肚子,反而觉得他是一个文绉绉的书生,可以是教书的那种。妈妈看上去很年轻,在不问年龄的情况下,她可能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有着微黄的头发和幼嫩的皮肤,说话时一颗不整齐的虎牙外露,但笑起来却依旧很好看。 方远放下书包,没有第一时间过去与父母促膝长谈,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局面,但不算强大的内心还是无法完全坦荡的面对此刻对他不知是喜还是忧的父母。 于是说了一句,“我去帮外婆。”说完就走进了厨房,也没等妈妈或者爸爸回话。刚走进了厨房却又被外婆赶了出来,陪你爸妈去,你爸妈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心里的苦楚瞬间油然而生,他慌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他与自己亲身父母的话语权还得是外婆给予他,不然他就像是一个哑巴一样,面色无语。 还好,妈妈没有发现这些隐藏的形色,或者是发现了也不打破,不说出来。爸爸在方远进门后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报纸一直到现在,爸爸该是觉得孩子长大了,不再需要像小时候那样百般苛护了。 “学校里怎么样,可以适应吧?”妈妈对站在沙发前的方远说,现在他已经坐下了,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本,《儒林外史》,没有目的的看起来。 “还好,新同学都挺好相处的。”又翻过一页书,他从没发现原来自己看书的速度已经这么快了。 “爸爸妈妈最近比较忙,平时不能陪你,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独立自主。”外婆走了出来,卸下围裙,“饭做好了,赶紧的,过来吃饭了。”外婆面带微笑,此刻她感觉到的是幸福,一家人吃饭的场景是多么的珍贵。同时好像也在无形之中打破了僵局,因为面对妈妈的话,方远不知该说什么,他觉得独立自主确实是好的,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无法言喻。 饭桌上,外婆忙碌了一个下午,做出了一大桌美味可口的菜肴。方远低头着吃饭,外婆不停的给他们每个人夹菜。、 “小远啊,我已经给你们班主任打过电话了,在学校你不要担心什么,安心学习就好。”方远不知道爸爸所指的担心是指什么,他只知道爸爸一开口几乎离不开学校,离不开学习这些东西。妈妈一边吃饭一边和外婆唠家常,母女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方远也会在一旁不时的插上一句,窗外夕阳映红了半边天,隔着窗户,隔着玻璃的距离与视线,但他感觉外面的风一直在吹。 吃过晚饭,方远听到自己房间里传来了响动的声音,心有不解,于是上楼查看。竟看到妈妈在里面整理着自己的衣柜,方远站在门口,妈妈也抬起头看见了他。 “妈,你干嘛呢!”方远发出了声,声音很亮。 “帮你整理衣柜啊,瞧瞧你这些东西,乱七八糟的,都这么大个人了。”说着话时目光放在床头衣柜的那些衣服上。方远心想,是有几天没收拾了,现在屋子里乱得很,不过他言下的意思是不用妈妈帮自己弄,他自己会弄的。 方远走了进去,“妈,我自来来吧!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你帮我收拾衣柜,多害羞啊 !” “你也知道害羞啊,看来我们家小远真是长大了。”妈妈语气感慨,平静的脸上其实也是有皱纹的。楼下传来外婆看连续剧的声音,诺大的房子,今晚终于喧闹起来了。 “那我就不帮你了,你自己弄完赶紧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知道了,妈。”方远突然间想起小时候妈妈总是哄着自己睡熟以后才离开了,轻轻的带上门,屋子里,月光从窗子外照进来,仿佛可以照进幼小的梦境里一般。 妈妈走了以后,方远把妈妈收拾到一半的衣服裤子什么的,小心翼翼的装进了衣柜。男孩子的房间少不了的就是乱,方远的房间很奇怪,按照时间性来,一段时间特别整洁,一段时间乱得一塌糊涂。今天妈妈回家来,刚好看到他乱的这段时间,他今年十四岁了,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不想再让父母操心了。以前是外婆这样告诉他的,现在他是自己明白的。 几分钟后,妈妈敲响了方远的房门,方远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跑去开门。刚才一不留神竟在床上睡着了,虽然只是在潜意识的睡,但突然被惊醒,还是有些慌乱。 “我们和你外婆出去走走,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妈妈手里已经拎了一个蓝色的镶了一刻雪白珍珠的手提包,嘴里啃着半个苹果。 方远犹豫了一下,面对妈妈的盛情邀请,他不打算拒绝。“好啊,要去哪里。” “就去附近新建的那个公园吧,听说景色很好。”看得出来妈妈此刻很高兴,刚转身下了楼又朝着方远喊了一句:“多穿件衣服,夜里冷。” 方远看着妈妈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刚想说你不多穿一件吗,妈妈却已经搂着外婆走出了客厅门。随后又听到外婆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小远,你赶紧来啊!我们可不等你哦!” “就来。”方远应了一声,顺手拿起灰色的粗布上衣,用扣子扣的那种衣服。方远觉得这种衣服特别有年代感,穿在身上特别有气质。一个初中生的审美观确实算不上有多高级,方远的这一装束却把气质一词都用上了。 第十六章 我一点都不担心今天去酒吧喝酒的事,因为我回到家时,老爸、老妈一个都不在,他们都比我后回家了,我还怕啥嘛。我不想等他们吃饭了,主要是自己此刻已经饿得不行了,白天在学校时因为得知下午可以早回家,于是一激动,便把吃饭一事给忽略了。不是说直接没吃,而是吃了,没吃饱。 厨房里是一股贮存了十多年的油烟味,是否每家的厨房都是这个味呢,我大胆的想。但这个味并不是说特别难闻,而是闻习惯了,你还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的,突然间消失了的话,你还会有些不适应。冰箱里每天都必备的是鸡蛋,今晚看起来有口福了,还有两个吃剩的西红柿。红润的表皮下依旧红润的果实,我吃西红柿有一个癖好,就是不喜欢吃皮。 老妈自然不同意说把皮剥了吃,而是会以大道理的方式说,没有人吃西红柿是剥了皮吃的,对于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谁对谁错,只知道今晚,我有了独自一人享受这两个西红柿的权利,必须把皮剥了吃。 刚把西红柿洗干净,正准备剥皮,才想起好像刚才自己根本没洗手,下楼后直接就开始动了起来,抱着一种要大干一场的心理。 现在自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又没人和自己吃。我平时虽然不做饭,但是一道简单的家常菜还是勉强能做的。西红柿切块,鸡蛋打散,我一个人的话,我感觉一个鸡蛋就够了,但为了搭配平衡,我用了两个。 打开煤气灶,我家这口铁锅也有了很多年历史了,从小到现在的吃食几乎都是这口铁锅里面做出来的,电饭煲里有剩饭,一份西红柿鸡蛋炒饭现在已经在我的脑海中完美的呈现出来了,只是现实是,当我炒完菜以后,发现油放得太多了,我不敢想象吃下整碗的炒饭以后,我会不会一辈子都不想吃有油的菜了。 但是后来我想都没想,还是一口气吃完了自己做的晚餐,还把用过的碗,锅洗得干干净净的。 老爸,老妈晚上九点多回来,“我们已经吃过晚饭了,小晨你也该是自己弄了吃了吧!”当时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们这个问题似乎早已经在预想之中,只是顺理成章的实现了而已。 “吃过了,厨房里有剩饭。”我说。 “就知道你小子不会饿着自己。”老爸坦荡的说。 “又不是小孩子了,这都上初中了,怎么可能还会饿着。”老妈的语气有些轻视,但她这话说的不假。 这次老爸首先转移了话题,“怎么样,老师都有什么安排的,还需要买些什么。” “嗯,也没什么了,那些小东小西的我自己买就行。” “哦哦,这就行了,我和你妈这两天也忙,要什么你就说,叫你妈给你钱。” 我连忙补了一句,“就是明天开始就正式上课了。”平时我的零花钱都是老妈负责给,老爸一般只是在他突然想起时,或是在老妈不在的情况下会给我钱,不过他出手可是比老妈阔气多了。 “我去冲个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老爸拳头捏紧,做一个加油的手势。我朝他嘻嘻的笑了,多么平凡而又简单的一句话,却好像是最真实的一句话。 夜里的风温柔的吹着湖边的杨柳,柳枝迎合着风的吹拂,像是一对恩爱的小两口那样,彼此都互相爱慕,互相愿意。 方远和外婆、妈妈两人已经拉开了好长的一段距离,走在石板桥上,脚步踩不出一点声音,前方两人的身影不断被黑夜拉长,方远觉得自己永远也追不上她们的步伐。但是我们又为什么非得追随他们的步伐呢,另走一条不好吗! 走了一会儿,方远大喊了一声,“外婆,我先回去了???啊!”他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见,只看见两个人已经越过桥头,走到另一边的湖畔了。 月光皎洁如水,方远想起了猴子捞月的故事,这或许不算是一个故事,可能是一个笑话,也可能是一个告诫,起着教育的作用。 初一学生的这栋教学楼里现在还没到书声琅琅,遍地狼烟的地步,只是时不时的会从某一间教室里传出一声尖叫,或是打闹的声音。从今天开始算起,我们正式读书认字的生活开始了,新的课本发下来以后一直放在书桌里未曾动过,要不是我们所在的这栋教学楼还是新建的话,估计现在都积灰了。 早上来的时候因为有一段路顺路,所以老爸开车把我送到了学校,进校门时其实很多同学都是有专车接送的,可我想说的是自己只是偶然的一次,再说我爸的出租车本来就是用来拉客的。 有一种想要极力辩解的意思,但好好想想这既不触犯法律,又不影响公众安全的,又有什么呢! 上完厕所出来,在门口就撞见方远,他和陈娴一起。 “你们,在一起了么。”我不知怎么的憋出这么一句。 “没有,我爸今天献殷勤开车送我们来的。”方远接话,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情绪。陈娴则是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径直的走进了教室。 突然想起,方远的爸妈和陈娴的父母私交甚好,这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进了教室,同学们几乎已经到齐了,好像现在也没有人会注意谁会迟到的事,没有班委,就连老师,我们现在也只认识王有才一个,谁让他是我们班主任呢!其他各科的老师想必在今天就能见到吧。 我依旧回到最后面靠后门的位置,课桌的崭新的,地板上有一层粉刷墙壁留下的粉末,估计今天得来一次大扫除,扫除这些不属于学习范围内该有的东西。 翻开课本把名字写下,到了初中已经很少有人包书纸了,我个人的理解是初中的课本太多根本包不过来,费钱,费时间。当然也还有个别的同学还是会不厌其烦的把课本包得严严实实的,这不,坐在我前排的这位扎了小辫子的女生就把书包成了天空的蓝色,每一本都是这样,而且还是纯手工制作。 只见她反复拿着自己书的外壳在看,大约是看出了成就感了吧,她的同桌也是一位女生,不过相对安静,从进来到现在,我倒是没见她和谁说过一句话。 老师还没有来,上课的铃声已经响过了十几分钟了,杨艳在前排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人都是对立而生的,有的人安静,就有的人大声喧哗,吵吵闹闹。特意瞟了一眼方远,他在看书,他也算是一个书迷了,不过他不像很多人那样看言情,看偶像剧。他酷爱冒险和悬疑这一方面的,还有奇幻。 “嘿!你听说了吗,今天要重新编排座位了,表单都已经打好了呢!”左手边,前排和后排的几个人小声的议论着,被我听到了一部分,我翻着新的语文书,假装如无其事的样子。 对于换座位这事,我没什么期待,换也好,不换也罢。不过最好是坐在后面的位置些,坐在前面的话,怕耐不住老师的凌厉眼神,毕竟担惊受怕的听课是很不爽的。至于是和谁做同桌,我就跟没什么悬念了,人都不认识,我管他是谁。 “同学们,安静一下啊,关于这个座位的安排呢,我已经打好表单了,你们自己来看,然后利用下课的时间把座位换一下。”王有才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直接不知道,只知道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时,他这话已经快讲完了。王有才讲话都是直接步入主题的,从不拐弯抹角,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前排的人就飞奔上去看各自的座位安排去了。 “还真被你说中了。”那个脸肥嘟嘟的小眼睛女生看着旁边的另一个长得很平常的女生说到。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眼里充满了兴奋与期待。初中生对自己同桌是谁,这一概念可比小学生严肃得多了,我以为王有才会为了防止早恋做准备,把男女同学分开而坐,可结果呢恰恰相反,全班二十多个男生全部是和女生一起坐,因为女生占多数,所以剩下的女生好像就是被人挑选剩下的,只得女生和女生坐。 我没有争先恐后的跑上去看自己被分好的座位,不是我一点迫切的举动都没有,而是贴标单的那块屁大点的地方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我去也是无用,看不到任何。 等到人群稍稍沉稳了下来,讲台上的人各自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收拾东西后,我才略显淡定的起身跑去看那张被蹂躏得不像样的表单。 还没到等我找到自己的名字,陈娴就在背后喊我,“杨晨、杨晨,别找了,你和我一桌呢!” “啥。”我回头,看着站在前排的陈娴,她今天穿了一身牛仔服,浅蓝色的。头发没有扎成马尾,而是散散的披在肩头。表情惊喜的看着我。 “怎么你还不愿意么。” “没没,我只是没反应过来,哪能不愿意呢!” 再说这是老师安排的,我也改变不了啊。后一句话我只在心里说到,没说出来。与此同时,我也在表单上找到了我的名字,确实旁边就是‘陈娴’两个坚硬的黑体字。王有才的思路自然不是我们这群平庸的人能想到的,但有一点,这次排座位的方式必定是按照之前的考试成绩来排的。 陈娴学习成绩好,我学习成绩差,被排到一起我没什么话说。毕竟人家人长的好看,学习成绩又好,有这样的同桌我还能说什么吗!就是不知道方远怎么样了,在这种时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他。 下课铃声响了以后,方远和我一起去上厕所,他被排到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坐一桌。如果不是方远我现在也不认识陈娴,所以这没什么奇怪的。倒是方远,他对重新分座位这事表现得比我都淡定,得知我和陈娴坐一桌之后更是面表无情,不过他应该要有什么情绪呢。 方远的同桌也是一个女生,但是还好他和我都与杨艳那种类型的女生远离了。之前他和陈娴做一桌是因为提前认识,而现在经过老师分配之后,我们就没有自主分配的权利了。 刚开学没几天,要搬的东西也不是很多,我现在和陈娴的位置如我所愿的来到了靠窗边的位置,倒数第三排,不远也不近。陈娴坚持要坐里面,我起初不同意,因为我也想靠着窗子坐。 最后我彻底屈服了,再僵持下去,这些不怀好意的人又得说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方远和之前的位置没什么大的变动,就从前面后移了一排,依旧靠着进门的墙。同桌就是那个之前在我前面不爱说话的其中一个女生。 还好,前面和后面都是男生,还不至于四面楚歌。 “我说,同学,这老班是怎么排座位的啊!”我刚把刚搬过来的课本整理放好,前面的卷发男就回头,露出几颗层次不齐的牙齿对我说。 “不清楚,我也纳闷呢。”现在陈娴换好座位出去了,否则她又得说,怎么,你还不愿意。陈娴这个看似不怎么会说话的女孩子,说起话来其实伶牙俐齿的,一般男生是应该是无法用嘴巴征服她的,而我恰恰就是一般的男生。 “你看我这个同桌还百般不愿意,搞的像我会吃了她一样的。”他又说道。 “怎么,你同桌对你态度不好吗?”对于他的这个同桌我压根就没注意到,只知道也是个女生,现在男生基本都是和女生坐一起的,只有剩下的几个女生和女生一起坐。杨艳就是其中一个,也好,这样谁也不祸害谁。 他没再说话,估计是被我说中了,他同桌刚才必定是对他示威了。要说我们现在的课桌都是独立的一张,也不用划三八线,中间有一条天然的缝。对于这个卷发男所说的,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了。 上课铃声很快打响了,陈娴慌乱的跑进来,我正在弯着腰捡掉在地上的中性笔。 “赶快让我,老师来了。”我一着急,起身起猛了,腰杆子撞到了后面同学的课桌上。陈娴闷笑,我没说话。后面的男同学一脸无辜。 “你就不该坐在里面。”我有点抱怨的说到。说完,顺手摸了摸被桌子撞到的地方,虽然不怎么疼,但出于条件反射,我还是小心的抚摸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腰。 陈娴倒是很会转移话题,“你知道我们的英语老师是谁吗?”她凑过脸来,头发触碰到我的肩膀。上课铃声打响后几分钟,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又迅速活跃起来。看起来陈娴不但牙尖嘴利,还会说谎话骗人。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怎么英语老师是你们家亲戚啊!” “不是啊,就是那个金毛狮王啊,你不知道吗!”我为什么要知道,不过为什么叫金毛狮王,我很好奇的问。 “因为她染了一头的金黄色的头发,而且讲课时会狮吼功。就是非常严厉的意思。”说这话时,陈娴脸上放着光,搞得像是在夸周杰伦怎么、怎么有才;王力宏怎么、怎么帅一样似的。 “哦,然后呢,怎么了吗!” “像你这样成绩优秀的人,应该不用这么怕她吧!”我又补充到。 “没有啊,我当然不用,我是提醒你。”我差点被气死,说到底就是成绩不好的后果呗!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然后再搞点感谢礼物。” “这到没必要。”陈娴得意的说,脸上的光不减反增。 闹腾了几分钟后,王有才走进了教室。依旧平静如洗,拿着一张白色表单开口便道,“这是我们班的课表,从今天开始就正式开始上课了。请大家打起精神来,你们已经是初中生了,很多事也不用我多说。”确实,很多事不用他说,也会有人说。碧如陈娴刚才所言之人。 新的课表被临时任命的班长用透明胶带贴在了黑板边的班级公告栏上,公告栏下方就是垃圾桶和扫帚。这一摆设,众人不解,但是没办法,教室的面积有限,其他地方也没地方可放。 下课铃声响后,我拍了拍前排的卷发男,“怎么样,还能坚持不。”他回头,一双单眼皮小眼睛望着我。 “我考虑过了,我是不会屈服的。”说完,起身出了教室。我在心里闷笑,嘴角也稍不注意的笑了一下。 很快,班里的同学们就熟识了,女生一群一群的聚在一起聊天,男生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靠着墙,远处正在建造的高楼尽数展现在他们眼前。吹牛的话题很多,漫威,超级英雄;有人聊到班里哪个女生好看,一群人便激勇起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评判起来。 去吃午饭的路上,被秋风吹淡了的炎热变成了人们脸上的清爽,校园里该在这个季节落叶的树木,花草已经展现出凋零的样子了。这会儿过去食堂吃饭铁定人很多,得排好长的队。学校总共三个食堂,也就是初一一个,初二和初三各一个。 虽说是这样,但一个年级也有一千多号人,在同一时间一起涌入一个食堂里,人自然是多的。而且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插队的就不必多说,更另人厌烦的是那些先吃完饭的人很没素质的把剩菜剩饭倒在餐桌上,这让后面的人怎么吃嘛! 于是我和方远商量了一下,只要一打铃,我们就开启跑步模式,直接狂奔到食堂。也做第一波吃饭的人,往往铃声还没落地,我们就已经出了教学楼,在学校的石子路上飞驰了。 到达食堂后,人确实不多,各个窗口的菜色随便我们挑选,食堂打菜的阿姨大多都是和蔼可亲的,也有少部分的人摆了一张死鱼脸。 今早,刚换完座位,我的心情似乎好了些。并不是说我的同桌是陈娴,而是我觉得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而方远呢!我问他,同桌怎么样。 “就那样呗!能怎么样。不过我不喜欢和女生坐一排。”他紧接着补充到。我没有问为什么,觉得现在这个年龄可能对异性的吸引力还没那么大,更何况方远的同桌并不是什么才女之类的人,照他的话说就是,普普通通,不爱说话。 这让我定格为现在的女生都不喜欢说话,而男生呢又太张扬。 下午第一节课,陈娴一直唠叨的金毛狮王现身了,对于这个描述我只能说,那是相当到位啊。我本人也是酷爱《倚天屠龙记》的人,又怎能不知道金毛狮王长什么样呢! 金丝眼镜,金黄色的头发卷成波浪型,而长度呢也是刚刚好。脸团团的,下身比较宽,肚腩呈锅底状,单凭外表当然不能就轻易的给予她金毛狮王这一伟大称号。主要还是说话的方式和性格。 当乱哄哄的教室里还是一片欢腾的时候,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想必这就是狮吼功了。当我们反应过来时,教室的铁门已经停止了颤动,只有一股余音还残留在被她一脚踹过的门面上。没错她把教室门当成发泄内心悲愤的对象了,因为我们实在是太猖狂了,上课后的几十分钟还一直和下课时候的画面一样。 “就你们这样也是来读书的吗!”她站在讲台上,手里的课本已经放在了讲桌上,嘴里嘟嚷着说。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没错,我一直认为是她踢了门,但踢门前的话我估计没人听到。 她话音落下几秒钟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我们总算是安分了,便说到:“这是第一次,以后我的课没有第二次。我姓刘,教你们英语,英语这一科科目呢想必你们也知道它的重要性,想学好不难,但学不好却是更简单。”此刻她的眼神里似乎还留有杀气,记得当时谢逊夺屠龙刀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金毛狮王只是我们这群调皮的学生给她起的绰号,她的真名叫刘英。当着她的面我们对这个威武的绰号是闭口不提的,而且还得恭恭切切的喊她一声,“刘老师好!” 刘英简单的说了几句后就出了教室,走前撂下一句:“你们自己先预习。”看来她的气还没完全消,也好让她出去散散心,平静一下。否则不敢想象惹恼了称霸武林的金毛狮王会有怎样的后果。 按照平时呢我也不便八卦的,但想起刚才的场面。我不由得问陈娴:“这就是你说的金毛狮王啊,确实是风姿飒爽啊!” “不然呢,你以为。我听说她以前把学生都打进医院里了呢!”陈娴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英语书,饶有兴趣的说了起来。看来我以后上她的课得全副武装,穿点棉袄什么的了。 第十七章 陈娴的学习成绩算是班上比较拔尖的了,虽然这次就读于云天中学并不是靠考试成绩录取的,但照她的话说那只是她一时失误罢了。所以开学没几天,正式的课都还没开始,开启好学生模式的她就专心致志的看起了各科科目的课本,然后把一本浅蓝色的笔记本拿出来做记录,当然我并不知道她在写些啥,我嘛!连老师上课讲的都不一定能懂,更别说预习了。 我随便翻了几页并没有语文书厚的英语书,唉!头疼,什么音标,语段的全然不懂。刘英出去不久,教室里还是小声的躁动了起来,很多人看着书像是在讨论问题,也像是在聊天。 前面的卷毛紧切的瞄了一眼门口,转过身来。嘿!老哥,刚才有没有被吓到。 “没。”我用很厉害的口气对他说,怎么可能嘛! “怎么,你被吓到了,要不然让她给普及一下知识。”说着我瞟了一眼正在记笔记的陈娴。陈娴没注意到我们的谈话,更没注意到我提到了她。 “什么知识,英语老奶吗?” “那不然呢,难道还给你普及英语知识呐。”此刻卷发男整个身子已经全部转过来,我一看他这是明目张胆的准备吹牛聊天啊,好在我也没顾及什么,紧接着听他说到。 “瞧你说的,那老师我知道,学校的风云人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嘛!我想说的是她怎么就来教我们班的英语了呢!哪个杀千刀的安排的,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卷发男皱起了眉头,他显然是在抱怨学校的安排。但显然没什么鸟用。 “别考虑了,她再怎么脾气暴躁,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你一顿不是吗!” “嗯,这到是。不过,同学你英语好吗!”我说不好。 “那你呢。”我也不好,他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总算有一个作伴的了。其实在我看来,我们小学学的那点鸡毛蒜皮的英语知识根本没什么用,到了如今一切都得重新学。也就是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不用重新教罢了,这样一来我们大家的起点其实也没相差很大。只要你好好学,还是可以力挽狂澜的。 几个月后我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当初的我无知和浅薄的认为。 下课后,我和方远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目光不约而同的放在了学校外面正在建设中的高楼上。西斜的阳光从一侧照来,几十层高的大楼现在正处于工程的紧张期。四周被绿色的安全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三角形的比房子还要高的吊机在我们视野前缓慢的运作着。不时间传来悠远的嗡嗡声。 **平有一句话说的好;“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但我搞不懂城市建设的步伐为什么还那么迅速,我们这个不大的城市里四处而起的工厂,高楼,数不胜数。不过当我想到老家的高山时,倒欣喜了些,因为那样的大山是不可能建造城市的。 方远昂着头,我抽空上了个厕所,回来时他还是如此。这家伙又在发什么呆你!卷发男急冲冲的从男厕所里跑出来,一头撞在了刚出办公室的刘英,刘英手上蓝色文件夹里的文件险些被撞掉。她似乎有什么急事,来不数落眼前这个慌慌乱乱的学生,就直接下楼去了。 我们415班的教室从风水角度来讲是完全称得上完美的,面朝西山,东有一轮太阳一出山头便能看到。而从实际角度而言却是糟糕透顶的,教师办公室恰好就在隔壁,学生只要一犯错,不用走几步就可挨批评。平时打闹什么的,也不敢太张扬。 这不,卷发男撞了金毛狮王以后脸都绿了,啥也没敢说,头也没敢回的就缩着脚步走到了我身旁。 “有没有,她有没有看我。”这家伙趴在栏杆上,低着头问我。 “没有,她早就走了,瞧把你吓的。”我嘲笑他说到。 卷发男叫徐自清,从他的名字中我们并没有一下子联想到朱自清,因为这孩子从头到脚也和朱自清挂不上钩,至于名字的起因嘛,只能怪他那眼瞎的老爸没见识了。 “我的名字是我爷爷取的。我爷爷去年刚过世。”自清这句话一出口,我便觉得自己想法是不是过于草率了,还有些不尊重死者的意思在里面。想来,班上同学们的名字大多都是奇形怪状的,没一个月,以我的智商估计是记不下来这些人的名字的。 方远说,记忆力和智商是扯不上关系的,有的人记忆力很差,但很聪明。相反也是如此,于是我开始思考我在此方面缺乏的是智商还是记忆力。 我一直都否定什么字如其人,名如其人的一类的说法。名字是父母起的,自已一般无法改变,写字的好坏似乎也不能全权决定一个人的诸多方面。我不是在为自己写的字不好看而开脱,而是单纯保留自己的看法罢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自清加入到我和方远的队列中。班上又多了一队三剑客组合,只可惜,从现实上看并不是每队三人一起玩的队伍都会被大众所注意,从而定格某一个绰号,我们这三人属于那种低调不张扬的组合,平时作风也很正,不打闹,不旷课;总之一切学校里禁止做的事我们都没做过。 自清说这不太符合电影里的情节发展啊!我们不是应该表现点青春的气息出来么,谁知道我们这群人连什么叫青春都不知道,还傻不拉几的学人家。 周五晚上,自清生日会。他家那不大的房子里挤满了人,月光从窗外射进来时我们还没走,已是深夜,我们每一个人都忘记了时间,把生日的气氛搞得实实在在的。 在这之前我不知道原来自清家离我家那么近,他家住在西郊的骄阳小区里,这是一片有些年代的房子了。不过看上去倒是没有陈旧的感觉,反而觉得很接地气,城里的居民住房大多也就五六层高左右,自清家住在四楼,四室一厅,一厨一卫。很符合当代住房标准,父母是上班族平常隔三差五的回家,一年下来大半时间在外出差。 不过他们永远也不会忘记自清生日这一天,无论相隔多远都会赶回来为自清送上来自于父母对儿子爱的祝福。城里人过生日,生日蛋糕是少不了的。其次就是一群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顿饭。我和方远很荣幸收到邀请,我给家里通了电话,告知原由,把地点也给老妈讲了。从自清家到大河镇的我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所以老妈答应得很爽快。 此外还有班上的几个同学,一听说有人要过生日,争着抢着要来凑个热闹。我说又不是去逛街,过生日呐,很隆重的事好不好。因为我和方远最近一段时间和自清走的比较近,所以早在几天前我们就得知这事了。而其他人,只在于开始听说这台事时所发出的短暂的激情,之后就一忘所忘了。 我心一紧,问方远,“过生日是不是得带个礼物啥的啊!” “说你是个乡巴佬吧!你还不信,那肯定啊!”方远嘲讽我说。 带什么礼物好呢!方远当然不用愁,他在这方面接触得多,礼物收的也多,送的也多,经验丰富得很。而我呢,长这么大就没收过什么生日礼物,更别提送礼物了。想着还是找方远寻点意见吧! 放学铃声还没打响,自清就告诉我们晚上一定得到,他得提前回去了。于是我便有机会拖着方远去买生日礼物,下了公交车后我们来到一家装饰简素的精品店里,老板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店里卖的大多是女孩子的发夹,香水什么的,好在也有一些男生喜欢的玩具之类的。方远的礼物已经买好了,他说自己是在家里精心挑选的,现在用礼盒包装了起来,也不告诉我是什么。 “就这辆摩托车吧!”我指着拐角处货架台上一辆铁制的黑色摩托问方远。 “嗯,还行,不过这东西估计挺贵的。” “不管了,第一次送别人生日礼物,贵就贵了。”说着,我拿起摩托车问老板这东西多少钱,你还别说,看着这东西不怎么大,拿着还挺沉。 老板放下手中的杂志,微笑着说:“一百八。”我一惊,这么贵。 “看吧!我就说挺贵的吧。”方远在一边说到。 我沉下脸来,惦着手中的霸气摩托车,这东西该不会是称重量卖的吧!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别等会儿连晚饭都赶不上,那就真的心有愧疚了。 不管了,买了。“老板,麻烦帮我包起来。”此刻我语气强烈,感觉把一天下来所有的勇气都用上了。好在我的那点私房钱今天一次性带来了,否则就真的不好下台了。 走出店门,太阳已经严重西斜,几乎快落山了。我们得加快步伐了,我示意方远,他快步跟了上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现在这个时段处于下班高峰期,所以来往的人比较多,走起路来便不会顺畅。 好处是我们知道去骄阳小区的路,一边走我一边说,我刚才是不是忘记讲价了。方远嘴角流露一丝邪笑,“你别逗了,那种东西一般都是一口价,老板是不会给你讲价的。”也是,我确实没有遗传老妈的讲价天赋,很多时候买东西都是别人说多少就给多少。这并不是说自己很有钱,而是说我真的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喘着粗气跑上一栋六层高的民住大楼,到达四楼敲开自清告知的房门号,开门的是一位长得很好看的姐姐。至于她好看的描述我得好好看看之后方可说,只知道她是自清的亲姐姐,名字叫徐清月。就先不说他俩名字的关系了,人类智慧的最智慧之处就是谁也猜不透谁,我当然不是说自清姐弟名字的事,而是突发感触,这么很不合适的来一句而已。 第十八章 “快进来,你们都是小清的同学吧!”自清姐姐声音很好听,有股成熟的气息图吐露在话语中,我和方远连忙示好,感觉像会见美国总统似的。进门之后有几个我们不认识的年轻妇女在沙发上坐着聊天。我目视四方,找到一处沙发的空处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随即方远姐姐端了水果和一些糖果上来。 我随即问到:“徐自清呢?”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漂亮的姐姐,索性就没作称呼。 “哦,他啊,出去接几个朋友,很快就回来了。你们不要客气啊,随便吃,等他们回来马上就可以开饭了。”说完,她示意桌上的酒水零食。 自清姐姐的笑容真的是很甜,很甜的那种;弯弯的眉毛像月儿一般有神,牙齿部分白得像雪花一样。看起来今天是她主厨,从她穿了一件淡色的围裙可以看出来。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阿姨给她打下手,应当是自清家的亲戚。姨妈,婶婶什么的。 稍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下。自清家的客厅格局呈简单大众化,屋子被打扫得很干净,因为不认识人,自清又还没回来。我和方远只得两个人安静的坐着,不时吃一些糖果,阿尔菲斯奶糖,这是我最喜欢吃的。我一连吃了好几个,方远吃了一个橘子之后就啥也没吃了。 “告诫你一下,你可别糖吃多了,待会吃不下饭哦!据我所知,今天可有大餐吃哦。”方远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善意提醒。对于这种普通家庭里孩子的生日,其实就是一些亲朋好友聚在一起美餐一顿,但好像我也没有接触过其它大档次的生日会。 进门后紧紧攒在手里带给自清的生日礼物我一直没找机会放下,就这样攒着,手心里出了汗。自清这时候呢又不在,我总不能把礼物给其它人吧! 我想着这些本不该想的事,眼睛不停的乱转,我知道这是紧张和不好意思的表现,但是没办法,头一次给朋友过生日,人还那么多,我控制不了自己。 过了几分钟,自清回来了,带了几个我们依旧不认识的朋友回来,有男的、有女的。他说是他表弟,表姐。让我们不用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当方远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礼盒递给自清,并说到,自清同学,生日快乐时,我顿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的礼物竟是许小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我见势,也将自己的礼物送了出去。 