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魔改大清入关了》 第一章,七大恨 温和的阳光,穿过树林层层叠障的树叶,洒照下来。茂密的植物吸收了充沛的雨水,更加肆无忌惮的生长,缠绕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阻碍。 “呼” “呼” 两名背着弓箭的少年,喘着粗气,在密林中狂奔。 “豪格,都怪你,非得今天出来打猎,这要是迟到了,老汗非得打我们板子不可。” 那位个子不高,身材却极为魁梧的少年冲着另外一位少年喊道。 豪格一头短发,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好一名伟少年。 擦去了额头上黏糊糊的汗液。豪格冲另一位少年喊道:“行了,鳌拜你少说两句,要是被打板子了,哥请你吃涮羊肉。” “你说的,不准反悔。” 豪格轻蔑一笑:“不就一顿涮羊肉吗,爷才不反悔。” 两人穿过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之见一座城池依势筑于一条东西走向的山岗之上。峭壁峥嵘,三面环水,易守难攻。城内地势南高北低,四周筑有高高的城垣。 “乖乖呀,每次看到赫图阿拉的城墙,我都要被震撼到。” “豪格,你说这满洲还会有比赫图阿拉更大的地方吗?”鳌拜兴奋的问道。 “没有了,赫图阿拉是满洲最大的城市。”豪格说完停顿了一下。 [但是关内有无数比赫图阿拉大十倍,十几倍的城市,而且那些城市会被愚蠢的皇帝送给你们] 豪格在心里嘀咕。 在莫名其妙穿越之前,他曾是南方的一名小公务员,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穿越到明末清初,还成为了未来满洲贵族集团的一员。 就因为工作任务过多,辛苦加了一个月的班之后,终于以身殉职,光荣加入了穿越大军。 一睁眼一闭眼,就从一个中年人变成了刚出生的婴儿。这个婴儿还是未来后金皇帝皇太极的长子豪格。 他也只能以‘豪格’的身份开始了新生活。十年过去了,豪格也从一个小婴儿变成了一个英武少年,利用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树立了自己智者的名头,也认识了许多未来的名人。鳌拜就是他最好的伙伴之一。 作为大汗的孙子,豪格吃穿肯定是不用发愁的,于是豪格就开始思考未来的出路。 “跟着大家伙去抢以前的汉族同胞,心里很过不去;普通老百姓有个屁的东西抢,要抢就抢大的,明庭官员,朱家王爷,无耻东林。这些人才抢的有价值,有意义,才能体现我们的与众不同。” 今年已经是万历四十六年了,努尔哈赤在正月就跟高级官员们商量好造反,马上就要偷袭旅顺,二十六年的入关战争就要开始了。 战端一开,不管哪边胜利,都会有大量老百姓流离失所,被抓做奴隶,甚至被借人头拿军功。 随着记忆加深,豪格回忆起了更多明末的事情。 在明末这个时代,后金的崛起和朱性藩王的增加使得明王朝不得不大量增加开支。军费开支没加多少,藩王的工资倒是超过军费好几倍。 于是明庭在内地开征辽饷,腐败的官员系统借机对普通自耕农和无后台地主大肆剥削。普通自耕农破产,小地主将压力转接给佃户。 天灾人祸之下,明庭又对老百姓死活不管不顾,赈灾经费少的可怜。 最终晾成大祸,北地老百姓揭竿而起,陕西,山西,河南被打成一片烂地。节约的那点赈灾银子和辽饷还不够内地军费的。 在剿灭农民军的过程中,又养出了一片军阀,刘泽清踞山东,左良玉踞湖北,云南和广西的将领们也是听宣不听调 。 四川土司也接连叛乱,之后被张献忠占据,最终在明,献,清三军交战中沦为废土。 明庭最后的北方根据地直隶也被后金五进五出,人口被掠一百万,直接因战争死亡人口数十万,因生产力被破坏又导致人口大量死亡。 整个北方都是一片尸山血海,南方却是歌舞升平。当后金统一北方之后,大军南下,在北方尸山血海里的汉人将士看到南方人居然这么悠闲,瞬间心态爆炸,稍有抵抗就大肆屠杀。 整个明末,没有一个军阀和官员是清白的。 在后金方面。 努尔哈赤是个大枭雄,59岁了还要造一次反。等过个几年之后开始老糊涂了就会大肆屠杀百姓。最后还得让皇太极来收拾烂摊子。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辽东民族矛盾减缓了,多尔衮这个混蛋又出来搅局,明明可以十年解决的敌人,硬生生被他搞成了二十年战争。 “我得向办法让皇太极早点上位,还要做好准备接他的班,不能让多尔衮这个混蛋惹事。” 豪格、鳌拜两人匆匆跑入校场,大部将士都已经穿戴好盔甲,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两人匆匆分开,鳌拜跑向镶黄旗大阵,豪格则回到了正蓝旗大阵。 “我特么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爹是正白旗旗主,我会被分到正蓝旗。”豪格暗自吐槽。 “嘭”一声炮响,努尔哈赤身穿黄甲,头戴金盔,大步走上了校台。 “英勇的将士们,我们建州几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上修养生息,可是那可恶的明庭,年年要求我们上供东珠,皮草;贪婪的官员,不停的向我们索贿;阴险的商人,用极低的价格买下我们从山里拿命换来的皮草。” “我还记得当年,19岁的时候,我和我弟弟到山里面采人参换口粮,那些可恶的商人拿劣质的粮食骗了我们,吃了那些粮食之后,我和我弟弟上吐下泻了好几天。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我们女真人不能再这么被欺负了。” “反了,反了。”台下将士义愤填膺,想起被压榨的日子,个个双眼充血,恨不得将明庭碎尸万段。 努尔哈赤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拿出了一卷黄色诏书,大声宣读:“我之祖父,未尝损明边一草寸土,明无端起衅边陲,害我祖父,此恨一也;明虽起衅,我尚修好,设碑立誓,凡满汉人等,无越疆土,敢有越者,见即诛之,见而顾纵,殃及纵者,讵明复渝誓言,逞兵越界,卫助叶赫,此恨二也;明人于清河以南,江岸以北,每岁窃逾疆场,肆其攘夺,我遵誓行诛,明负前盟,责我擅杀,拘我广宁使臣纲古里方吉纳,胁取十人,杀之边境,此恨三也;明越境以兵助叶赫,俾我已聘之女,改适蒙古,此恨四也;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我累世分守,疆土之众,耕田艺谷,明不容留获,遣兵驱逐,此恨五也;边外叶赫,获罪于天,明乃偏信其言,特遣使遗书诟言,肆行**,此恨六也;昔哈达助叶赫二次来侵,我自报之,天既授我哈达之人矣,明又挡之,胁我还其国,己以哈达之人,数被叶赫侵掠,夫列国之相征伐也,顺天心者胜而存,逆天意者败而亡,岂能使死于兵者更生,得其人者更还乎?天建大国之君,即为天下共主,何独构怨于我国也?今助天谴之叶赫,抗天意,倒置是非,妄为剖断,此恨七也! 欺凌实甚,情所难堪,因此七恨之故,是以征之。” “伐明,伐明。”众人齐声大喊。 豪格也跟着大喊。 第二章,反明不反汉 誓师完毕,众将士解散。豪格远远看到了正白旗的武士们簇拥着一人,赶紧跑了过去。 “哲哲,哲哲!” “嗯!”皇太极听到豪格的声音,停下了脚步。“让他过来!” “阿玛,我要向玛法进谏。”豪格急急忙忙的跑到皇太极身边。 “有什么事吗?”皇太极听到自己儿子要向大汗进谏,又好气又好笑,但是想起自己这个长子一贯表现,又觉得可能有意外收获,就让豪格说了下去。 “利用汉人打倒明庭的政策。” “有点意思,你一个小屁孩倒挺会异想天开啊。”皇太极哈哈大笑,旁边的武士也跟着大笑。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的话阿玛你让我先跟你说一遍。”豪格气急道。 “行,那你跟我来吧,到我那里说清楚,但是你要是说不出个道道来,你看我不揍你。” 太极带着豪格进了大厅,坐到主位上。“行了,找个位置坐,有什么话就说吧。” “哲哲,您觉得汉人有没有可能帮我们和明庭做对?”豪格上来就抛出一个问题。 “怎么可能?汉人怎么会反对他们的官府呢?” “哲哲,我们女真要反明是因为明庭的欺压,过上几年明庭就该第二次扫穴犁庭了。但是汉人就没有被明庭欺压吗?贪官污吏可不会因为他们是汉人就手下留情。我听说他们的士兵军饷经常欠发,大部分卫所兵跟奴隶没什么两样。” “嗯,你的意思我有点明白了,那你说说我们该怎样拉拢他们?” “很简单,威之以刀兵,诱之以名利;反明不反汉。”豪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他们过的比明庭治下更好,他们就会臣服于我们,让他们能升官发财,他们就会给我们卖命。假如他们能创造十分利益,给他们留三分,他们就不会反对我们;留五分,他们就会爱戴我们:留七分,他们能为我们把命豁出去。我们可以联合所有被明庭欺压的百姓和士兵,杀土豪分田地。” “茨~”皇太极手中的茶杯被捏碎,茶水溅了一身。 “哲哲!”豪格被吓了一跳,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事,阿玛是被你惊到了。”皇太极挥了挥手。“你准备一下吧,晚上我带你去见大汗。” 顿了顿,皇太极又道:“我过几天把你调回正白旗,当初把你放正蓝旗是不想让你太依赖阿玛,但现在看来,你已经不需要这种试炼了。” “多谢阿玛。” “行了,换衣服,要去见大汗了。”皇太极下了逐客令。 “得嘞。”豪格跑了出去。 “来人呐,给我准备衣服,我要去见老汗。” 皇太极走进内室,在两个年轻侍女的服侍下,卸下铠甲,换上了便服。 豪格跑到自己的房间,贴身侍女翠花迎了上来。 “翠花,赶快帮我找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 “好的,爷,你今天有什么大事吗?” 这位翠花,是豪格8岁时乌拉那拉氏从部落带挑选的侍女。翠花这个名字也是豪格亲自帮忙取的。语出温庭筠的《郭处士击瓯歌》,所谓“宫中近臣抱扇立,侍女低鬟落翠花。”翠的原意是萃鸟,有些典籍里也被叫做青鸟,曾为西王母传书,象征着好运和快乐。花就是比喻女子像花儿一样美好。翠花就是快乐而美好的意思。 匆匆忙忙换上了粗布衣服,又在外面罩了一件袍子。豪格就跟着皇太极出发了。 豪格在去往大汗府的路上,思考着今天要说的章程。 “别紧张,想什么就说什么。”皇太极看儿子太紧张反身安慰了一句。“还有不要卖关子,别学明官那一套。” 豪格点点头:“我一定向大汗表达我的真实想法。” 不一会儿就到了大汗府。汗宫大衙门西侧,一处深潭,面阔水幽,荷香四溢,金鲤满池;东侧陡坡下,还有一泓清澈的池水。西潭东池景色恰人,两弘碧水左右辉映。 皇太极父子二人向努尔哈赤行礼之后,偷眼观察,这个爷爷今天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呀。 努尔哈赤今年已经59了,常年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眼下还挂着两个明显的眼袋。 这个是清朝公认的开国皇帝,小时候被后妈欺负,不得不和自己亲弟弟投靠外公。 结果外公在帮明军招降女真部落的时候被明军给卖了,明军深得俄式反恐精髓,直接把人质也拿来充战绩了。 年轻的努尔哈赤不得不忍下这口气,拿着明庭给的买命钱跑到建州拉人创业。 几十年下来,现在的建州人口五十余万,地四千余里。 可惜晚年大肆屠杀汉人,导致处处起义,等皇太极接手之时后金人口不足一百万。 努尔哈赤看着皇太极,这才提起一点几精神:“老八,你找本汗有什么事吗?”(不是吃屎的那个,皇太极排名老八。) “父汗,不是儿臣有事,是您的孙儿向向您进谏。”皇太极回道。 “混帐,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不行吗?还要借你儿子的名义,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一样。”努尔哈赤拍案大骂。 皇太极听到这带有巨大威压的话,连忙拱手解释:“父汗,真的不是儿臣教唆的,是豪格他自己想出来的。” “哦,豪格你说说,你要进谏什么呀。” “孙儿进谏,后金伐明,反明不反汉;杀官不杀民;掠逆不掠顺。”豪格朗声说道。 “继续。”努尔哈赤面色稍缓。 看到努尔哈赤语气稍松,豪格便胸有成竹的慢慢说道:“所谓反明不反汉,即是团结一切被明庭压迫的人,无论他是女真人也好,蒙古人也好,汉人也好,只要愿意和我们干,就是我们自己人。大汗不是女真皇帝,是满洲皇帝,将来是一统天下的皇帝。诸王非女真之贵戚,乃天下之亲王。”(解释一下满洲在当时有东北的地理意义,这里取东北之意。) “好,说的好。朕非女真之皇帝,朕乃满洲之皇帝。”努尔哈赤面色潮红脱口赞道。 努尔哈赤一生从一个小小的部落首领之子一步步成为东北的一大国主,一心想割据东北。现在有人喊自己满洲皇帝,努尔哈赤感觉遇到了人生知己。 第三章,分田政策 “第二条,杀官不杀民。明庭官员之腐败,法玛是知道的,普通汉族百姓被层层剥削,钱粮极少。这些人可以为我国提供钱粮赋税,假如每个人每年纳银一两,粮一担,我们辽东三百余万汉人就能纳银三百万两,粮三百万担。若是图一时之利,无异于杀鸡取卵。将明庭官员子女贬为奴隶赏赐功臣,抄贪官之家获得财务,收百姓赋税以养八旗。如此才是长久之道。 第三条,掠逆不掠顺。大兵进入明境不可肆意劫掠,令顺民缴纳粮草即可,若拒之再掠。”豪格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 “总而言之,只要能为我后金做出贡献的,无论他是汉人,女真,农民,士兵都值得我们保护,都能为我们所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抵抗明庭。” “嗯,豪格,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地,是个人才。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不劫掠汉民,如何才能赏赐八旗将士,他们如何才能为我朝卖命?”在努尔哈赤眼中,豪格的话虽有可取之处,却有不少致命缺陷。 “这也好办,先清查我们控制的汉人部落田亩,每户田亩不得超过三十亩,超过部分充公赏赐八旗将士。并且开始学习明庭的税收政策。”豪格不急不缓的说。“必须要留三十亩地,汉人们才能满足温饱,他们才能拥戴我们。部分反对的地主刚好可以抄家赏赐军队。” 努尔哈赤兴奋的站起身,笑道:“豪格这主意不错,等我打下来抚顺就由你阿玛来主持分地。”说着,四处望了望,从身后的台子上取下了一张弓:“你年纪小,金银什么的太俗,这张硬弓就赏你了,这次和明庭开战你也参加吧。” 豪格欣喜的往前迈了几步,接过硬弓:“谢大汗赐弓。” 努尔哈赤含笑道:“你说说对辽东战局的看法。” “明军腐朽不堪,胜之不难,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消化吸收打下的土地和人口,不能让士兵们随便屠杀,每一个人口都很珍贵。