自清揉了揉他的小卷发,说到:“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谢谢,谢谢。”连说两句谢谢,以示他真诚的感谢。我们的话音刚落,自清姐姐走了出来,“开饭了,各位亲朋好友们。” 坐到饭桌上以后一看,其实来的人也不算多,也就刚好可以凑够一桌吃饭的人。自清姐姐把最后一道菜上齐以后,我们便纷纷动筷,狼吞虎咽起来。 生日会的主要环节当然得到最后吃蛋糕的时候,生日歌自然是少不了的,一想到我也要开口唱歌时我心里不禁胆颤了一下。我唱歌,那叫一个惨啊!其实就是五音不全,唱歌犹如杀猪一般罢了。 班上的同学也就我和方远两个人和自清玩得最好,所以他的生日只邀请了我们两人。我们感到很荣幸,这应该就是青春的单纯美好了吧! 本来我们可以完全不用介绍自清姐姐这位美丽善良,温柔大方的女大学生的,但因她才华出众,最主要的是长得漂亮,试问有谁不会对这样的女孩子以示绵意,心显爱慕呢!于是我们不得不为她加以诉说,加以描述。 吃完晚饭后,自清姐姐和他的叔伯阿姨们在厨房里忙着收拾,我们三人便有机会闲下来也像大妈大婶那样唠唠家常了,我和方远首先想到的是自清姐姐,徐清月。 从自清的口中得知,徐清月今年已经二十出头,在北方城市上大学了,以前在县上高中读书时学习成绩就好,现在上了大学更是倾倒众人,无不羡慕。我们一个劲夸他姐姐长的好看,简直比那些女明星还要好看,主要是她为人热情。 自清说,他姐姐对自己很好,小时候的每个生日姐姐都会陪她过。因为父母经常出差,这次也是这样,爸爸妈妈出差去了,本来他自己都没想过要过这个生日,这也是恰巧姐姐从北方回来办事。姐姐坚持要给自己过这个生日,说他已经长大了,以后什么事都要独自面对,过生日本来就过一次少一次,所以就这样邀请了附近能聚在一起的亲戚朋友们一起吃顿饭,吃饭的目的当然在于促进促进这些许久未见的朋友们之间的感情。 自清姐姐除过这些优点以外,还会做一手好菜,尤其是一些地道的家常菜更是做得比饭店里的还要好吃。我们先前这一夸,自清便陷进去了,要不是方远打断,他简直要把徐清月夸上天了。 我暗自想,不知以后是否还会有缘和这个美丽的姐姐见面呢!我不知道我这样想的目的是出于什么。我懵懂。 我本不想喝酒,奈何自清姐姐热情似火,说过生日总的喝点酒才能烘托起气氛来。于是我就没再拒绝,好在我们喝的酒还是酒精度数不高的鸡尾酒,喝酒的时候呢大人们就没有再参与了,就只是我们三人,外加不可缺失的自清姐姐。我们习惯以后,也跟着自清称呼她一声姐姐,她自然是答应得亲切无比。 酒过三巡,吃生日蛋糕和唱生日歌的流程就开始了,这一刻全家人一起围在蛋糕旁边,诚心的祝福以后便唱起了那首为人熟知的生日歌。第一次替别人过生日,我感觉是自己在过生日一样,他们满满的爱意似乎也流入到我的身体当中。 秋天的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我清楚的知道此时天已黑,夜已静。方远和我都沉寂在这片欢乐的气氛之中,时间什么的早已忘记了,他脸上呈现了前所未有的表情,是高兴,是兴奋亦或是的其他味道,我不敢继续再猜测下去。只知道众人都胡言乱语起来,自清已经疯了,他拿着蛋糕四处飞洒,宛如这皎洁的月光一样四处都能洒到。 那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没醉酒,但意识却模糊得很。 第十九章 每日的学习日常进行着,另人胆颤的是第一次模拟考试就要来了,说实话我对这几个星期的知识学习和巩固根本没底,一提到考试就更怕了。我依旧和陈娴同桌,陈娴倒是勤奋得很,每天不是背单词就是记笔记,活像一个才华与成绩并重的女才子。 午后,吃过午饭,基本上每个学生都会到教室里午休,我时常睡不着午觉,夜里睡得很熟,早上时常起不来。实为起床困难户。 于是就硬拉着方远去了足球场。自清说他得去补一下作业,不然这几天都没好日子过了,自清成绩和我差不多,但是他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拖作业,而老师呢,对于这种学生就是不放过,个别针对。久而久之,只要班上一没人交作业,估计就是自清了,他倒也能顺应潮流,把这个拖拉作业,被称之为坏学生的身份做得顺风顺水。 秋天的午后,风吹来已有一丝凉意,好在有阳光的温度,躺在足球场上倒也不冷了,暖暖的。足球场是刚完工不久,太阳一晒,一股塑料味就出来了,橡胶跑道,假草坪都是塑料制品,没办法条件有限,弄真草坪来也不可能。 这虽说是午休时间,但足球场也并不闲着,几个男生正很有气势的踢着足球,其余的人则是各找一处互不干涉的空地,坐着、躺着,聊着天。也是,除此之外的时间里都是坐在教室里,哪还有时间来踢球呢! “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方远问我。一个不知道谁扔的白色垃圾袋正被风吹着慢悠悠的飘着。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我如无其事的回答他的话,因为我心里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只是在想该怎么回答他而已。 很现实啊,这个问题,难道你不感兴趣吗! 也是,如此热潮的问题我理应被问。我嘛,目前还没有。我顿了顿,事先声明不是我眼光高啊。 方远双手抱着头躺在被阳光烤的有些温度的橡胶草坪上,眼睛里似乎在放着光,我坐起身来,凝视着他,那你呢? 得、得,你不用告诉我了,你小子肯定有喜欢的人了。我还没等他回答就再次发话打断了他。 我也没有,走吧,上课去了。话音刚落,他已起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历史课,我听的聚精会神,犹如身临其境一般,如果不是历史老师独有的讲学风格,我必定会以为他在讲神话故事呢,关于历史学说,起初我半信半疑,后来我是真的信了,碧如有些诗人,有些英雄人物真的是过于悲壮,过于伟大了。 和陈娴做同桌以来,我发现一个她的习性,喜欢嚼口香糖,越嚼越带劲的那种。下午最后一堂课,休息期间,数学老师抽空进来发了一张模拟卷,我暗自抱怨,怎么又是试卷,头疼得很啊! 窗外太阳西斜,窗内打闹不断,自清最近和他同桌已经发展到水深火热的地步,上课也打,下课也打,反正就是无时无刻有矛盾。女生嘛,无非就是爱发牢骚,而男生呢又受不了那如此这般的娇气。自清这类属于什么,我不知道。只见自清不是被课本拍,就是被直尺敲,他自然得忍受着,总不能劈头盖脸的打还她一顿吧! 陈娴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说完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清的后背,自清此刻也是无奈的很,也没回头,自顾自的翻开课本看起来。 陈娴前面是自清,靠窗户的我前面是自清的这个暴力女同桌,她的名字此刻也得作个简单介绍了,毕竟她也是如神一般的存在啊!这样座位的排列和先前不同的原因是,一次自清与我讲话被老王抓个正着,于是我们被迫调换了左右顺序。 季玲玲,名字还算顺口。长了一副国字脸,短头发,嘴角有颗出了名的痣,他们声称为福痣。从几个星期相处的时间来看,她是一个大大咧咧,有暴力倾向的女汉子,也不是我为自清说话,只是一叮点小事,双方都有错,被打的永远是自清。这个年纪的人,始终还不懂得什么叫忍让,退一步海阔天空一类说法,总会为一点小事儿大打出手。另人可怕的是女生打起人来竟是往死里锤的那种。 陈娴见前面两人一人也没理她,气急了。我在一边说到,“算了吧!他俩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一打岔,没想到就把陈娴对自清两人的火气转移到我身上来了。 “你是不是也像想被打。”陈娴板着脸,显然是已经到了气急败坏的程度了。我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火气。 “不,不。你们聊,你们聊。”我连忙说到。 平常一般下课的时候我也不怎么出去,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漫画,除非内急需要出去方便一下。只因现在陈娴坐我外面,出去、进来,都不方便。主要是她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发神经,就是不知道谁惹了她似的,板着一副难看的脸。一到这种时候她就会无视我的存在,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进来,久而久之我也就懒得出去了,也就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还不如稳稳当当的坐着看漫画呢! 说起漫画,《斗罗大陆》想必都有看过,方远借我的,这小子什么书都有,漫画也不例外。也是因为他我才迷上漫画的。 上课后陈娴一句话也没说,我看她可能是真生气了,于是就没再多说话。马上就第一次模拟考试了,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讲确实是有了无形之中的压力。 长时间的相处,班上的人也基本熟悉了,我的同桌陈娴无疑成了绝大多数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很多时候下课,就有几个男生围上我来,问我陈娴的长长短短,我烦透了。 我只是她的一个并不起眼的同桌,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问的乱七八糟的问题。真是愤恨老王安排的座位,心想,我长的虽然不赖,但是也没必要把我和这种班花极别女孩子安排在一起吧!让我莫名的躺枪。 有时候甚至隔壁班的人都跑来问,其实时间久以后,观察一段时间以后,班上有好几个女孩子长的都挺好看的,陈娴就不必说了,她是公认的女神,另外一个叫李晓云的女孩子长的也真是不错,眉清目秀的,也不像陈娴那么高调。平时接触的人很少,话自然没见她多讲过,估计是默默奋斗努力的那类人吧!听说是来自农村的,农村的确实是少有这样皮肤白净,举止端庄的女孩子啊!我能这么快发现她的好看之处是因为她是咱班班长,平时替老王啊发言,安排作业什么的,声音娇小细腻,话说多了竟还会脸红。也不知道老王吃了什么药选她来班长,莫非是要训练她的口才和领导管理能力吗! 这不禁让很多男生口水流一地,只可惜她的同桌是一个女生,和她一样挺安静的女生,只是没她漂亮而已。也是,这要是让男孩子坐她旁边,又少不了一番争斗了。 下课铃声一响,我就双手抵在前桌和后桌上,飞身跃起,不等陈娴让我就跑了出去。我得找方远拿《斗罗大陆》第二册的漫画去,所以不能等一向是老牛喝慢水的陈娴收拾好书本,再悠哉悠哉的让我了,我几步穿过下课后骚乱的前排教室,只听见身后还传来陈娴的骂声:“你是牛啊!”于此,证明她还会骂人,我也就不担心她还在生气了。 方远的座位在靠门口的后面,从实际测量上看我和他就是隔了三排座位的距离,也算是天各一方了。方远正收着书包,她的同桌率先看到了我,不过我只知道我认识她,却不知道她认不认识我,因为还没有说过话。 “《斗罗大陆》第二册,赶紧给我。”我对方远说到。旁边的小女生收拾好书包,已经走了出去。 “你不是不看么。”方远没好气的回答我。因为前几天他问我看不看的时候,我随口拒绝了,说,这东西不是小孩子才看的吗!谁知道,没看几页我就彻底被迷住了,甚至上课都想拿出来看,现在第一册快看完了,我得为自己余下所需的口粮作些打算,提前和方远把第二册借过来,准备好。 “哎呀!我现在反悔了,你赶紧把第二册给我,免得被别人抢先借了去。”说完,他已经收拾好该带回家的作业和书本,我们就很自然的一起出了教室,回头一看,教室里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第二册在家里,我明天给你带来吧!”方远用调侃的语气笑着说到。 那好吧!反正我现在还没看完第一册。明天就是星期五了,转眼即到周末,下周就开始模拟考试了,听说很大的排场,考场布置和注重方面都和期末考试一样的。几个星期以来,我对每科科目的学习都是忽好忽坏,有时候稍有兴趣的学一下,有时候就是发呆,神游了。对于这次考试,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因为长时间坐同一辆车,我和公交车司机混熟了,每次上车他都会和我打招呼,问候我一下,什么学校里好不好玩一类事,七长八短的事都会问一大堆,我倒也会很有耐心的和他聊几句。以打发一下公交车上的时光。 这位公交车司机是老司机了,开了二十多年的车,今年也有五十几岁了,是个秃头,两边的头发也已经白了。好在所剩无几,白了就白了,天天开公交车奔波,脸被晒得黑黑的,西边落下的阳光从车的挡风玻璃外射进来,很容易就照在他的脸上,会发亮,不细看还以为是公交车的大灯呢! 我喜欢坐在他的驾驶座位后面的一个位子上,这个位子上下车都比较近,今天晚上和平常一样,人很少,多半是下班的工人和出门买菜的阿姨,伯伯、老奶奶之类的人。就近的厂区旁边有一个不大的农贸市场,居住在附近的人都会到这个农贸市场买菜,顺路的人就会坐这趟公交车回家去。 我有时看到这些忙碌的工人们或是独居的老人们,就会感到莫名的伤感,如果不是每个人都有座位的话,我真想给这些爷爷奶奶们让个座,这不是单纯的献爱心,而是想制止这种伤感四处泛滥。想要寻求一些心灵上的安慰,觉得自己是可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的。 今天的天气稍微有点暗,回家时看不到太阳,一层雾气笼罩在远方的山脉之中,该不会是下雨了吧!我猜测到,心里期盼可千万不要下到这里来啊!我喜欢雨天,可也要分什么时候,而现在我刚好不希望下雨。 还好,直到我回到家,再到晚上睡觉,这场雨也没有来。算应了人们常说的,该来的始终回来的,不该来的,你也不要过度操心。一场雨而已,莫不是天塌下来,又何必虚惊。 第二十章 星期五,正午的太阳如同火球一般高挂在教学楼顶上方,李晓云作为班长,在课间休息时宣传了一个为人震惊和激动的活动,去离本城市最近的著名旅游景区,灵檀山游玩,没到春天,只能称作秋游。时间是周六、周日,本次游行由学校主持和带领,当然不是免费的,想去的首先的自掏腰包五百元钱。 一个男生抢先回答,你去吗?班长女神,你去我就去。全班人顿时哄堂大笑,李晓云没理他,而是淡淡的说到,“想去的现在就可以来我这里报名。” 秋游,这可是个大新闻啊,入学以来,除了最开始的军训和植树,我们已经很久没在户外活动过了。我是得慎重考虑一下,心想,不知道方远去不去,他去的话我一定得去。想必此刻我已经猜到,他一定会去了。 我踢了右前面的徐自清一脚,问他去不去,他犹豫了一下。 “我也想去啊,可是我大伯住院了,这周末我得去照顾他啊!” “那好吧!那我们只能抛下你咯。”说完做了一个很可惜的表情,关键是他说的这事,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勉强他去啊。 一边埋头做作业的陈娴忍不住说话了,“怎么,杨晨,你想去啊?” “怎么,我不可以去吗?。”我反问她,她话语中又没有好意。 “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去。” “那你还不赶紧去报名。”她小脸嘟嘟的笑着说完,随后又补了一句。 好嘞!我再次用先前用过的同样方式飞跃出去,冲到此刻已经围了一堆人的讲台上。在和陈娴的对话时,我已经在和隔壁排的方远用眼神示意好了,他同意去,我也满口答应。尽管下周就要模拟考了,但这个周末意味着我们可以好好的玩耍一番了,管它三七二十一,先嗨皮一下再说,考试嘛!一个形式而已,我从不惧怕考试,只是对摆在父母面前的分数有些胆怯而已。 晚上回家将这件事告诉了老妈,老妈先是不允,后是带着愤怒还是不允,说是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安全,总之就是一大堆阻绝我的理由。不过这次可应不得她了,因为这是学校举行的活动。我说,我们老师说了可以积极参与。老妈这才作罢,乖乖的把五百块钱递给我,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第一时间交给老师,不要揣在身上,更不能自己独吞。 临我睡觉之际,老爸也回来了,老妈秋游这事告诉了老爸,老爸说这是好事啊!这些学生天天待在教室里还不得闷死啊,出去转转再好不过了。对于老爸的通情达理,我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敬佩。 我激动得一宿没睡,一个人出去旅游,这可是第一次啊,尽管这可能并不算是旅游,只是一次简单的游玩罢了。但这也是离开父母,和要好的同学,第一次啊! 秋天的夜很凉,风是永远也看不到的,但能感受到的东西似乎才是最可怕的,尤其是用心去感受到的,悲痛、伤感、泪如雨下。 第二天一早,我们聚集在学校门口的操场上,两张中型的客车已经在此等候半个多钟头了。莫不是人员散乱不齐,也不会让开客车的两位司机百般无奈,坐在驾驶位里打瞌睡,打开手机斗地主一类事。 这次旅游只限于初一学生,每个班也就那么几个人,其余的都不愿意去,或是觉得怕花钱,不安全,影响学习一类的理由。所以最后统计出发的人数还坐不满两辆车,一辆车呢又载不下。 我把书包里的所有文具、作业本、课本之类的全都掏空,装上事先准备好的零食,矿泉水,还有一件老妈特意安排的浅色上衣,以防我在游玩的过程中,不加注意,把身体给弄感冒了一类事。 其实,主要是好像每个出门旅游的人都背一个背包,所以我们这算顺应潮流。没有背包就用书包代替。 操场上站了大概五六十人,我们班有六个,分别是我,方远、陈娴、李晓云和杨艳。最后一个是带领我们的实习老师张雪老师,她年轻、漂亮,大学刚毕业被派遣过来辅导我们数学,为人热情,喜欢和我们聊天,就像朋友一样。 我们班就这几个人,现已经到齐了,只是其他班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拖拖拉拉的,还得等一会儿。不是每个班都有实习老师,整个初一年级也就421班和我们班有,至于为什么这样安排,我自然不懂。 我挑逗陈娴,没听说你也要去啊,真是意外啊! 她今天打扮得还算隆重,扎起了马尾,衣服和裤子都是一个色,看上去很搭。这个年纪的女孩一般还不怎么化妆,但我看得出,她画了眉毛。 “我又没说我不去。”她嘟起嘴,撒娇似的回答我。也好,人多了热闹,在班上也就现在这几个人我比较熟了,一个同桌,一个死党。还有我们的班长,李晓云。她看起来还是很好相处的,虽然接触得不多,至于大胖美女杨艳就更不用说了,以她的性情,在我看来她跟谁都熟。 又过了几分钟,张雪老师走过来对我们说,“你们几位帅哥美女,可以上车了,排队依次上车,带好随身物品。”杨雪老师肩上挎了一个黑色的小皮包,穿了件白色的外套,头发稍短,所以不用扎起来,就这样披在肩膀上,阳光一照,很是迷人。 各班的学生们听到上车的号令后争先恐后的上了客车,都想占个好座位。我和方远被挤到最后面,心想,这会儿上去估计得坐最后面了,后面的座位没窗子,而且一种憋屈感会随即而生。 陈娴她们三跑在最前面,现在已经在靠窗的座位坐下了,我和方远紧随其后。杨艳从车窗内探出头来,大声叫到,“你们俩,赶紧的,我给你们占了座位。” “那就先谢谢杨女侠了。”我也大声回答她,唯恐人太多,声音太杂,她听不到。方远对我说,杨艳今天可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了,这些人都像赶着去投胎一样,一个个急得要死。 上车后,我们俩在杨艳用书包给我们留得位置坐下,靠窗户的两个座位,前面是陈翔和李晓云,后面则是张雪老师和杨艳。我把我的背包和方远的背包放进客车的行李柜里,秋天的阳光不骄不躁的穿过客车,照在学校绿化区、办公区绕一圈后又迅速笼罩到了世界其他地方。 各班学生们坐好后,年轻的客车司机示意我们系好安全带,车子这就启动。此去灵檀山,路途遥远,道路颠簸,以防个别同学会晕车,所以我们的车速也不会很快。 这位年轻的客车司机显然已经有过几年驾龄了,说这番话时,很流利,一点都不含糊。 车子开出市区后,很快进入山里的公路,张雪老师一人给我们发了一瓶矿泉水,说这是学校的福利,不用我们掏钱。我心说,掏都掏了那么多了,就算要掏钱,也不在意这两块了。 客车里人群说话声夹杂着窗外的风声,我不会晕车,但我想尽快入睡,在车上睡觉睡得不真,但我喜欢一觉醒来,目的地就到了的感觉。方远靠在座椅后背上,带着耳机听着音乐,双目紧闭,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不过我无心打扰他,我尝试再次入睡,可怎么也睡不着。后面的杨艳唠唠叨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张雪老师看上去也很无奈,只是闷声作答。 车窗外阳光已经照得老高了,从山腰处四射出来,看了看车内的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估计到达灵檀山后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午饭包含在我们交的那笔费用中,就是不知道吃些什么。朦朦胧胧中,我仿佛听到有人说到了的声音,忙睁开眼,汽车却还在行驶中。 客车穿梭于群山峻岭之间,茂密的森林里鸟叫声应是被汽车行驶的声音给盖过了,我时而睁开眼,看看沿途的风景,多是高大粗壮的松树,也有少部分路边的野花,呈黄色小朵状。时而闭上眼睛神游天际,憧憬着灵檀山的一切好玩事物。 第二十一章 灵檀山算得上附近比较出名的旅游景区了,我虽然是头一次去,但先前也听过父辈们说起里面的多许景色,其中最让我期待的就是山内清池边的一棵千年茶树,据说它所采摘下来的茶叶一般人喝不到,如若论作买卖也是以天价卖出,我不知是真是假。 伴随着人群的熙熙攘攘声,灵檀山到了,四周依旧是青青山脉,碧绿无瑕。只是一道巨大的石门在眼前一立,石门看上去有天然形成的形状,但仔细一看也还是看的出是人工而为,只是刻意模仿伪造罢了。下了车,我的精神还没缓过来,问方远,你刚才在车上是睡着了,还是一直在听歌。 他回答,半睡半醒吧!他有点怕晕车,所以打算强制自己睡去,可惜的是没完全睡着。可幸的是这次长途旅行竟没有晕车的感觉。汽车里那股难闻的汽油味似乎也没有闻到。 我拉着车内扶手下了车,迅速呼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抬头看天,天一片蓝色。望远处,亦是茫茫大山,青山绿水似乎已在脚下。 各班出游学生也下了车,我们班上六个人排成一字型,等候安排。既是著名旅游景区,自是需要买票进门的,尽管现在看上去的这道石门只是一个框,没有真正阻挡人进去的门。 方远也背了个背包,是浅蓝色的。我问他,你包里背了啥?他说就一些饼干和水。我们聚集在石门外,一小木屋前,显然这里就是售票处。但不用我们买,各班的带领老师会给我们买,然后也是由老师带我们四处遨游,最后在约定的时间返回。 我心说,“该不用在这里过夜吧!”毕竟我还没有孤身在外住过宿呢! 午饭的时间快到了,很多同学窃窃私语,讨论这些方面的事,身边的杨艳也发话了。 “我们这是要在哪里吃午饭啊!一路来我可没看到哪里有饭店。”她挺着胸腔,胖脸幽红,应该是被太阳晒的。也只怪她自己没注意出行游玩需带的东西,看陈娴已经撑起了遮阳伞,口舔冰淇淋了。 这家伙竟豪不客气,屁颠屁颠的就跑过去和陈娴挤在一起,并好不拘束的说,“陈娴,你这冰淇淋哪买的,我好想吃哦!” “就在那边路上,我买了好几个,给你一个吧!”说着,她取出塑料袋里的冰淇淋,递给杨艳。杨艳笑嘻嘻的,搓了搓手接过陈娴手中的粉色冰淇淋,大概是草莓味的。说到,“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猜陈娴此刻应该会为杨艳这般的直率和不客气感到惊讶,或是其它的什么吧!秋分时节,天气转冷,尤其是山里,风更是刮得厉害,他们却有滋有味的吃起了冰淇淋,这山里除过山水之景外,她俩怕也算是一刹亮丽的风景了。 班长李晓云这会儿在忙着和张雪老师处理买票和一路出游行程的事。她们被挤在木屋门前,今天是周六,除过我们学校的集体旅行团外,还有很多个体户,带着老人孩子前来爬山。 灵檀山以山、石、水为名。山在于高,石在于奇,水在于清;除过一览诸多景色外,还可以爬山健身,以健体魄。我和方远坐在一边凉亭内的石椅上,等候她们发号施令进入山内。 陈娴和杨艳撑着伞,站在一边的几棵树下,本是可以站在树荫下,却还要打伞。其实我最想说的是她们俩完全可以走过来,和我们坐一起,毕竟这凉亭下有四个石椅,一张石桌,四人入内,刚刚好。 只是,她们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或是觉得身边那么多人,两男两女,多有不便。我也就胡乱猜想,毕竟从下车到现在,我们还未曾讲过一句话,先前杨艳倒是开放坦诚得很,上来就问我,咱们这是要到哪里吃饭啊? 问出了我心中疑虑,但我却也不知。就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别担心,我们不会饿着。”给她做了个假意的笑脸,紧闭嘴,两腮向上的那种。 坐了几分钟,屁股还没坐热,张雪老师就从人群中出来,看我们散各一方,手里拿了几张进山的门票。 “集合了,集合了。”张雪老师总是这样笑颜常开,我们围了过去,她把一张粉红色票子分别发给我们,并告诉我们凭此票就可进山,山里有餐馆,吃饭也是凭此票。我忽然意识到类似于这种餐票形式的午饭应该好不到哪里。 此时已至正午,阳光正烈,秋风虽些许冷,但有了阳光,整个人的心情都会变好。小小的凉风又怎能减退我们进山的步伐与激情呢! 进门后,我们六人结伴而行,与其他班级的人四散而开。张雪老师拿了一张灵檀山的地图,如今她做了我们的导游,且这导游不用出钱,还相对自由。 杨艳依旧缠着陈娴,但她并不知道陈娴已经对她产生了少许的厌烦,人在平常情况下同样一种性格表现得久了,除非你的同伴心胸开阔,悦人如己,否则她自会对你产生讨厌。只是出于情面,不好直说罢了。 我和方远应该是可以长久做朋友的,因为至少在目前我们谁也不讨厌谁,彼此的脾气性格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你帮助我,我帮助你。 进石门以后就是山林小路,路面被人工修理成白石小道,路边花草也被修剪得多姿模样,山势不抖,但也忽上忽下,不想饶人。 李晓云身上流露出的是出了名的安静,就犹如这林间一般,倘若没人走过,连风的气息都清晰可见。气质美女一词就用到她身上了,只见她肩上挎了一个白色布包,形似提袋的那种,细长直顺的的头发,不曾化妆,脸庞清秀有神。一直走在我们前面,不曾与我们谈过话,除告知我们山里各处景色和一些事宜外,就连陈娴两个女生也没说过话。 我猜测她除外表美丽端庄这一优点外,内心可能是内向的,她来自农村,却没有农村人的豪情,皮肤也不黑,出手言止方面也丝毫不阔绰,总之就是文文静静的。 延其中一条小道一直走,路边多是被修剪过的草坪和红花,红花的名字我不知,有四片花瓣,处在中间的花蕊细小不易见,如若不细看,却是看不出究竟来。 六个人如今也是各走各的了,我和方远居后,杨艳和陈娴居中,她们带了相机,此刻便有得忙了,东拍拍,西拍拍。张雪老师一路拿着地图,一边看一边给我们介绍景物和灵檀山内分散开来的小景点,路况和走向也一一为我们解答,总之我们只需跟着她走就可以一览无余了。 李晓云时不时会和张雪老师讲几句话,具体什么,我听不到。更多的时候她会一个人走着, 双手放进上衣口袋里,眼睛望着路边的花花草草,漫步走着。 灵檀山的景色确是不错,一时间好在哪里,我无法说起。最另我赏心悦目的就是边上整齐有序,开得灿烂的小红花了,我问方远,这叫什么花。他说不知。长得不高,很多花儿的叶子都是绿色的,此花也不例外。 方远背包挎在肩上,手里提着半瓶矿泉水,走着走着,就先我而去,陈娴两人因为要拍照,现在走得慢了。 我追上去,问,“方远,你怎么一下子跑得那么快。”跟着张雪老师的步伐,我们已经从山里走出,到了半腰上,视野更阔了,映入眼帘的是连绵不绝的青山,一座挨着一座,像一个个馒头的形状。张雪老师说,我们得再走一会儿,延着这条山间小路,游客比较多的景点在前方,前方山里有个湖,山中湖的意思罢了 。 方远转过头,两眼望着我。“是你走慢了吧!看你包背得鼓鼓的,是不是背太多,走不动了。”老妈硬塞给的外套,我脑海中想起。 “没有,就一件外套,其它的都是零食和饮料。”我回答。想起这些零食,出于礼貌和一群人一起出行该有的情意,我是时候把这些负重的零食分给大家了。 第二十二章 没走几步,人群也懒散,本是一股路上的人,现在却已各走一路,好在不同插道上的人最终也能走到这山中湖外游客颇多的石板路上。 我追上去,一脚越过草坪,踩在石板路上,险些摔倒。几个人已经聚集在湖边的凉亭内,陈娴拿着相机给众人拍照,我大叫一声,拍照也不等等我。 “谁让你走慢。”杨艳挖苦我道。她站在人群的最末端,她这个体型也只能站那了。 “没事,我们再来一张。”张雪老师示意拿相机的陈娴。我杉杉来迟,赶上他们拍照,零食一事就没再继续。 山中湖,湖名为此,方圆几里为群山包裹,湖面清畅,水波一阵接着一阵,围观的人大多拿起相机或是手机拍照,湖边依次而立的凉亭供人们观赏湖面之景。我站进队列,和他们拍了一张,背靠整片湖水,取景之处也还算值得留念。 “你说这么大湖里,应该有船吧!”我和方远站在栏杆旁,我问他。他手扶栏杆,眼观前方一片碧绿,四面都是山,所以把湖水也映绿了。 “我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什么船啊!”方远道。 “也是,怪可惜的。”观望了一会儿,人群逐渐稀散,陈娴两人拿着相机往湖的西边远去,就剩下我和方远两人,独自站在人流汇集之处,各色的男女老少从我们面前走过。 说实话,我还是不想这么跟着大部队走,李晓云接过张雪老师的地图,低头端详了起来,而张雪则去了另一边的凉亭,不知和谁打起了电话。 “我们去四处转一下吧!方远。”我说。 “好啊!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这湖倒挺大的。”方远回答。我俩各自背着书包,也没和任何人说,沿着湖边走去。 “对了,你吃饼干吗?”我想起自己包里的零食,问方远。 “不了,待会再吃吧!现在也没什么食欲。”方远稍往前几步,沿着湖边栏杆一直走着,我跟在他后面,不时一阵风拂在脸上,不免觉得有些冷。 沿着湖边一直走去,围栏渐少,以至于到最后直接没了,依次出现的是一排排整齐的柳树,柳树栽在这样的湖边,倒也看着入眼。不由得心神开阔。 再往前,路就由着树林走去,与湖隔开而来。这是一片落叶林,我和方远不约而同的走了进去,踩在松软的枯色叶子上,林中人不多,想必这里并不是特定的景区,是自然而成,没有人的介绍,自不会有很多人来往。 我们一头扎进后,四寂无人。阳光穿过头顶的遮天大树,地上一片金黄,没人给这片林子起个名字,实在太可惜了。这山中,目前我只认为此处确实棒极了,就连这湖在我眼里也是略逊于这里。 我们俩一前一后走着,我不断的夸这里好美,方远也连连称赞。我这时便有一个念头,要是能在这里野餐的话,那就真是不枉此来了。我走到一棵弯曲的树旁,它的跟可能扎进地下很长很长,我想有爬上去的冲动,小时候爬树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现在如果不是公共场所,我定要爬上去玩会儿。 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了杨艳的声音,回头一看,确实就是她。她站在我们刚进林子的石板路上,毋庸置疑,她肯定是通知我们回去。方远正在前方一片树叶落得特别多的地方蹲着,好像发现一块宝似的。 我走了过去,“你干嘛呢!”我问到。 “这里有蚯蚓。”他回答,眼睛依旧盯着地上散乱的枯木叶子。 “一条蚯蚓,有什么好看的,走啦!回去了。”我笑了笑,觉得他还挺幼稚的。 “不,不是一条,是一群。全缠在一起了,像个麻球似的。”他示意我蹲下细看。 尽管没什么兴趣,但我估计他的强迫症又犯了,不搞清楚怎么回事,他是不会走的。于是我蹲下身来,一堆叶子里确实有无数条另人胆颤的,密密麻麻的蚯蚓缠绕在一起。是交配吗?我在心里问到,应该不是吧,生物学上也没有这种情况的解释啊! 说着,方远拿起一边的小树枝,轻轻的拨弄了一下这些恶心的小家伙。“别,恶心死了。”我叫到。 方远不听劝,执意要把它们弄散开来,看它们是否还会聚拢。我说,你就别弄了,待会张雪老师该找我们了,不就几条蚯蚓吗!又不是看见了恐龙。 我这么一说,他可算是听劝了,丢下手中的树枝,拍了拍手,跟着我跑了回去。她们几人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也没解释,她们也没抱怨。说是到了午饭的时间,得抓紧了,别到最后,饭都搞不到吃。 众人移步至湖西边一竹林深处,一路上行人渐多,大人小孩互相嬉戏,老人们则漫步而行,尽览这湖中湖外山水之色。这竹林里四散二开的木屋,全是供人们吃饭之地,形似农家乐,在这景区里开饭馆,那真是富得流油啊! 我们六人在张雪老师的带领下走进其中一间屋子,屋子里和一般饭店差不多的摆设,桌椅板凳自不用多说,只不过都是木制的,我们六人,椅子和碗筷却多了两份。想必这里最多是能容下八人的,也好这样显得宽松。 我和方远挨着坐下,其余四人依次而坐,四个女生,两个男生,倒显得我们凄惨悲寂了些。 “服务员很快就上菜了,大家在稍等一会儿。”张雪老师刚放下手中的黑皮小包就对大伙道。 我们自然也不着急,都到了这一刻了,尽管肚子已经很饿了,但也不差这几分钟。 游客虽多,但进了这屋子里,却是一股清静之气荡漾在空气里,竹林很深,很密。似乎除过天空之处以外就直接与外面隔绝了。人类真是鬼斧神工,利用万物巧妙的设计了这些让人叹为观止的建筑,例如长城,金字塔,当然金字塔之事至今还是个谜。 身穿黑白条裙的服务员先是提来一壶茶水,送来纸巾。我们各自打开包装好的碗筷,倒上一杯茶水,有滋有味的品尝起来,茶水虽是不怎地,但模样还是得做出来,于是闲暇之余,四下就开始说起话了。 “这一天走那么多路,脚都酸了,晚上回去可得好好睡一觉。”杨艳抱怨着道。 “你就但锻炼一下,减减肥嘛!”我说到。 “你的意思是说我胖咯!”张雪老师见我们两人就要互掐起来,连忙说到,“这地方,山清水秀的,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走走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陈娴和李晓云没说话,自顾自的喝着茶水,方远又拿出耳机听了起来,对我们的谈话肯定是一句未进的。张雪老师这么一说,我自是不好意思再说话了,此刻菜也上来了,来的还是那位服务员。第一道菜就是常见的红烧肉,到最后上齐了菜,总共四菜一汤,这种特定的菜色我们也不好得说什么,唯一知道的是米饭管够,饮料两瓶,茶水也是管够。 众人纷纷动筷,除过杨艳以外,其余三个女生吃得很端祥,我们和方远则是一副平常态,不慌不急的,反正又没人和自己抢,菜虽不多,但六个人吃也足够了。 从地图上得知吃完饭我们还有很多处景点要去,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我特意看了一眼那棵千年茶树的所在地,地图的最上方,就是进山门的对立面,也是最远处,想必是在深山里。 仓促吃完午饭,虽不算美味,但也算应付了这个淘气娇惯了的肚子,桌上的饭菜多已吃尽,只剩下满是油渍的圆木桌子。我们这群人在平时不怎么开放豪爽,但吃起饭来倒也丝毫不拘束。 我拉着方远去上个厕所,出了门,迎面而来的服务员被我叫住,“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我问的很有礼貌,但这种礼貌并没有成为习惯,只是这样的场合,总得为自己谋些薄面。 这服务员也很客气,“顺着这条石路走就能到。”她指着屋子外左边的泥子小道说。我道了声谢谢,便和方远顺着小道漫步走了去,小道四周全是深不见底,密密麻麻的青竹,据说这里面会有小蛇出没,而且剧毒无比。我们赶紧走过,卫生间建在一水潭边上,水潭不大,十几平米开来,足有一间普通卧室那么大。不过另人惬意的是,潭里竟有鱼,黑色和红色的鲤鱼,巴掌大小,正在优然自在的游着。一有响动,便往水地游去,只不过我们不是来赏鱼玩水的,迅速解决后我们就赶了回去,再作耽搁,只怕杨艳又要来喊我们了。 她老说我们俩事多,不是去那,就是去这。我没有反驳她,只是为了旅途少一些争斗,况且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午饭时间已过,山里的气候变暖,阳光高照,水木一片生气。小歇一会后,我们出了竹林,向着山的北方去,其目的地当然是千年茶树所在地。 我们由小道转进两边栽满牵牛花的大道,路上积满了枯黄的落叶,风一吹,它们边翩翩起舞,吹向开来。我和方远走在一起,和他谈论着山里的些许景物,她们几个女生走着走着一会说没力气了,一会又说这里好看,那里也好看,走走停停的。我担心一下午的时光就这样耗去了。 沿路走着,到一林边凉亭处,女生们提议休息一下,这山确实是大,再往里走游客就悉数变少,现在的目的地就是大山最深处的千年茶树。故名红叶林,因为茶树的叶子是红色的,但也不是出奇的红,应是红黑色更为相近些。红叶林也并不是整片林子都是红色的,只因林中瑰宝是红色的,便以此起名。 中途有很多插道是插去其他景点的,什么石陀寺,千佛山,青菜园子;等等各色各样的景点,对于这些徒有虚名的景点,我和方远自然不感兴趣,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有红叶林里的千年茶树,我倒要看看千年前的东西到了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我粗步了解后才知道,石陀寺,顾名思义就是一件山中的寺庙而已,烧香拜佛我们可不会,最主要的是去了也没诚心。而千佛山就更是夸大其实了,不就是工匠雕刻在山上的几座半像不像的大佛吗!怎么就是千佛山了。更气人的还是最后这青菜园子,种几棵青菜也能叫景区,让人花钱去看,也实在另人愤恨。 不过几个女生可不是这样想的,她们竟有意要往插道里去,到最近的石陀寺里,说白了就是不想走路了。这个想法是杨艳先提出来的,在我看来她们肯定之前就商量好了。 我们坐在凉亭里,这里的凉亭大多一个模样,有石桌和石椅。各自拿出矿泉水喝了起来,走了许多路,我把零食拿出来分给大家,怎知她们说才吃过饭,一点都不饿,只想喝水。于是我只能又这样负重前行。 她们几个女生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像是已经决定了不再往前了,那红叶林太远了,不想去。 杨艳依然做了率先发言人,“你们两个要去石陀寺吗?” “我不怎么想去,我的目标是千年茶树。”我目标坚定,看了看方远,他和我一样坚定。 “那好吧!那我们只能分道扬镳咯!”杨艳大大咧咧的又道。 “不是,我说你这是要去寺庙是要求姻缘吗!”我调侃她道。 她没再说话,看了看坐在一边默默不语的张雪和李晓云,这一举动完全可以看出只是陈娴和杨艳如出一辙,而张雪和李晓云并未知情。 我见势,连忙说到,“那你们去吧!我和方远两个人去,到时候大门口集合就可以了。”杨艳自是同意,并拉着陈娴就要起身。这时,张雪作为我们的领头人,总算是发话了。 “你们去的话,各自注意安全,一定要分配好时间,天黑之前到大门口集中。” “知道了,老师。”杨艳走出凉亭几步回答到。陈娴没说话,下意识的笑了笑,也跟着向往石陀寺插道里走去。 “那我们也走了。”我对张雪道。 “嗯,好,注意安全。”张雪轻声细语,总是给人一副祥和温柔的感觉。 方远起身,也对张雪说了句,“老师那我们走咯!”以示礼貌和尊重。 张雪又应了声,接着低下了头,继续看着手机。 第二十三章 我们两人接着大道走去,路上总算安静了些,与此同时又显得有些凄凉,偌大的森林里仿佛就只有我们两人。我们一直行走在四周都是松树,石子铺成的宽窄不一的路面上,越往里,树越多,人工建造的痕迹就越少。有种真实大自然的感觉。 “方远,快点。”我厉声叫道。只因他不知什么时候落后我一大段路程。看他全身无力,走起路来也像几个女生那样慢吞吞的。 “我可能是中暑了。”方远走到一棵松树下,扶着树干对我说。我往回走了几步,看他额头上冒气了汗珠,本就白净的脸庞现在更加苍白了。 “你不会真中暑了吧!”我说。这地方也没医院,没药的,我们又和她们分开了。 “我感觉像是,反正我现在全身没力气,头脑发热,走不动路。”说着,我取下书包,将包里的矿泉水递给他。 “先喝口水吧!这种天气中暑,说不定喝点水就好了。”他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猛地一口,险些呛到自己。 “那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此刻我们已经沿着人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的路上走了好久,距离和杨艳她们分开的地方已经是相隔甚远。按理说,去著名的景点的路上应该是人很多的才对吧!我心想。 我俩顺势靠在了树根上,边上全是落叶和松树,有的竟达十几米之高。想必这是已经远离了主要景点地区,到了深山里,一路上也没什么指路牌,也不知道走没走对。 “老方啊!你这会儿,可病的不是时候啊!”我叹了口气,也喝了口水,对着看起来已经一蹶不振的方远说道。 方远喝了水,脸色稍微红润起来,不过看他的样子还是没有力气。“放心,说好了去,就一定得去。”不细看,竟没发现他的嘴唇干裂的厉害,像是要涌出了血一样。 “真的,你可想清楚,一旦继续走下去,路上你趴地上就起不来了,我可背不动你哦!”开着玩笑,他似乎也有了精神。就要起来继续赶路,我也不甘落后,扶他起身,然后把他的书包接过来,挎自己身上。 “走吧!”他示意我,手指了指路的前方,意思是胜利就在前方,加油! 我们从上坡走到下坡,下坡的路段,像样的道路渐渐少了,枯落的松针和乱石,有的竟是一整棵大树枯死在路边,一路上都没有指路牌。我和方远达成一个意识,就是我们走错了路。要么就是这是一条很多年没人走过的小道,能不能到达红叶林都还是回事。 幸运的的是方远的体力渐渐恢复过来了,他说就算现在真走错了路,他也有信心找到那茶树的所在地。也怪我们大意,临分别时也没注意一眼地图,现在地图被她们拿走,我们只能两眼一抹黑,瞎逛。但是这么大个景区,迷了路,丢了人是不可能的。我们姑且继续前行,人多的地方必会有声响,到时候听着声音就可以找到茶树所在了。怕的就怕我们越走越远,离目的地还撇开了一大段距离,这样就别说声音,别说找到了,就连回去都是个另人担忧的事,因为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了正式的大路,走进了林子。 一路往下,回想着我们一开始了解的方向,四周多是绿色的灌木丛和凸起的巨大岩石,“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渐成了路。”说的就是此刻了,林子里阳光四射开来,我俩就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林子里乱撞,也没有什么工具可以助我们辨别方向。 越是这样,方远越像打了鸡血一样有激情,比我还跑得快,一路朝前,感觉就像他已经知道路了一样。走到一条干枯的水沟旁,他突然停下,义正言辞的对我道,“我懂了,我们可以利用太阳来辩认方向啊!那红叶林不是在进门的北边吗?” “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可是现在太阳已经西斜,况且这是在山里,太阳也不好识别它的方向啊!”我说。 “放心,我们只要找到了大致的方向,然后跟着声音走就行了。”他回答。 我们随地而坐,喝了口水。方远体力恢复过来,把他的书包要了回去,也好,一路上背着两个书包确实费力。 接着,我又拿出包里的饼干和火腿肠,两个美美吃了一顿,顿时便觉得满满的力气,用之不尽。方远说,要是在平时他才不吃这些东西呢!到了现在,走了那么多山路,再不吃点,可就真撑不下去了。我也没想到,好好的旅游竟搞成这样子,在莽莽的大山里乱转悠。 稍作休息,我们就决定得抓紧找路,我们可不想明天的新闻头条上报道,两个初中生因擅自离队,在景区里迷了路,搜救一天一夜才在某某山沟沟里找到。我这么个想法,虽是夸张了些,但也不是没可能。 “走吧!老方。我现在可是有十足的信心走出去了。”我起身,对坐在地上的方远道。 穿过矮小的灌木丛,地势变得平坦起来,但是多了几条没水的水沟,这些浅浅的水沟想必是下大雨时,雨水冲刷出来的。这林子里也并不是一点人的痕迹都没有,我们在很多地方都发现有被砍伐过的树桩,遍地的枯枝败叶。 “也许我们可以顺着这些水沟找到刚进山的那个大湖。”我在心里大胆的想 。找不到红叶林,回去的路还是可以找到的。这些水沟必定是流到湖中的,只是不知道远近如何,又或是还有其他的积水之地,下暴雨时这些雨水便顺着水沟流进了某处坑洼之地。 方远在前,我在后。我们用手触碰着一路上迎面而来的树枝,一不小心还可能会被一棵枝叶或是藤蔓打到脸上。我和方远说了我的想法,他也认为有道理,于是我们就顺着水沟的流势往下走,山势忽高忽低,一整片林子仿佛绵延不绝,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树木。很多树木和绿植我根本没见过,但是此刻我们也无瑕关注这些,我们只想赶快走出去,要是碰巧找到了千年茶树的位置就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沿着这些弯曲不一的水沟流势又走了十几分钟,我们的视野开始变得宽阔起来,那些之前遇到的杂七杂八的植被也悉数减少了。逐渐出现的是更为平坦的地势,更为笔直有序的松树和城市绿化常见的绿叶子树。 长时间的走路,我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脚步不慌不忙的,要是在小时候和大人们一起上山玩的话,我一定是窜上窜下,几个大人都看不住我。 而现在,我是半点玩乐之心也没有了。走着走着,方远突然拽了拽我的手臂,示意我别出声。然后他一副细耳倾听的表情和动作。 “你听,有人的声音。”我听他这么说,回想起刚才似乎也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再一细听,果不其然,就是那些游客们的声音。看来我们走对了。 我越听越欣喜,叫到,“老方,还真给我们蒙对了。” “是啊!这次真给我们走了个狗屎运了。”两人喜出望外,说着便朝前方声音的源头飞奔了过去,视野开阔,路也好走起来。没一会儿,一群男女老少的身姿就浮现在我们眼前,人很多,所以没人注意我们从一边鸟不拉屎的林子里跑出来。 我们迅速跑进人群,像做贼似得,这种行为说我们逃票都不为过。这是一个圆形的大池塘,足有百十平米。四周被铁栏杆团团围住,游客只能站在栏杆外面观赏。这千年茶树竟是长在水里的,我不由得大惊,方远也目瞪口呆。 池子中央一棵形似蘑菇的大树从水底而立,没人能用肉眼看到它的跟究竟延向何处,只知道它是从水里长出来的,确切的说是养在水里的。除枝干粗壮曲折以外,其他的倒和一般茶树差不多,茶树的叶子形状也一样,就是颜色是红黑色的。它鹏然而立,几乎把整个池塘都给盖住了,池子里除这棵古树以外也再没其它,水是绿色的,深不见底。有人说,这是滋养这棵树的药水,不然它怎么可能活那么多年。 我在心里质疑,“说不定也没千年呢!” 这些游客似乎也只是慕名而来,看到这传说中的古树竟是这般模样也就纷纷走了,太阳即将西落,但来往的游客却还是络绎不绝,想来也是被它的名气吸引而来的,但我敢肯定这些人绝不会再来第二次。 方远也诧异着,脸上的表情也随着眼前的一切感到后悔和悲哀起来,“想不到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千年茶树竟是这个样子。” “是啊!真是天意弄人啊!”我感慨到。其实它也不是那么的不堪入目,只是除了种在水里,外形庞大,颜色各异这些特点以外就再没其它的了。况且这些特点也丝毫不难解释,种在水里可真没什么稀奇的,大多数植物不用土壤,光靠水和阳光也能存活。要说形状、大小奇特,也说不过去啊!比它大的树多了去了,至于颜色,以现在的科学手段培育出不同颜色的绿植,好像也不难。 我俩只得又绕着池子转了一圈,把这棵茶树能看到的地方都看了个遍。不过你还别说,看它的叶子,长得倒是挺茂密的,纤细有质的红色茶叶让人感觉取下一片,含在嘴里,一股清香便自口而入肠道,滋润其肺腑,延年益寿。当然这只是我的空想,具体它的作用我们不得而知,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和方远商议不得再做逗留了,得赶紧回去。 从林子里出来后,我们就看到真正进入这里的大门,显然我们是走错了路,从哪里不知名的小道里误打误撞的走到了这里。知道了路,我们就迅速离开了红叶林,一直在正道大路上狂奔,唯恐约定的时间到了,我们还没到约定的聚集地 ,就是进山的石门处。 山里的日落总要比城市建筑笼罩下的好些,我们如约如时的集中在石门口,等待着客车的到来。我们没敢说起分别以后发生的事,总之就只撩下一句,一切顺利,也没问她们去的寺庙怎么样,总之这一天算是结束了,有欣喜,有激动,更有一丝浅薄的恐惧。 从林间望过去,天空被映得通红,白色的云层交织进去,成就了一晚独有的夕阳。 第二十四章 当晚,我入夜才回到家。 老妈给我炒了份蛋炒饭,地地道道的蛋炒饭,只有蛋和饭。走了一天的山路,虽不是什么乱石坑地,但这双脚也算遭了罪,半夜酸痛难忍,自我反思,这是吃了平时不锻炼的亏。 半夜起床上厕所,老爸老妈屋里传来一阵嘀咕的声音,大半夜不睡觉,真有他俩的。 我迅速解决,夜里的风有些冷,不过倒是有月亮和星星,月亮被一层若有若无的云层遮住,有几颗星星很亮,我知道最亮的那颗是北极星。不过此刻我可没心情欣赏这夜景,回房躺下时,看了时间,猪头闹钟上显示的是三点四十二分。 我靠,搞半天,还不到天亮,好好想想,若是天要亮,又怎么会看到月亮呢! 短暂的周末,没了一天,好在还有最后一天。我睡到太阳照屁股,被褥晒得发烫,就差一根火车便可点燃了。 托着惺忪睡眼下了楼。 “我爸呢!”我问正在厨房里的老妈。往常很多时候见老妈时,她十有八九都在厨房里,谁让我只会在饭点起床下楼呢! “你爸一早就去镇上了,镇上出了事。”老妈放下手中的水盆,随手拿起一边的白菜。我没看她脸上的表情,但从语气中听得出她的有些心情不好。 昨天出了一身汗,回来也没洗个澡,现在身上怪痒痒的。出客厅洗了把脸,我牙刷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大叫了声老妈 。 “妈,我牙刷哪去了?” “哎呀,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自己找找吗!”老妈很愤怒。 洗漱间里很乱,什么拖鞋,毛巾满地乱放,我虽然不是个爱洁净的人,但现在一时间找不到牙刷,也觉得都怪平时太随意了,太邋遢了。 昨夜的月亮很白,今早的太阳也很亮,进客厅准备吃午饭。老妈把做好的菜端出来,卸下身上的围裙,“赶紧吃,吃完赶紧写作业去。”一脸的没好意。 “我说老妈,你这是怎么了,昨晚就听见你和爸半夜不睡觉,一个劲的吹牛。” “镇上死了人,危及到你爸了。”老妈刚端起饭碗,看我呱呱的没完没了,一脸严肃的对我道。 “什么人,又死人了吗?”我则是一脸凝惑。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小孩子家,不该问的别问。”老妈夹了一个荷包蛋放我碗里,自己猛扒了几口白饭。 吃吃,我吃就好。心想,这镇上也真是事多,怎么隔三差五的就得死人呢! 午饭后,我基本没什么事干,老妈要出门,也没说什么事。老姐上星期回来过一次,这星期必定是见不着她的面了,上了高中,她整个人变得高冷起来。总之我们都不易于与她谈话,总是一两句话草草了事,像是我们都是多余的一样。 我和方远说了我姐这个人的反常,他硬生生憋出一句,“你姐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我说,“不对呀!恋爱中的人不应该是喜气洋洋的吗?” “那就是恋爱后失恋了,郁郁寡欢。”方远接着又道。实则在心里闷笑,实则他自己也不知道恋爱是怎么一回事。 我对此凝惑不解,最后无心过问。 镇上那件事,之所以烦扰老爸老妈睡不着觉,是因为事态确实严重了。 一妇女的丈夫从六楼的施工架子上摔了下来,当场就断了气。鲜血染红了整条碎石乱砖的路道,工地老板拒不承认,也不赔偿任何,理由是施工楼房四周全是绿色的安全网,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掉下来的。万一是自杀也说不定。 两天后,这妇女闹到了镇上的公所处,扬言要给这事一个交代,否则就不走了,听说当时还报了警。 工地老板出事后就没了音信,估计是出了事,逃窜出去避风头了。这妇女还有一个上初中的儿子,事情的严重程度还得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开始说起。 就这样僵持了几天后,妇女仍然在公所门口,欲哭无泪,一脸憔悴,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几十岁。镇上的人也没办法,劝又劝不走,给她饭让她吃,她也不吃。连水都不肯喝一口,面对这类事,当事人死亡,责任人逃逸,他们一时之间跟本没个对策。 这妇女的意思当然是要钱,可谁家的钱也不是大街上捡的,大风可以刮来的,谁能给她那么多钱呢! 这天下午,阳光格外炎热,快退休的老书记听说了这件事,步履蹒跚的走到这妇女前,企图劝说她先回家去,不料这妇女的儿子拿了家里的水果刀,一进公所就把老书记给捅了。 当时老爸他们在外面办事,不在公所里。负责做饭的阿姨看到这一幕时,瞬间慌了,老书记呼咽一声,就地倒下,那少年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扔下手中手掌长的小刀,大叫一声,没人敢形容他当时的表情,多半是恐慌吧!出门便狂奔,也不知逃到了哪里去。 等救护车到时,鲜血又一幕染红了阳光下白花花的水泥地板。这妇女因为劳累几日,又未曾进食,老书记被捅以后自然是吓到了,当场就昏厥了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妇女怀恨,自杀了呢!因为老书记的血染了一地,渗透了妇女的身体。 又是两天后,老书记在医院中醒来,少年这一刀没捅中要害,但因失血过多,老书记一直昏迷不醒。 老书记望着医院阳光射进的窗子,头发苍白,嘴唇干裂,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发现腋下一处地方剧痛无比,翻不了身,所以两天以来,他一直是以一个姿势在昏睡。 他慢慢想起了当日发生的事,另人愤恨,更另人惋惜,好好的少年,竟成了这般模样,他的将来毁了,一切都毁了。 最后,少年以故意伤害他人罪判了刑,具体几年我不清楚。这妇女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知道她后来怎么了。 谁又能道清这世间人事呢! 一整个下午,我先是躺在院子里的摇摇椅上小睡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攒了几天的臭袜子洗了,空气中弥漫着一大股洗衣服的味道,老妈总是说我把洗衣服粉太多,看着水中白色的泡泡,好像也确实是。 晚饭刚过,老爸从外面回来,一头闷进厨房,拿了瓶白醋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也不作声,脸色很不好。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一紧,知道老爸喜欢喝醋,但也没这样吃的吧! 真没想到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如此之大,老妈熬了碗中药给老爸,老爸说想躺会儿,就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只闭着眼。乳白色瓷碗里的中药歇在茶几上,显得和老爸的心情一般苦楚。我把电视关了,上了楼,此时若还要接着看电视,那我真是不孝啊!应该让老爸一个人静会儿。 夜里,我失眠了,我失眠的次数一个月屈指可数。没想到的是恰恰在了今天,明天是周一,一到学校就得进行模拟考试,全校统一。关于复习什么的,我啥也没做,连周末布置的作业都凉在一边,有时我觉得这些琳蓝满目的纸张还不如厕所里放的卫生纸。 周一早上,我一脚踏进教室,乱哄哄一片。搬桌子的声音,书本啪啪的声音,人群嬉闹的声音,我说莫不是要打仗了么。也怪这该死的模拟考,所有的教室都必须是空荡洁净的,于是一大早所有的学生们就在纷纷收拾自己一片狼藉的书桌,黑板右下角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废纸,一箩筐的饮料瓶。这也是收破烂的大叔经常光顾我们学校的原因,不得不说,学校里有时真的是宝贝多,油水多,很多人利用学校诸多渠道,赚了不少钱。 我把书包顺手扔到座位上,同桌陈娴的书桌早已搬空,只剩下几本需要用到的课本和复习笔记。现在已经翻开课本,认真的复习了起来,看到我当作没看到一样,旁边的同学还在收拾书桌,整个教室里乌烟瘴气的,也不知是谁的牛奶洒了一地,乳白色的液体四处流淌到桌脚处,惹得一个女生大叫,“天呐,谁这么没素质。” 我对这类事往往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不是我扔的,也触碰不到我的利益。我将书桌里不怎么整齐的所有课本和笔记本,课外书籍放进纸箱里,书包里基本不放什么书,班上大多数的同学的书都是放在装牛奶用剩的纸箱里,既方便又不占地方。 再次看向端端正正学习的陈娴,“喂!你该不会是昨晚就潜进学校把书桌收拾干净的吧!” 她转过头,瞅了我一眼,没有吭声。显然对我的话无言以对,一副无奈的表情,也该我这样,我问的问题显然是无聊加没经过脑子的。 几分钟后,教室里基本平静下来,我也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搬到了讲台上,不影响人走路的地方,再晚几分钟可就没地方放了。考试的时间是早自习以后,到时候每个人都是随机插去别班教室里独自应对考试。无论哪个老师都会讲的一句话就是,“考试期间,作弊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喜欢高分,我完全可以给你个一百分。但请你保证诚信考试,不要耍小聪明。” 我打开早上学校统一发的牛奶,以喝牛奶的方式平复一下此刻紧张的心情。嘈杂哄乱以后的教室里,现在变得书声朗朗的,这种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做法我一般是不会做的,不过现在不得不作作样子,以示雄心,以明壮志。 教室外,阳光依旧。那片竹林我已好久没去,如果不是去上面两所教学楼里有什么事,基本是过不着那条竹林小道的。今天的考试恰好就是途径这条小道的机会,模拟考试因为时间和条件有限,都是三个年级交叉而坐,互相也看不了答案。 看了考场号,铃声一响,各自就朝着自己的考场奔去。我的考场是二栋三楼卫生间旁的教室,方远在我隔壁,两人同步穿越竹林小道,此间小道里挤满了人,上下来回着。 带着文具盒和草稿纸,我和方远告了别,并约着考完一起吃早饭。教室被整理和打扫以后清净了许多,我走进考场时人没有几个,就算全部坐满,我认识的可能也没几个。第一科考的自然是语文,考语文的话我是一点也不紧张,因为我觉得在语文上拿高分很难,同时拿低方更难,除非你啥字也不写,就这样交白卷。以前有个同学真的是牛逼到交了张白卷上去,结果改卷老师来了句,勇气可嘉,给了十分。打破了他考零分的愿望。 考试结束后,我焦急的跑出考场,肚子饿得不行了,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这最难伺候的,无非就是自己的肚子。方远先我前面出来,站在二楼楼梯等我,投来妩媚一笑,随后问我考得怎么样。我嘛!哪次不是匆匆了事。“别提考试了,咱现在就大吃一顿就好了。”下了楼,我用极其乐观的心态说道。 今日的食堂看起来还是一副平常样,从外面猛地进入打饭区,耳朵就瞬间转换了音频,人群熙攘的嗡嗡声漫布四周,我和方远选了一队人群较少的队伍排了进去。今天全校统一考试,食堂饭菜会不会有所改善,我在心里期盼到。 结果最后看到打饭阿姨打的那三三两两的青椒肉丝时,我彻底绝望了,肉丝本就少,她有使劲的掂了掂,最后到我饭碗里的菜简直堪比门口大爷家的阿黄了。 两人打了饭正准备往用餐区走,忽然瞧见通往食堂二楼的楼梯口的铁门开了,随即就有人端着饭匆匆跑上去,之前都是紧闭着门,没人知道食堂二楼是干嘛的,现在既然门开着,我和方远也不甘落后,跟着人群走了上去。 上楼后,一排排整齐有序的餐桌浮现在我们眼前,原来神秘兮兮的食堂二楼也还是吃饭的地,我们早该料定的。也罢,我对方远道,“既然这样咱们就坐下开吃吧!这地方至少现在还算干净一些,清净一些。” 方远扫视一眼,示意我去前方靠窗的位置,兴许是很多人还没发现这里,所以现在到这里吃饭的人还很少,一眼便能数过来。昔日嘈杂喧闹的声音也少了,总算可以安稳的吃顿午饭了。 连扒几口饭菜,没什么食欲,风景倒是好了,却又感觉此时的我们配不上眼前的景色。朝窗外望去,食堂的背后是一片大山,全是绿油油的植被,多是松树。山势因近于城边,较平坦,若是前去爬山,不一会儿也就能到山顶,且从山顶往下望,也看不到什么壮观点的景色。 方远低着头吃饭,把一些花椒和辣椒挑了出来,与此同时,放眼望去,洁白的餐桌上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小堆一小堆的剩菜剩饭。真是作孽啊! 我估计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不用几天这里又得关门,以后我们还得挤在一楼那几张惨不忍睹的旧餐桌上。我勉强又扒了几口,问方远吃好了没,吃好了就走。 他回答,“你慢点吃,不然容易消化不良。”我刚想说,我不是我吃得快,而是根本不想吃时,楼梯口一老师突然冒出来,大吼了一声。由于声势过快,食堂里又是一片嘈杂 ,我和方远都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果不其然,这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男老师破口便大骂,骂的内容就是我们这些人吃饭的作风问题,大致的意思就是说,这才忘记关门几分钟,我们便一下子涌了进来,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的。最后因为来的学生实在太多,根本骂不完,于是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我和方远自然趁机溜了下来,赶快洗完了碗筷,往教室的方向走去。途中,我无意间看到了食堂右边山林里的一栋老式建筑,它与学校食堂相隔较近,隔了几颗高大的黑杆子树。这是一座废弃的卫生院,三层楼,占地面积几乎比得上学校的小型图书馆了。我和方远一同瞧见,不只是我们,这栋废弃的建筑似乎已成了一道供人么观赏的风景,只是没什么亮点,也没人宣传诉说而已。 说到是卫生院,不用问也知道是干什么的了,既然如今废弃了,里面自然没有人,远远望去那道破旧不堪的前门,风一吹可能就会倒下。另我感到奇怪的是食堂和这栋卫生院的距离很近,而且中间并没有围墙相隔,难道这卫生院也是属于学校的一部分,可是学校是近年来新建的,且有专门的医务室,所以这必定不属于学校的建筑。 我向方远说出了心中的凝虑,他显然对这事不感兴趣,觉得管它是干什么的,有什么联系,也和我们无关。我一想,好像也是,别说是这么一栋旧房子,就算旁边建了一座飞机场,也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 好好想想,这学校里我们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也没规定什么我们都得了解一下。 不过另人奇怪的是第二天我和方远到食堂边上的公共厕所里上厕所时,惊奇的一幕发生了,我们俩都匪夷所思,不是说废弃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进出那里,提着菜篮子,一篮子的蔬菜水果,这阵势让我们联想到这人是住在了里面,而且还是学校里初三年级的老师。因为在之前我似乎见过这位老师,是初三年级某个班的班主任。 我和方远同时看见,同时诧异,心里大胆的想,该不会是这老师看着没人住,而这房子又还可以住,于是自己私自搬进去,长时间的住了起来,要真是这样的话,是可以省好大一笔房租费啊! 期间的几分钟里,我们俩一直在厕所外徘徊,想看看那位进去的老师什么时候再出来,直觉告诉我这是一种很愚蠢的做法。当然就算他出来了,我们也不能做什么,总不能扑上去把他撩到,然后逼问他,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吧! 最后因为时间有限,我们没能等到那位老师的出现,但料定了那里面一定有人在长时间居住,因为食堂和这栋房子之间间隔的草坪上被活生生踏出了一条显而易见的路来,因为有树木的庇护,所以,不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当然很有可能这根本就不算个秘密,很多学生都知道这里面住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废物利用嘛! 随后的几天里,我和方远会时不时的在吃过午饭后绕到卫生院附近的树林里东瞅瞅,西看看,但自那以后我们一次也没有再看见有人出没在那里。难道那天看到的全是幻觉,又或者这房子诡异的很,会把莫名的我们吸引过去,然后像鬼片里那样将我们谋杀于某一间房间里,不过这听起来更像警匪片。 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改卷老师的能力,那速度一般人没法比啊!考试成绩没一个星期就出来了,我的成绩嘛!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全班第四十八名,一共五十六个学生。头一次考试我便以失败告终,好在我的上升空间还是很广阔的,前途无量啊! 方远的成绩比我好,全班第十六名,他说这都是被逼的,考得太差的话,在家里那两尊佛面前不好交代啊!说的也是,不像我家爸妈,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当然这多半是指老爸的态度,老妈嘛!也和方远父母差不了多少。 第二十五章 又一个周末,姨妈家小我一岁的表妹上我家来玩,老妈外出。让我和小表妹好好待在家里,不许打闹,更不许我欺负她。我默声作应,心想,我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欺负她呢!她一个小女生,尤其是姨妈和姨夫离婚后,她跟着姨妈,一个人挺孤单的。就算是她惹恼了我,我也应该忍着,不是吗? 小表妹今年刚上六年级,在城里的小学读书,因平常她都一个人在家,姨妈呢又要上班,没时间陪她,这个周末就把她安排到我家来。早上我还没起床时她就来了,也是她看动画片的声音吵着我睡不着觉,否则时间不到,阳光不照,我是不会起床的。 老妈把我们的早饭准备好之后就出门了,她自己也没吃,她和姨妈共同的一个特点就是喜欢逛街,今天估计又约着进城去了。 我只穿了件白色背心就下了楼,“小婕,你来了。”我看到她撅起腿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 “早上好啊!臭皮糖。”她笑眯眯的,一副正宫娘娘的气派。臭皮糖是她起给我的绰号,至于起因,我忘记了,是在小时候的一次玩耍中吧! 我没再搭理她,瞥了她一眼,便出客厅洗漱去了。而她呢,只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对我的示威一点也不惧怕,我虽然会对她做出愤怒或是恐吓的动作和表情,但从未欺负过她,到最后什么都让给了她,谁让她是妹妹呢!老妈常教育的,做哥哥的要让着点妹妹,尽管她只比我小一岁。让我义愤填膺的是,老姐比我大不只一岁,而老妈却从未说过姐姐要让着弟弟的话。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苍白的脸庞,凌乱的头发,一大坨眼屎还挂在眼角处,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在睡觉时是什么样子的。快速的洗漱完毕后,我又上楼穿了件外套,这大秋天的,可别被冻着了。 说起我这表妹,在诸多亲戚朋友中也算另人喜爱的一个了,打小吃穿不愁的她养成了一个开朗活泼,外加调皮的性格,和我比起来她倒是更能跳,更能皮一些,当然我说的不是上房揭瓦这方面,而是其他玩乐方面。 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自小生活在城里,也没经过什么太阳暴晒,皮肤自然不会很差。只是她的年龄还不算大,小学六年级嘛,还是个地道的小女孩,整体上看也算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一类人了。 老妈给我们做的午饭是蛋炒饭,她知道小婕喜欢吃,但却忽略了我,我不是不爱吃,而是吃的腻了。我打开煤气灶,简单的热了一下,便叫到小婕说开饭了。 “你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啊!”她走进厨房就问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很显然她看到桌上的蛋炒饭后就无法再说什么了,因为答案已经一目了然。说着便拿了筷子,把盛满的一碗蛋炒饭端了出去。 “你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她走了出去,我才对她道,她竟没说什么不高兴的话。显然她对这碗蛋炒饭还算满意,这般看来,小婕也算是诸多亲戚中,好招待的一位了。 我俩匆匆的吃完蛋炒饭,小婕是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我对她喜欢看的动画片没兴趣,也不能再和她抢遥控器,于是我先她吃完。 等她也吃完饭,我负责洗碗,我让她把客厅的地扫一下,她倒也听话,乖乖的拿起扫帚,把客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当然这得归功于我在吃饭时对她说,等吃完饭,我带你出去玩。 她自然高兴得不得了,叫唤着问,去哪里……去哪里? 我没告诉她具体地点,只是笑着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午后的阳光里,我们走在秋风瑟瑟的大河边,小学时我最喜欢来的地方。小婕一路不高兴的样子,原来我说的好玩的地,竟然是这里,这里有什么稀奇的。 我说,难不成我还得带你去游乐园,动物园什么的地方去玩啊!她只得闷声作哏。 河边确实没什么值得观赏的景物,但这条河,河里的水,河边的柳,都是一些回忆,一些故事的源头。也确实,我实在是闲极无聊了才会带着小表妹来这里的,镇上的小伙伴我已长时间没再见了,就连左邻右舍的阿姨伯伯们也不怎么常见,他们外出工作的外出工作,足不出户的一部分就更是难得见一面了。 在家时我想着上学好玩,坐在更加无聊的课堂上时我又想着家里,长大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过程,我究竟该做些什么。 小婕跟着我转悠了会儿,便待不住,急着要回去,我自然拿她没办法,于是道,“那你一个人走回去吧!反正这里离家也不远。”说完我把家里钥匙递给她。 “那你呢!”她说。 “我还要在玩会儿,怎么你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啊!”我开玩笑说道。 她向我做了个鬼眼,哼的一声,就往家的方向跑了去 。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可爱,有时另人又爱又恨,好好想想她只是比我小一岁而已,如果她还是小孩子的话,那我不也还是小孩子;反之,我若已经长大,她也不再是小孩了。 