辽东缺粮,就是因为人口不足,不能有效开发土地。一方面我们对明庭发动猛烈打击,另一方面我们应该大力发展农业保证充足的粮食产出。” 努尔哈赤微微颌首,走了几步又道:“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再好好想想。” 待皇太极、豪格两人退下后,努尔哈赤又将豪格刚刚的话回忆了一遍。沉思良久,才低声说道:“朕非女真之皇帝,乃满洲之皇帝。”(暂时理解为东北皇帝吧) 皇太极府邸。 “今天豪格可是给我长脸了,父汗过段时间会让我分田。”皇太极在餐桌上向乌拉那拉氏报喜。“你儿子今天得了父汗的赏赐,是父汗最喜欢的那张弓。” “天哪,贝勒爷,你给我讲讲豪格又做了什么?”皇太极旁边的一位美妇人笑问。 作为豪格的生母,乌拉那拉氏在原来是时空因为在路上没有对努尔哈赤行礼被认为大不敬;在这个时空经过豪格的反复提醒,乌拉那拉氏没有再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了,因此保住了自己大福晋的地位。 可惜皇太极是个帅哥,后期200多斤的时候也比还看的过去,175的个子在当时也是人高马大,又擅长骑射,文学素养也很高,家里又有权又有钱,还是个痴情种子。 同期的君主崇祯,被皇太极一边谈恋爱一边把你十几万精锐歼灭在辽东,还从关内抢了两百多万人口牲畜。除了甩锅啥也不会干了,还总是怪大臣不给力。孙元化不给力吗?卢象升不给力吗?孙传庭不给力吗?洪承畴不给力吗?不都让你给祸害完了。 这辈子皇太极的桃花运就没断过,就算和大福晋情投意和,小妾也不会少纳,看到皇太极还是爱着自己的,大福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向父汗建议联合汉人,一起反对明庭。还提出了一条非常有意思的政策,每户汉族土地不得超过三十亩。佃农耕种土地所有权转交八旗,耕种人员不变,份子钱比重重订。” “啊,那些汉人地主们不会反对吗?这怎么联合汉人”乌拉那拉氏诧异道。 皇太极哈哈大笑:“他们反对最好,反对了我们就有机会抄家了,到时候我再给你抢两个侍女。” 皇太极缓了缓:“你想想,这样那些佃农和三十亩以下的自耕农就不会反对了吧。这些人都没什么钱,但是那些大户不同,他们都是有钱人,如果他们不愿意交土地,我们就直接抄家,八旗的开拔银就有了。” 听着自己身体的父母在夸自己,豪格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猛扒了几口饭就跑了出去。“哲哲,讷讷,我吃完了,先回去了。” “少爷,喝碗粥吗?”回到房间,贴身侍女翠花端着一碗粥递到豪格手上。 翠花是豪格贴身侍女,是当初豪格的母亲乌拉那拉式从汉人村庄里面买来的侍女。今年才十三岁,却出落的婷婷玉立,身材苗条。更为难得的是她能开硬弓,骑骏马,骑射不逊于普通战士,上次去打猎的时候直接射死一头狼。 刚开始豪格还很不习惯这么猛的侍女,但现在居然觉得能像翠花这样能开硬弓的女人才是当老婆的好人选,那些扬州瘦马什么的都是些竹竿儿。 “啊呸,我的审美肯定是被鳌拜他们这些糙汉子给带坏了的。” “少爷,你说什么呢?”翠花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豪格。 “没说什么,翠花你今天好漂亮呢。”豪格调戏了一下小侍女。 “少爷,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漂亮吗?” “......” “平时也很漂亮,只是今天更漂亮。”豪格甩出了前世的标准答案。 “少爷你怎么说话跟汉人一样花里胡俏的了。” 翠花脸红了一下,给豪格添了一碗新茶:“少爷您早点休息吧。” “明天大军就要出征了,我要要随大汗出征,你帮我准备一下干粮和被褥。”豪格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先到我母亲那去。” 第四章,出征准备 努尔哈赤在颁布七大恨之前就已经通知各部落首领集结兵力,粮草等军械物资也早已准备完毕。 翠花把家里剩余的铠甲和武器都给豪格拿了过来。 豪格看着眼前的陈旧的武器铠甲,无语的询问翠花:“家里就这些了?咱们家好歹也是个贝勒府邸啊,没有新一点武器了吗?” “少爷,这些都是实用的好兵器啊,这些弓看上去不起眼,没有一张拉力低于一石的,还有这锁子甲,都是巴牙喇才装备的起的。” 随着翠花的话,豪格看到了门口架子上挂着的锁子甲,小圈小圈的铁环密密麻麻的缀在一起,每一个环都用铁水焊死。印象里这副锁子甲是皇太极和叶赫部交战时的缴获。 豪格又挑了一张一石五斗的牛皮角弓,和一柄腰刀。(弓箭拉力一石六十斤) “好穷啊。”豪格龇了龇牙。 “没事,您这次杀两个明庭家丁就能换一副好甲了,现在先凑合凑合吧。”翠花安慰道,随手往箭袋里塞了三十多支重箭。 “行了行了,再多我也射不出去了。”(我说的是箭(?ω?),众所皆知,硬弓开不了几次。) 豪格穿戴好盔甲,跟随皇太极去军营报道。 军营内一片忙碌,豪格一眼望去,看到成百上千的杂役忙碌的搬运着米麦豆束,还有不少身穿棉甲的武士在整理军械或是安抚马匹。 许多妇女和孩子从军营栅栏的缝隙中,看着忙里忙外的士兵。他们眼神中有期望、有担心,即希望男人们可以抢到家里需要的东西,又担心他们的父亲、丈夫战死沙场。 军营的统领本想驱赶外面家属,但毕竟都是熟人,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于是也就默认了栅栏外家属们的存在。 豪格与那些家属们对视了一会,此时他身批战甲,背负长弓,腰胯弯刀,颇有军将威严。那些家属不敢直视,只是在豪格背后看着他。 “哎。”豪格默默叹了口气。小冰河对后金的影响远多于明朝,以现在的生产力,连中原地区都无法保证温饱,更别提东北了。加上边境官员沿袭了大明一贯的作风,贪婪无度,贸易地位处于劣势的女真部落生活愈发艰辛。 豪格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建州反叛,大明的花样作死。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减少杀孽,挽救更多的人。 “怎么就忽然叹气了?”皇太极敲了一下豪格的脑袋。“别像个娘们一样的忧郁。” “你自己不就是因为老婆病死伤心过度挂的吗,你儿子福临也是因为老婆病死伤心过度出家了,你孙子玄烨...好吧,你孙子玄烨老婆死了之后还快乐的活了四十多年,但也是为了她将太子二废二立。”豪格心里吐槽却不敢表露出来。 “儿臣只是在想,这一仗打下来,不知道外面的人能有多少看到自己的丈夫、父亲回来。”豪格没有底气的回答道。虽然他是一个贵族,但是满清死在战场上的贵族可不少,一个连自己生命都无法保证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可怜他们呢? “抢回他们丈夫和父亲尸体都勇士就是他们新的丈夫和父亲。”皇太极眉头紧皱。“我们不像明人那样有富饶的土地,我们每时每刻都要为生存而战斗,不断有人死去,慢慢的就习惯死亡了。” 皇太极长叹一声:“多希望我们有一天也能明人一样生活在那样富饶的土地上啊。” “会有那么一天的。”豪格盯着皇太极,坚定的说:“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到那一天,无论是女真人、蒙古人还是汉人都能生活在富饶的土地上,不愁吃喝。”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皇太极笑骂一声。 “踏踏踏” 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七八个骑着高头骏马的骑士从后方人群中越众而出。 为首的一位老者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花白的发辫拖在后脑勺。身后的几名骑兵也都身着布面甲,背负硬弓。 “扈尔汉旗主别来无恙啊。”皇太极率先向马上老人抱拳行礼,豪格连忙照做。 扈尔汉看到是皇太极,翻身下马,拱了拱手,道:“洪台吉旗主许久不见了呀!”。眼睛一瞟就看到了旁边的豪格。“这是?”(皇太极读音是hongtaiji,正常翻译是洪太极或者洪台吉,台吉是贝勒的意思。) “我的长子,豪格,现在是我的侍卫了。”皇太极略带骄傲。 “年轻有为啊,大汗就在前面,我们同去?”扈尔汉称赞道。 “同去,同去。” 不一会,一行人就到了大汗帐篷,随行的骑士们留在了帐篷外面,两位旗主带着豪格进了帐篷。 掀开大帐的褐色牛皮帐门,一股烤肉的香味飘了出来。 帐篷里聚集了后金最重要的顾命大臣和贝勒们。几个漂亮的少女在营帐中央跳舞,轻薄的纱衣下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旁边篝火里的火焰随着舞蹈我韵律忽明忽暗。座位上的贵族们大口吃肉,对着舞姬们粗鲁的狂笑。 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么火爆的场景,豪格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但很快豪格就平复了情绪,安静的站在皇太极身后。 看到顾命五大臣和四大贝勒都到齐了,努尔哈赤挥手让舞姬们退下。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贵族们也停下了吃肉,安安静静的等待老汗发话。 “大汗在贵族心中很有威严啊,这次进攻明军稳了。”豪格暗搓搓的想道。 “好了,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来决定我们接下来进攻计划的。”努尔哈赤微微停顿了一下。“何和礼,我们军需粮草准备的怎么样了?” 座下一名头戴貂帽的老者站了起来。“大汗,我军已经筹备了十万担粮食和五十万束草,足够大军三月作战。军队不缺武器,但是铠甲不足。臣下已经尽力收集铠甲,各贝勒也将府中铠甲捐出,我们仍然只有五千副棉甲,两千副铁甲。” “铠甲够用了。费扬古、额亦都,八旗军队可以出战了吗?” 两名身穿铠甲的将军一同站了起来,较高的那位开口道:“大汗,八旗军队两万四千人已全部到达随时可以出征。一万邑从也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打抚顺。” 第五章,清除明军巡逻队 努尔哈赤令人将辽东地图摊开,用棍子点在了地图上抚顺的位置。“抚顺西距沈阳90余里,北与铁岭毗邻,南与本溪相望。如果我们能攻占了抚顺这座城池,必然能方便我军进攻明朝在辽东地区的城池。” “根据我们在城内的内应传回来的情报,明军在抚顺驻扎了五千多人。抚顺外围的东洲堡和马根单堡各有八百余军士。” 雅尔古部落长扈尔汉躬身道:“大汗,抚顺城易守难攻,又有重兵把守,恐怕很难拿下呀。” 努尔哈赤烦躁的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不打抚顺了?” 扈尔汉急忙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再过几天,就是大开马市的日子。到时候我军装扮成商人的模样混入城中,里应外合,相信一举可拿下抚顺城。” 董鄂部长何和礼出列说道:“扈尔汉大人说得有理,但还不够。我认为还需再写几封书信送至西部宰赛、暖兔等蒙古二十四营,鼓动他们去抚顺讨赏,吸引明军注意力。” 努尔哈赤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位说的有道理就这样吧。你们分头安排好。” “遵命。”何和礼与扈尔汉躬身答应。 努尔哈赤丢下棍子,对众人发令:“左四旗去进攻东洲和马根单,右四旗和贝勒们随我进攻抚顺。这次战斗只杀明军,普通百姓尽量俘虏。” “嗻。”众人齐声答应。鱼贯而出。 豪格刚和和皇太极离开大帐,就被皇太极安排任务:“豪格,你带正白旗的一个牛录去清理明军探子。” “儿臣领命。”豪格不情愿的接下了任务。 “阿东,带着你的牛录跟豪格出发。”皇太极指定了身边的一名侍卫。阿东是皇太极最信任的侍卫之一,皇太极将其指派给豪格就是希望豪格能获得军功,在八旗贵族中立足。 说完,皇太极便上马离去了。 “少爷,咱们要准备出发了。”阿东看到皇太极已远去而豪格依旧没回过神来,就提醒了一句。 “阿东额真,接下来的战斗就要麻烦您多指点我了。”豪格回过神来,向阿东表示尊重。 “少爷言重了,咱们出发吧。” “行,出发。” ...... 半个时辰之后,豪格带着三百名装备精良的武士向抚顺奔去。 一行人在空旷的原野上纵马驰骋,很快被一条河流阻挡。 “少爷,这里水有点深我们过不去,还是到上游找找看有没有水浅的地方吧。”阿东劝说道。 豪格对此当然没有意见,于是骑士们沿着河岸向上探索。 豪格看到小河两边土地肥沃,野草茂盛。好奇的问阿东:“我看这条河土地这么肥沃,怎么没人在这里开垦田地啊?” 阿东咧嘴一笑:“少爷你不知道,在辽东这块地方,到处都是强盗,你在这种平原种田三天两头的被人抢;要是在这里筑城立寨又会被明庭剿灭。” “那我们打赢明庭之后岂不是能组织人员开垦?” “哪有那么多粮食和人手来开垦呀?”阿东苦笑。“这些地方也不适合种水稻。” “过了这条河就是明庭的侦查范围了。”阿东一脸凝重的说。 豪格眼力较强,看到了西边的异常。急忙向后面的骑兵们喊了一声:“有明军。” 阿东也看到了对面的明军,立刻下令警戒。 这个时候的明军尚未遭后金的花式吊打,自李成梁开始几十年来一直是辽东霸主。 即使李成梁去世了,辽东军依旧享受着大明最高级别的待遇,战士锐气犹存,装备精良,看到后金骑兵也不害怕,还缓缓接近。 两支骑兵队伍缓缓接近,豪格看到了明军骑兵坐下战马丝毫不逊于自己所带牛录。而且明军个个披甲,少数军官还有一身昂贵而华丽的扎甲。 “尔等建州部落的蛮夷怎么到了大明的地盘?”一名全身披挂的军官越众而出,高声质问。 阿东并不做声,只是原来三百余人的队伍一分为二,一支百余人的骑兵绕过明军,剩下的战士翻身下马,弯弓搭箭。 明军军官看到后金士兵下马拉弓,大惊失色。拽过马头,向身后大喊:“建州蛮夷造反了!” 话音未落,骑士就被后金射手射成了刺猬。 后方明军看到骑士被射死在眼前,血气上涌,双目通红。不惧人数劣势,一齐向后金军队冲来。 “拉。”阿东大吼一声,众人纷纷拉开硬弓。豪格也连忙从箭袋里抽出一支重箭,搭弓拉弦。 明军战马极快,转眼就只离后金军不足五十步,但后金众人依旧引而不发。 待明军进入三十步之时,豪格已经能看清明军狰狞的面孔。阿东终于下令:“射。”说着松开了控弦右手。 “嗖,嗖”,上百只重箭在明军队伍中爆出了一阵阵血花。即使是铁甲,也无法在三十步距离抵挡重箭的射击。前排的明军被射的人仰马翻,后方的明军又被阻碍,明军挤作一团。 后金军没有浪费这好机会,用最快的速度将背上的箭射向乱成一团的明军。短短五秒钟,阿东就射出了四支箭。豪格也射了三支箭。 “收弓,上马。”阿东将弓收起,命令士兵翻身上马。 后金骑兵迅速停止射击,骑上马匹,抽出近战武器,嗷嗷叫的冲向明军。 明军也是悍勇,即使已遭受了重大伤亡,依然向对面发起冲锋。 两支骑兵擦肩而过,双方战士都奋力将武器往对面砍去,不断有士兵落马。 豪格感觉自己全身的热血都被点燃。对面的明军骑士对着豪格就是一个长枪突刺。然而被豪格旁边的侍卫用盾牌挡下。豪格也不客气,抬手一刀砍在明军头盔上,一下子就将头盔砍落,那家伙也被震的晕乎乎。后面的士兵乘机一枪将其扎死。 两支狂奔的队伍搅在了一起,双方都是抄起武器狂敲乱打,可惜失去了马匹的冲击力,双方都难以对重甲敌人造成有效杀伤。 过了一会,包抄的后金骑兵也围了上来。明军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勇气,一哄而散,后金骑兵跟在后面用箭支点射。 “抓活的,抓活的。”豪格大喊。“抓到活的算两个人头。” 林风呼啸,草叶纷飞,夕阳半沉在山巅。黑暗开始蔓延。 豪格大量了一下战场,死尸相籍,断刀横错,大部分马都跑的不知所踪。只有少数几匹马在自己主人尸体旁边徘徊。 后金战士们将尸体身上的铠甲剥下,收集散落的武器和马匹。还有一些人找来一堆木头,用火石点燃,升起了一堆堆篝火。 “少爷,我们这次大胜啊。”阿东满脸兴奋的撕扯着坚硬的肉干。“斩首一百一十五级,俘虏七人,缴获布面甲一百零五副,扎甲十七副,还有八十匹战马,还有大概两千两银子,我们二十一名战士战死。” “好事啊,多亏阿东额真指挥得力。”豪格笑嘻嘻的拍阿东的马屁。 “少爷也是一等一的勇武啊。”阿东也是个马屁高手。 “银子按战功分了吧,参战的每人二两,每斩首一级十两银子。收养战死之**儿的再加五两银子。武器战马都是要上交的,你们就别想了。” “少爷英明。”战士们狂呼。 第六章,抚顺城下 抚顺西距省会沈阳市45公里,北与铁岭毗邻,南与本溪相望。气候温和,位于浑河冲积平原上,三面环山;明洪武十七年(1384年),明朝在高尔山下兴建抚顺城,明成祖朱棣谕赐“抚绥边疆,顺导夷民”,“抚顺”一名由此得来。 抚顺即是一座军事堡垒,也是一座贸易城市。辽东的少数民族经常要拿当地的一些特产,比如人参、貂皮换取过冬的粮食。 十五号早上,建州的伪装商队驱赶着数十辆装满人参,鹿茸,皮毛的大车,缓缓的向抚顺走来。 抚顺居民看到有商队前来,纷纷出城交易,人群围挤在商队旁边,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巳时刚过,东门远处便尘土飞扬,传来阵阵马蹄声。 在外面抢购的百姓们纷纷向城门拥去,装作商人的建州间谍也混在其中。 守关把总看到有大队骑兵接近,也顾不得城外的百姓了,命令士兵们赶紧关城门。 可惜建州间谍已经混入城中,商队的伙计们脱下粗布衣服,露出了里面的铠甲。抽出刀剑,将关门的明军砍倒,死死的守住城门。 抚顺东城守备王命印看到听到明军的呼喊声之后,迅速带领手下亲军支援城门。并派人向抚顺游击将军李永芳报信。 抚顺城内,游击将军李永芳知道有敌军攻城之后,立刻召集部下布置城防。 “诸位,你们说说现在该如何了。”坐在上首的李永芳发问。 “将军,我们已经发出了求援信,只需要坚守三五天就沈阳就会派援军来救我们。”左侧的一名文官站了出来。 “刘千户,知道是哪只部落来袭吗?”李永芳转头望向右方的一名千户。 刘千户拱了拱手道:“李将军,根据巡逻队逃兵的情报,是努尔哈赤的建州卫造反了。” “该死,这狗贼怎么说反就反了,当年可是我大明皇帝可怜他们,赐予了建州让他们修养生息,他们今日居然反咬一口。他们建州卫可是有两万多女真战士,我们如何能抵挡。”李永芳大声咒骂,语气却一点点软了下来。 “将军,怕是我们近年来扶持叶赫部太过明显,努尔哈赤知晓他的离李满柱和董山的下场不远了所以才扯旗造反。”之前的文官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王八蛋辽东军,非得玩什么分治。现在好了,他努尔哈赤以后是被灭族还是凌迟不说,我们肯定是要殉国了。每次女真人造反都是我们抚顺军遭殃。”下方众将听到了李永芳这话也开始骚乱起来。 “报...王守备击退了敌军间谍将城门堵死了。”一名侍卫慌慌张张跑入大厅。 李永芳被这消息一激,倒是平静了下来。“尔等随我到城墙上去看看。” “得令。”众人齐声答应,随李永芳走上了城头。 李永芳等人登上城头,向城外看去。 只见远处数千骑士,大部分人身穿打着铜泡柳钉的各色棉甲,还有有几百位骑士身穿闪亮的白漆亮甲,头戴暗黑色铁盔,身后还背负一杆火红旗帜。 “这是谁统领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白甲兵。”李永芳声音微颤。 李永芳在抚顺驻扎多年,与各女真部落都打过交道。对建州军制也极为了解。 建州八旗中,大部分男子成年之后便为守兵,主要负责耕田或战时看家。若是强壮且武艺娴熟,便可升一级为步甲,可领棉甲一副,战时随军出征。骑术精湛,武艺高强者可为马甲,即重骑兵。 马甲兵经过多次战斗之后才可以晋升为白摆牙兵,也就是白甲兵,是后金最为精锐的武士。一牛录不过十人能成为白甲兵,豪格所带领的牛录是皇太极最信任、最重用的牛录,也只有二十余白甲兵。 在建州与叶赫战斗中,李永芳曾看见过十余白甲兵将一百多叶赫部落的武士击溃,自身无一伤亡。 历史上李永芳向努尔哈赤投降了。努尔哈赤还将自己的一个侄女嫁给了李永芳,并赐三等副将。在后来征服辽东的过程中做出了巨大贡献。但在后来努尔哈赤大肆屠杀汉人之时,因为劝谏努尔哈赤慎用刀兵被痛骂。 到了乾隆时期,乾隆一边把李永芳计入贰臣传,一边将李永芳的孙子李侍尧任命为满洲副都统(副旗主)。当时,吏部以违反祖制为由,表示反对。乾隆帝驳斥道:“李永芳的玄孙,怎能与其他汉军相提并论? 李永芳在城墙上探出头,喊道:“吾乃大明游击将军李永芳,尔等蛮夷叩关是何居心,若是现在退去本官必定向朝廷为尔等求情。” 一名白甲兵越众而出,向城上传达努尔哈赤的旨意:“明朝发兵帮助叶赫,我才率军来攻,你只是一个游击,能够战胜我吗?你很有才智,识时务,我国正需人才,像你这种人才我怎能不加以重用?你要是想战的话,我军弓箭可不认识你。你若出降,我便保城中百姓安宁。你不要以为我在吓唬你,我若连你这区区一城都打不下,还出什么兵?降不降,你好好考虑。” 李永芳沉默许久,说道:“让我在想一想可否。” 努尔哈赤知道李永芳在耍滑头,就直接命令大军进攻。 金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头,城头准备不足,只能用弓箭射击抵挡,可惜明军的弓箭对于身批重甲的女真武士威胁极小,箭矢射到后金士兵的铁甲上面直接被弹开了。 后金军的弓箭手也对城头进行火力压制,这些白山黑水中走出来的猎手们可比明军射的准多了。城头探出身体的明军很快就被后**箭手定点消灭了。城头火力骤降,下面登城的后金士兵压力大减。 不一会儿,金军就攻上了抚顺城头,城墙上的明军看到金军攻上来了就做鸟兽散,只有少部分人还在坚持抵抗,但这些 英勇的明军战斗力却远不如后金士兵,一会儿功夫就被砍倒了。 第七章,抚顺投降 回想起自己奋斗了一辈子,因为背后无人就被发配到抚顺这苦寒之地,好不容易升为游击了就要殉国。李永芳的心情就像一个干了一辈子的小公务员,几十年磕磕碰碰总算能体面退休了,结果在退休的最后一天碰上连环杀人犯,真是五味陈杂。 听着耳边震天的喊杀声,李永芳用余光往两边扫了一眼,见周围的文武官员都士气低沉,垂头丧气。于是试探着说:“如今之计,唯有开城投降才能保全城平安,尔等可愿随我出城。” “愿随将军出城。”众军官看到不用和建州大军拼命了都兴高采烈的答应了下来。 守备王命印不愿投降,一个人向城头金军扑了过去。 豪格在和大部队汇合之后又加入了攻城队伍,刚上城墙就看到王命印孤身奋战。赞叹道:“好汉子,勇猛之士。” 豪格抽出战刀,向王命印喊道:“勇士,你敢不敢和我单挑?” 