我独自一人走在河边堤坝上,想来我已经许久没到过这里了,抬头望望天,天一片蓝色,阳光从山头斜射过来,瓦房顶上溅起一片灰黄。微风栩栩而过,总算有了些阳光的温度,小镇巷子里,光滑的路面上总算有了些颜色,金黄的颜色,总不会再惨淡一片。我期盼的秋风与你,鲜花与田野。 河边的绿植大多凋零了,走在半土半草的地上,若是飞快的跑起来,不免会有些灰尘扬起,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河边玩泥巴的场景。那时,一晌午过后,个个灰头土脸的,裤子衣服,尤其是手袖部分全是灰褐色的淤泥。俗话说烂泥扶不上墙,这泥若是到了人身上时,却又挥之不去。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我绕着河堤走了一圈,附近也没什么人,我便决定回家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单纯饭后的散步么。 走在回家的路上,各家的大门紧闭,就连邻居乔婶家的大门都是闭着的,还上了锁。自从上初中以后我就几乎没见过乔婶一家了,听说是出了远门,在外地工作,长时间不会回来。 这阵子,小镇似乎很是安静,仿佛自从那件事以后,每个人都安分守己的,这事虽也不是常发生的那类事,但引以为戒固然是好。总结下来,这类事的发生往往失足于对子女的教育上,他们幼小的心灵能否得到好的滋润和理解。 刚要进家门,我却听见乔婶家院子里似乎有响动,回过头来退后几步,大门依然是一把金色的大铁锁锁着,莫非…… 我往不好的方面想,应该是遭了贼,没人在家的院子里遭贼倒是不足为奇,但是这大白天的有贼就有点奇怪了。 就在此时,我还能隐约听见小婕在家里看动画片的声音,但是如果真的是贼进了乔婶家的院子,那么我不能惊动她,她恐怕会被吓到,别说是她,我现在遇上了也是手足无措。报警的话也没个真凭实据,万一警察来了,咱啥也没有,那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于是我侧耳去听,想核实一下到底有没有人在里面,或许是我幻听了呢!我这一听,还真是吓了一跳,里面竟传出了拖箱子的咯咯声,而且动静还不小,我没敢出任何声音,换了个姿势继续侧耳倾听,几秒钟后拖箱子的声音没了,却发出人的说话声,具体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可见是有备而来,且害怕别人知道,这不就是贼吗!我心一紧,赶紧跑回自己家去,进门后,小婕确实在看电视,而且还哈哈大笑,也不知吃了什么,嘴上油嘟嘟的。 我没空搭理她,而是拿起家里的电话迅速拨了老妈的电话,电话接通后,老妈那头是街市的嘈杂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有,我把我听到的一切和想到的一切给老妈讲了一遍,她让我别慌,她这就回来。 挂掉电话后,我没敢再出去,而是迅速上楼把卧室,阳台通通看了个遍,确认无误后再折回楼下客厅问小婕,“你看电视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迟疑了一下,“有啊!” 我说,“是什么?” “这不,电视里全都是啊!”她回答。我无语,这不是……也罢,她不知道也罢,等会把她吓哭了,又哄不乖。 当然她并没有我话语中那么弱不禁风,怎么说再过两年也是个大女孩了,又不是杀人犯进了家门,几个小毛贼而已。 我看着小婕满脸油渍,便问她,“你吃什么了,那么油。” “荷包蛋啊!我自己煎的,你看。”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白瓷碗,但是碗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有一层油和鸡蛋碎屑在上面。 “你还会煎蛋啊!”我调侃她道。 “怎么不会,我一个人在家,肚子饿了就是煎蛋吃,不过你家的鸡蛋不够纯。”她拍着胸脯道。 “不够纯,什么叫不够纯。”我心里道,不想和这丫头说这些无聊的话题,于是就没再说话。 我俩的话音刚落没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停滞的声音,应该是老妈们回来了,我连忙跑去开门。确实是老妈和姨妈回来了,红色的轿车是姨妈的,老妈这回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因为她以前总怪老爸从来不开车陪她去逛街。 她们一进门就问我究竟怎么回事,我捋了捋思绪,又简单准确的对她们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她们顿时也是手足无措,表情极度紧张着。无所事事的小婕则是看了看我们,又自顾自的看着电视,期间翻开了姨妈的小黑皮包,发现什么都没有,顿时失望极了。 “拖箱子的声音,你有看到人吗?”老妈问我,我回答说没有。 “可是我们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听见啊!大门也是紧紧的关着。”姨妈道。 我一时不知该答什么,总之我没有说谎,坐了一会儿她们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让我去帮忙。除一些蔬菜水果外,其余的全是老妈爱吃的糖果和洗衣用品和洗漱用品。我感到不解,就问,“老妈,你没事买那么多洗发水干嘛!” 老妈没理我,姨妈对我说,“超市大减价,你妈和我都买了。”呵呵,又是大减价,超市哪天不大减价。 搬完东西后,老妈和我之前一样,先是上楼看了看,又跑到院子外四处望了望,终归是什么也没看到,这么长时间了,就算真的是贼,现在也跑远了。不是贼,那就最好,搞得大家提心吊胆的。 到了晚上,吃过老妈和姨妈共同做的丰盛饭菜后,我还是对那拖箱子的声音心有余悸,虽然在之后的时间里,那声音和人的说话声再也没有出现过,但出于内心的恐惧与好奇,我再次折回乔婶家的门外转悠了一圈,四周确实也没什么动静。 老爸忙得连晚饭都没回来吃,最近公所里事多,他又还时常到城里跑出租,我有时看他很晚才回家,便会觉得于心不忍,老爸真的好累。只有当他表现出他那乐观的心态和时常开玩笑的语气后,我这心里的担忧又才可缓缓落下。 入夜后,她们几人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吃水果,我没什么食欲,也不喜欢看她们喜欢看的电视剧,就一个人走出了门。 第二十六章 夜里的小镇巷子里,灯火通明,高高直立的太阳能路灯散发着白色耀眼的光芒,整条路面像是白天一样。我出门后迅速转入邻居家附近的菜园子里,仿佛是已经心怀目的似的,但其实一切都是潜意识在作怪。这一片菜园子还挺大,几乎附近居民家的菜地都聚集在这里,我家的自然也有,不过我分不清是哪块。 记得有一次老妈使唤我去菜地里割两棵白菜,我把李婶家的给错割了回去。好在李婶是个热情、脾气好的人,并没有说什么,还说让我想吃就去拿,她一个人在家也吃不完这么多,李叔和他家儿子女儿都在外地工作,就李婶一人在家,不过家里那是井井有条的,丝毫不像其他女人一个人在家时的模样。 菜园子里最具有趣的还是那口四方形的池塘,边缘部分全是青色的小草,一旁的泥塘里长满了芦苇,只不过现在凋零了,从纤细笔直的绿色变为了一团乱糟糟的枯白色。池塘里先前有人养了鱼,后来全被偷光了,接着就没人在养了,现在可能会有几条小鱼苗,不过在现在,就算有,以夜里的光线是看不到的。 我小时候不喜欢吃鱼,喜欢养猫,一只花白色的小猫,小时候凶得很,后来它慢慢乖巧了,也渐渐长大了。再后来的一次意外,它丢了,一个雨天的夜晚,它匆忙的跑出门去,就没再回来过。长大了,喜欢吃鱼了,也不再喜欢猫了,爱好点花花草草什么的,觉得清静自然一些。 我小心翼翼的走在地埂上,惶恐拌到什么,摔一个跟头。我大致能找到那个池塘的位置,快走近时,我脚步放得更慢了。池水在浅薄的光线下反射出一丝青绿色的明亮,这池水在白天应是很清,且水里的浮萍和一些水中绿植长得很是旺盛。一般这种池子里,最多的就是水葫芦和水花,水葫芦体现较为庞大,叶子多像勺子的形状,根部像个葫芦一般,这个是它漂浮在水上的主要原因,体态轻盈,如泡沫一般的内腔,若是一大票的聚拢一起,人不小心掉进去,也不会即刻被淹没。 而水花的体型就较为娇小了,它的特点是长势密,数量多。一朵水花虽只有蚕豆大小,但无数多水花聚在一起,飘在水面上,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片草地似的,让你一点都看不到有水的存在,不注意的人很可能会失足落水。 转过池塘后,菜园子里几乎就全是蔬菜一类了,有些家户的地里倒是会种上几棵桃树或是梨树。以前调皮,刚结出的毛桃便被我们摘了去,吃又不好吃,生涩酸楚。就这样被我们糟蹋了。主人家见状,也是怒气难忍,于是过后,等果实真正成熟之时,便以赠送的方式告诫我们,果子没熟之时千万别去摘了,小时候不懂事,长大了才知道大人们的用意。 不时,夜里的冷风刮了起来,我转悠一会儿,决定转身回家。路过乔婶家门外,我又想起了今日白天出现在院子里的的咯咯声,于是我又好奇起来,这院子里到底放了什么,或是发生过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吧!我想着,便准备拿把梯子一探究竟,但是咱家又没有梯子,得去借,找谁借呢!这是个问题。 我退后几步,仔细端详了一下乔婶家的院墙,院墙很高,且顶端部分有石块向两方延伸出去,形成跌落的雨水朝地上洒去,而不是顺着墙体流下的趋势。凭我一己之力如果用蛮力的话,自是不可能爬上院墙,看到院子里面的情况的。 就在这时,我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是李婶 。她从自家院子里出来,手里提了个白色布包,应该是要去哪个邻居家窜门。我心一紧,她看到了我,该不会是知道我的企图了吧!但一细想,我只是开始想,也没开始做啊! “小晨啊!这大晚上的,你在这干嘛呢!”李婶问我。 “吃完饭,出来走走,消化消化。”我嘻嘻的笑了笑。 李婶也一脸慈祥,望着我,又说道 ,“早点回去吧!别着凉了。”她转身刚要走,我连忙喊道,“对了,李婶,你家有梯子吗?” 我也不知怎地就脱口而出,好在她没问我要干嘛!只是快速的应了我,“有的,就在院子里呢!”于是,我向她走出几步,她转过身去,拿出钥匙给我开了门,她这会应该和我想的一样,拿着针线包准备去某某家唠家常呢! 并说道,“你用完以后,放回原来的地就行了,门我给你开着,等会儿你帮我把它关上,我就不等你了。” 我说好的,乐意至极。 我一进门就看到了靠在李婶家院墙上的人字梯,李婶家的院墙和乔婶家的差不多高,这梯子应该可以用。我心里默想,走到梯子旁,发现这是一把有些锈气的人字梯了,人字梯也可以当直梯使用,并且现在的这种不锈钢制的人字梯一般都很轻巧,一只手便能拎起。 我拎起梯子走出来时,李婶已经走了,这也倒好,她要是在,我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爬人家围墙不是么。 我将人字梯合并起来,拴上保险,靠在乔婶家院墙的一角,这一方墙体距离一旁的路灯灯光比较近,应该可以看得更清楚些。确认无误后,我爬上了梯子,脚有些抖,可能多半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第一次爬人家围墙,而且还是以窥探者的身份,我不免有些紧张。 梯子的高度稍稍矮过院墙十几公分,不过以我的身高,站在梯子的最顶端看院墙里面的东西倒是绰绰有余了。扶稳梯子的把手以后,我探头看去,乔婶家地板本就有些黑,再加上现在是夜里,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两个木制的大箱子被什么给盖住了,总之院子里就是四方形的一个物体,像工厂里堆货物那样摆着,具体也看不清楚是什么。 看来我今天听见的声音不是假的,但应该不是小偷,而是什么人把这大个箱子给搬到了院子里。也可能是几个小箱子拼成的一大堆货物,再一细看,似乎是被一大块油纸布盖着,就是防雨水侵湿的,一种厚实的布。 扫视了一圈后,院子里除了这堆东西以外就再没其它的了,乔婶家也不种什么花花草草,所以这院子在之前很可能是什么也没有,客厅的门也是紧锁着,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应该也是什么也没有吧! 我带着心中的疑问小心的爬下梯子,看了看四周,整条巷子里,除过路灯灯光和轻轻吹过的冷风以外什么也没有,这大夜里也不应该有人,我像是在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把梯子送了回去,又轻轻的把李婶家的大门关上。 我本该早些睡去,但因楼下客厅闹腾得厉害,老妈和姨妈有讲不完的话,自从姨妈和姨夫离婚后,我发现姨妈整个人都变得话多了起来,包括与我的谈话也多了起来,时不时的问我这,问我那的。难道她与姨夫的这些年一直都是不快乐的,现在终于释放了!我搞不懂,大人们的事都那么复杂吗? 小婕在我下定决心准备睡觉的时候来找过我一次,我的房间门被猛地推开,我正在打理被弄得一团糟的被子和床单。她悄悄的从我背后走来,我其实已经感觉到,是有人来了,而且除了她也没别人,但还是装作吓一跳的样子,迎合了她。 “这大半夜的,你干嘛!吓我一跳。”我说。 “你刚去了哪?”她质问我,我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说道,“你是要怪我没带上你的意思咯!” “这倒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小婕的脸白白嫩嫩的,笑起来真是好看,不过现在我没空注意她这些。 我努力压制心中的不愤,“乖啊!赶快去睡觉,哥现在困了,明天再和你说。” 她不愿意,脸嘟囔着,“你该不会是去干了什么坏事,不敢让我知道吧!”她说完,我心里确实紧了一下,但那应该不算坏事吧!就算是坏事,她应该是不知道的呀,她显然是在试探我,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鬼了。 “切,你哥我像是那种做坏事的人吗?我就出去田间走了一圈啊!待家里怪无聊的。”我整顿了一下话语,很有气势的说道。这种时候当然是要表现出自己啥坏事也没做的样子咯。 小婕站了一会儿,眼看质问我不出什么,就坐到我房间的椅子上,翻开一本我平时根本不看,已经沾满灰尘的作文大全。 “反正我是不信,你不说就算了。” “你爱信不信,我要睡觉了,你也快些去睡觉吧!”我表示自己这句话绝对是心平气和的说的,至于她会怎么想,我就无法揣测了,她临走时又向我做了一个鬼脸,表示自己很生气,怪我没告诉她,我到底出去干了些什么的意思。 这女娃娃真是长大了,有点纠缠不清的感觉啊!以后要是嫁了人,她老公怎么受得了啊,问东问西的。 小婕走之后,我整理好床铺,正准备闷头大睡的时候,老爸回家了,我隐约听见他的声音,在和老妈和姨妈讲话,后来突然就下起了雨,毫无征兆。我闻着雨声入睡,雨似乎下得撕心裂肺的。 细雨声声落, 额纹皱皱起。 浮萍水波上, 涟漪遍布生。 第二十七章 从整体上看,我所提及到的,在学校里的事算是比较少的了,一开始我觉得这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可是慢慢的我又觉得说着那些无聊的事,真的很无聊,我和方远确实是做过一些傻事,比坐在英语课上专心致志的听课还要傻的事。 初二下学期时,方远告诉我他喜欢上了初三年级的一个学姐。 我说:“漂亮吗?” 他回答:“不是漂亮不漂亮的事,那叫气质,你不懂。” 之后方远拉着我在食堂门口假装偶遇了方远心目中的女神,我就看了一眼,端着饭缸,说:“她那是因为漂亮才有的气质,所以你不就是单纯的喜欢人家长的好看吗!” 这位学姐听说还是优生班的优等生,学习成绩好得不得了,我们时常见到她时,她总会揣着一本浅蓝色的笔记本,头发披肩,眉目有神,遗憾的是她从未意识到每天都有两个男生偷偷的观察她。那两个男生就是我和方远,当然我只是陪同,主要负责人是方远。 我说:“老方呐!咱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虽然我也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我们每天就这样子偷偷摸摸的,也没个结果啊!” 他满面春光,得意忘形的回答:“你难道没发现,我一直在观察她吗?等对她有了一定的了解时,我自然会向他表明我的心意。” 其实我就想问一句,“你知道她叫啥名吗?哪个班的,班主任凶不凶。” “这个嘛!目前还没打听到,不过我喜欢的,是她的人,谁管她是哪个班的。”我很困惑,方远该不会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吧!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喜欢人家,莫不是人家长得好看,你可能送上门来,你都不屑一顾吧! 说到方远的单相思一事,班上很多同学其实都恋爱了,单是自己班上的就有两三对,每天缠绵的要死要活的,给人起一身鸡皮疙瘩,本是在别人认为连恋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现在却四处交着女朋友,大秀恩爱,有的甚至谈到了以后结了婚,谁做饭,谁洗衣服一类的事。 陈娴依旧和我做同桌,原因是自第一次排座位后就没再分过座位,似乎同学们都已经遗忘了分座位一事。也因为这样我和陈娴的关系融洽了很多,我们时常会开玩笑,但绝不会还像一开始那样谁不小心惹谁生气了,就板着一副死鱼脸,几天都不搭理对方,只到最后终于憋不住了,才又开始说起话来。 她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我自然是触之不及,她一点也没影响到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真的好假,也没见我学习到陈娴身上的任何优点。初二下学期一开始,她就变得极度自律,一本小本子上记了一天的学习计划,记得密密麻麻的。我说好奇,想借来看看,她倒也不拒绝,我便拿过来一探究竟,天呐!这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放过啊,她估计是连在厕所蹲坑的时间都用上了。我放下本子,很是震惊,再看看其他同学,吵闹的有,假装看书实则看漫画书的有,和女同学聊天的有,时刻秀恩爱的有。再想想自己,虽不是那么顽劣,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要不,你也写一份,写完我帮你参考参考。”陈娴对我道。 “别,我还是算了,我要是像你这样,那我不得疯啊!” 她嘻嘻笑了,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话说有个美女学霸做自己的同桌应该很有学习的激情才对,怎么我像是通了洞的气球一样,再也打不起气来了呢! 后来几天里,方远上课总是心不在焉,下了课就问我,“买什么礼物好,是围巾呢!还是手套。” 我说:“这冬天都快过去了,你送这些,就算人家会收,也没实际用途啊!” 方远想了想,说道:“好像也是啊!那送什么呢!” 我调侃他道:“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想着送什么礼物,谁教你这么干的,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谁说的,我打听到她的名字了,叫顾雨。”顾雨,我这名字是挺不错,不过姓顾的,好像一个学校也没几个,甚至于就她一个。 “好了好了,这问题,你问我也不知道啊!我不也和你一样,一点经验没有吗!”我用强烈的语气对他说道。 “不过你可以找个有恋爱经验的人问问,或者上网查查,不过你现在的情况属于单相思一类的,不算是真正的恋爱。”我随即又道。 “嗯,也是。”方远点了点头,意思是懂了。我心想,“这小子,真是魂都被勾走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此种行为,少年不易啊!” 夜里的风慢慢的吹着,仿佛比这最后一班公交车还慢,月亮悄悄的从山头探出头来,弯弯的月牙带着浅淡的光芒照耀着城市,璀璨的街市灯光下,焦碌的人群们。我头一次坐这么晚的公交车回家,这得怪该死的英语老师又拖课了,我没想到初二以后各科的代课老师依然不变,一开始我的心情糟透了,后来慢慢习惯了,现在我终于又忍不住想破口大骂了。可自始至终,我没有对任何老师有表示任何不敬的举动过,心里的憎恨倒是快堆成一座山了。 于是今晚,我错过了第一趟公交,又因为学校里的的保安大叔错过了第二趟,英语老师的事我不想多讲,因为拖课已经成为她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事,就像天不亮不是鸡说了算一样,拖不拖课不是我们说了算一样。 至于保安大叔,我给自己不把怒气发泄到他身上的理由是他年纪确实大了,而且似乎是脑子还有点问题,我犯不着为他的死脑筋愁眉苦脸一阵子。 我把目光定格在随风逝去的街景上,今天的体育课出来一身汗,现在浑身上下不自在,公交车里并没有几个人,我耸了耸书包背带,时刻准备着到站后下车。因为已经入夜,司机开得并不算快,好在这个时间里已经没什么人再上车了,这让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午夜末班车》,那时还是我和老姐一起看的,因为一个人不敢看。两个人鼓起勇气看完之后一整晚不着觉,当然我不知道老姐是否如此,反正我是自那以后就没再看过这类片子了。 步履桥边这一刻,我仿佛嗅到了春天的味道,是柳叶的清丝柔和,还是花儿的芬芳馥郁,莫不是我太想念你了,思绪被轻风牵引着,指尖被泪水敲打着,又或是你温和的面庞早已深深的刻在了我心里,触之不去。 我怀揣着心底的一切走向你,像落叶漂浮在风中一样,无力谈吐,无力举足;那时我必鲜血淋漓,徒步难前;而你轻柔似水,娴静如山,由月之净化,星之抚育。 我吃晚饭时自然是在夜里,月亮、星星都出来了,老妈很有条理的做了一顿晚饭,四菜一汤,还有小时候最爱吃的锅巴米饭,因为家里猛然停电,所以她整整在煤气灶上烘了半个多小时。 老妈做完饭后没说什么,上楼了一会儿,在房间里不知道翻什么,里面物品撞击的声音我在楼下都能听到,我正胃口大开,狼吞虎咽的吃着饭时,她才紧快着步子下楼来。 “你赶紧吃完把碗刷了,我出去一下。”老妈火急火燎的,口气有些异常。 我没多想,饿太久了,顾不上别的,赶紧吃饭,以前没觉得老妈做的饭菜竟如此美味。夜里躺在床上好好想想,自己许是饿坏了,还是饿坏了脑子,老妈做的几道菜盐巴都放重了,我竟还吃得津津有味。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方远在竹林小道里把顾雨截住。当时男的就他一个人,这事在发生之前连我都不知道。好在女方还有顾雨和她的两个同班朋友,三人下晚自习后正准备穿过竹林小道,出学校大门回家去呢!没想到,竟有如此一幕发生,三个女孩估计都是诧异万分。 方远手捧九十九朵玫瑰花站在刻有“笃志博学”四个大字的巨石岩块旁,两人四目相对,方远笑意绵绵,眉目有神。这招式应该是常用的招式,就是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他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向顾雨表白。而顾雨则是一脸愕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这个男孩,她平常可是个只以学习为目的的乖乖女,对于谈恋爱,她只是想过在将来,现在这样可算是早恋啊! 更为尴尬的是她甚至不知道方远的名字,面对一个陌生人的表白,结局可想而知。 随后方远对她说出那三个字,顾雨明显有些站不住脚,好在有一旁的两个朋友在,她才不那么孤立无援,勉强压制自己慌乱的神色。但却迟迟不曾言语,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事,平常给她写情书表白的人不在少数,但这种阵容,却还是第一次。 方远仍然站立不动,手中的血色玫瑰在夜里惨淡的光线下显得不那么亮丽,他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的,觉得这一幕像是做梦一般,而且已经梦到了结果。他没想到的是现实竟来的那么快,是的,他被拒绝了,而且拒绝他的人还不是他所喜欢的顾雨本人,而是她旁边的一个短发小妹。 “这位学弟,鉴于你的勇气,花我替顾雨收下了,不过她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不思考这些事,你早点回去吧!”短发小妹淡淡的说道。她语言流畅直接,似乎这就是顾雨心中想说的话一样。 方远言语未尽,但他知道自己已不能再说什么,递过玫瑰花给短发小妹后,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夹在两人之间,面色平淡的顾雨。她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难道自己毫无存在感吗!方远在心里愤愤的思量到。这下,他这脸算是丢尽了,好在大晚上的也没人瞧见,不然次日的学校风波便是他和顾雨两人的谣言蜚语了。 方远转身离去,独自一人走在夜色下,书包什么的,他也不想回教室拿了。他此刻只想赶快回到家中睡上一觉,明天一早醒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如往常那样。他今天到花店买玫瑰花时,老板还奇怪的问他,“小同学,早恋可不好哦!”这时想起,确实不好,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但他其实是有种真心的喜欢夹杂在里面的,这或许就是青春期所萌生的自然情愫。 第二天早上,我在厕所门口遇见方远,他脸色不太好,头发有些凌乱。不过换了套衣服,浅蓝色的牛仔上衣配稍短的紧身裤,里面的白色衬衫上一个钢铁侠的漫画图案。这个搭配在平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不过现在他可是经历过感情上的巨大挫折的人啊! 我下意识的喊了他,很平常的语气,因为遇见他之前我并不知情。 下早自习后,我俩并肩站在过道,双手放在围栏上,他略显淡定的给我讲了昨晚的事。我一听,自然震惊,不过我更佩服他的勇气。 “你行啊你,平时看你闷骚不说话,真干起事来,是个狠人呐!”我半笑半夸的对方远道。 “说什么么呢你,哥们这叫不藏着掖着,有话就说,喜欢别人就大胆去追。”他这话还能这般淡雅清爽的说出口,证明他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了,又或许他根本没有悲伤过,只是小孩子过家家,随便玩玩的意思。 初二下学期,有三科即将中考的科目,生物、地理和信息技术,好在难度不大,也不算什么重要科目。不过对于头一次参加中考的我们来讲,莫过于是一种新鲜的经历和考验。 中考的前两天,初二教学楼极速调整,我和方远在一次搬东西的路途当中再次遇上顾雨,我对此不以为然,因为我算是个陪同,更只是个搬东西路过的人。 方远见了她,表现得很是平常,点头示好之后,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句,“早上好!学姐。” 顾雨自然的回了一句:“好!”表情也很自然,手里提着白色帆布包,一件淡蓝色衬衫配牛仔裤,扎了马尾,依旧那般清甜可人。但我脑海中萌生的想法是,“她估计已经忘了方远了吧!”与此同时,让我不由得发笑的是,那晚,估计她连方远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自那以后,我发现方远是个乐观的人,而且变化无常,多半是指他在控制情绪这方面,时喜时哀,让人拿捏不准。 我原以为之后的方远对顾雨已经淡忘了,然而事实是他只是把这段感情埋藏了一段时间,直到初中毕业以后。这事他对谁都没有说起过,自然包括我,尽管我们那时已经像武侠小说里面讲的过命兄弟式的感情了,但我也不知道。原因可能是我从未问过他,每个人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秘密,就是对谁都不愿意提起的事,所以我们该尊重有秘密的人,让凡人都保留一丝自私的权利。 第二十八章 初三学年第一学期,也是整个初中最后一场冬季运动会。这对于临毕业的我们来讲,很快这一切都将成为回忆,于是我们沸腾、我们欢呼、我们情不自禁。 运动会的举行,不仅仅是因为不需要再上课,更主要的是有了许多活动和比赛项目,集体的,个人的,给整个寒冷的冬日里增添了多许的热量与激情。 学校举行的的运动会一般在三天左右,这次也不例外。早早的,王有才就在班上通知了运动会举行的时间,一些比赛项目和流程。三年了,王有才一直做我们415班的班主任。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对这个班级,对我们早已有了感情。 听了他这话,我没做出什么感动万分的表情,只是在心里不解风情的想:“他是不是对每届自己带的初三毕业生都说过这话。” 像他这个年纪的教师,基本上都是从事教育事业十几年以上,带的学生自然是数不胜数,所以我有理由这样怀疑。 我渴望一场雪,尤其是在这个毕业季,若能看上一场雪,是最好不过的。只是小城这几年来气候逐渐干燥,已经很久没下过雪了。 运动会开幕的早上,我和方远小跑到学校足球场上时,人群已经逐步到齐,黑压压的一片,各种喊声,欢呼声接连不断。 只听孙校长的声音从足球场演讲台上的大喇叭里传出后,人群才停止了骚动。各班排起了整齐有序的长队,紧张而又激动的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这样一个运动会开幕式,绝对要比平时公布月考或期末考考试成绩的时候来得更激动人心些。 “同学们,同学们,安静一下,我说两句。”孙校长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孙校长是个微胖的矮胖子,只不过没被别人起了“孙胖子”这一绰号,可能是因为他掌握的权利比一般老师大的原因吧!要知道现在这时候,真正的尊重你的人没几个,大多都是惧怕你的权利或是想讨好你才会对你毕恭毕敬的。 刘校长说话一般简洁明了,话不会多,平时自己也不怎么上台讲说一类的,就连今天这样全校师生齐聚一起的场合,他也不多说几句。 散会以后就是开展各个地方的个人比赛项目了,长跑、跳高、立定跳远、乒乓球、羽毛球等各类的比赛项目依次展开,由安排的相关老师实施举行,之前就报了名参加某项比赛项目的,这会儿已经开始忙绿起来,不亦乐乎。 我和方远没有报任何比赛项目,不是我俩约好的,而是我俩有一个共同的缺点,啥也不会,体育项目我们是最差的。平时也不打什么篮球,足球的,至于其它项目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运动会这三天,我们就无形中成了最闲暇的人,当然也不全是,自然可以四处观望参加比赛的人,奔跑的汗水,撕心裂肺的动作及表情。 足球场边上两块长方形空地,黄沙堆积成的坑,便是跳沙坑一个项目在此举行。只见沙坑周围团团围满了人,随着一声双脚落地的沉闷响声,沙子向外飞泄,围观之人顿时欢呼起来。估计是那个大长腿男生跳出新成绩了吧! 我路过此地,下意识瞥一眼,没什么兴趣便缓缓离开。走在橡胶味的足球场上,直视前方孤零零立着的思远大楼,十二月的天空依然太阳高照,蓝天白云一片无瑕,但初冬的早晨已有了一丝丝的寒意,原本小短袖,七分裤的日子转瞬即逝,马上就要迎来寒冷的冬季了。一想到这,我便莫名的想起了去年冬天,老妈给我买的黑色羽绒服,才穿了一个多星期就被我弄坏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棉絮全部脱落了出来,像雪花般白花花的一片。只不过并没有真正下雪,温度倒是低得厉害,冷风时常嗖嗖的刮着。 时至今日,也许还和去年一样,天冷,但始终不会下雪。 “走了,去那边。”方远叫我,我看着远处入迷,方远说我神神叨叨的,又不是修仙。 足球场上,比赛项目很多,人也很多,看得我眼花缭乱的。方远示意我去其他地方,找个安静的地。 我追了上去,“去哪?咱是不是也得找点事情做。”我询问道。 “别了吧!你能干什么,跳高还是跳远,还是百米冲刺。” “没有,我说的是,咱是不是得趁这个机会干点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你想干啥!”我这的话一说,方远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了,眼珠子转了一圈,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我们走到足球场边上的绿荫下,石椅上坐了半响,阳光在这个季节里是没有任何穿透力的,好在今天的太阳好像也应和了运动会的气氛。格外激烈,这一小片的绿化被覆盖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让人看起来更有心情。 方远坐了一会儿,期间一直在念叨着什么,说的是他老爸前几天又叮嘱他成绩的事。 “好了不提不高兴的事了,要不我们出去吧!”方远突然厉声道。 “去哪?”我问。 “自然是出学校咯。运动会嘛!老师忙得不可开交呢!谁会管你。” 我猛地起身,“那咱走吧!”说完,拍拍屁股,这附近的几张石椅,估计好几天都没人打扫了,上面沉淀了一层薄薄的土灰。 方远也跟着站起来,“你小子,估计早就谋算好了吧!”他邪恶的对我做了个表情,像笑又不像笑。 告别足球场上熙攘的人群,我们朝着学校大门走去,路过池塘和学校图书馆,这个图书馆规模不大,而且据说并不是学校私有的,是一个什么书局投资创办的,平常我们学校学生想要进去还得办借书证。三年初中即将结束,印象中我就进去过两次,都是老师带着一班子学生一起进去的。 里面陈列的书籍不在少数,装修设计方面和书架的摆设也还算不错,古灰色格调,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还是木制的,走起路来砰砰直响,供学生看书的桌子却没有几张。一般情况下,只有教师子弟,或是有些关系的学生,才能肆无忌惮的在里面看书,换个词说就是不用占座,因为一般人也没法进去。 穿过图书馆门前那条石子小路,学校大门就现于眼前了,这时不得不让我们考虑到的是门口的保安大叔会不会给我们放行呢! 方远似乎对这个问题很不在意,我和他说了之后,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没事,咱不着急,哥有办法。” 我们走到门口一问时,果不其然,保安大叔不让出去。说是运动会也不行,还没到放学的时间呢!我们自然知道没到放学时间,从早上运动会开幕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离中午放学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呢! “那咱走吧!也别给大叔添麻烦了。”方远倒是乐观得很,说着就拉着我折了回去。 我说:“那咱不出去了?” “出去是得出去,但我们可以走别的门。” 一边往教学楼方向走,我一边问方远,“咱学校还有后门吗?我怎么不知道。” “有啊!怎么没有。你跟着我走就行了”方远有意识的加快了步伐,走在我前面。他带的路是竹林小道,我思量了一下,从这过去也没啥门可以通到外面啊! 直到方远把我带到初三教学楼背后的铁栅栏前我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要翻墙出去啊! “翻墙不至于,这不是栅栏坏了吗!”方远指着眼前这个已经偏倒在地上的绿色铁栅栏对我道。 我一想,也是。这都坏了多久了,也没人来修。只见这铁栅栏上多处地方已经生锈,就算现在没倒,指不定哪天风一刮,雨一下就坏成一堆废铁了呢! “咱今天就从这溜出去玩一天,这地方草深得很,而且后面是山林,没人能看见。”方远振振有词,说的一点都不含糊。好像他经常干这样的事似的。 