周围的金军看到豪格要单挑明军官,也都让开给豪格腾位置。 “你是何人,吾刀下不杀无名之鬼。”即使是在敌人包围之中,王命印也丝毫不惧。 “我是豪格,努尔哈赤之孙。”豪格挑了一个刀花,调整了一下身体姿态。“你要是输了就做我的家将,你要是能杀了我就让你离开,怎么样?”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王命印大吼一声扑了上来。 见到王命印上来就是一通猛砍,急忙双手握住战刀一横,双腿微曲。 “叮” 一声爆响,火花四溅,豪格挡住了王命印一击。 “呀” 豪格沉喝一声,战刀向斜下方劈,直攻王命印下盘,王命印连忙退后。 豪格迅速向前,手中战刀凶狠的砍向王命印头部。 说时迟,那时快,王命印头部猛的往下一缩,躲过了豪格的劈砍。 这厮好生厉害! 躲过豪格的王命印,倒吸一口冷气,紧紧的握住自己的雁翎刀。 两人连战二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此时抚顺城已经门大开,李永芳带着文武官员出城投降了。 李永芳等人扛着一杆一丈二尺的白旗迎面而来,被女真骑兵们包围了之后,李永芳命令手下丢下武器,独自一人去见努尔哈赤。 穿过一层层女真战士,李永芳终于来到了努尔哈赤面前。 李永芳直接下马匍匐在地:“罪臣李永芳携抚顺堡四千人等愿归顺大汗。” 努尔哈赤在马上点了点头:“起来吧,李将军,你们向我归顺就是我大金的子民了。你手下人民还是归你统领,回到赫图阿拉之后再确定你的具体官职。” “罪臣替抚顺百姓谢过大汗。” 努尔哈赤转身向各贝勒发布命令:“传令下去,入城之后不得杀戮抚顺百姓,违者军法处置。” 等各级军官将止杀令传达下去之后,后金军进入了抚顺城。 等努尔哈赤进了城门,豪格才将王命印击败,让手下人将其绑好。 这次出征,后金不仅攻占抚顺城,还缴获了大量物资,共缴获粮食一万担,生铁一万斤,获得人口三千七百多,牲畜八百头,府库金银合计一万余两。 还有布面甲六百余领,扎甲一百二十领。(不包括豪格所部缴获。) 抚顺堡衙门之中,努尔哈赤又召开了军事会议。 努尔哈赤面带喜色的看着李永芳献上来的清单,不时的扫一眼站在大厅中间的李永芳等降将。 努尔哈赤将手中清单放下,亲自走到李永芳面前宽慰道:“李将军真是我大金的福将啊。” 李永芳闻言,心里瞬间放松了,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多谢大汗夸奖,臣必当誓死效忠大金。” 在厅上的十几位贵族,都是后金的重臣,他们都很高兴,首战大胜,损失极小却收获良多。(第一代满洲贵族大部分都是其它部落投降建州的,所以鄙视投降者种情况要等第二代满洲贵族参政才会出现。) 李永芳忽然想起了什么:“大汗,罪臣之前向明庭申请救援,援军估计过两天就要来了。” “我知道了,你先带这些官员出去安抚一下百姓,让他们收拾好东西,所有人都要迁往赫图阿拉。”努尔哈赤对李永芳下了逐客令。李永芳也麻利的退下了。 “大汗,大贝勒已经攻占了东洲和马根单,俘虏了五百余人,现在在向抚顺靠拢。”一名传令兵从厅外跑了进来。 “好,通知各路兵马准备撤退。”努尔哈赤思索一番,还是不愿意和明军援军决战。 ...... 抚顺失守的消息很快被逃兵带回来广宁卫,驻守广宁卫的辽东巡抚李维翰得知消息后大惊失色。 思索一番之后,李维翰急招总兵张承荫。 “大人为何如此急切。”张承荫见到巡抚,连忙躬身行礼。 张承荫出身武将世家,陕西榆林人(明末精兵三源头之一,还有辽东和义务)。勇谋兼备,尤精骑射,多次鏖战未败,万历三十七年(1609)由延绥副总兵升为总兵官,击走入犯波罗,神木的鞑靼军沙计和猛克什力。四十年(1612),再次击败沙计于响水堡(今横山县东)。积功晋都督同知,移镇辽东,为总兵官。 李维翰满脸愁容,哆嗦着说:“张将军,建州卫努尔哈赤造反,攻克抚顺及多处堡垒,掠民数十万。” 张承荫闻言,义愤填膺:“李巡抚,末将愿率军前往,剿灭叛贼。” “好好好,张将军这忠君报国之心本巡抚一定向朝廷举荐,当务之急是调集军队。”李维翰沉吟一会儿之后,说道:“本巡抚可以支援你五千人。” “末将本部就能调出五千人,加上大人的五千人定能剿灭叛军。”张承荫胸有成竹的说道。 “好,本巡府祝你马到成功。” 李维翰将辽阳副总兵颇庭相和海州参将蒲世芳都调给了张承荫,凑齐了一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广宁,杀向抚顺。 此时的努尔哈赤正带着劫掠回来的辽人退回赫图阿拉。 第八章,围歼明军 后金攻克抚顺的第五天,张承荫率军赶到抚顺。 此时的抚顺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城内空无一人。 张承荫有惊又喜,这抚顺城是不用攻了,只是不和建奴打一仗怎么好忽悠李巡抚。 不久有探子来报:“报,蒙古暖兔部落五千余人驻扎在辽河边。” “报,发现吵花部驻扎在镇静堡。” “报,林丹汗所部三千余人在向我军靠拢。” 听完探子的汇报,张承荫眉头紧皱。四面皆是不怀好意的蒙古人,真正的敌人又不见踪影。 “报,发现建州军队囤集与抚顺东。” 张承荫大喜,对众将说道:“咱们追上去和他们打一仗。” 听完探子的回报,众将心里踹踹不安,游击将军刘遇节不安的问道:“将军,建奴势大,我们还是先撤吧,万一蒙古人也参战我们就惨了。” 张承荫摇了摇头,说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只要我们没被重创,蒙古人就不敢上来的。而且我们也不是和建奴决战,我们只要和他们的后军小打一场就可以了。努尔哈赤肯定不会和我们硬碰硬。” “颇将军,你带本部三千人为右营,蒲将军带本部三千人为左营,我率其它四千人为中营,咱们三路并进,打上一仗就撤。” “遵命。”众将齐声答应。 ......... 豪格自从抓到王命印之后就天天来劝降,前两天王命印还抵死不从,被饿了两天之后语气渐渐变软。 等豪格把他妻子儿女带到王命印跟前,这个铁汉子还是没扛住豪格的软磨硬泡,终于归降了豪格。 豪格也给了王命印优惠,让他加入阿东的牛录,可以只剃短发,不留辫子。可惜豪格自己也没了多余的铠甲,王命印原来那一套又被上缴了,只能先让王命印做一个随从。 刚好到了饭点,豪格索性带着王命印去打饭。 在路上,看着一串串被捆绑着驱赶的百姓,王命印心里很不是滋味。 “少爷,这些人都会被贬为奴隶吗?” “你管这么多干嘛?你又不是奴隶。”豪格没好气的说。 沉默了一小会,豪格叹了一口气:“你要是不希望以后有这样的情况就努力往上爬,等以后是咱们说的算了,这种情况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若是能善待子民,天下无国不可破,老汗错就错在只能善待女真子民。如果我做主,这种事就决不能再发生。你们跟我混,是为了不让别人欺负。现在我告诉你,不光你们,全天下的百姓都不能让人欺负。我们要做的是这样的大事。” 王命印被豪格的豪言壮志镇住了,木讷的问了一句:“少爷为什么选择了我做您侍从。” “因为你忠于职守,是个好官,我不能让好官都被杀光,剩下一堆软骨头。”豪格回头看了一眼王命印。“快打仗了,你找阿东借一副铠甲,到时候跟着我。” 豪格毕竟是大汗孙子,虽然没有官职,伙夫也开了小灶,王命印就只能打一份普通步甲的食物。 王命印一手一个菜团子,狼吐虎咽的吃着。豪格站在旁边哭笑不得:“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慢点吃,别噎死了。” 王命印咽下一口菜团子,咀嚼了几口就吞了下去。哀怨的看着豪格:“少爷您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饿吗。” 豪格被他哀怨的眼神看的很不好意思,把手上的菜团子分了两个给王命印:“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得嘞。”又拿到两个菜团子的王命印开心的吃着。 临近午时,大汗忽然召集所有高级将领参加军事会议。豪格作为皇太极的侍卫,又是努尔哈赤较看重的孙子,也混了一个旁听名额。 大帐内,探子将明军的动态及步营情况想众人汇报了一遍。 “大家说说,我们是打还是走。”身穿黄色布面甲的努尔哈赤抬了一下眼皮,眼中闪烁精光。 后金第一勇士莽古尔泰出列说道:“父汗,儿臣愿为先锋。” 其它贝勒、大臣看到莽古尔泰站了出来,也纷纷请战。 “好,既然大家都要打那我们就打。”努尔哈赤拍板定论。 “莽古尔泰,你进攻明军右营;代善你进攻明军右营,其它跟我进攻敌人中军。等我号角响起就发动进攻。”努尔哈赤扔下几道令牌。 “遵命。” ...... 明军越过了抚顺城,缓缓向后金靠拢。张承荫等将领命令手下刀枪出库,箭矢上弦,火器部队也要装填好弹药。 眼看就要追上后金军了,忽然后金大营的号角响起,后金大军迅速分成营。 “糟糕,建奴要跟我们决战。”张承荫不愧是将门子弟一下子就看出来努尔哈赤的打算。一边派出骑手通知颇庭相和蒲世芳,一边命令士兵们挖壕沟、设拒马。 颇庭相和蒲世芳也是沙场老将,中军的命令未至就已经主动向中军方向修建防御工事了。 等后金分成三路大军,明军的简易工事也基本完成。三大营之间以壕沟相连,长枪手站在战壕里面,将手中长枪斜对敌军;三眼铳手站在栅栏后面,将手中的火绳点燃。 刚准备好,明军就感觉到了大地轻轻的震动,远处渐渐响起了由远而近的轰雷声,一道黑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在最前面的后金军士都是各个牛录的精锐,白甲兵和马甲们在铁甲外又披棉甲,铁盔外又戴棉帽,手持大盾,又有步甲推着盾车掩护,弓手在盾车后面蓄势待发,缓缓向明军靠拢。 豪格也混在弓手队伍里面,王命印则举着大盾掩护。周围铁甲甲叶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听到这种钢铁碰撞的声音,豪格反而安心了,毕竟这年头重装就是正义。 此时的明军也是精锐,即使是火铳手也训练有素,待后金进入五十步方铳矢齐发,一排射毕,后排又上,循环连发火器,略无间断,其声震地。 明军栅栏前的火光连成一片,伴随着爆响发出了浓厚的白烟。后金阵前的盾牌盾车被打的啪啪作响,还夹杂着几声惨叫。 一声鸣金声响起,各牛录大喝令众人停下脚步,所有人缩到盾车和大盾牌后面,耐心的等待明军火器打完 第九章,破营 弓手们熟练的拿出轻箭,左手抬高,右手拉开硬弓,复合硬弓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放!”牛录们一声大喝,后金战线响起一片弓弦振动声响。密密麻麻的箭支射向了明军。 作为大明最强军队之一的辽东军在此时拥有东亚最高的披甲率。张承荫的部队又是辽东军精锐,基本个个都有铁甲,后金的轻箭对于明军威胁极小。 但是明军的弓手不得不躲避箭雨,毕竟面门上没有铁甲,被射到了可不好受。 感受到了明军的远程火力减弱,后金军继续向前,弓手们也换上了重箭等候时机。 三眼铳极难装填,射完之后的铳手们丢下了火铳,抽出腰刀准备和后金军肉搏。 后金的盾阵渐渐推近到三十步,仍然维持着整齐的线列,后排的大刀长枪闪烁着森然寒光。 “呜~”号角声又响起,弓手们翻上盾车,对着不远处的明军面门,狠狠的射出了手中重箭。 明军前排如同被大风吹过的麦田,齐刷刷的倒下了数百名战士,无数血雾在他们身上爆开,前排的明军士兵开始慌乱了。 后金大阵响起鼓声,各级军官喝令突击。后金军在军官们的喝令中激活了杀戮情绪,嚎叫着丢下盾牌,挥舞着武器冲向明军。 后金的钢铁洪流撞上了明军的钢铁战线,明军手中的长枪和后金铁甲的碰撞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不少后金士兵的铁甲被长枪刺穿,长枪破入了自己的胸膛。 可是还有很多的后金重甲士兵身上的铁甲滑开了长枪或是直接用武器挡开了长枪,和明军的长枪手碰到了一起。 冲入明军阵线里的重甲兵挥舞手中武器,带起一片片血雨,那些刺死后金士兵的明军也无法抽出长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后金士兵推着尸体靠近,最后被一刀砍死。 张承荫等将领看到前方阵线不稳,迅速带领家丁们补上缺口。 明军家丁之骁勇不下于白甲兵,白甲兵可以轻易撕开明军阵线,家丁也能撕开后金军阵线。双方的阵线就被这些精锐武士撕的破破烂烂,混战在一起。 但是在三大营的结合阵地,就没有家丁支援了,守卫的明军很快就被清理干净。后金士兵将三座大营团团包围。 右营颇庭相手下游击将军刘遇节看到被包围了,心里害怕至极,也顾不上大局。带着自己的家丁突围,向辽阳逃去。 本来在明军就处于下风,现在又有人逃跑,士气是一溃千里。右营直接崩溃,左营也跟着崩溃。 中军大营稍微坚持的久一些,但当左右两路后金军队赶来参战之后,也崩溃了。张承荫试图集结军士,但是明军已经毫无战心,就算抽出刀砍杀了十几个逃兵也无法挽回局势了。 看着后金军追杀逃窜的明军士兵,张承荫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大人,咱们也跑吧!”张承荫的家丁队长苦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等世代蒙受国恩,如今之计,唯有死战殉国,你要是怕死就逃吧。”张承荫苦笑道。 “将军。”家丁队长带着哭腔喊道:“小的命就是将军的,将军死战,小的不敢偷生。” “好,随我杀。”张承荫捡起了长枪,带着家丁队长冲向了后金大军。 ......... 这场大战足足杀了三个时辰,明军总兵张承荫及副将、参将、游击、千总、把总等官共50余人阵亡。后金军追杀40余里,歼明朝援军十之八九,获战马9000余匹、盔甲7000余副,其它器械无算。 后金仅仅伤亡数百。 ...... 夜幕降临,天空漆黑如墨。抚顺周围到处都是明军尸体,野狗和乌鸦在其中饱食。 后金军在大营内大肆庆祝,豪格默默的呆在自己帐篷里面。由于豪格的英勇表现,豪格被升为牛录额真。皇太极把阿东那个牛录赏给了豪格。 “少爷,你怎么不出去庆祝啊。”王命印带着两条羊腿走进帐篷。 “王命印,你说说,为什么这辽东战乱不息。”豪格抬起头来,盯着王命印严肃的问道。 “我寻思着吧,这打仗无非就是粮食不够了,不去抢就得饿死,守不住也得饿死。这一边要抢,一边要守不就打起来了。” “那我要是能让这辽东的人都吃饱是不是就不会打了?”豪格问道。 “我估计还得打,大明对这些边境的政策一贯是分而治之。一个强大的边境部落是对朝廷的威胁。” 唉~叹了一口气,豪格抓起了桌上的羊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打就打,不是明庭死就是我们亡。” ...... 张承荫战败殉国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辽阳。辽阳巡抚被吓得面无人色,本来丢了抚顺就是大罪,又搭上了辽东最精锐的一万战士,自己的政治生命肯定结束了。 思来想去,只有辞官才能换一个体面的结局。李维翰连夜写下辞呈和战报,发往北京。 