我自然没有犹豫,正要随他半爬不算爬,半走不算走的踩着铁栅栏出去。 就在这时,我刚走出一步,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你们俩干嘛呢!” 回头一看,竟是陈娴。“你干嘛呢!乍乍呼呼的。”我有些猝不及防,还以为是被哪个老师给看见了呢!于是开口便道。 “你们这是要溜出去玩吗?”陈娴站在一旁的枯草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手里还拿着一本白色封面的书,因为她离我们还有些距离,我没有看清是什么书。估计是一个人来这边看书,听到我和方远两人的谈话声就走了过来,瞧见了我们。 “对了,你可别告诉老师啊!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点好吃的。”我回答她。因为知道是陈娴,我也就没有隐瞒。况且我也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打小报告的人,怎么说我和她也是三年的同桌啊,这点交情还是有的。至于方远,他俩关系自然更不赖了,两人从小就在一块玩,虽然上了初中后不常一起了,但也算是老熟人一个不是么。 话音刚落,方远已经一个不留神翻爬了出去,站在一棵老杨树下拍着手上和裤脚上的毛草对我道:“你快点啊!” 我看了看站着没动,白净的脸庞中带着点绯红的陈娴,对方远小声说道:“是陈娴,她也在这。” “你先出来,别管她了,等会惊动了老师就麻烦了。”方远的声音也胆怯的小了很多。 “那你回去吧!我们就先去了。”我转过头对陈娴道。 “我也要出去。”陈娴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你不怕被老师抓到,给你个处分啊!”我诧异的问她。 “怕什么,人都去足球场篮球场了。”她倒是底气十足,丝毫没有一个女孩子翻墙的紧切感。 说着,就要先我一步爬出去,方远又在外面喊了一句,“赶紧的。” 当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出去再说。心里其实也想到,“陈娴和我们出去也好,这样就不怕她说漏了嘴,坏了事了。” 三人毛毛躁躁的出了铁栅栏,外面就是刚上初一时,各班学生种桉树的荒地边上的一片小山林。说起这些桉树,现在已经长得老高了,随着学习任务越来越重,树苗也越来越大,就没人再做打理和施肥浇水什么的了。记得当时树苗成活统计的数据还是颇为可观的,咱们这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吧!植树造林嘛!总归是有些价值意义的。 此次出行,方远是有规划的,先到学校门口几百米外的小吃街打包炒饭饮料之类的,然后再去超市买薯片零食,最后拎着这些吃食到县文化馆背后的香樟树林里大吃一顿。 方远主动和陈娴说了这一规划,自然是已经把她当为此次翻墙出校的一员。 陈娴听方远说了这些她之前从没干过的事,激动坏了,一边匆忙走在路上一边嘴里说个不停。 我虽不是第一次,但是也蛮期待的,学校门外的小吃街里,论吃食,那可是数不胜数的。尤其是王阿姨卖的生煎包,还有隔壁的猛男炒饭。前段时间一直没去食堂,就是连着吃了好几天的猛男炒饭,后来因为零花钱不够了,才不得不回到食堂吃。 要知道,家里给的生活费除了充到学校饭堂里的和平时自己花的零花钱以外就再没有其他的了,而充到饭卡里的又占多数。 从教学楼背后的小树林下来并没有多少路,十几分钟后我们三人就到达了这个时间段人并不多的小吃街,我自然是径直的走向猛男炒饭的门铺里,方远和陈娴紧随其后。陈娴可能一时间不知道要吃什么好,而方远的口味和我一样,对猛男炒饭情有独钟。 于是她也便随我们进了店去,一进门,带了顶鸭舌帽的年轻老板就迎了上来。“三位吃点什么?”老板为人不错,每次来都是喜笑颜开。 “一份火神炒饭。”我道。 “老方,你呢?”每次进店,我几乎不看墙上琳琅满目的菜单,转过身来问方远。 “我就老干妈炒饭吧!”方远回答。 只见陈娴一个人跑到菜单前,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显然是不知道这里的菜品,要看一会才知道点什么。 我看她拿不定主意,就向前说道:“随便点一份吧!这里的炒饭,盖饭都挺好吃的。” 随后并补了一句:“三份都打包啊!老板。” “好嘞!”老板应了一句,转身进了后厨。 陈娴迟疑了半天,最后点了一份“鸡汁盖饭。”还特意叮嘱不要太辣。 女孩子吃不了辣倒是可以理解的,小城虽不以吃辣为名,但在吃食这方面,辣椒是必不可少的。小时候喜欢吃外婆做的豆腐乳,于是每年外婆都会给家里做一大罐子,只是老妈苛刻,不给我常吃,怕我吃上火了,身体受不住。 这会儿,我们已经到店里坐了十几分钟了,老板也很麻利的将我们三人点的炒饭打包好,走了出来。 “好了,您三位的炒饭,一共三十七元钱。”老板刚说完话,方远就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的票子递了过去。 方远一向这样,无论哪次的消费,付钱都是抢着付,当然我俩一起的时候多半都是你一次,我一次的。如今的我们,花的都是父母的钱,谁都没有权利大肆挥霍。 找完零钱,方远提起袋子里的三盒饭说道:“那咱走吧!” “走,我先出去买饮料。”我起身快速走了出去,到山里吃东西,水和饮料那是必不可少的。 买了饮料,方远和陈娴已经在路口等我了,我就随意的拿了几瓶雪碧、可乐什么的,另外特意拿了几瓶矿泉水。毕竟,饮料这东西虽然喝起来口感甚佳,但它绝对是不解渴的。 要不是那家超市的老板娘忙着接电话,没给我结账,我也不至于那么慢。这家超市的老板娘那个服务态度是极差的,长了一副包子脸,肥头大耳的,我付过钱就赶紧走了出去。 见到方远和陈娴时,方远手里又多了一大包东西,我一问才知道,那是陈娴买的水果和零食。这下子,吃食算是齐了,今天必是愉快的一天。 县文化馆背后的树林,多是一些长势不好的香樟树,因为没有人打理,多有枯死和落败的树枝。我们有幸发现这里也是因为经常去思远楼上公开课的原因,上公开课的教室是一个大教室,从教室后墙的窗子就可以清晰的看到这片树林,那时从窗内往外看,是一片碧绿的,可以直接看到这片树木的顶端。 而今日,我们进入树林后完全是一番不同的景象,这林子里面一些树丛茂密的地方根本走不通的。我们好不容易找了个宽阔的地方,却还有许多的乱石四处拌脚,杂草从石缝里长出来,有的被石头盖住,蜷缩成一团,样子很不好看。此刻临近正午,阳光还算有些强烈,可这林子里却还像早晨一般,密不透风的,仿佛连阳光也透不进来。 方远放下手中的饭食,环顾四周后说道:“就这吧!也算是野炊了。”接着就打开袋子,把各自的炒饭拿出来。 “那就这吧!吃完赶紧回去,万一下午老师找我们怎么办。”我说道。 于是,三人就地儿而坐。陈娴竟还有心思去附近找了块相对光滑的石头过来当板凳用,我和方远则在旁边的石块上随意而坐。 我打开饮料,陈娴打开她自己买的那袋零食,她那大袋子里面几乎全是薯片,因为薯片的包装是鼓鼓的,所以包装的塑料袋子也被撑得鼓鼓的,看起来足有一大袋的样子。 “你怎么全买黄瓜味的了?”我看着陈娴面前的黄瓜味薯片问道。 “因为我喜欢吃啊!”此刻的陈娴已经打开其中一袋,有滋有味的吃起来了 ,一副全然没所谓的样子。 我只得默声作应,反正我吃碗炒饭也差不多了,薯片啥的容易把喉咙吃痛了。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里的火神炒饭,老板火候掌握的不错,再加上我们从小吃街到这边也没几步路,所以饭还是热的。猛扒两口之后,极快的又打开一瓶罐装雪碧,饮一口后,一股碳酸饮料的清凉便自口而下了。 方远和陈娴纷纷像我一般操作起来,陈娴刚吃了一口她点的鸡汁盖饭后就说,“嗯,味道蛮好的。” “怎么,你之前没去吃过。”我问道。 “没有,我妈不让我去小吃街吃东西,说是不卫生。”陈娴回答。 方远噗嗤一笑。又喝了一口可口可乐,没有发言,像是欲言又止的。 卫生不卫生的,我没有想过,我只知道很好吃,每次都是满嘴流油。 时令已到了冬至,平时估计一个人都不会出现的文化馆后山里,此刻渐渐有了些许光色,树林里空气也开始活跃起来。而翻墙外出的三名初三学生正在此闹成一团。扫净一切吃食以后,方远看了看时间,离中午放学的时间还差一个多小时。方远说,得趁着放学的机会从大门光明正大的进学校,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便玩起了班上同学常玩的真心话大冒险。可惜今天的人数不多,玩起这游戏时不那么尽兴,况且每次到陈娴时,她总是扭扭捏捏,不肯说。 几轮下来以后,我和方远都觉得没意思。我俩几乎把自己的事透了个光,而陈娴呢,半句话都没多说,总是以选择大冒险来代过。最气人的是,她选择的大冒险大多还在我俩身上实施。 最后我只得在心里暗悔,“没办法,谁让她是女孩子呢!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女孩子。” 第二十九章 我们最后的确是从大门口进学校的,至于事情为何败露,我们三谁也想不明白。那地方连个摄像头都没有,可以说是鸟不拉屎的地方,鬼知道我们是翻铁栅栏出的学校。 运动会开幕后第二天,王有才分别找我、方远,陈娴谈话。对各自说了什么,只有老王一个人知道,陈娴闷着不说,方远则笑了笑,说没事,多大点事嘛! 而我,王有才当时是这么说的,“我知道你小子平时也不算是什么好学生,但你别把陈娴带进去啊!这次你们翻墙出去的事,我给你们压下来了,学校不知道,但是没有下次了。”表情既严肃又温和。 我连连点头,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心里则一直奇怪,“到底老王是怎么发现的呢?” 其实类似于这样我们永远也搞不懂的事,在这个世界上是数不胜数的。只要我们选择忘却或从容应对,它也就不再奇特了。 于是我们三人选择忘记,就连我和我的同桌陈娴也再没提起过翻墙外出的事,还和以前一样无聊的时候随便唠唠,开个玩笑,没事的时候她基本是埋头苦干,而我则是对做题提不起丝毫的兴趣来,就看看小说,打打瞌睡。 又一个周末,方远组织了一次聚会,简单的说就是我们几个好玩的约一下。方远的意思是最近的学习压力太大了,大家一起出来放松放松,就约在学校不远处,堂里街的桥头火锅。方远在哪里认识人,直接订了一个能容下十几人的大包厢。 若说方远的路数和人脉,确实是广阔的,说白了就是牛逼。当然这离不开他的家世,父母都是做生意的,钱多钱少先不说,论人际关系那肯定得有的。其实钱自然也是不少,方远算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只是他平常为人相对低调节俭一些而已,就他这样的家庭条件,就算现在读完书出来,啥也不干也是吃穿不愁的。 一说到这,我就老是会想这个世界难道就该这样吗?有的人富得流油,有的人穷困一生,甚至连饭都吃不饱,一些人生下来就站在终点站,而一些人努力一辈子却不及万分之一。 反正我现在是搞不懂,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我会这样说的原因当然不是有嫉妒方远的意思,而是站在大多数平凡人思考的角度上讲,财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一大早我就和老妈说了聚会这事,不管她同不同意,我是下定决心了。意外的是,她竟什么也没说,还问我要钱不。 我吃了一惊,“天呐!老妈,你没发烧吧!”说完直接走过去,在老妈额头上蹭了蹭。 “去去,你小子,还不乐意是吧!我可事先说好,别太晚回来。”老妈一边洗着盘子,一边对站在厨房门口吃着苹果的我说。 老妈这边交代好了,我心里自然如盘石落地,歇了一口气。 正准备上楼找今天聚会穿的衣服时,老姐杨柳回来了,一脚踏进门槛就问:“妈,有吃的没,饿死我了。” 老妈道:“你不是不回来吗?怎么又…”老妈话还没说完,杨柳就直奔饮水机,咕噜咕噜的接了一杯水,猛地一喝。 喝完又接着说道:“可渴死我了。妈,有吃的没。” 老妈说有剩饭剩菜,于是刚歇下的手又忙绿起来给杨柳热早上吃剩的冷菜冷饭。 杨柳这周本是说了不回家的,现在又因学校突然要办党员,急匆匆的回家来拿身份证。早上饭也没吃,打了车就走。路上呢又遇堵车,堵了一个多小时,可把她给饿的,又饿又渴。 杨柳狼吞虎咽吃着饭时把她今天的事没头没尾的讲了一遍,我听着好笑。但在这时,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火,不然老姐又该郁闷了。 老妈则不停的说老姐,做事情不要毛毛躁躁的,一样一样来,不要像你弟。 听到这话,我就不高兴了,老妈在教育别人时又不忘记提到我。 挑选一套像样点的衣服,又借着午后的时间洗了个头。不知不觉,我们已经从小时候那个整天脏兮兮的泥娃娃变成爱干净,注重形象的小大人了,尤其是在见什么人,或是什么活动的时候还要格外打扮一番,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 时光啊!总是那么的易改变一个人,老妈总是说我长不大,而我却发现老爸老妈渐渐老了,些许的白发自眉间落下,是我真的长不大吗? 那绝对不是的,而是父母对我的关爱是时时刻刻的。 夕阳将至之际,我前脚踏进桥头火锅,后脚一个行色匆匆的小男孩跑了进去,险些撞到我。我还没来得急看他,他就已经迅速窜上二楼,不知进了哪个包厢。 这家火锅店算是老店了,生意还算可以,都是些熟客老友,味道也算地道。先前来这里吃过几次,稍有印象的是和老爸的同事一次,和方远老爸老妈一次。除此之外就不再记得了,也大概没有了。 所以今天来这里,我径直的走向方远定的靠近楼层后方的包厢里。这一过程,几乎不作逗留,虽换了身便装,但始终掩盖不了学生身上的一股特有的书生气。 不是说初中生不可以吃火锅,只是一般这种几个人约在一起,吃酒喝肉的,总会被人认为狐朋狗友,三教九流之类的。 包厢里摆设的大概,基本都是常见的,我们订的这一包厢最多能容下十二个人,也算是此店稍大的包厢了。也不知方远叫了多少人,我进去时就看见方远和徐自清两人。 自清近久显得很压抑,时常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做作业,复习什么的。我从他半搭不搭的话语中简单了解到,是因为家里的原因,他爸他妈都希望他考个重点高中,于是每天就是各种督促和教育。 不过今天的他完全是换了一副模样,衣服裤子穿得花里胡哨的,像个街舞小子。我刚进去时,他就在和方远讨论复仇者联盟的事,那个激动样啊!确实是近久以来难以看到的。 “其他人呢?”我拉了个椅子坐下便问道。 “也没几个人,就陈娴她们几个女生。”方远回答。 自清看到我,有些异样的表情。盯着我的头发就说道:“你这头发好飘啊!” “是吗!”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确实有些往上飘的感觉,来的时候洗了个头,头发还没干透就往外跑,到了这就成这样了。说完,我连忙到洗手间里整理了一下。要是就我们三人倒也没什么,主要是还有几位女生,仪容仪表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最后来的三位女生分别是,陈娴、张雪老师、顾雨。前两位的到来,我自是没什么惊讶的,都是班上比较好的朋友,张雪虽是我们的代课老师,但平常和我们玩的很好,除过上课的时候,和一群小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而最后一位可是曾经云天中学女神级别的存在啊!虽然知道方远对她余情未了,但她现在已经不和我们在一个学校了,而是和我老姐杨柳在同一个学校,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 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才对,难道说方远已经把她拿下了,好好想想也不大可能。 三人进包厢后全然是一副互相熟识的样子,谁也不拘束,坐下之后,一边上菜一边就开始动筷了。这家火锅店的味道还是蛮符合大众口味的,底料做的不错,食材也很新鲜。 一番洒脱的交谈之后才知道,顾雨是陈娴的表姐,而陈娴呢又知道方远喜欢顾雨的事,于是陈娴就把自己的表姐拖着来了,方远自然是提前知道的,只不过两人见面之后显得和好朋友一般,说笑有秩,丝毫没有濒临尴尬的场面。 我虽然开始不知,而且好奇,但对于这类有趣而且巧合的关系,还是勉强能接受的。至少不像言情剧,那么狗血不是吗! 这样一来饭局就成了三男三女了,好像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似的,几人聊起天来一点不比火锅的热度差,吃火锅,自然得配点酒,方远叫服务员搬来一箱的啤酒,这会儿已经见底了。 三位女生中,只有顾雨不能喝酒,她自称酒精过敏,我们便没有强求。喝酒这事,我们都知道,是不能强压别人的,于是她以饮料代酒,几番轮回下来,顾雨的饮料都喝了一大瓶。 张雪老师的年纪比我们稍大,而且是个大学生,平时也喜好读书。讲起话来自是头头是道,幽默中总是带着一些道理,在这个懵懂的年纪里,一个人受到的教育是极为重要的,稍有不慎,就会误入歧途。 其余几位的话语中总会带有一些不成熟的腔调出来,多有开玩笑的,我今天也是酒中乱言,说的话乱七八糟的。每到吃火锅时,我就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白色的纸巾扔的一地,这会也顾不上什么素质不素质的了,整个包厢里被我们弄得一团糟,待会儿收拾包厢的服务员可有得受了。 总结下来,这也是我们比较盛大的一次聚会,人虽然不多,但喝酒谈天的力度却大得出奇。 张雪老师最后对我们说的一句话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心再大,舞台再大,你也得有能力站在舞台上。” 关于顾雨这个女孩,她应该有更多的故事,但是现在她的故事与我的故事无法交接在一起,便寒寒而终了。 酒过三巡,点的菜品也吃的差不多了,几个人虽然没到醉的程度,但也是昏昏沉沉的了,我们从没像今晚这么嗨皮过,但又描述不出当中的细节来,只是自清从头到尾都一直在围绕着一个话题,他要考重点高中,重点大学,将来做个白领啥的。 我说那是你的愿望,还是你父母的愿望,他便不再言语,而是猛地喝下一口啤酒。 其实我们都知道的,如今的学习根本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们连现在的事都是迷茫的,又要怎样谈将来的事呢! 顾雨笑起来真的是好看,我并不了解这个人,但是眼前的她好像很熟悉一样。长发披肩,淡色的大衣挂在椅子上,身上只穿了一件雪白的卫衣,并没有喝酒的她,脸却红扑扑的,雪白的牙齿一笑便露了出来。 回去时,我本以为会挨骂,因为实在太晚,雪白的月亮挂在远方山头,家里人给我留了门,门开一小缝,远处而来便可以看到花台里落败的花枝 。喝了酒的我,昏昏沉沉的进了门,擦了把脸,冲了脚,就滚进了被窝。夜里翻来覆去,出了一身汗,做了一堆没有起始的梦,想要醒来,却常以失败告终。 黑夜是如此的漫长。 第三十章 寒假的时候,我去了趟青山寺,那时候中考成绩没有出来,没什么顾虑,其实对于我而言,成绩出不出都无增关系了,有些事躲也躲不掉,该做的还得去做。 同去青山寺的还有杨柳,老爸老妈说什么也不去,说是一群老和尚念经,没什么好看的。我对那地方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单纯的想出去走走,刚好就这个机会而已。 青山寺算是一间地道实气的寺庙了,里面的和尚那是真的吃斋念佛,六根清净。它的地理位置也相对遥远和深迷,建于大山之中,彩云之下,有甘甜的泉水,绿郁的丛林。 我和杨柳各背一个背包,里面装了满满的零食和水,那附近没有旅店,也没有饭馆,离最近的消费场所也有几十里,好似两个半像不像的登山游人。去青山寺前一个星期,杨柳特意买了两顶鸭舌帽,白色和黑色,她一顶,我一顶。说是姐弟同款,让我一定得戴上,我选了黑色的,配上一套灰色的运动装也还勉强顺眼。 杨柳则选了一套粗布长衣配工装裤的装扮,即将高中毕业的杨柳硬是长了一副好身材,身高在她这个年纪的女生中也算是出类拔萃,头发乌黑,不过稍短,因为一个月前杨柳剪了头发,把自己养了七年的头发剪短了,剪到了刚刚搭肩的部分,平时也不再扎起来,而是这样随意的披着。那时候我们没人能理解,都觉得长发飘飘不好吗! 随后也就慢慢适应了,看着短头发的她戴上一顶鸭舌帽,也着实动人。一种成熟女性气息不知觉的散发出来。 今日刚来到青山寺脚下的姐弟俩,一身行装远道而来,做了三个多小时的客车,终于驶进了这大山之中。刚一下车,我就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已经爬过一次高山了一样。杨柳倒是挺会说风凉话,“瞧瞧你,就是平时不锻炼的结果。” 其实她自己也累得够呛,好在我们两人都不晕车,下车后在路边稍作休息会儿,也就恢复了。 青山寺山脚下有一个几经衰落的招待所,我和杨柳看着挺寒酸的,但又迫于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的无奈,只得向前走去询问。 “有人吗?”我向前去,敲了敲掉漆的铁门。其实门是开着的,只是出于礼貌,杨柳让我先敲门。 几秒钟后,里面没有声音传出,我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杨柳,意思是要不要直接进去。类似于这种装饰的招待所,说不定已经破旧不用很多年了,一层的小平房,占地面积不到二十米,唯一的一道铁门前有公路穿过,其余四周皆是茂密的丛林。客车司机告诉我们,去青山寺,在这下就行,可是现在似乎没有路。 杨柳稍显迟疑,向前一步,又敲了几下,问道:“有人吗?我们想问个路。” 还是没有人回应,于是我直接推门进去,只见屋里乱糟糟的,一些凌乱的书籍散落在地上,一个黑皮沙发上躺了一个中年男人,地上摆着几个酒瓶子,除此之外屋子里还有一大股霉味和酒精味。 我一看这人是喝醉了,已经人事不醒。就对杨柳道:“咱走吧!姐,这人是个酒鬼,问他还不如自己找呢!” 杨柳也同意我的说法,于是转身出来。招待所门口的公路上,现在一辆车也没有,路两边也都是丛林,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插道小路可以通到山上去。 就当我们刚要移步离开时,屋子里的男人发话了,“前方一百米,有块石碑,石碑旁边就是去青山寺的路。” “他不是醉倒了么。”我心里想。 听了男人的话,杨柳又走回门口,向他道了声谢谢。可见缝人见事,礼貌先行是有用的。 “走吧!老弟,出发。”杨柳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我们便朝公路前方走去。 转过一个弯,也差不多一百米,我们就看到了男人所说的石碑,石碑上刻了三个大字“青山寺”,从这字的模糊程度来看,估计十几年前就刻的了,刻的还是繁体字。字的下方有一个箭头指向旁边的一条并不开阔的青石小道。 “应该就是这了。”我说道。 杨柳拿出包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说道:“走吧!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 我其实心里是犯嘀咕的,这青上寺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要是到了寺里没我们住的地方可怎办。刚到这时,也没遇上几个人,这上山的路也不像常走的路,两人在这大山里走路,要是迷路了可咋办。 杨柳似乎也看出来我的心思,一边沿着青石小道向上走一边对我说,“放心吧!青山寺里的人,平时都喜爱清净,所以一般没什么人来访,他们也不下山。所以这地方可能稍微略显人迹罕至一些。” “那我们是要住山上吗?”我问道。 “也许吧!”杨柳回答。此时的天色正旺,如果不遇变故,我们是完全有时间赶回附近小镇上休息的,山里多有蚊虫鸟兽之类的,好在此时正处于冬季,蚊子相对会少一些,至于鸟类那是肯定有的。 一路朝着青石小道向上,大约几百米后,坡更陡了,路面渐渐成了阶梯状,一台台的台阶上长满青苔,路两边有竹子编制而成的篱笆,它们互相交错,延长而去。 我和杨柳时而停下歇息,喝口水,吃点面包什么的。来之前也没有做什么功课,并不知道青山寺的高度,万一是在山顶,就真的要费尽千辛万苦了。 我和杨柳一路向上,一路喘着粗气,林子里虽然清凉,但这会儿我们也已经汗流浃背了。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登上了山顶,穿过一片竹林后,便隐约可以看见青山寺的大门。 走近几步后,一道被风雨侵蚀后,皱痕明显的木门便呈现在我们眼前,上面也是用繁体刻的“青山寺”三个大字,当是这寺庙的牌匾。大门两端是用石砖堆砌而成的围墙,围墙上长满了青苔和藤条。门是开着的,我们直接走了进去,真正的佛门净地,想必各个方面都是清净无尘之地,所以进门后我们没敢大声说话,也看不到四周有什么人。 入了门,走上一处十几台的台阶以后终于在大殿门口看见了一位头戴僧帽,衣着打扮也是一副僧人素装模样的年轻和尚。 杨柳向前两步,对那年轻僧人问候道:“你好!大师。” “女施主好!”他双手合并,对着杨柳和我分别鞠了一躬,表情沉稳而祥和。 这和尚也不问明我俩来意,说了一句,“两位施主请随我来。”之后便转身向大殿右边偏殿里走去。 从门外望去的大殿里竖了一尊佛,殿门不大,甚至于整座房子都不大,里面的佛也是小号的佛,不过看上去很有光彩。 我们也顾不上问点什么,就随年轻和尚去了偏殿,进入偏殿后又一位僧人正坐在一尊佛前念经打坐。这偏殿里除正门口一尊佛以外还有其余手持武器的佛像,具体的名字我不知道,环顾四周,房屋的装饰和建造都很朴素平常,但始终带着一丝洁净之气,那年轻和尚进门后就离开了,啥也没说。 蹲坐在禅垫上的和尚依然在打坐念经,嘴里嘟噜着,不知道什么意思。杨柳自然知道这种时候是不能打扰他的,于是示意我在一旁等候,杨柳这一意识和举动,让我感觉她真的是来拜佛求经的,一副一心想要去除浮尘杂念的样子。 十几分钟后,老僧人还是一动不动念着经,我有些不耐烦,想出去外面转转。杨柳倒是沉稳得很,也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坐在禅垫上,也和老僧人一起闭着眼睛,专心致志的拜起佛来。 我一看,也不好打扰她们,于是出了门去。一个没有诚心拜佛的人,倘若坐在那,反倒会成了欺骗佛祖。 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庭院,墙壁多为青石瓦砖砌成,大大小的院落大概有十几间,这规模不大也不小,建筑群体也是保留了古时的样貌,房梁结构全部为木制的,这山中的树木居多,想必也是就地取材。我一个人顺着院落走去,期间也没遇上什么人,大殿后面的小院子里种了一片整齐的紫竹,我到那时,有一个扫地的僧人。看年纪,应该在五十以后,胡须剃得精光,若是留长了,应该已经花白,他穿的衣服颜色上倒是和别人的有些不一样,稍微清明了些,这里的僧服全为古装式,颜色为古灰色,而这位扫地僧的衣服却有些古红色的样子。 我和他见了面,我望向他,他也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但面表无情,什么也没说,低下头接着扫地。 我是一个不善于和陌生人打招呼的人,此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其实就想问问这寺庙的来历,是否有什么故事的意思。但却久久的无从开口,我在扫地僧边上漫无目的的转悠着,大半天再没有瞧见其他人。 一早上的时光很快过去了,从这青山寺里看天上,已经快是正午,冬日里的一轮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我走出一个院子,来到能闻到一些饭香的小平屋外,估计这是后勤处。 十几分钟过去,我担心杨柳会找我,更担心的是怕这后勤的人以为我是做什么的,把我追赶出去,那就不为我意了。 而当我回到之前杨柳和老和尚拜佛念经的偏殿时,两人已经不在原处了,禅垫上有双膝跪拜过的凹印,佛像前三株快烧完的黄香,细着鼻子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荡在屋子里。 我见没有人,就准备转身出去,刚一转身就迎上了从我身后走来的杨柳,差点撞到了一起。 “你跑去哪了?”杨柳说,有些埋怨的意思。 “没,我就四处走走。”我回答。 “走吧!我给你求了一串佛珠,保平安的 。”杨柳拉着我向大大殿外走去,顺手将一串古木色的佛珠递给我。 我接过,并问:“这东西管用吗!” “这可是由大师开过光的,你说有没有用。”杨柳信誓旦旦的道。 我没说话,跟着她向外走去,一路上再没见什么人,连先前那位扫地僧也不见了。院子里有一棵老壮的梧桐树,现已凋零,不过树干却看着极其有力量。 第三十一章 我们行色匆匆的下了山,路上下起了大雨。路面湿漉漉的,有些深一点的沟道更是已经起了洪流,大地被狂风凶猛的摇摆着,树林里刷刷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 我和杨柳再次回到那个破烂的招待所时已是傍晚,还是那个吃酒的男人,这会儿他已经坐了起来,不再酣睡,还热情的招待了我们。雨下着下着,小了些,但还是出不了门,我们谁也没有雨伞。 先前醉酒的中年男人,现在却清醒的很,外面下着磅礴大雨,他在屋子里给我们讲着一些山里的陈年旧事。 我拉来一把椅子和杨柳坐在一起,男人的名字叫赵建,我和杨柳称他为赵哥。他一个人靠在黑皮沙发上,给我们各自沏了一杯茶,说是珍藏多年的铁观音,我半信半疑。 雨越下越大,我们在屋里仿佛和在外面一样,可以清晰的听见雨珠拍打着柏油路的声音。我抿下一口清茶,有些苦涩,听赵哥说起了两年前森林大火的事。 赵哥翘着二郎腿,点燃一根烟,脸上浮现出怀旧惋惜的面貌。 他说他依稀记得,“两年前,也差不多是这个季节,山上起了火,先是冒着一股细小的黑烟,弯曲着向上飘去。等他们几个招待所的同事发现时,大火已经翻天覆地而去,火光冲天,热浪滚滚,顿时就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怎么样了?”我插话道。 杨柳不说话,静静的听着,见我打断了赵哥的话,她踢了我一下,意思是叫我听赵哥讲下去。 其实并不是什么让人提心吊胆或是充满好奇心的故事,结果可想而知,大火必定是灭了。 于是赵哥继续说道:“大火连烧了三天三夜,几乎贯彻了连绵几十里的大山,大火熄灭后,几座大山里直冒浓烟,很多树木被烧成黑炭,稍微大一点的树木则剩下一棵主干,外焦里嫩,半死不死的。” 就是说这里曾经发生过巨大的火灾,我连忙问道:“死了人没?” 赵哥听了我的问题,脸似乎一下子僵了下来,又吸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就是因为死了人,所以事态更严重了。” 杨柳听到这,终于沉不住了,开口说道:“怎么会,难道山里住了人。” 赵哥接着说道:“那倒不是,只是死的那批人来自外地,说是来旅游登山的,男男女女加起来足足有十二个,无一生还,最后连尸首都没找全。” 我听完赵哥说的最后一句话,心里泛起了一丝的惊悚来,这山里竟一次性死了那么多人。 “失火的原因呢?”杨柳起了兴趣,问道。 “不知道,到现在也没查出来。”赵哥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嘴唇有些厚实,不难看出他已是个饱经沧桑的男人。 大雨下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现在渐渐小了去。我们问赵哥,这会儿还有回去的客车吗?而他讲的故事则不含而终,草草了事。 他给我们联系了他的一位司机朋友,一个开面包车的中年妇女。样子怪怪的,头发染成红色,脸上的皱纹如树皮一般支横交错着。说话倒还算和气,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坐着她的面包车来到最近的小城过夜。 临走时,我看着赵哥依旧僵着的面容,似乎心里想到了什么,他该是为死去的人哀悼吗! 迎着夕阳的余晖,我们进入这座不知名的小城,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了下来,准备明天一早搭客车回去。 小城的旅馆里,通风效果不好,我利用狭隘的洗漱间冲了个澡,换上旅馆里备着的白色睡衣,躺在床上。一天下来,出了很多汗,皮肤都快麻木了。 大约九点左右,杨柳敲响我的房门,问我睡了没有。我回答,“还没呢!”也没起身去给她开门,也不知道她要不要进,几分钟后门外没了动静,应该是回去休息了。 深色的夜里,繁星看不到几许,风吹得厉害,我失眠的时候记忆力是最好的,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我把这寂寞而漫长的夜清晰而不忘的记住。下半夜,我不知是什么时候睡去,当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是杨柳。她进门帮我收拾东西,并催促我赶快起床,车就快到了。 而我因为一夜没睡好,现在正睡着舒服,满身倦意。我随身带的东西本就不多,一个背包里能装下的东西还不足以让杨柳帮我收拾,但她却这样做了,怎么进的门我全然不知。 直到上车以后,我才渐渐发觉,杨柳有心事。从去青山寺时开始她就带着心事去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去。这都是后话了,我想,杨晨的事已经没什么好讲了,他似乎是个没有始终的人,而我们从始至终都忘记了的人,且有很多故事需要讲的人,杨柳。 第三十二章 杨柳走下女生宿舍三楼的楼梯,楼梯口的窗户已经坏了好几天,今天正逢下了雨,雨水飞溅在楼梯上,滞留的一摊水中依稀可以倒映出走过路人的面貌。 她穿着粉红色拖鞋下的楼,走得很谨慎,要是不小心滑倒了,就是糗事一桩了。 303宿舍里传来室友张小云有些嗲的叫声,“杨柳,你好了没有,快迟到了。” 女生宿舍三楼的卫生间漏水,也快有一个多星期了,迟迟没人来修。所以杨柳只得跑去二楼上厕所,今天是周六,本来可以美美的睡一觉,但又逢学校在市中心的玫瑰公园里举办花展,三个爱花爱美的女生自然不想错过。 今早起来,杨柳就一直困惑,昨晚也没吃太多杂的东西,怎么今早起来肚子老是咕噜咕噜的呢!上完厕所后,她回到三人寝室里,地板上洒了一地的白色泡沫,这是昨晚张小云的杰作,一直到现在还未打扫。 杨柳平常最反感这些东西,尤其是看到宿舍里乱糟糟时,她的心情就会跟着糟糕起来,所以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永远是那么整洁干净,不是说其他两人的桌面就会很乱,而是她在这方面更注重和在意一些,女孩子嘛,再乱再差的宿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处是四人一间的宿舍里,她们这间刚好就只住了三个人,一张空床上摆满了三人的行李箱和两个包装盒。杨柳迅速把衣服换好,一点也不敢再耽搁,因为张小云一直在身旁催促着,寝室的最后一位女生,平时话不多,热爱学习,尤其是在外语方面,也就是英语。 名为蒋澈,用四个字形容就是,干净简约,平时穿的衣服也很素气。 三人的关系在历经两年零一个学期后,很自然的成了死党,闺蜜、好朋友。 自从上高中后杨柳就住了校,只是在周末会偶尔回家,谁都知道高中学生身上背负的是什么,杨柳也不例外,她一直学习很好,成绩名列前茅。她的目标自也是考一所好的大学。 相比下来,同寝室的张小云成绩差一些,但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张小云热爱体育,喜欢运动,于是她留了一头短发,类似于男生留的那种。性格豪爽,开朗大方,平时在三人之间,从不拘束,心直口快,一向是有啥说啥,想做啥就做啥。 杨柳今天来不及精心打扮了,穿了一件半截蓝色衬衫,扎了头发,也没看一眼镜子就急匆匆的下了楼。走出楼梯口,小云和蒋澈已经叫好出租车,就等她下来了。 杨柳一个跨步踏上出租车,其余两人随即上车后,车子朝着学校阳光大道驶去。 “走喽!”坐在后排的小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满怀笑意的说道。 一旁的蒋澈带上耳机,听着音乐,脸上洋溢出一股清新的笑意。杨柳坐在前排,一路和张小云讨论玫瑰公园里,花展上的事,其实就是抑止不住满怀青春气息的少女心罢了。 出租车绕过几个弯道,又加速直行几公里以后,玫瑰公园到了。下车时,杨柳窜下车对后排的张小云叫道:“赶紧,把我的包给我。” 小云不动声色,调侃她道:“逛个公园,你还背那么大个包。”三人下了车,付过钱后,出租车扬长而去。 小云拿着杨柳灰色布包,挥手朝杨柳扔了过去,杨柳伸手一接。“可别把我东西摔坏咯!” 小云一向说话不饶人,直接说:“就你这破包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 这时,蒋澈发话了,“你俩别说了,赶紧走,别迟到被人堵外面了。”蒋澈一向有时间观念,就算是出去玩,也不例外。要知道,她还有好多单词没背呢! 玫瑰公园没有大门,四处都是门,砌成的圆形花台或是方形花台,由内而外,四散开来,面积足足有几个篮球场那么大。公园中央有一个池子,今天的花展就在池子周围举行。 杨柳们到时,人已经很多。多是一些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也有一些老妇人在旁围观,神情举动自也是随着气氛欢快起来。 “快来,这边。”小云叫道。杨柳和蒋澈拖着步子走在后面,听到叫声后连忙跟了上去。 小云的眼睛一向很尖利,目光独到,一进花展就看到了被众人围堵的玫瑰花台,就在池子的正前方,鲜红、粉红、浅粉、天蓝各色的玫瑰花扎建成的一个玫瑰独台。每多玫瑰大约有手掌那么大,且大小都相差不多,颜色更是一朵比一朵艳。 当然了,但凡一个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到那么光彩夺目的巨大玫瑰花台,只是小云这人激情微荡,表现得过火了些而已。 花展上除了主角玫瑰花以外还有其它各色不一的,牡丹、百合、干菊、丁香什么的,反正能叫得上名字的就这些,其它的都还有。 杨柳背着小包和蒋澈走在一起,目光四处寻找,好像一时间找不到该在哪里落脚,因为眼前的花展真是太美,太多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先前小云所指引的玫瑰独台因为人太多,她们根本挤不进去,索性就放弃了,选择其它地方的花先来看。 “这是什么花?”蒋澈立在一棵细致杆条开出淡蓝色小花多的花台边问。 她眼下之意自是问小云和杨柳,只是杨柳也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知道。 “这花确实挺独特的。”杨柳说。她低下头嗅着鼻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花香,好似普通的花香又好似不是一般的花香,她总是拿捏不准一些事,也老是会纠结一些事。 小云飞舞着步伐,已经在另一边的花簇旁叫她们了,顿时三人在画展中央不亦乐乎。快近中午,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玫瑰公园里平常人也不少,今天又逢花展,更是人满为患。 或许总会有那么些人,总会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相遇,并发生一些触动的事。 陈生走了过来,他看着花簇旁的杨柳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你是骑兵班的吧!”陈生的话尽管在茫茫人海中不足有力,但还是被杨柳听到了。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略显清秀,头发微卷的陈生。“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对呀!我见过你,在年级大榜上。”陈生回答。 年级大榜不是只有名字吗!杨柳心里不解,他怎么会说见过我。 陈生笑起来很灿烂,但与杨柳短短的几句交谈中并没有太多的机会笑,因为杨柳时不时会把话说死。 “我和我姐一起过来的,我姐叫陈沫,也是骑兵班的。” 杨柳:“哦!”杨柳没再答话,蒋澈在一边鼓弄着粉色的蔷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秀气的男孩子。 话没再多讲,陈生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但他的笑显然没有理由。“那我们改天见,我先走了。”陈生对杨柳拜别的话,杨柳无动于衷,只觉得这个男孩子与陌生人搭讪的能力很强,尤其还是对女孩子。 花展一直持续到下午,人来人往,三人拍了些照片,到咖啡店喝过一辈冷饮便匆匆赶回去了。明天还有一个周天,杨柳得回家一趟,一是零花钱不够了,二是奶奶的生日刚好在这天。 老人的生日应该排在前面的,只是人们往往在繁杂的生活中忘记了最初的初心。 第三十三章 爷爷和奶奶住在老宅里已有大半辈子,他们总说老宅住着舒服,他们对那有感情,不愿意搬出来。于是就这样,每年爷爷奶奶的生日,一家人齐聚老宅,七手八脚的弄一桌子菜,为老人过生日。 杨柳拎着一兜水果进入老宅大门时,叔叔伯伯们都已经到了,因为学校的事耽搁了一会儿,她迟到了。一家人等了她半个多小时,小叔迎面而来,接过杨柳手里的水果,并示意她赶紧坐下,即刻开饭。 一桌子的美味,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对于她来说,人生已过半百,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团聚一堂更值得开心的事了。 奶奶的生日过后,杨柳决定把心收一收,好好搞学习。老爸老妈不算是那种苛刻的父母,但对她的期望也是很高,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里,都会时不时的会督促她。 周一早上的语文课上,也不知出于什么,杨柳下意识的观察了班上的同学,她想知道有没有一个叫陈沫的,成绩特别好的女孩。因为新分到骑兵班,谁也不认识谁,同寝室的其余两人都不在骑兵班,以至于每次去上课,她都孤独一人走到漂远的教学楼。这栋楼里只有两个班,骑兵一班和骑兵二班,剩余教室通通被用来放杂物。学校领导的意思是这里僻静,有助于学生学习。 杨柳甚至连班级名单都没有看见过,五六十号人的教室里,她真不该如何寻找,总不能跑到讲台上大喊一声“谁叫陈沫。”然后有人应了,而她却不知该说什么吧! 于是她安抚自己,算了吧!有什么好打听的,可心里却很敏感前天花展上陈生口中的陈沫,如果她漂亮,成绩好,像玫瑰花一样亮丽夺目,那该会是怎样。 或许没人能知道一个高三女孩内心的真正想法。 上午的两节课,她听着没有头绪,笔记本上记的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知识点,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她以为每个人都会有一个过渡沉淀的过程,殊不知这只是她自己适应新环境的能力差而已。她老是想起以前班级的同学,自己的两个死党,小云和蒋澈。 下课后杨柳到开水间里接热水,身后传来陈生温暖的招呼声,“杨柳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这个男孩如今出现了,尽管他只在杨柳记忆中停留过那么一刻 “哦,是你啊!”杨柳转过身,手里端着接满热水的白色保温杯,里面泡了清凉降火的金银花。 “我们以后就是同学咯!”陈生笑着说。 “所以你也是骑兵班的。”杨柳看了他一眼,眉目有神,皮肤略白,眼睛略小,还是卷卷的微发, “我今天刚转到骑兵班。”他随即呵呵一笑。这天下总会有爱笑的人,不是因为傻,而是因为喜欢笑。杨柳觉得陈生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浅浅的酒窝,但这家伙意图不明,智商似乎也不高。 没办法,这是杨柳一向看人的标准,也确实,她的眼界太窄了。陈生,他可是刚从国外转回来的,就单凭一门英语就已经碾压骑兵班所有人几十条街了。 历史课上,陈生做了自我介绍,他今天正式转到骑兵班。与他的姐姐陈沫一起就读一个班,他们是龙凤胎,陈沫比陈生早出生几秒,所以就做了姐姐,现在从外表山看,陈生要比陈沫高大一些,女孩子嘛总会比男孩子矮一些。两人有一个特点就是,皮肤白净,大眼睛,双眼皮。 陈生是十三岁出的国,那时他爸要去美国做生意,想把两姐弟都一起带过去,奈何姐姐陈沫不想出国,陈爸陈妈都是懂教育,明事理之人,所以没有强迫他们,于是两人分开了五年,陈生在美国读了几年书,而陈沫一直在家里陪伴着父母。 于此,两人也造就了截然不同的性格,陈生热情,开朗,与陌生人从来不需要相处就可以论论而谈。陈沫则满满的书生气,她看起来文静,独立,自成一脉。平时除过上课时间与人接触,下了课几乎就是一个人,连平常班上的女生也不多接触,当然这些人才来骑兵班没几天,谁也不了解谁。 杨柳也是今天才得知自己班上有那么两个龙凤胎姐弟,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惹人夺目。很多人一下子议论纷纷。 午饭时,杨柳和张小云一起,学校食堂分三层,每一层吃的东西都不一样。今天杨柳选择去三楼吃便当,**叉烧饭,虽然不是正宗的,但味道还不错。 两人跨着步子上楼。“蒋澈呢?”杨柳问小云,现在她俩一个班,而杨柳则孤独一人到了骑兵班。 “他被化学老师叫去了,不知道什么事。”小云回答。 走到食堂窗口,人不是特别多,一人端了份便当,找了个空旷的位置开始吃饭。 “听说你们骑兵班来了个帅哥?”小云开始问问题。她总是喜欢问问题,无论什么样的,但最近这方面的问题她貌似比较关注。 “谁?”杨柳停下咀嚼食物的嘴,含糊的问。 “帅哥啊!叫陈什么的。” “怎么,你有想法?”杨柳斜眼看着她,一副觉得小云心怀不轨的样子。 小云沉思了一下,又扒了几口饭,才说道:“没有,又不是每一个帅哥我都得对他有想法。” 杨柳没说话,心里在想,“呵呵,我还不知道你。” 说到张小云的感情史,那也算是几波周折,惊天动地的了,相比还没谈过一次恋爱的杨柳,自然胜之一筹。 高一第一年,张小云就喜欢上了自己班上的一个男生,那时杨柳和蒋澈三人还是一个班,她俩想方设法的为她出主意,可那个男生就是雷打不动,脚踢不走,说什么也不答应。说什么自己家庭不好,一心只想好好学习。 结果第一次期末考,那男生险些垫底。 小云气不过,青春涌动,一天夜里,下了自习,她在杨柳和蒋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学校篮球场边的过道上把那男孩子截住,逼问他怎么也要给她一个答复,要么答应她,要么我俩就一直待在这,谁也不要回去。 最后,那男的气急败坏,告诉了老师,小云被记了处分。事情便以失败告终。 自那以后小云的感情史就加厚一分,经验也加厚一分,陆陆续续谈过几次短暂的恋爱,一直到现在的单身。当然在家长和老师的眼中,这本就不是一个谈恋爱的时间段,所以很多人保持单身,不谈所谓的恋爱也是正常的。 吃过午饭后,杨柳决定先回宿舍拿一下英语练习册,然后到清荷园自习。小云告别杨柳,去了体育馆,今天那里有女子排球比赛,她必定是要去看的。 初春的午后,学校清荷园里一片清新自然,荷花虽还未开,但嫩绿淡雅的荷叶已经是栩栩如生了。杨柳走过石桥,一阵风吹过桥边杨柳,水面溅起一阵涟漪,她喜欢在这样的午后带上一本书,带上耳机,尽情享受午后的时光。 走过清荷园,来到长亭中,杨柳看到靠池边的长形木椅上坐了两个人,这两人不是别人,就是今早刚知道来历的陈沫陈生姐弟。 “怎么办?是过去,还是不过去。过去的话肯定要打招呼,不过去的话自己又没地方坐。”杨柳心里纠结,但不知为何纠结,他们明明是同班同学,却搞得跟有仇怨恨的人似的。 她迟疑了一下,赶紧把脑子里的东西抹杀掉,英勇的走了过去。 “你们常来这吗?”杨柳努力做出笑容,问一个坐着,一个躺着的两人。 陈生听见声后,连忙坐了起来,不再靠在姐姐陈沫的大腿上。尽管是姐弟,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是不雅观的,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 “我姐常来,我今天第一次。”陈生回答杨柳的话,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 陈沫露出笑意,对面前不懂事的弟弟表示些许的歉意,但她不知道杨柳根本没注意这些,她只想找个位置看会儿书。旁边自是还有其它位置,只不过同是一班人,路过总不能不打招呼吧! “你好!我叫陈沫,陈生是我弟弟。”陈沫开口说话,并看看了陈生。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还没作自我介绍。 “我叫杨柳。” “很好听的名字。”陈沫的笑却是和陈生一样好看,但又有自己的独特之处,不用任何质疑她是个五官很精美的女孩,眼角处有一颗痣,很小的一颗,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发现之后又会觉得她长得更是好看了。 “哈哈,过笑了,我倒觉得很通俗。”杨柳头一次听见有人夸自己的名字好听,不由得有些不适应,连忙委婉道。 一边的陈生一时间无法插话,但也很自然,自顾自的看着一本名曰《十宗罪》的书,封面看起来有些诡异。意识到杨柳也是到这边自习的,就连忙起身,道了声,“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就拎起耳机和书跑过桥上,杨柳刚想说,没事可以一起,他却已将越过桥头,不见了踪影。 于是杨柳不得不在陈沫身旁坐下,拿出笔记,有模有样的看了起来。此间两人没再对话,而是各自自习,临走时互相告别。 而十几分钟后,她们都又坐在了同一间教室开始上课。有过近距离的接触,杨柳知道陈沫不是一般女孩,这不是单凭成绩的优异而论,而是从其它的一些方面。比如说,陈沫的穿着,气质一方面,女孩子嘛,总是忍不住会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别人。 夜晚回家的路上,陈生和陈沫并肩走着,夜里的街市灯火璀璨,行人归家的路途,安闲中略带着繁忙。陈生问陈沫:“姐,你和杨柳今天都聊了些什么啊?” 陈沫带着耳机,白色的连线耳机,符合她白净的脸庞。“啊!什么。”陈沫假装没听见,陈生又说了一遍。 “两个女孩子一起自习,你觉得能说什么?”陈沫有时候会很烦陈生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奈何他又是自己的亲弟弟,如果是一些学论知识方面,她肯定得耐下心来为他解答。但此刻他问的问题实在过于无聊,所以她表现一副很无奈,不想多说的样子。并说道:“赶紧的,老爸还等我们回家吃饭呢!” 陈沫加快了脚步,陈生跟了上去,在学校外面的街口处,一前一后上了黑色的奥迪车。 “刘伯,今天爸爸怎么有空回家了?”汽车行驶在街市道路中,陈沫稍有兴趣的问做了陈家十几年司机的刘伯。 刘伯最近有些感冒,他清了清嗓子,回答道:“你爸还不是挂念你们姐弟俩。” 陈生听后,不屑的说道:“切,我才不信呢!”刘伯没说话,陈沫作为姐姐,理应为自己弟弟的出言不逊作出回应。 “你怎么说话呢!”听口气像是在骂他,但她骂起人来,还是那么温和,轻轻的指了一下陈生的额头。 十分钟后,汽车回到家中庭院,夜色渐浓,月亮和星星却没有一点踪影。 杨柳带着一身疲倦回到寝室,小云蒋澈两人买了一堆零食一边追剧一边吃,学校自然不允许学生带手机,于是两人不知从哪弄来的平板,整日整夜的追剧。 下自习后,杨柳又在教室里做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习题,只到人去楼空,万物均已睡去时,她才一个人漫着步子回来。进门后,看两人如此欢快模样,已是吃了一惊。 “你俩可真会折腾。”杨柳喃喃道。当然并不是不允或是不喜的意思,只是出于习性和自己身体的乏累揶揄的意思。 放下包,换上拖鞋,拿上洗漱用品,杨柳准备先冲个澡,然后美美睡一觉。蒋澈继续追剧,一边看一边吃着薯片,还时不时的笑或是做各种看到电视剧里面一些场面后理应会做出的表情。 小云扔了包薯片到杨柳的桌上,并说道:“来,吃点。” “你也不怕吃胖了没人要。”杨柳调侃她道。 “放心吧!大小姐,咱着身材百吃不胖。你看我瘦的。”说完摸了摸自己那确实不怎么有肉的肚皮。百吃不胖,这词用到小云身上倒也实用,这么多年来,她确实是从没控制过自己的食量,一向是想吃什么吃什么,一点也不克制自己。到现在也还是一副瘦竹竿的模样。 “行行,那你赶紧吃,我洗澡去了。”杨柳说完,飞快窜下楼,三楼的洗漱间今天终于有人修了,只可惜弄一地灰尘,也不知修没修好,所以杨柳想都没想就直奔二楼。 她一向理性,但纠结起来依然没完没了。 第三十四章 杨柳朦朦胧胧的睡了一夜,中间有醒来,朦胧中听见小云两个人看电视剧的声音,大半夜不睡觉,真是够狠。 清晨,两三方斜斜的太阳从寝室窗户里照进来,刚好洒在杨柳靠窗的床上,闹钟已经响过,现在差不多过去了十几分钟,杨柳只想再贪睡几分钟,结果却不如人意,她就快迟到了。 她猛地翻身下床,脑子里只有一念头,“糟糕,要迟到了。”赶紧穿衣服洗漱,看到睡的死死的小云将澈两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几乎是飞奔去教室的,与时间塞跑的机会往往只在快迟到的这一刻。 教室里,人声鼎沸。杨柳穿过书桌与书桌之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桌是个害羞的女孩,上课三天从未与旁人讲过一句话,杨柳甚至有些佩服她的这种不说话能力。 翻开英语习题,歪歪扭扭的几个英语字母,尽管昨晚回去得很晚,但还是有一部分习题没有做完,杨柳常常在想自己是否适合学习英语,她的记性不是特别好,许多单词和语段都需要花很长时间去记,也因为这样她的英语成绩一直不怎么好,但她始终坚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句话。” 班上的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开始走进教室,有两个打闹的男同学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吹嘘着什么,一不小心把前桌一同学书桌上的水杯给打倒了,杯子是玻璃制得,玻璃渣子碎一地。 那男同学连忙道歉,并赶紧拿扫着清扫起来。杯子的主人是一位相貌平平,扎了短马尾的农村女孩,看她有些失落和生气的样子,显然还不和这个男孩子互相熟知。 也许是因为农村人特有的偏黑色皮肤的缘故,杨柳一眼就觉得那女孩子一定是农村来的,再看她的穿着,一件浅粉衬衫配掉色的牛仔裤,手指略微粗糙,眼睛倒是大大的。杨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心里这么看一个人,自己的家庭也 不是最好的,属于中常水平,但每当看到这样子的人时她就会有莫名的感触。会想到她学习好不好,平常都和些什么人在一起之类的问题。 清扫完地上的玻璃渣子后,那男孩答应重新买一个新的赔给她,那女孩则轻轻的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虽然会得到了一个新的杯子,但心里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杨柳的座位在中间位置,翻开书本,她特意瞟了一眼陈沫的位置,环顾教室里四周。咦!她该不会还没来吧。 因为教室里并没有陈沫,班上的其他同学也已经陆陆续续到齐,眼看离上课的时间已经没几分钟。想到陈沫,杨柳自然也想到了陈生,他俩应该是住一起的,该不会都要迟到吧! 几分钟后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扛着老花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现在的一些教师总是喜欢把自己装扮成一副极具年代感的模样,好让学生从里到外都尊重他,认为这是一种学识渊博的象征。 语文老师姓苦,他没说具体名字,我们都叫他苦老师。看他的样子,也真是苦。秃顶,皮肤憔皱,鼻梁窝塌,身材矮小且偏瘦,说话时也是有气无力的。杨柳定睛看了他几秒钟,觉得他带着老花镜,倒颇有几分学识渊博的样子。 苦老师进门后第一句话就是,“班长看一看,人都齐了没?”话音刚落,一个个子高高,平头方脸的男生忽然起身走到讲台上,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圈。 “苦老师,有两个没到。”高个子男孩说道,完了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苦老师一手翻开课本,听到话后顿了一下,神色略微凝重,心里则想“肯定又被堵在大门口了。”低着头说了一句,“哪位同学愿意去把迟到的两个同学带进来啊?”半响,没人吭声,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苦老师抬起头,刚好看到弯腰捡笔套的杨柳。“那位同学,你去把迟到的两人带进来吧!” 杨柳听到声音,忙坐正了身子,看向正看着自己的苦老师问道:“带进来是什么意思?”因为她不知道陈沫陈生两人因为迟到被保安大叔堵在了大门口,现在正站在路边发愁呢! “就是去大门口和保安交接一下,让他们进来上课吧!”苦老师轻微皱了一下眉,声音稍大的说道。 “哦???哦!”杨柳应了应,起身走出教室。 住校生的好处就是不怕被保安堵在大门外,杨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庆幸到。陈沫陈生是通校生,家住在佳园小区独栋的别墅里,离学校有三公里路程,平时都是家里的司机刘伯负责接送。今天因为陈爸陈妈要赶早上的飞机,刘伯便开车送两人到机场去了。因为没怎么做过公交车的缘故,错过了第一班公交,导致了迟到被堵门外。 陈生蹲在在大门口路边的石台上,双手抱着书包,嘴里嘟嚷着:“姐啊!你说你为什么就看错了公交车站牌呢!” 陈沫站在一边,她们的校服是白色短袖,黑色膝盖小短裙,男生也一样,只是下身的裙子换成了裤子而已,这样样式的校服该是最为常见的了。 陈沫听陈生这样说,心里就来气了,几步走了过来,抬腿就是一脚踢在陈生蹲在在石台上的屁股,既是蹲坐,应该是踢在了腰上才对。“还不是你死活不肯起床,你还怪我咯!”以陈沫的性格,虽然生气,但这一脚显然不重。 陈生一向怕姐姐生气,看她真是生气了,赶紧转变脸色,委屈的说道:“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行了吧!咱还是赶紧想办法进去吧!”说完看了看陈沫生气的脸庞,她生气的样子,不是那么难看,反而还带了一丝可爱的习性。像她这样的女孩,应该不生气才是最好的,要真生起了气,也是独特的一面。 保安大叔是个有原则且执着的人,学校有规定,凡是迟到的,一律堵在门外不让进,只有得到任课老师的允许方可进入。几个月以来,保安大叔堵了无数人,没有哪一个是通过祈求或哀嚎得以进校的,这一点几分钟前陈生就试过了,没用。保安大叔依旧一副铁脸,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陈沫想到打电话这一求助方式,可是刚到骑兵班没几天,连老师都没认清楚,更别提什么电话了。于是只能苦着脸,干等。虽然心里不认为这是多么丢脸的事,但看着门外来往的路人往自己身上投来各异的目光,她的心里不免是有些难过的。只到杨柳的到来,她焦急的脸色才逐渐安放下来。 杨柳不慌不忙的走过来,看了一眼门口两人,倒也还算平淡。随即走进保安室,把苦老师的话传达给保安大叔,并道了声谢谢,保安大叔才把移动门缓缓打开。 陈沫陈生两人见门开了,门里站了杨柳,迎面走了上去。“真是谢谢你了!”陈沫开口即说。 “没事,小事一桩。”杨柳笑着答道。 陈生也连忙笑着道了声谢谢,只不过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下面的话了。他本以为前来开门的会是一个凶巴巴的老师,然后训斥他们一顿,最后像犯人一样的把他们带进教室。没想到,来的竟是班上认识的第一位女同学,杨柳。 边走,杨柳边问:“你们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吗?那保安很难说话的,要任课老师同意了才能进来。” 陈沫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原因告诉了杨柳。看错站牌这事应该算很丢脸了吧! 第三十五章 三人回到教室,苦老师像没发生有两人迟到的事一样,继续全神贯注的讲课,苦老师讲课有一个特点,就是只管自己讲的真心实意,而从不管学生是否在认真听。在他看来,把每一堂课讲好是他做老师的责任,有没有在认真听就是学生的事了,有种无愧于天的感觉。 话说回来,如今的教育现状,稍微负点责的老师一般都讨学生恨,反而那些对学生放纵,不甚教导的老师惹学生喜爱。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过,苦老师都没提起过陈沫两人迟到的事,这也使陈沫沉重的心情得以放松,她一直是个不受批评的女孩,要是因为迟到这种低级的错误而被骂,那她一定会自责死自己的。相反陈生则是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哪个学生没迟到过呢,他自从坐进教室后就没再想过这事,而是一边无精打采的听苦老师略带沙哑的讲话,一边环顾四周的同学,眼神飘忽不定,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课间休息的时候,学校篮球社社长来到班上询问是否有会打球的,且愿意加入篮球社。在我们看来,来骑兵班找篮球队队员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但不然,骑兵班也不是个个都成绩优异,将来的可塑之才。小部分是通过一些巧妙且现实的关系来到骑兵班的,他们不是家庭条件优越就是父母身居高位,而这些人一般都成绩平平。 几个瘦高的男生听了之后纵身前去报名,这让杨柳觉得他们已经做好了加入篮球社的准备,就等这一刻到来呢!坐在自己座位上听音乐的陈生见状之后也忍不住了,要知道他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也是学校篮球队的,但回国之后他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所以这时他得征得姐姐陈沫的同意。 他几步移到陈沫身旁,眼睛睁大,祥意的看着她。“有什么事说,别搞的我压迫你一样。”陈沫正看着书,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陈生整理了一下口中的话,颤颤嫣嫣的说:“我想参加篮球社。”说完低下身子,爬在陈沫书桌上,又痴情的看着她,意思是恳求她同意。 “你想去就去呗!问我干嘛!”陈沫回答,其实她本来就没有要阻挠他的意思,只是已经习惯了弟弟这样撒娇的模式,自己也得作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来。 “好嘞!谢谢姐。”陈生喜颜笑开,赶块跑到讲台上正在填写名单的篮球社社长前。 “我也参加。” “叫什么名字。”篮球社社长问。他皮肤略微黝黑,但身材健壮,高大魁梧,球技一定不差。 “我叫陈生,身高一米七八,擅长远投。”陈生一口气说完。 “行行,报个名字就可以了。”社长打断他,有些急促的样子,随后拿着名单走出了教室,也没说其它的什么。 班上的小部分女生在陈生说出他的名字后,在底下小声的议论着,“原来他就是陈生啊!”教室里鱼龙混杂,嘈杂声一片,具体的谈论着什么,也就没人听清了,但有一点是不变的,长得帅的男生总会被女生们议论,长的好看的女孩子也总会被男生们追求。 就好比陈沫陈生两姐弟,若不是两人是姐弟关系,别人都以为他俩是一对的呢,郎才女貌。 体育课上,操场边的绿荫下,杨柳带上耳机,手里翻着亦舒的《我的前半生》。有人建议她英语不好,可以多听听英文歌,于是她随意下的下载了几首,听来听去,不懂什么意思,觉得还是中文歌好听。 虽是体育课,但操场上运动的人几乎没有,多是拿着书本在户外找个僻静之地默默学习,杨柳自然也不会说是去做什么体育运动活动一番,对于她来讲能够安静的看会儿书,听会音乐就已经很满足了。 操场边有秋千和高大的槐树,花台里依稀开满了蓝紫色的小花,学校的绿化区唯属这块地方可以宁静养人,其它地方多是建筑群体和石雕,再者就是清河园。只不过清荷园离教学楼较远,杨柳没那么大的心思再跑过去。 好景不长,正当杨柳沉寂在书中故事的时候,陈生穿着一身蓝白色篮球服,手里抱着一个篮球走了过来,额头紧紧的流着汗珠,显然是刚剧烈运动过。 “嘿!杨柳同学。”他叫道。本来他想直接称呼她杨柳的,但又觉得过于唐突了,于是加了同学二字,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那么熟悉。 杨柳带着耳机,第一声没听到,直到陈生再次喊她,她猛然摘下耳机,转头看他。 “哦…你叫我吗?”杨柳今天扎的马尾不知在什么时候散落了,额前跌落了几丝头发,走动时总会在眼前晃来晃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陈生开口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 没等杨柳开口回答,他又补了一句,“我正要去找我姐呢!” “我看书呢!难得的体育课,得珍惜。”杨柳很平常的回答他,但话语中总觉得有些不对,体育课不是应该像他一样满身累汗么。 “哦哦!你有看到我姐吗?我找她有事。”陈生左右舞动着手里的篮球,站在离杨柳一米多的台阶上,他没有过来,就这样站着。 杨柳合上书,把耳机线收了收说道.“她好像去美术室了,刚上课时还见她呢!你可以去美术室看看。” 陈生听后,还想说点什么,但扼住了。只说了一句,谢谢啊!说完快速朝美术室方向跑去,手里的球边走边左右晃动着。 陈生走后,杨柳断了心思看书,嗓子有些干燥,于是决定起身前往学校超市买瓶水喝。 杨柳小时候尤其爱喝碳酸饮料,老妈定然不许,渐渐的也就不爱喝了,上了高中,为身体营养所需,平常都只喝一些牛奶或是乳酸菌之类的。今天不知为何,特别想喝一罐冰可乐。 学校操场后面的路段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有急急忙忙的老师走过,杨柳径直的往学校超市走去,她独自一人,突然想起以前去超市都是和小云,将澈两人一起去的。如今去了骑兵班,她时常一个人,除过回到宿舍休息的时候能遇到她俩,其余时间就很少再见了。 学校超市在食堂一楼,面积足足有两间教室那么大,不然也容不下学校几千人的来来往往。 杨柳一路顺着草长莺飞的学校步行路来到超市,离最后一节体育课下课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超市里的人已经陆续多了起来,每逢放学时超市里几乎都是爆满,所以她得趁这几分钟时间里畅通无阻买完可乐,然后上食堂吃午饭。 学校食堂的饭菜虽说不算差,但时间久了,同学们也就厌倦了,倒是超市里四块钱一桶的泡面总是百吃不倦,每日的销量都是首居第一。 杨柳不想吃泡面,不是因为老妈说吃泡面不健康,而是她觉得吃泡面不耐饿,刚吃完没一会儿,就开始感到饿了。只有吃下几口白花花的米饭,肚子里在踏实有力。 买了可乐出了超市门,刚好一头撞见刚从美术室过来的陈沫姐弟俩,杨柳与之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刚买完可乐,正准备上楼吃饭,你们呢?”比起班上的其他同学,杨柳与陈沫姐弟俩也算是相识了,故而说起话来很流畅。 陈沫跨着白色简约布包,一旁的陈生还是和刚才模样,只是汗水已干,被汗水侵湿的头发微微翘起。“我们也是,一起吧!”陈沫开口道。 陈生说:“我去买水,你们先上去。”于是转身进了超市,剩下两人上了食堂楼梯。 食堂里长形餐桌上,杨柳打了自己的饭,陈沫给陈生打了一份,特意给他留了一个位置。吃饭中,陈沫问杨柳:“最近学校社团正招生,你报了什么社团?” 杨柳说没有,她不知道自己要报什么社团,仿佛自己什么特长也没有。虽已到了高三学业艰巨的时候,但学校的社团依旧面向所有人,一是弘扬和传承一些体育精神和艺术文化,二是给奋苦学习的学生们一个放松的机会。 中途,陈生买完水来到陈沫身旁坐下,给杨柳递了一瓶乳酸菌,说这个有助于消化。杨柳接过,道了声谢谢,随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可乐,一直没有开。 “姐,你要喝什么?”陈生问陈沫。 “乳酸菌吧!”她回答,接着说:“我参加了美术社,陈生参加了篮球社,你要不来我们美术社吧!” 杨柳先是不语,沉默几秒后回答:“可是我不会画画,我画的画特别丑。” 她总是对别人的盛情邀请难以回应,或是拒绝,或是接受,她都惶然。 陈生吃着饭,突然插口说道:“没关系啊!我姐也不会,她不也屁颠屁颠的去了吗!重在参与嘛!”说完胆怯的看了姐姐陈沫一眼,陈沫没说什么,尽管她并非陈生口中的不会画画,相反,她极具画画天赋,未来可期。 午饭已近结束,杨柳虽然对美术社没什么兴趣,但还是问了陈沫许多关于美术方面的问题,陈沫耐心的为她解答,陈生低头吃饭,他也插不上话。 临行时,陈生说了一句:“周五晚,体育馆有篮球赛,你们记得来看哦!”随后告别陈沫和杨柳,午饭过后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午休,陈生这会儿应该是找他的球友打篮球去了。 杨柳两人相约下楼,她们心里本该各怀自己的安排,但却无意间达成了共识,一起去清荷园看书和午休,那里有长椅和石桌,看书和睡觉两不误。 第三十六章 上晚自习的时候,天空黑蒙蒙的,接着就下起了雨,雨水不大,纷纷淋淋的小雨在窗外飘着,周三晚上的自习被英语老师用作英语模拟考试。 杨柳刚做完听力部分的考试,教室里恢复宁静,偏头向窗外看去,什么也看不到,但清晰能听到雨水落地的声音,尤其是拍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尤为明了。 她没有心思再做后面的习题,英语本来就是自己做头疼的一科,恍惚间想起了今天中午陈沫所说的社团,自己该参加什么社团好呢!音乐方面有钢琴、吉他、古筝、笛子、架子鼓,还有声乐部,就是唱歌的。体育方面有篮球、足球、排球、羽毛球;种类应有尽有。杨柳唱歌五音不全,音乐方面就不作考虑了,至于体育她更没有想运动的欲望,要不就先去美术社报名,没事的时候观摩一下其他人画画也是可以的。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时间已过去大半,情急之下,只得赶紧做完试卷,草草收场。 交卷以后又坐了几分钟,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出了教室,各回各家去。很多人没想到今天会下雨,天有不测风云,平时没有随身携带雨伞的同学,这会儿,不是淋了满身的雨,就是等在教室走廊上一筹莫展。 杨柳也一样,没有带雨伞,她那把透明的折叠雨伞已经放宿舍许久没用过了,因为很长时间也没有下过雨。女生宿舍离教学楼还算有一段路,但比起通校生回家又稍近一些,于是她决定跑回宿舍去,反正回宿舍也得洗澡换衣服。 平时一直会带回宿舍的笔记本,现在也只得放教室了,搞不好路上雨下大了,整过人都会湿透,落汤鸡一般。 下了楼,一楼走廊楼梯口挤了一堆人,都是没带雨伞,无法行走的人。杨柳从他们当中挤过去,正准备往前跑,一时间大雨倾盆而来,根本踏不出去。 有的人抱怨,有的人诉苦,也有的男生一个接着一个的朝雨中飞奔而去。 杨柳不才,没这个勇气,雨狂大无比,硬是跑回去的话,先不说衣服会湿透,万一在路上一滑,摔倒了怎么办! 正当她皱眉沮丧的时候,陈生下楼来,出其不意的给她递了把雨伞。 “给,我刚好有两把。”陈生说。 杨柳也没拒绝,她也没理由拒绝。问道:“你还没走啊!” “没,我去了趟体育馆,回来拿东西。”陈生回答。 学校有一个小型的体育馆,里面只建了一个有围观座椅的篮球场和游泳池,篮球场嘛也符合国际标准,至于游泳池就一般大小了,平时去游泳的人也不多。 “哦哦!你姐姐呢!”杨柳接着问道,手里握着陈生给的黑色折叠雨伞,也不打算着急走。 “我姐姐先回去了,她没等我。”陈生说了慌,其实她姐姐现在在美术室,他正要给姐姐送伞去,结果半道上遇到了杨柳,不知是出于本能的对同学的关心,还是别有用心,他就把姐姐的雨伞给了杨柳。 杨柳看着眼前这个男孩,高高瘦瘦,头发被雨水淋湿了一部分,肩上挎着书包,站在自己身旁,时不时的笑一下。 楼梯口拥挤的人群终于渐渐疏散,他们有的两个人撑一把雨伞,有的还是决定飞奔而去,因为所有人挤在一起,空间又小,彼此间都能闻到呼出来的气,没人愿意再待在这里。 杨柳也有意离开,临走时对一边的陈生说:“谢谢你的雨伞,我先走了哦!” “好!注意安全。”陈生望着杨柳离开,心里却早已七上八下,万般纠结了。“怎么办,姐姐的雨伞给了杨柳,现在只剩手里的一把,两个人撑一把雨伞,这么大的雨,回到家铁定都湿透了。”他思索了几秒钟,也不管这么多了,朝着美术室的方向走去,路上的积水足矣轻易的侵湿他的鞋子,也不只他,所有此刻在雨中行走的人,都将如此。 陈生走到美术室时,雨已经明显小了很多,美术室在二楼,这栋大楼里陈列了许多课外活动所需的教室,书法、声乐、等几个兴趣班都在这栋楼里。上了楼,他径直的朝美术室走去,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走近时渐渐听见了姐姐陈沫的声音,该是和一起学美术的同学的对话。 陈生走进美术室,陈沫与另外一个其它班级的女生坐在画板前,手里握着画笔在雪白的纸上来回挥舞着。陈生走路几乎没什么声音,两人没察觉,直到陈生喊了一句“回家了,姐。” 两人几乎一起回过头来,看着陈生,他已经被大雨溅湿了一部分衣裳,头发也湿湿的。 “快了,我把这幅画再作修饰一下。”陈沫说完,那隔壁班的女孩子也说了一句“陈沫,这位就是你那海归的弟弟啊!还蛮帅的。” 陈生听后,没作回答,他有些不好意思。“姐,告诉你个坏消息,我们现在只有一把雨伞了。” “啥,我没听清。”陈沫低头作画,她今天画的是一副素描,画中的人物是一个年迈苍苍的老人,尽管是学习,但她画的极其真切,无论是棱角部分还是眼神,画的都非常逼真且让人看着入神。 那女孩子则在画一个立体的苹果,画得歪歪扭扭的,一点也不像。估计在晚上的几个小时里,她都只是在画这个苹果,而且是无精打采的。 女孩站起身来。“走吧!陈沫,我有雨伞,明天再来吧。” 陈沫画上最后一笔,把桌子上的用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走吧!”看了一眼呆呆站着的陈生,说:“说吧!你把雨伞给了谁。” 陈生自然诧异,一边下楼一边说:“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沫:“我还不了解你。” 陈生:“我这不是怀揣一颗善心,关爱同学不是吗!” 陈沫:“行了,赶紧走吧,刘伯应该在等我们了。” 随他们一起下楼的女孩子一直没插上话,也不知为什么,陈生从第一眼看到她就对这个长的高高的,头发染成金黄色,像个俄罗斯人的女孩子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想问陈沫,她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临别时,陈沫向她告了别,说明天见。两人撑着伞走出了学校大门,保安室里的灯光忽闪忽闪的,刚下了大雨可能是因为哪个地方接触不良。 第三十七章 杨柳顶着大雨回到女生宿舍,一楼宿管阿姨靠在椅子上酣酣大睡。杨柳敲门,她没听见,又大喊了一声,她还是无动于衷,依旧酣睡,杨柳心情已然像自己的裤脚和鞋子一样湿透了,尽管有陈生的雨伞一路撑回,但雨水之大,已经完全在地面上形成一股涌流,树木啪啪作响,路人纷纷逃窜。 杨柳站在门口,女生宿舍每一层的灯光都还亮着,晚上八点多,高中生的日子,这会儿正是熬夜苦读的时刻。 她把雨伞闭合,抖了抖水,又转过身敲了敲门,至于喊,她已经无力。足足等了十几分钟,那阿姨许是听见了什么,又或是刚好内急醒来,拖着步子走出女生宿舍一楼的宿管房间门,看见杨柳一个人颤颤瑟瑟的站在门口,脸上竟没有丝毫急切感,慢悠悠的给杨柳开了门,话没多一句,又走了回去。 杨柳见她来开门,连忙道了声谢谢,尽管她心里已经对这个年过半百,行动迟缓的阿姨产生了厌意 。 这又没到宿舍关门的时间,好好的,锁什么门嘛! 上了楼,打开寝室门,小云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杨柳问:“将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小云回答:“还说呢,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将澈出事了。” 杨柳惊讶:“出事,出什么事了。”她心里的原话则是,能出什么事。 “她和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手拉手在清荷园被教导主任抓了,说是要叫家长来,还要记过。” 小云说这话时,嘴嘟咧着,像是在讲一个言情小说里的男女故事,一点也没有事态很严重的样子。 杨柳换下湿透的鞋,穿上拖鞋,再从衣柜里找出一条白色的宽脚裤换上。她听了这事,也不着急,淡淡道:“这算什么事,将澈什么时候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 小云:“我也不知道,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的,现在将澈被她老妈带回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小云开始有些失落和着急,在她的印象中将澈的妈妈是个教育理念尤为重的人,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指不定会有什么想法呢! 杨柳沉默了一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你说的好听,又不是不知道学校的规章制度,要真记了过,就别想好好毕业了。”小云开始沮丧,为将澈担忧。 杨柳又何尝不知道事态的严重呢!她只是想安抚一下而已,这种事本就没有后悔可言,既然发生了,就只能听之受之。 尽管绝大多数人都是青春涌动,激情澎湃。 晚上,小云呼呼大睡,将澈回了家里,不知道现在怎样。可能在面壁思过一类的吧! 杨柳却睡不着,窗外的雨停了,心里的雨却好像一直在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愁些什么,学习方面目前还马马虎虎过得去,稍微努点力,考过重点大学不在话下,再往后,她就不敢想了。 第二天一早,学校对于这类事一般没什么风声,学生们倒是时常有窃窃私语的,不过对于他们来讲,实属平常。 杨柳特意提醒自己要把昨晚借陈生的雨伞带到教室还给他,谁知出门时小云在一边唠叨,说将澈的事,那男孩怎么怎么不是人。 导致杨柳下了楼才想起雨伞的事,又折回去了一趟。 去教室的路上,小云又和杨柳提起了将澈的事。 初秋的校园里,缤纷落叶,凉风微起。鹅卵石小道上陆续有学生走过,树叶是否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取决于吹来的风是怎样,学生是否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取决于不远的将来是怎样。 小云说:“将澈很可怜,那男的花心,纯粹是拿将澈当玩具耍。” 杨柳不语,肩上挎着书包,手里揣着出门时带的面包和雨伞,面包准备当早餐,现在却突然没了食欲,雨伞是陈生的,现准备归还于他。 “恋爱或许真不是一件好事。”过了好一会儿,杨柳才颤颤道。 “这得取决于你遇到什么样的人。”小云接话,气势如虹。 将澈和那男的没多久,隔壁班,染了头发,各个子不高,不过自以为颜值很高。起初就只用了几大袋薯片和几句花言巧语把将澈骗到手,说来也奇怪,将澈平时乖乖女一个,怎么就从了他呢! 就在下雨的晚上,两人在清荷园相会,不时大雨而来,路过的老师恰巧看到,便揭发了他俩,说学校不允许谈恋爱不知道吗?其实他们也没做什么,就是下了雨,一起撑一把雨伞而已。 那老师性子死板,死活不愿意听他们解释,将澈当时急哭了,但还是免不了被通报批评和叫家长。 事后,那男的竟然拒不承认自己和将澈是情侣关系,只是恰巧路过,两人一起撑伞回去而已。将澈听后,已经哭不出声来,脸僵着,一动不能动。 你口中的喜欢和爱,原来经不起一场大雨的洗礼就破散了,原来言情小说里面的故事在现实中是存在的。 临别时,小云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句,“杨柳,你可得记住将澈的教训,别被那些个男的三言两语就骗了。” 杨柳冲着她笑,笑她说话很可笑。“我会这么不理性么,闹呢!” 杨柳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高中三年她根本没想过恋爱这回事。 至于将澈的事,她觉得不算什么大事,本来就是青春懵懂,两个人好聚好散,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将澈她自己会怎么想。 一进教室,杨柳就看到了在和同学聊天的陈生,她不慌不忙的走过去。 “给你,你的雨伞,谢谢。”杨柳的话语很轻和,陈生接过雨伞,并说道:“没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杨柳嘴角略起,似笑却笑 ,转身回到自己座位。陈沫见到她,礼貌的道了声早安!也笑了笑,陈沫的笑一向清甜。 陈沫当然知道自己的雨伞被陈生借给了杨柳,不过她心里是高兴的,因为在她心里已经把杨柳当成朋友,她这样的人也会觉得杨柳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不是城市人的洒脱,也不是山里人的低魅,总之有种说不上来感觉。 第三十八章 杨柳一直以为自己始终是孤独一人前行的,直到那日她第一次到美术室,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滑板和雕塑,她才觉得世间万物皆有美丽,她不知道这些画是如何创作的,但她看着画中人物,栩栩如生,心中便莫名的悸动。 她问陈沫:“这些画都是怎么画的啊?” 陈沫一时难以回答,只给她介绍了其中几副美术学院毕业导师的处女作,一副是素描画,画中头戴摘帽的老人,嘴里吊着香烟,额纹遍布,褴褛一生的样子。 诸多画作中,素描画占多数,杨柳觉得画中的人物好像活了一样,越看越有感觉。 陈沫欣喜的给她介绍着,自己的朋友对画作渐渐产生了兴趣,她自然是高兴的,所谓知音难觅。 杨柳扫过几副学生的画作,目光停滞在一副稻田夕阳的油画上,画中一片金黄的稻田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一个头发披肩,身穿红色衣裳的小女孩在稻田中痴情的看着远方夕阳西下。“这简直神了,好像用相机拍出来的一样。”杨柳一边揣摩一边暗自感慨。 陈沫见她对这幅画有些过分的留恋,便走过来向她介绍。 “这副油画名为稻田,取名简单,意义简洁。是美术学院毕千叶,毕老师的画作,但这副并不是真迹,而是印刷的,用以学生们观赏。” 杨柳心惊,问道:“那真迹在哪里?” “在美术学院展览室呢!这副画,毕老师并不打算出售,而是想把它留在学院里。我也只见过一次。”陈沫回答杨柳激动的问题,此刻自己心里也是激动的,每当她可以向别人介绍著名画家的画作时她都很高兴,有种莫名的卓越感。 一天一节的课外活动课,时间本来就少,老师上课时基本就是敷衍了事,给个雕塑,给个苹果,让学生们自个画,当然也不能怪老师,有些老师还没学生画的好呢!陈沫自然就是其中之一,她从小画画,而且经过专业的美术老师辅导,画的自然不差。她来美术班纯粹只是利用这点时间而已,至于学点什么,她想都没敢想。 杨柳不会画画,只得坐在陈沫旁边,看她画画。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在她们眼里这些学生都只是一时之兴,道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陈沫今天画的是一副女孩子的画,用铅笔勾画出大致轮廓和形象,再用色彩笔上色,画中女孩长衣飘飘,头发自肩而下直达腰部,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画人,其重点就在于眼睛,一双眼睛能否画得入神,是整副画的灵魂所在。恰巧陈沫画的眼睛就是那么的炯炯有神,仿佛活过来了一半,瞳孔部分,她画得很认真,也很小心,杨柳不敢出声,怕打扰到她。 艺术的东西,是容不得丝毫的破裂和影响的。 天气放晴,雨后的天空下往往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清新味,这股味道属于大自然的,让人格外珍惜,格外使人放松。 终于,大半节课过去后,陈沫的画逐渐接近尾声,上了颜色,画中女子像要走出来一样。 陈沫放下手中的笔,擦了擦手,白净的手因为长时间用笔,被铅笔染得有些发黑。 “怎么样?”陈沫回过头来问杨柳。 “好,画得真好。”杨柳词穷,打心里觉得画得好,但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陈沫听后,又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画中的女孩,嘴角微笑,说:“哈哈,常人眼中,这副画画的是挺不错的,但略微懂画的人轻易就能看出,这副画画失败了。” 杨柳诧异:“怎,这画画得那么好看,怎么会说失败了呢!” 陈沫又笑,“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细看这女孩子的头发部分,再对比一旁被风吹起的杨柳。” 杨柳凝惑着,定睛端摩,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 “不懂。”杨柳摇摇头,还请陈沫才女示下。 “你看啊!这棵杨柳是我想起你在身边,所以我临时加上去的,因为你的名字叫杨柳嘛!但我忽略了的是,杨柳被风吹得飞起,可头发却仍然依附在身上,按理说画中有风,杨柳飞起,头发也应该吹起来才对。”陈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能够认识的自己的不足,并畅快的讲出来。 杨柳这才恍然大悟,同时逗笑似的说道:“都是我这棵杨柳坏了你啊! “不不,没你这棵杨柳,我可能永远也意识不到画随物动这一特点。” 两人顿声失笑,同时铃声打响,她俩互相道说,“今天真是愉快而又有收获的一天。” 走出美术室,陈沫突然想起今天下午有陈生的篮球比赛,做姐姐的不去,他指定要哭嚎一番了。 可现在恰好到了晚饭时间,自己可以随便应付一下,就是不知道杨柳会怎么想。下了楼,在树荫小道上走着,杨柳看起来还在回味美术室里陈列的画作当中,脸上时不时流露出一丝笑意。 陈沫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杨柳,我想先去看陈生的篮球赛,要不???”陈沫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柳打断。 “可以啊!我们先去看篮球赛吧,反正我也不怎么饿,晚上可以吃夜宵。” 陈沫欣喜,看来她和杨柳之间已经越来越有默契了。而杨柳也不知怎地,她平常可是从来不吃夜宵的,怕发胖。或许一些人注定会改变一些人的生活。 学校体育馆离美术室本来就不远,跨过一片荒弃的楼层和长满杂草的荒地后,一个外在还算入眼的体育馆就浮现眼前了。体育馆建在学校的外围,因为只是那地方有多余的空地,如今的城市地面,那可是每一寸都是价值不菲啊。 途中,陈沫特意转道去超市买了水和面包,先给杨柳递了一包吐丝,杨柳说不饿,但也没拒绝,接下,一直揣在手里。进了体育馆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黄色和黑色相间的篮球场,这地板做的,倒着实不错,看起来光滑有弹性。两边围观的座位上人数稀少,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观望,篮球赛还没有开始,只见一支身穿红黑色球衣队伍已经在其中一边的球场上打球了,这只球队是高一年级的。今天的比赛就是高三和高一的友谊赛,也许是场面和比赛双方不太有威望的原因,观赛的人很少。 陈沫找了个正中,空旷的位置,拉着杨柳走了过去。“咱们就在这吧!也不知道陈生他们来了没有。” 杨柳一旁坐下,环顾四周,这球场是她第二次来,第一次不为别的,刚上高一时被教导主任罚到这里打扫卫生。也就是那次,她、张小云、将澈,在这里熟识,并一拜相交。 如今,时光匆匆,一晃而过,再次到这里时,以一个观赛人的身份。 杨柳看到穿着蓝白色球衣的一支队伍从球场另一个门中走来,陈生在队伍中间,和其他人说笑着。“看,陈生他们出来了。”杨柳示意一边正在翻看手里的画作的陈沫。 “这小子,可算来了。”陈沫说。 “他在国外,经常打球吗?”杨柳问。 “谁,你说陈生。他吧!,也还好,就是一二愣子,想起什么做什么,图一时之快。”陈沫丝毫不掩饰弟弟的日常作风。 “二愣子。”杨柳嘻嘻一笑,不带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吧!突然,杨柳也想起了自己也有个弟弟,二愣子莫不是在说杨晨。 球场上,比赛即将开始。陈沫向队伍中的陈生挥手,意思是我们已经来了,杨柳看到陈生满脸喜意,信心十足,也向他投去一个加油的手势。 陈沫整理一下手中的画作,挺了挺身子。开始了,随着清脆的哨声在空旷的球场中响起,裁判抛出手中的篮球,各自队伍中顶尖跳手瞬间拔地而起,球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高三球队整体各自较小,失了第一球,球被高一队伍中一个个子足足有一米八几的队员抢了去,一群人顿时蜂拥而至。 只见那高个子,几步运球上篮,球进了,开局第一球,谁也没想到进得如此之快。杨柳虽不懂篮球,但也看的目瞪口呆,显然高三这些矮个子是打不赢高一这些个牛高马大的球手的。这时,杨柳陈沫两人自然开始注意来回奔于球场的陈生了,可惜的是至今为止,他还没碰过球。 比赛进行十分钟后,高一进球十二个,共计二十四分,高三进球五个,共计十分。差距之大,围观人感叹万分,就连陈沫也说胜负已定。 杨柳笑了笑,说:“至少你老弟还进了两个三分球,不至于输的太惨。” “可别,你可千万别夸他,他那是侥幸。他们那队伍连最基本的配合都没有,就别说进球了。”陈沫分析了一下,说。她虽也不懂篮球,但这种情况,在坐的,都能看出来,一盘散沙。 第三十九章 球赛弹指间结束,球场里硝烟还未起,就被扑灭了烈火。不过话说回来,中国的高中生,在体育这方面,但凡能拿出点实力来的也就不会在此了。 更为深刻点说,这些学生的真正实力从未被挖掘,谁又知道哪个能行,哪个不能行呢!都混为一谈,皆视平庸之辈了。 杨柳拉着陈沫下了球场观赛台,学生们也纷纷离去,此刻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这会儿去食堂,估计连菜渣子都不会剩了,好在她们也没有再抱有去食堂吃饭的念头。 陈沫见陈生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向自己走来,老远就说:“老弟别灰心,输了比赛不要紧,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陈生心里不解,比赛之事先不说,他们和高一队连彼此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何谈友谊。 “你别说了,姐,我打的一肚子气,让他们传球,不传,球技不行就算了,还非要单带。”陈生抱怨着,出了一身臭汗,头发丝已经湿了好几分,杨柳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片刻,不禁嘻嘻的笑了。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晚上姐请你们吃肯德基。”陈沫笑着道,杨柳顺意点了点头,肯德基,她可是好久没吃了,现有人请客,自然最好不过。 说完,陈生也不再抱怨,撂下一句,“我洗澡换衣服去了,下了自己,你们可得快点啊!我饿死了。” 杨柳和陈沫齐声回答:“好好!” 晚上,三人下了自习,打了出租车就直接到了离学校最近的肯德基,街道拐角处,有个留了胡须的中年男子在卖唱,他边弹吉他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唱着《南山南》,这首歌杨柳听过,歌词写的不错,不过她不是很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南山南 北秋悲 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 北海北 北海有墓碑 歌声沧桑而悠远。 共同点了一份全家桶,杨柳喜欢吃牛肉,于是自己点了牛排汉堡,外加一杯可乐。陈沫陈生点了鲜虾汉堡,外加两杯奶茶,肯德基的脆皮炸鸡确实不错,香脆可口,主要是三人这会儿都饿慌了,一上来就猛吃起来。 前来吃肯德基的人一向是爆满,多是学校里的学生,这附近还有一所规模不大的附属学校,据说是私立的,富人家的孩子比较多。 城市的夜景一向灯光璀璨,车水马龙,杨柳啃着汉堡,喝下一口冰凉的可乐,突然间想家起来 。老妈做的蛋炒饭虽然十几年一成不变,但此刻却比着炸鸡还要另人怀念。 炸鸡吃到一半,陈生有餐巾纸擦了擦嘴,随即开口道:“姐,我是觉得我们篮球社根本不怎么样,他们不懂的配合,而且球技也不咋地。” “行了行了,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什么篮球不篮球的嘛!”陈沫打断他的话,并用教育的语气说道。 杨柳只觉得今晚的炸鸡味道极其的好,比之前任何一次吃都好,可能是因为饿久了的缘故,她们选了靠窗的座位,外面便是人来人往的步行街,各色的奶茶与小吃店,经常喝奶茶会发胖,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杨柳很少喝,班上几个女孩子几乎每天都会来上一杯,今天草莓,明天香芋,口味异常不断。 不到半小时,一桌的炸鸡与汉堡已经被一扫而空了,陈沫起身去卫生间,示意杨柳陪同,于是杨柳也起身一同前往,女生上厕所,似乎成了千古不变的模式,总爱成群结队的,只留下陈生一人喝着只剩下半杯冰块的珍珠奶茶。 他望着隔壁一桌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应是姐弟俩,陪同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窈窕女人,打扮的比较时尚,耳环首饰异常出彩,再加上一身红色连衣裙,这装扮足以迷倒万千了。 只不过很多人看了旁边的两个小孩,就已知晓一切,她是个有夫之妇。那小男孩胖嘟嘟的,喝了一大杯可乐,还嚷嚷着再要一杯,他妈妈先是不许,说你不能再喝了,小男孩脸丧着,大喊大闹,他妈妈最后迫于大庭广众之下的无奈,又给他叫了一杯,他这才乖乖的不说话,嘴里不停的吃着金黄的炸鸡,满嘴是油。 小女孩倒是乖巧,吃的也不多,有时竟什么也不吃,两眼呆呆望着旁边的小男孩狼吞虎咽,陈生不知道他们俩谁大谁小,只看得出一个胖一个瘦。 几分钟后,杨柳和陈沫回来,谈吐间早已是亲密无间,陈生看着她们,女孩子之间相处起来,势必要比男孩子容易得多。 陈沫抽空结了账,天色已晚,杨柳还得回学校,就不作耽搁了。 出了门,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告别陈沫陈生,杨柳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她其实很少一个人这样走着,但偶尔那么一次,却似乎还挺有乐趣的。她不知道将澈怎么样了,只知道最近几天都没看见她,听说是请假了,现在不知痊愈否。 杨柳迅速转过几个街角,学校大门就展于眼前,此刻的学校大门口,老远就看见了保安大叔在门口来回晃悠的身影。 转眼,秋季已末,寒冷的冬天即将到来,小城的冬天照旧会很冷,搞不好还会下雪,南城边有一村落,名为乔镇,那里和杨柳家一样有河流穿插而过,周围绵延无尽的稻田,大雪一下,很多人前去看雪,因为那里的雪毫无遮挡,雪可以尽情的挥洒。 进了学校大门,门口保安虽然没有阻扰的开了门,但投来的眼神极为不雅,像是杨柳是刚从局子里出来似的,又或者抱有一个女孩子大半夜才会宿舍,必定有蹊跷的心理。但其实现在还不晚,八点半下的自习,出去随便吃点东西,一个小时总是需要的。 推开宿舍门,洗完澡后也才九点多,女生宿舍大多还未就寝,就算全部熄灯以后也仍旧留有微弱的灯光,那大多是熬夜苦读学生们的台灯发出的光。 杨柳书桌上,台灯灯光照耀下,长势颇好的九香果盆栽,不掺杂一丝土,全由纯净水供养,自买来以后一直绿意盎然,杨柳很是喜欢,每晚必拭弄它一番。 临床上铺,小云已经呼呼大睡,她何曾睡得这么早过,但一旦睡死之后睡也叫不醒。蒋澈的床上空落落的,被子整齐的叠了起来,仿佛很久没人住过一样。窗户开了一小个口子,黄色的窗帘被吹得微微摆动,这风已经很凉很凉了,过不久会更凉。 第四十章 这一天周六早晨,阳光稍稍照进女生宿舍庭院内的花簇上,纤小的树叶上已有了些微薄的露珠,寒意即来。 将澈推开宿舍的门,杨柳,小云两人都还在熟睡。她大叫一声,“我回来了。”没人反应,小云似乎要醒来,翻了个身,又接着睡去。 将澈看了看睡得死死的两人,不由得皱眉,平时一点点声音都睡不着觉的两人,现在怎么睡得那么死呢! 于是,她又喊了一句,“我回来了,你们俩想我没。”距离将澈回家至今已有五天时间,就凭三人的关系,时隔多日,肯定是会多加想念的,所以她才这么问。 顺手把一大兜零食和水果放在桌上,这时,杨柳听到声音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起身,就看到坐在椅子上吃薯片的将澈。 “怎!你啥时候回来的。”杨柳望着她问。 “就刚刚啊!我推门进来,你们睡得跟猪一样。”将澈撅起小嘴说道。 杨柳下了床,一边看着镜子里头发凌乱的自己一边说:“所以,你没事了。” “对呀!一切如初,你看。”将澈说完,双手撑在脸前,做了一个俏皮的动作。 这时小云也醒了,一看到面前的将澈,大叫一声“呀!你终于回来了。” 将澈没理她,“喏!给你们带的零食,就知道你们俩,大周末的,一定在宿舍睡觉。” “哎哟哟!我们的将澈女孩,什么时候也会教育人起来了,真是几日不见,如沧海腹水,变化迅速啊!”小云的嘴一旦发起话来,总是势不可挡。 “好了,好了,你俩别斗嘴了,赶紧起来洗漱,完了我们出去吃饭。”杨柳在旁边说道,已经正准备出门漱口洗脸了。 临出门时,将澈说了一句,“往事随风,尔等不必再提,我已淡破红尘。”杨柳和小云自然知道她所指何事,也自然会连连称好。不开心的事就得赶紧忘记,没有什么是吃解决不了的,不是么。 这个周末,杨柳本要回家,但念及将澈刚刚宛如大病初愈,不得不先陪她出去玩耍一番,回家的事可以延到周天。 出了学校大门,三个人先到附近的早餐店里吃早餐,一杯豆浆,一根油条或是一个大肉包,高中生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正商议着待会儿要去哪里玩的时候,杨柳率先在餐桌上看见一个偷吃包子的小男孩,她想制止,并告诉老板。却还没反应过来,那小男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又看了看忙绿中的老板,他显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家早餐店的老板是夫妻二人,年纪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妈了,其中一个就和她们一个学校读高中,平时学习成绩不咋滴,朝九晚五的惹祸。有好几次,杨柳都曾在办公室里看见他爸爸的身影,多是成绩不理想,或是犯错了,才至此的。 杨柳吸过一口豆浆,豆香味十足,还加了白糖,这里的豆浆都是现榨的,热乎乎的,每一口豆浆里都能吸到未全部榨碎的豆粒。 她把刚才看到的一幕告诉了小云将澈两人,两人纷纷表示没看到。 小云说:“这又能怎样,人家老板都不说话,你又能怎样。”杨柳心想,也是。 马路上,各色的车辆驶过,阳光在早上八九点钟时,已经妙不可言。将澈饮下最后一口豆浆,并打包两个鸡蛋。说:“咱走吧!” “去哪里?”小云问。因为她们并没有说好要去哪里?将澈话一出,其余两个人都懵了。 “要不去动物园好了。”将澈提议。 杨柳不说话,思考了一下才说:“动物园好像没什么好看的,况且学校周边的唯一一个动物园,我之前去过一次,规模不大,动物也少。” 小云附议。“那我们去哪里?总不成吃完这顿,还得回去睡觉吧!” 将澈突然脑子一转,“我们去我妈妈工作的庄园吧!就在城东那边,做个公交就可以到。” “庄园,什么样子的庄园。”大家心里都有疑问。 不过眼下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地方可以去了。“那就去庄园吧!听说有好多吃的呢!”小云欣喜道。 杨柳也说可以,并嘲笑小云就知道吃。 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途中到便利店一人买了瓶矿泉水。周六清晨的公交车站,人不是很多,许多人在家休息,上班的人少,坐公交的人自然也少了。 不到十分钟,直达将澈口中那个城东庄园附近的公交车就到了,三人投币上车,硬币也是事先准备好的,将澈喜欢收集硬币,所以书包里随时有坐公交车的钱。 不同的时候坐公交,杨柳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回家时,孤独与期待,上学时,未知与忐忑,如今出去玩,几个朋友相约一起,在谈吐不尽欢乐的同时,似乎也暗藏这一些担忧。但杨柳不知道这所谓的担忧从哪里来,有时候她会在意每天花了多少钱,或者花的钱都买了些什么,要是买了后悔的东西,她就会特别的苦恼。 公交车行驶在城市道路中,七拐八拐,三个人运气都不错,上车时空位很多。杨柳有一个习惯,一上车就得戴上耳机,与世界隔绝。小云和将澈也差不多,都会在乘车时听音乐,所以她们根本不清楚公交车过了几个站,上了多少人,下了多少人。当然她们也不需要知道,她们只需要知道在哪个站下车就好。随之,太阳也高高挂在半空了,开着车窗,外面的风呼呼往里进,杨柳只感觉一阵清爽,这应该是个愉快的周末,放下乏味的学校生活,告别昨日的多许忧愁。 公交车到站时,三个人同时睡着了,好在一旁的阿姨问了司机师傅,去某某超市,是在这下吗?杨柳隐约听见到站的声音,匆忙睁眼,叫醒其余两人,耳机里还放着那首词曲高昂的《追梦赤子心》。 城东的庄园建在山洼之间,下车后还得走几步路,庄园里种了很多蔬菜水果,数不清的绿植。走在林间小路上悠闲的散散心,无论多么坏的心情,想必也会好的。 将澈率先走到庄园大门口,与门口保安叽叽咕咕不知讲了些什么。杨柳和小云在后面等候,想必将澈与保安相识,正在祈求进去游玩一番。 坐落在山边的庄园从外表上看并不起眼,大门采用简单的钢制结构,唯一的亮点就是大门四周爬满了众所周知的爬山虎,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了绿意盎然。 几分钟后,将澈走了回来,说:“咱们可以进去,但得走偏门。”杨柳看着将澈,神情咪笑,显然有一种不怀好意,取之不甚的感觉。 一边呆萌的小云倒是没所谓,说了一句,“那走吧!” “走吧!我妈妈在里面工作,这个保安大叔我也认识,他说可以进去,只是怕影响不好,得走偏门。” 影响不好,难道咱们这三人还是无聊氓徒之辈吗?杨柳心想。 不过眼下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能进去玩就不错了,还管从哪个门进去吗? 说完,将澈带着两人从大门的右手边走去,庄园四周的围墙也很简易,真要防贼,肯定是防不住的。话说回来,随着社会的发展,治安的不断改善,家家户户的门窗,围墙也不过是防风防雨,贼若想盗取,十家有九家肯定都是防不住的。 庄园外面有一条横穿的公路,因为修在城边上,所以过往的汽车很少,白黑相间的柏油路显得格外新艳。顺着公路边的人行小道走出几步,也不远,就到了将澈口中的偏门,转了一个弯,这扇偏门所在之处已经挡在树林后面了,也怪不得保安大叔会让我们朝这里进,实实在在的掩人耳目啊! 门是开着的,将澈用些力气把铁门一推,三人便从偏门进入了庄园。偏门这方种的是高大魁梧的棕榈树,因为这些树木还需移植,所以这地方并不是它们最终的归宿,尽管这里有精心栽养的护林工人,但其目无非还是将它们以交易的方式运到其它地方去。 走进林子,树与树之间大约间隔了一米多宽,地方很平坦,土地很肥沃,没有杂草丛生,没有枯枝落叶。 杨柳走在最后面,将澈领头,小云居中。林间漫步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儿时的乡下,金黄的稻谷随风而摆,纷飞的杨柳激情洋溢。这片棕榈树面积不大,因为都觉得这片树林没什么亮点,于是就迅速穿过,走过一条立在林子中的长廊,杨柳在后面问了:“将澈,你知道路吗?我感觉这个庄园很大耶,别走着走迷路了。” “不会,我以前经常和我妈妈来,熟的很。”将澈回过头来回答道。 林间吹来一股清爽的风。小云:“真凉快!” “我们在长廊上休息一会儿吧!”将澈提议。一路而来没遇任何人,也没看到其它的人工建筑,唯有这条废弃的长廊,屋顶为钢瓦所制,地面为方石所制,周边有许绿植和青苔。 蒋澈喝下一口手里一直握着的农夫山泉,坐在长廊里的栏杆上望了望旁边的两人,并说道:“顺着长廊走,再穿过一片野樱桃林就可以到庄园中心了。” “所以,这地方还不是庄园,只是一片废弃的林子。”杨柳问。 “也不是吧!只是这里的树木杂乱无章,没有过多的利益价值,前来打理的人少而已,这里也是庄园的一部分。”将澈回答。 “行吧,行吧!你说去哪,咱就去哪好了,反正这里你熟。”小云豪气道。 “那走吧!”蒋澈领头往前走去,穿越林间,有股似有若无的冒险风气。 第四十一章 漫山遍野的薰衣草和小黄花,过了樱桃成熟的季节,走过那片野樱桃林时只是光秃秃的一片,细小弯曲的枝干绵延而上,无论哪个季节,这些树木都是有活力的。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一年就飘着。”杨柳走过这片纯生态的芬芳之地,不禁想起了以前夜里经常听的周杰伦的《晴天》。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将澈回过头来,笑着对两人说。她的笑容温暖朴实,或许人只有经过痛苦后散发出的笑容才是最甜,最美的吧!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碧绿的草地,青草芬芳,行人越走近越多。三个人就像空降似的,直接就到了这里,但其实她们只是进去的方式不同而已,草地之大,谁也不会注意到人从哪里来。 杨柳看着眼前一切,各种嬉戏的孩童,择一处偏凉之地聊天的闲人,最最令人吃惊的是这里竟有一个规模庞大的足球场,草坪还是天然的,远远看上去就霸道十足。 此刻,远远望去,足球场上已经有人踢球了。 “我们快过去吧!”小云着急道。 杨柳没有头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只是一瞬间,因为她在踢球的人群中看到了陈生。“他怎么也在这?莫非这里是什么人人熟知之地。”她看到他时,他正独自一人带球进入禁区,尽管一脚踢出,花白色的球刚好从球框的左上角不到十公分处飞走,但气势已经基本出来了,这家伙不但会打篮球,还会踢足球。 将澈两人正要过去,杨柳一声喝住,“我们在这坐下吧!反正足球我们也不会,踢球的人我们也不认识,过去了反倒觉得尴尬。”杨柳指着一边孤零零立着的一棵樟树。 “那好,我们在这坐下,吹吹风,待会儿在去其它地方。”蒋澈道。 小云也说:“好啊!你别说,这地方还挺不错的,一种空旷,放松的心情油然而生。”高山多腹地,平原多山丘,而这里却山包亦有,平底亦有,足球场的地方自然是平坦的,而周围却大大小小,高低不平的小山包,绿意一片,让杨柳不禁想起杜甫《春望》中的两句诗:“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长安沦陷,国家破碎,只有山河依旧;春天来了,人烟稀少的长安城里草木茂密。 这里的草坪虽说不是一望无际,但也可以说是碧绿一片,周边是高低不一的山峦,这属于城市东边上,每天清晨,太阳就从这里的山头升起,可惜今天错过了看日出的机会。 三个人坐在草坪上,看着下面踢球的几个男生,杨柳有意将目光移向别处,另一边的山坡上有几个小朋友在玩水枪,这个天说冷还不算冷,但已经逐步进入冬天了,这些小孩可真是顽皮。 时运不济,本是晴空万里,一刹那间便雷声大作,乌云密布。 “糟糕,要下雨了。”将澈说。杨柳和小云自然也意识到了。 于是,开口问:“我们去哪里躲雨。”这句话是问将澈的,因为这里只有她最熟。 “跟我走吧!那边有一个娱乐室,里面有餐厅和台球室,人多呢!”将澈指着足球场西边的一个山包说,意思是翻过那片山包,下面就是娱乐室了。看着也不是那么远,哪知,最后走起来,犹如隔了千山万海。 雷声接踵而来,眼看就要下大雨了,附近游玩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往将澈所指的方向赶去,想必他们也是知道那里有避雨之地的。 将澈带头走在前面,“咱们赶快走吧!今天真是不幸运,好好的天,怎么说变就变呢!” 原本足球场上热血沸腾的几个男生,现在也停下了脚步,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杨柳一眼,便又看到了人群中的陈生,汗水再次侵湿了他黝黑的发丝,一身运动服下的身材挺拔有力,正看到他一边踢球一边往娱乐室方向赶去。 杨柳距他们大概有十几米远,因为走的匆忙,他们始终没注意到后面的三个女生,直到进了娱乐室之后,陈生换好衣服,走出更衣间那一刻,转角处,遇到到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的杨柳。 “你怎么也在这?”杨柳率先问他。尽管她先前就已经在足球场上看见他了,但只有她心里知道。 陈生嘴角微微上扬,依旧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傻傻的笑着说:“我和几个朋友在这边踢球。” “哦!我也是,听说这边有个庄园,一大早就和两个朋友过来玩了,没曾想下了大雨。”杨柳语气有些抱怨,但不是很明显。说完,陈生一边擦头一边走了过来,这时小云和蒋澈两人也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 两人走了过来,看见杨柳身旁的陈生,满是诧异的神色。陈生见状,赶紧开口说道:“我和杨柳是同班同学,今天碰巧在这遇到。”说完嘿嘿一笑。 “哦哦!”小云也嘻嘻一笑,递出手里的零食,问陈生:“你要吃薯片啥的吗?” 陈生摸了摸头,“不用了,谢谢啊!你们都还没吃午饭吧!” 小云似乎看出了陈生言语下的意思,不怀好意的说道:“我们本打算用这些零食当作午饭。”说完看了看杨柳,又看了看将澈,两人什么也没说,淡然自若的站在原地。 陈生本就有意邀请她们去吃午饭,听小云这么一说就更加不用拘束了。“那你们和我一起去我叔叔家吃午饭吧!” 三个人一听,杨柳本想开口委婉的拒绝,没想到小云口直心快,“好啊!好啊!可饿死我了。” 陈生很高兴,“那走吧!就几步路。” 杨柳和蒋澈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第四十二章 陈生的叔叔是一个矮胖矮胖中年男子,具体年龄应该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带了一副四百多度的的眼镜,镜框呈黑色,扁形。杨柳看着他,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其实她刚走进陈生叔叔在庄园西北角的大别墅里时,还蛮惶恐的,觉得不可思议。 小云和将澈二人倒是不娱自乐,一副平常不拘的样子。 陈生说,叔叔是做房地产的,具体有多有钱,他也不清楚。今天叔叔得知有他的朋友到庄园里来,特地要求自家保姆兼厨师,好好做一桌饭菜,来招待三个人。 三人均笑笑,坐下桌,各类菜色依次而上,让人赞不绝口。 杨柳自始而终都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看陈生,陈生朝她笑笑,“快吃,别客气!” 又看看陈生的婶婶,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之后听陈生所言,这是他第二个婶婶,也就是说他八岁半的堂妹有一个后妈,至于她的后妈对她好不好,杨柳便无从听起了。 一顿美餐后,陈生邀请他们在自己叔叔家的庄园里多玩会儿,晚上他也得回去,到时候可以一道回去,陈生的意思是他叔叔家有车,可以送她们回去,就不用再挤公交了。 三人也没拒绝,反正今天就是铁了心出来玩的,虽然途中下起了暴雨,但一般猛烈的雨不时间便结束了,黑黝黝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若隐若现在云层里,叔叔家的别墅的院子里养了许多花草,大雨过后,无数枝叶上积沉了许多晶莹的雨珠。 杨柳平常也爱养花,她细细观察这里的诸多绿植,长势很好,离不开平常的悉心打理。 陈生引她们出门一路往西走,越过几道不平整的石板路,四周全是茂密的茅草,初冬已至,万物自然都已归寂 。这庄园在此之前本就是一片荒地,经过小规模的改造之后才成了之前杨柳等人看到的那般碧绿模样。而现在,陈生准备带他们去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那是他儿时不经意间发现的,一条清清的小河,河边长满了芦苇。 陈生在脑海里回忆着,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他依稀记得去那里的路,也不远,就在叔叔家房后的山沟后面,叔叔家的别墅建在山里,自开辟这里以后,来这里游玩的人不多,近些年来,叔叔闲来无事,开发了这片荒废的土地,建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农家乐,又利用了天热的草地建了足球场,室内的桌球,羽毛球球等娱乐措施。 路越走越狭隘,小云一直走在后面,她的鞋子已经被淤泥给染成了土灰色,走起路来,似乎脚上多了几斤重。其他人也如此,因为他们已然在陈生的带领下走进了芦苇林里,路面多是纠结不清的淤泥,有些地方还积了一坑一坑的水。 小云终于忍不住,道出了内心的悲愤,“陈生,你这走的什么路啊!鞋子都湿了” 陈生回过头来,瞟了一眼她的鞋,又看看其余人的。确实像她所说,已经被淤泥侵湿了,不过既然决心来这地方玩,自然要做好一切准备,鞋子湿了,这应该都算小事吧! “没事,再坚持几分钟,马上到了。”陈生笑着回答她。 杨柳发话:“我们这是去哪!你别带着我们又在芦苇里出不去了。”四周全是茂密高耸的芦苇,足足高过几人好几个头,抬头一看,只看得见略微见光的天空。 “穿过这片芦苇就到了,一条只有在浪漫电影中才看的得到的小河。”陈生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期待而欣喜的表情。听他这么一说,跟在后面的三人也有了信心,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其实出门进入芦苇林的这段路并不长,只是几个人都走惯了学校宽敞的人行道,市区平坦的马路,猛然间来到这荒郊野外的泥子路上,总会有些不适应的。 河里流着静静的水,清清的水,河边是七扭八歪的杨柳,不过已经落了叶,只剩慢条斯理的枯枝在时不时摇晃。这一场雨下的很大,很猛,但河里的水却没有丝毫的浑浊,这一点杨柳一开始不解,后来看了看边上的芦苇丛才知道,这条河的四周并没有直接可以接触到雨水的土壤,所以无论雨怎么下,它都还是清澈透明的。 “这河里有鱼吗?”杨柳走到一簇折了腰芦苇旁问道。 陈生穿着一身浅色上衣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泥土染得不像样了,不过他丝毫不在意,还大咧咧的说:“这河里有鱼,以前我们常来捉,不过现在没有了,一条也没有了。”他后一句话说的很肯定,因为这河里确实除了水草之外,再没有其它活物了。 小云四处转悠,看了看,“这河那么小,也应该没有鱼。” “那鸭子呢!”一直没有说话的将澈开口问道。 “这就更不清楚了,反正我没有见过。”陈生回答她的话,语气表情都很自然。 将澈又道:“不是说芦苇丛里都有水鸭子的吗!”几个人围着河边瞎转悠,这一片除了一片芦苇和这条不起眼的小河就没有其它的景物了,远方的山离这里至少有十几里路,越看越远,越看越觉得匪夷所思。 不知不觉,傍晚已到,风开始吹得紧了起来,寒意来袭。几个人折了几根焦黄的芦苇杆,修去茅叶,笔直的一根,握在手里,四下挥舞着。 陈生说,他以前和小伙伴们来这里玩时,最喜欢折芦苇,然后就是这条小河,卷起裤脚,跳进水里,玩一整个下午,直到爸妈叫嚷着找来。 更有甚时,直接脱光往下跳了,河水不深,水流也不急,甚至看不见这水是有流动的。现在想想,小时候确实有趣的多,哪像现在,每天埋头在学校中,再没有以前那样自由的感觉。 在陈生的世界里,父母给了他安逸美满的生活,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或许依然如此,但他总觉得少点什么,说白了,他不想过着父母已经给他安排好了的生活,早晨起床穿什么衣服,吃什么早餐,学校里和什么样的人做朋友,参加什么样的课外活动,一切都被定格好了。 他坐在一堆干枯的芦苇上,望着远方渐行渐远的夕阳。悠然的转过头来,“我们回去吧!”杨柳、蒋澈,小云三人坐在一边的草地上,他们一起共睹了整个夕阳消失殆尽的过程。 晚饭没有选择再在陈生叔叔家吃,和之前说好的那样,叔叔家的司机送他们回去,一路畅通无阻,夜已黑,城市亮起璀璨灯光,却依旧觉得陌生。没了阳光的天空,星星再闪烁,也变得黯淡无光了。 学校有规定,九点以后关闭大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杨柳她们是掐着点回去的,八点五十五分,进大门一刻,保安大叔坐在保安室里绘声绘色的端着手机看小说,但还是下意识的用诧异的眼光看了她们一眼,好在没说什么。 回到宿舍,小云直接往床上一躺,一种再也不想起来的感觉,走了一天的路,腿脚酸软,全身无力。 “感觉这辈子走的路都没今天走的多。”小云哀怨道。 杨柳拿好洗漱用品,临出门前调侃她道:“你啊!就是平时缺乏锻炼,你看我啥事也没有,洗澡去了。” 将澈估计平时也做些家务活之类的,这一天的路程说短不短,说长也不常,对于她而言应该也不算什么。 杨柳刚出宿舍门,将澈就在背后喊道:“等等我,我俩一起去。”意思是一起去洗澡,女生公寓每层楼都有公共浴室,将澈向来洗澡不敢一个人去,今天也不例外。 走前又对躺在床上的小云问道:“你要一起不?” 她回答:“不了,我得再躺会儿。”眼睛已然闭上了。 “你就躺着吧你!”将澈用没好气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九点以后,女生宿舍的公共浴室里几乎没什么人,另两人欣慰的是浴室里没有水珠滴到地板上的滴答声,也没有白炽灯时亮时不亮的情况。杨柳走进其中一间淋雨房,打开热水开关,几秒钟后,热气腾腾的水喷洒出来,还好,热水没断。 她言下的意思是,太晚的话淋浴间会停水,不是热水被用光了,而是宿管阿姨会把总闸关上,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不浪费水。 两人洗完澡之后,很快回到了宿舍,期间发生了一件另人惊悚的事,不过都和二人无关。 尸体是学校扫地的阿姨率先发现的,女生宿舍楼边的水泥地板上,旁边是花台,种了一棵老槐树,扫地阿姨当时就报了警,她吓得浑身直哆嗦。 高三的一位女生在昨天夜里跳楼自杀了,也就是杨柳和将澈洗澡的时候,伴随着热水下淋的声音,她们只是朦胧中听见砰的一声,当时也没在意,没想到竟是有人跳楼的声音。 女生宿舍一共七层,这位自杀的女生名叫谭丽丽,学习成绩一直拔尖,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外在压力或是什么想不开的事,怎么就跳楼了呢! 事后,警察封锁了现场,血早在夜里就已经流干,只剩下一副干躯的尸体,脸朝下,背朝上,没人看到她死前的表情,女孩父母哭得死去火来,瘫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走,最后女孩的妈妈哭晕了过去,女孩的爸爸这才将她抱起走开,先到学校医务室里就诊。 杨柳只在早起上课的时候看了一眼便迅速走开,整件事情的经过自然很快传播了整个学校,一时间人心惶惶,有人说,她死前和老师发生过争吵,也有的人说,是因为同寝室的人排挤她。但真正原由,仍不得而知,每年学生跳楼自杀事件均不在少数,诸多原因又有谁去真正了解呢! 只是后来几天里,整个校园沸沸扬扬的,搞得很多学生心不在焉,什么宿舍闹鬼一说,嚷嚷着要换宿舍,杨柳宿舍没人信鬼神,自然没什么怨言,倒是将澈知道那女孩子死的时候就是自己洗澡的时候,还蛮震惊的,更多的是惋惜,其实她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害怕的,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身边的人离自己这么近当场死去。 另外一件事就是马上要期末考试了,现在弄了这么一出,搞得大家都无心复习,每天不是讨论这,就是讨论那。据说那女孩的父母向学校索取了一百多万,具体能不能用“索取”一词来描述,没人能妄自议论。学校只希望这件事越快过去越好,风声越小越好,之前有一个男同学掉进河里淹死的,父母也是闹到学校里来,好在那男的是死在校外,而且是自己失足掉进了河里。 两天以后的一个下午,杨柳和往常一样利用午休的时间去清荷园看书,池塘边的走廊上,为数不少的几个人,其中的两个女生正大肆的议论着高三女孩自杀的事,杨柳不意间听到了几句,“据说啊!那女孩之所以会自杀是因为他们的那个禽兽班主任,私下里不知道做了什么!”杨柳觉得这些事会扰乱她的心神,于是戴上了耳机,把音量调到大,最近看的是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上次去图书馆时随便借的,现在看来这本书完全不适合她,看了几页,连有些什么人物都没搞清楚,外国文学实属深奥难懂。 耳机里放的是许嵩的《断桥残雪》,杨柳最喜欢的歌之一,她喜欢雪,可惜没有断桥,也感受不到歌词里写的意境。 晚上吃饭的时候,杨柳与陈沫坐一桌,也不是有意相约,就是无意间遇见了,便坐在一起吃个晚饭。这几天里,大家各自都忙于自己的复习,虽不是高考,但也是比较重要的一次期末考试,还有一个学期不就迎来万众瞩目的高考了么! 陈沫穿上了简素的粉色外套,头发披肩,笑容清甜。她很少像杨柳一样把头发扎成马尾,都是一如往常的随风飘散,她皮肤好,头发也好,气质一块便在日常中油然而生了。 陈沫在杨柳面前,总会有些问题会问,而杨柳也会耐心的回答她。 “你晚上会睡不着吗?”陈沫问。 杨柳嚼了几口饭咽下,回答说:“不会啊!我一般九点就睡了,很少会失眠。” “哦!那挺好……” 陈沫迟疑了几秒,又说:“我最近老是会想起那女孩的事!然后就睡不着。”陈沫所说的便是跳楼自杀的女孩子。 杨柳看着她,眼睛里流露出诧异的神色,问她:“你怎么会老是想起她呢!这种事就应该让它过去,不要老让它停留在你的记忆里,时间久了,就该淡忘了呀!” 陈沫想了想,“嗯,也是,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她一向理智。 于是打开期末考的话题,“期末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杨柳看着她傻笑,“你这也叫聊开心的事,我么,也就那样吧!该看书看书,该复习复习,该考试考试呗!” 话虽如此,杨柳心里则许多不安,最近一段时间的学习状态一直不好,尤其是在骑兵班,压力又大,她对这次的期末考试心里也没底。 饭后与陈沫一起回教室,最近几天的陈生开始忙着练习吉他,很少见他人影,杨柳不禁觉得这人不可思议,是什么都会么,还是什么都想去触碰一下。 杨柳心里猛然想起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做好一件事就够了。”不过它记不起是谁说的了。 晚自习后,杨柳一个人走在学校小道上,冷风栩栩吹着,她只穿了一件并不厚实的外套,她感到了深深的寒意,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条学校小道,成了她每次下课回宿舍的必经之路,这路边景物成了她每天必睹之物。 刚进宿舍没多久,杨柳换下衣服,宿舍电话就响了起来。小云拿着平板在看电视,根本不理会是谁的电话,杨柳两步过去接通电话,“请问杨柳在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孩清甜的声音。 杨柳回答:“我就是。” 打电话来的是陈沫,在她说第二句话的时候,杨柳就听出她的声音来了。 于是陈沫接着说道:“陈生打篮球摔到了脚,我想让你陪我去医院一趟。”她说话有些慌忙,显然是事情很严重的样子。 杨柳自然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她刚换下的衣服,现在又得穿回去,陈沫说她已经叫好出租车,就在学校门口。杨柳几步出门,快速下楼,跑步到了学校门口,寒冷的夜,陈沫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风衣,正站在路边,神色凝重。 杨柳加快步伐迎向了她,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凝虑,又似乎有些震惊。“走吧!在哪家医院?”杨柳问她,出租车已经停在路边,司机是一个秃顶的中年人。 陈沫顿了一下,回答:“市中医。” “师傅去市中医院。”杨柳喊话开车司机,这司机也是个明白人,去医院肯定有急事,示意她们记好安全带,这就出发。 去医院的路上,杨柳问陈沫:“严重吗?大晚上的怎么还打篮球摔跤了呢!” 陈沫脸色明显惨淡了许多,上车后一直看着车窗外逝去的街景,入夜的城市,过多的是五色的灯光。 “我也不清楚,医院给我打来的电话,说我弟弟骨折了,让我赶紧去医院,最主要的是这小子还倔脾气,死活不让爸妈知道。我也心烦得很。”陈沫说,话里有些埋怨的口气。 杨柳没有说过多的安慰话语,只是轻声对陈沫说:“发生这样的事,纸是包不出火的,你父母肯定要知道的。” 陈沫听后,也觉得有道理,其实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只是此刻心烦意乱的,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 “那我这就给我妈妈打电话。”陈沫说完,就要打算借司机师傅的手机,杨柳连忙打断她,说道:“你先别打,等到医院确认好具体情况之后再打也不迟。” 于是陈沫又重新坐了回去,她从没像此刻这样手足无措过。 出租车行驶在街道中心的马路上,也不知过了几个红绿灯,还有多少路到市中医院。 杨柳便问司机,还有多少路,司机师傅看了一眼车载导航,咳嗽了一声说道:“还有十几分钟,快了。”? 第四十三章 市中医院的病床上,陈生左脚被打了石膏,裹了纱布,吊在半空不能动弹,只见他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后黏在了额头上,此刻他已闭上眼睛睡去。 陈沫和杨柳到时,只有一个女护士在他旁边,刚给他打完吊水,是消炎止痛的。 “你们谁是患者家属?”女护士问,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医用托盘。 陈沫有些急促的回答道:“我是,我是他姐姐。” 女护士接着说:“手术已经做好了,粉碎性骨折,需要住院,赶紧通知你家长到医院缴费,安排手续吧!” 陈沫听后惊呆了,“粉碎性骨折”这个只在电影中才听得到的几个字,没想到今天出现在自己弟弟身上。 它连忙点头,“好,好的。”女护士转身走了出去,临走时交代了一些注意事宜,总之陈生的腿一个星期内都不能触动的。 女护士走后,陈沫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默默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陈生。心想:“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他不是弹吉他去了吗?怎么又会打篮球摔伤。” 杨柳安慰陈沫道:“你先别担心,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 “对对!”陈沫应声着,随后走出了房门,她拿起医院前台的电话,拨通了妈妈的电话,陈沫不会说谎,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妈妈。放下电话,她又急促的走进病房,杨柳在边上坐着,显然已经很困了,杨柳也没想到这个夜晚会在医院里度过,这么多年以来,她很少到医院,小病小痛的,吃的药就好,也用不着到医院里来。 杨柳当晚十一点多回到学校,因为提前和老师打了电话,告知了原由,老师又给门口保安打了电话,她这才得以在进学校大门时没被为难。 陈沫的妈妈到医院后,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拉着给陈生做手术的医生就问,“医生啊!我们家陈生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啊!会不会有后遗症之类的话!” 医生说:“只要安心养着,后遗症是不会有的,要说严重的话,对于他来讲肯定是要受些苦的,做手术时打的是全麻,整个人昏睡了过去,手术长达三个多小时。” 之后陈生妈妈就目光呆滞的坐在病床前,好一会儿才想起身旁的陈沫和杨柳,带着叹气的感觉说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这里我看着,不要耽误了学习。”陈沫没说话,欲言又止,临走时她妈妈又嘱咐了一句,“对了,小沫,先别告诉你爸爸,他在外面出差,我不想让他分心,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估计得休学。” 陈沫点点头,转身离开,她庆幸的是妈妈没追问陈生是怎么受的伤,因为她也不清楚,她甚至感到一阵阵寒意,因为她无意间看到了沉睡中陈生额角上的淤青,若是打篮球摔的,怎么会额头上也有伤,还有拳头是紫色的,也像是受过重力。 陈沫不算很聪明,但也不傻,陈生应该是和谁打架了。 随后,陈沫给杨柳叫了一辆出租车,就此分别了,陈沫淡淡一句,“回去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了。” 杨柳:“你也别太担心,好好睡一觉。” 陈沫:“嗯嗯,走了。”于是挥手告别。 次日早晨,正在上早自习的骑兵班教室里,杨柳看着心情极度不好的陈沫,她走了过去,右手抚在她的左肩上,说:“陈生怎么样了?”她自己当然知道,才过了一夜,肯定和昨晚没什么差别。 陈沫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估计一夜没睡好。“我也不知道,应该还在昏睡,我妈妈说让我不要操心,安心学习就好。”她虽这样说,但内心肯定已经为顽劣的弟弟担心透了。 “你妈妈说的对,你也别太担心。”杨柳拉低语气说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陈生不是打篮球摔伤的?”陈沫突然这样问。 “啥?”杨柳回答,表情很诧异。 “这小子肯定和别人打架了,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陈沫说这几话的时候很有底气,就像一个侦探发现了重要线索那样。 教室里书声琅琅,早自习一般没有老师在,杨柳和陈沫这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讲话,当然她们现在也无心学习。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杨柳问。 “看他脸上的伤就知道了 。” “但愿妈妈不会刨根问底。”陈沫最后一句在心里默默而言。 杨柳听陈沫这么一说,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了,打架把腿给打断,可不是件小事,严重的估计得坐牢,可现在只是猜测,也没个根本的头绪。 两人一直在为此件事情做出来种种猜想,直到下课。什么学生聚众斗殴,校外小混混,又或是与某个学生发生了矛盾,两人大打出手导致如此。 青春年华如同晨曦与晚霞,绚丽多彩而又变幻莫测。 陈生一事,也许是命中该有一劫,就像他妈妈说的一样,小时候算命的说过陈生命中有灾,不会涉及生命,但免不了重伤一次。陈生自然不信这些,只是这次恰好遇上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妈妈是个迷信之人,而现在他也不敢和他妈妈说实话,他是和别人打架受的伤。 下午的时候,陈生终于醒来,他感到左脚一阵巨痛,整只脚都麻木了,他想哭却哭不出来,醒来时刚好看到妈妈起身走了出去,他甚至不敢让妈妈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过了几分钟,妈妈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陈生睁着眼,动也不动,左脚依旧挂在半空,医生说要一个星期以后才能放下。 他眼里无光,看到妈妈时什么也没说,他估计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无法言语了,但是这又能怪谁呢!是他自作自受而已。 只是一边的妈妈看到他醒了,连忙放下手中还未喝的热水,走到他窗前,不知在何时已经流出了眼泪。 “你醒了,还疼不?”妈妈紧紧的望着他,迫切的等待他的回复。 过了几秒,也许这几秒对于妈妈来讲比等的这一天一夜还煎熬和难受。他终于呜咽着开口说了话,“我没事,妈。” 妈妈用手抿去眼角的泪说道:“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 “妈,我没事。”陈生回答,声音比之前大了些。 几分钟后,主治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病例本和陈生脚踝受伤的片子。 “孩子刚醒,给他弄点饭吃,吃骨补骨,最好是炖点汤。”这位身穿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就是给陈生做手术的医生,年纪已近五十,说话比较稳沉和随意,是个经验丰富的主治医生,外科手术这块,整个医院他可以说是排得上名的了。 陈生妈妈听后,有些激动。“好好!我这就给他去弄。”医生转身出门,陈生妈妈就要走,被陈生叫住,“妈,你让刘姨给我弄点就可以了,你不要回去了。”也许他长这么大,才算真正体会到了孤独与难受。 妈妈自然知道孩子的心理感受,“好好,我这就给你刘姨打电话,让她炖点鸡汤过来。”说完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刘姨是家里的保姆,从陈生小的时候就一直在,可以说是陈生的另一个母亲。 “喂!刘姨,是我。小生病了,你炖只鸡送到医院来。”妈妈压低语气,她不敢说陈生骨折了,怕她年纪大了,心里承受不了。妈妈知道,陈生在刘姨心里一直以来都是以自己的孩子那样看待。 话音未落,陈生在床上喊道:“妈,我想吃刘姨做的番茄鸡蛋面。” “好好!再做一碗鸡蛋面。”妈妈在电话里又补充道。 厄运既然来了,我们也只能坦然接受,何况这只是人生的一小插曲。陈生昏睡的这一天一夜里,做了无数个梦,无数个支离破碎的梦,有时热得难受,但是怎么也醒不来,只能此刻醒后,那些梦境里的记忆却全然不见了。 晚上,陈沫下了自习,打了出租车就直奔医院。路上带了一点水果和牛奶,进病房门,妈妈趴在病床上睡着了,陈生这会儿倒是精神起来了,拿了一本平时从不会看的书,有模有样的看了起来。 “你来了,姐。”陈生没抬头,听到陈沫放下东西的声音。 陈沫看到弟弟情绪稳定了,心里也不再替他难过。“你说你,平时没见你翻过一页书,现在倒好,还看起书来了。” “我这不是打发一下时间吗!又不能动。”陈生关上书,放在一边,直了直靠着的身子。 陈沫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还有理了。没回复他,而是拍了拍已经睡熟了的妈妈,“妈、妈。醒醒,起来吃点东西。” 妈妈醒来,揉了揉睡得朦胧得眼睛,头发也凌乱了,妈妈的头发天生有些黄,看着像染过色一般。 “你来了,小沫。”妈妈说。 “妈,你先回去吧!回去休息会儿,今晚我来陪陈生。” “也好,我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赶早来。”妈妈一边说一边替躺在病床上的陈生整理被子和他斜在一边的衣领。 陈生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没用。“妈,你先回去吧!我没事了。”他这样讲道,此刻已经完全理解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也意识到自己的顽劣使得全家人替自己操心。 几分钟后,妈妈拎着包走出了病房门,陈沫剥了一个香蕉递给陈生,她今晚前来自然不是单纯的照顾他而来,而是想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陈生再说是打篮球摔伤的,那么她一定会揍死这个说谎的混小子。 陈生接过香蕉,咬了一口,嘴咕噜咕噜的动了几下,“嗯,真好吃。”边吃边笑。 陈沫看他得意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说吧,怎么回事。” 陈生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转移话题说道:“姐姐买的香蕉就是好吃。”说完又咬了一口,拼命的咀嚼。 “你别给我贫,赶紧说,和谁打架了。”陈沫恨不得过去狠踢他几脚,这小子刚做完这么大的手术,现在还笑得出来。 陈生深知自己瞒不过姐姐,也只得作罢。“好了,我告诉你,你可别讲给别人啊,尤其是咱妈,我怕他骂我。” 陈沫瞪了他一眼,“我就说呢,怎么脸上,手上到处是伤,你还知道怕被骂啊!” “说吧!你最好一字不漏的交代清楚,不然老爸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在陈沫的印象中,陈生谁都不怕就怕爸爸,既威严又慈爱的爸爸。 “可别,你要是打算告诉老爸,我打死都不说。”陈生声音强烈了起来。 陈沫知道陈生的性格,自然打算按他的标准来。“好好,你赶紧说,我谁都不告诉。” 陈生这才放心下来,陈沫又给他剥了一个香蕉,于是他讲起了那晚名为“那些年”酒吧里发生的激烈场面。 王明作为吉他社社长,其在吉他方面的才艺自然可算得上首屈一指,陈生认识他不算久,只知道要学吉他,自然得跟着王明。 这天晚上下了自习,冬天的夜早在六点左右就已完全黑了去,此刻已快到八点钟,王明背着吉他社的公用吉他,陈生跟在后面,几步之隔。 “所以我们要去酒吧!”陈生问,双手插进衣兜里,他穿了一件灰色卫衣,里面是短袖,他感到有些冷,但不愿说出来。 王明停下脚步,“对,今晚带你去酒吧里看看,那边有专门的乐队弹唱。” “很远吗?” “不远,就在前面,转一条街就到。”学校附近的街道,陈生基本不熟,他经常是一放学就回家,一出家门就进学校,就连平常吃早餐的敌方也是固定的,所以不熟悉附近的街道也是情有可原。 果不其然,转过街角后步入一条暗色的街道里,马路边一家装饰为古黑色的酒吧就映入眼帘,黑色的背景严重衬托出了“那些年”三个发着白色光芒的大字。陈生跟着王明走了进去,酒吧大门为推拉式,里面的装修和格局也算颇有风采,四方的桌子三三两两的摆置起来,吧台看上去有五六米长,吧台旁边就是一个面积不大的舞台,简单来讲就是乐队的驻扎地。现在已经有人在上面弹唱了,吉他、架子鼓、电钢琴,设施具备齐全,唱的是最近较火的宋冬野的《奈何桥》。 王明拉着陈生找了个人流较少的位置坐下,酒吧人不算多,但大都向他们投去诧异的目光,可能大致认为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什么地方都去。 陈生怎么也没想到,就当他听得正有感觉时,一个喝醉酒的中年男子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指着他就破口大骂,“你怎么不上去唱,你这个混子。” 陈生不解,望着中年男子,同时也知道他是喝醉了酒,自然不能和他一般见识。于是示意王明,要不走了吧! 王明也不傻,点点头,背起吉他。不料想,两人准备起身离开时,那酒鬼竟紧紧抓住王明身上的吉他不放,“赶快给我上去唱。”嘴里撕声叫嚷着。 三人就这样莫名的拉扯了起来,无意间,那酒鬼站立不稳,摔倒在地。陈生本想去拉他起来,王明劝住了他,“别理他,这种酒鬼,没事找事。” 两人赶紧出了酒吧。谁曾想,危险还是紧逼而来,一个和陈生差不多年级的男生,应该是那酒鬼的儿子,以为是陈生把他爸爸弄到在地,冲上来就给了陈生一拳,陈生额头上挨了一拳,摇晃着退后几步。 “你干什么?”王明大声喊道。 那男孩比他醉了酒的老爸还要无理,发了疯似的冲上去要打陈生,王明在一边没能拉住,陈生受了气,自然也忍不住,于是就这样两人大打出手,王明一边喊一般尝试去拉架,奈何两人扭打在了一起,也不知各自挨了几拳。那男孩一身蛮力,扭身一甩,陈生一个趔趄摔了出去,膝盖恰巧磕在了酒吧门前的台阶上,就这样断了腿,准确的说是重要过节部分。 陈生摔倒在地,一阵闷痛袭来,想起身,左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王明连忙去拉他,“怎么样,没事吧!” “别动,脚动不了了,膝盖生疼。”陈生咬牙说,不经意汗水已经额头上缓缓流出。 那男孩见自己占了上风,得意得很,“让你再欺负我爸。”说完扬长而去。 陈生自是有苦说不出,什么叫欺负他爸。 王明叫了辆车把陈生送到医院,他以为没什么大事就自己先回去了,又或者他觉得出大事了,就更要先走了。陈生醒后,只认为,反正他和自己也不算数,能把自己送到医院来,估计在他那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听了陈生的一番讲述,陈沫觉得匪夷所思,感觉很扯,但也不得不相信。于是问道:“那和你打架那人呢!” “不知道,我摔倒之后,他就不见了,应该是逃逸了吧!”陈生说。他现在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夜里的医院比白天要安静的多,只是他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很快入睡,毕竟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医院睡觉。 “姐,晚上你还回去吗?”陈生看着陈沫,她似乎也没什么神采,脸上感觉皱巴巴的,嘴唇略显仓白。 “当然回去。等妈妈来我就回去,我在医院可没法睡觉。”陈沫站起身来,拉开身后只开了一半的窗帘,外面天空已全部黑尽,医院后面就是一条相对繁华的街区,从高往下看,熙熙攘攘的一片。 陈沫伸手打开窗户,“我把窗户打开,让你透透气。”一阵冷风瞬间迎了进来,陈沫穿的不多,感到有些冷。 “你冷不?”陈沫问陈生 。 “我不冷,裹着这么厚的被子,怎么会冷呢!”陈生摇摇头?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