明神宗朱翊钧(1563年9月4日-1620年8月18日),明朝第十三位皇帝,在位48年,是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明神宗执政后期,因为国本之争等问题而倦于朝政,自此二十多年不再上朝,国家运转几乎停摆。明神宗执政晚期,党争长期持续,导致朝政日益腐败。 但是万历三大征的成功也证明这位皇帝在政治和战略上的才能,虽然萨尔浒战役失败,但是在万历任用的熊廷弼掌控辽东之后,后金就难以获得胜利了。 54岁的万历皇帝接到接到李维翰的战报之后血压飙升。 在战报里,李维翰如实汇报了抚顺失守,张承荫等万余军士殉国的消息,诚恳的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在最后还表示愿意引咎辞职。 经历了四十多年风风雨雨的万历皇帝在气头过后,敏锐的察觉到了战报背后隐藏的危险,辽东的女真人已经有当年金国的雏形了。值得庆幸的是,如今的大明比当年的大宋多出一道万里长城。 莫非,又是一次三大征级别的战役。我还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去打完这一仗吗? 万历在心里问自己。 第十章,杨镐 万历沉思一会儿之后,让太监召值班房的内阁大臣进宫。 大概四更稍过,首辅方从哲和兵部尚书崔景秀慌慌忙忙的赶到养心殿。 东厂督主卢受看到两位辅臣已到,轻轻推开养心殿大门,对着里面轻声呼唤:“皇上,首辅大人和兵部尚书到了。” 万历咳嗽了几声,吩咐道:“扶朕起来。” 卢受慌忙跑到万历身边,在他的搀扶下,万历缓缓坐了起来。 万历正了正衣襟,对外面喊道:“召方从哲,崔景秀。” 方从哲、崔景秀整理了一下朝服,躬身走进了大殿。 两人行礼之后,万历将辽东战报递给了方从哲:“两位爱卿,你们看此事如何处理为好。” 两人看完战报,沉思一会之后,方从哲拱手道:“皇上,如今最要紧之事是委派一位知兵的巡抚顶替李维翰。” “两位爱卿可以合适人选?” 方丛哲想了想,拱手道:“臣有两人推荐,一是熊廷弼,此人胸有文略,又曾巡按辽东,在辽东声望较高。二是杨镐,此人就经沙场,虽然战绩不显,但也是少有的知兵官员。” 万历又询问崔景秀:“崔爱卿有何看法。” 崔景秀对于兵事一窍不通,只能附和道:“臣以为方首辅说的有道理,臣也举荐这两人。” 万历皱了皱眉头,道:“熊廷弼此人过于刚直,若让他去辽东,只怕会先起内乱。还是让杨镐去吧。” “皇上圣明。” 万历见两人都同意,就下旨任命杨镐为兵部右侍朗,经略辽东。 杨镐,字京甫,号风筠,河南商丘人。 他曾经和大帅董一元一道在雪夜中翻越墨山去袭击蒙古炒花部的营帐,大获全胜,迁任了副使。这期间,开垦荒田一百三十多顷,每年储藏粮食一万八千多石,又被提拔为参政。 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日本侵略朝鲜,次年,任命为右佥都御史,奉命经略援朝军务。二十六年正月,为了让李如梅能蹭到一场大胜,杨镐在即将攻陷蔚山之时,让军队停止进攻,等待李如梅。 结果李如梅没等到,日军援军先到了。明军在蔚山大败,杨镐隐瞒败讯不报,谎报军功,被罢职,以万世德代之。 杨镐在萨尔浒之前的失败和降职基本和李如梅有关,这两货怕是有基情。 一个上榜进士愿意长期留守在边境,又敢随战士在雪夜奇袭。能力如何不说,也足以说明是忠贞之人。因为萨尔浒战败被砍了脑袋实在是可惜。毕竟明朝也没见几个能和努尔哈赤野战胜利的。杨镐忠臣一个也还算能做事,杀了太可惜了 ...... 在朝鲜战场上被撤职之后,杨镐一直赋闲在家。接到朝廷启用自己的圣旨后,杨镐激动得泪流满面,立即离开家乡,上任辽东。 到了辽东之后,杨镐发现驻守辽东的明军,训练荒废,装备陈旧,缺粮缺饷,虚额10余万,实有兵不过数万。加上政治腐败,守备分散,军队战斗力差。 而将领家丁虽骁勇善战,但是人数有限,良莠不齐,善战者堪比女真白甲兵,弱者仅仅能与女真步甲相抗衡。 努尔哈赤在获得抚顺大胜之后,扩充军队,精锐已达四万余,加上守兵有整整十万。 于是杨镐向关内求援,万历皇帝参考播州之乱的军费,加派饷银200万两,并从川、甘、浙、闽等省抽调兵力,增援辽东,又通知朝鲜、叶赫出兵策应。 在杨镐等援军的同时,努尔哈赤也没闲着,1618万历四十六年七月,努尔哈赤攻克辽阳门户清河。因为清河守军誓死不降,后金损失惨重,清河万余军民被屠。(死了多少查不到,但是有踏尸登城的记录) 同月,努尔哈赤进攻辽阳,参将贺世贤反击,斩首五百余。各路游击总兵支援贺世贤,杨镐单骑入辽东,斩了消极支援的陈大道。 九月,努尔哈赤再次进攻抚顺,李如柏等人反击,斩首七十六级。 同月,努尔哈赤掠会安堡,杀掠千人。抚顺游击胡威宁战败,竟拿明军士兵人头报功。被杨镐识破后抓到辽阳斩首。不得不说杨镐在这一时期和努尔哈赤的小规模战斗中打的还真不错。 1619万历四十七年一月,努尔哈赤率军攻打叶赫部,夺得二十个寨子,八旗扩军三十多个牛录。(所以小说里面满洲人死几千人就伤筋动骨是不存在的,人家从东北拉汉人或者其它民族入旗就是新满人了。) 1619年二月,明庭调集内地八万七千人。 宣大边关发精骑约三万;(最精锐) 陕西发兵共约两万五千人; 浙江发善战浙军步兵四千; 永顺、保靖、石州各处土司兵,共约七千人; 其余各地凑两万人。(最菜) ...... 援军到达之后,杨镐等人讨论再三,制定出了一套详细的作战方案:以赫图阿拉为目标,分进合击,四路会攻,一举围歼后金军。 总兵马林率1万5千人;出开原,经三岔儿堡(在今辽宁铁岭东南),入浑河上游地区,从北面进攻;(北路军) 总兵李如柏率兵2万5千人;由西南面进攻; 总兵杜松率兵约3万人的主力部队担任主攻;由沈阳出抚顺关入苏子河谷,由西面进攻;(西路军) 总兵刘綎率兵1万余人,会合朝鲜军共2万余人;经宽甸沿董家江(今吉林浑江)北上,由南面进攻;(南路军) 另外,总兵祁秉忠,辽东将领张承基、柴国柱等部驻守辽阳,作为机动增援部队;总兵李光荣率兵一部驻广宁,保障后方交通。副总兵窦承武驻前屯监视蒙古各部;以管屯都司王绍勋总管运输粮草辎重。杨镐本人则坐镇沈阳,居中指挥。 杨镐将作战部署以表奏的方式送达兵部,然后传至内阁。 神宗皇帝朱翊钧看罢之后,十分满意。为了让杨镐能够毕此功于一役,朱翊钧下旨赐杨镐玉带一条,尚方宝剑一把,总兵及以下官员有先斩后奏之权。 万历四十七年二月十一日,杨镐在辽阳城举行盛大的誓师大会。他命军兵杀牛宰羊祭拜天地,将万历皇帝赐予自己的尚方宝剑供在香案之上,并当众宣布讨逆檄文和赏格。 赏格规定:擒斩努尔哈赤者赏银10000两,升都指挥使;擒斩其八大贝勒者赏银2000两,升指挥使。 大军原定二月二十一日开拔,可是天空下起鹅毛大雪,四路总兵请求等雪停再出发。 原本杨镐是同意各总兵请求的,但是朝廷不断催促出兵,皇帝的口气也越来越严厉。杨镐不得已,只能逼迫四路总兵出发。 四路人马不得不拔寨出兵,杨镐为了壮大声势,宣称有四十七万大军(应该加上了后勤人员。) 现在看来,当时的大雪也许是老天的警示,可惜当时没人能明白。 第十一章,萨尔浒山,吉林崖 作为西路军主帅的杜松,已经是年过半百了。 杜松于万历年间由舍人从军,累功为宁夏守备万历。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被迁为延绥参将。当时杜松号称“杜黑子”,交锋时掳起两臂,乌黑如漆,持着金刀乱砍。镇守陕西时,与胡人大小百余战,战无不胜,被塞外民族皆称其为“杜太师”。 当然,一根筋的杜松打一根筋的蒙古人那是得心应手,等对上擅长穿插的女真人,杜松就难以应付了。 万历三十六年,杜松曾被委任为辽东总兵。与努尔哈赤交手过几次,但是都没有占便宜。一气之下焚烧粮草,这个粮草是明军自己的粮草,被朝廷撤职。这个操作真的骚,有点像那些小学生打王者输了摔手机。 万历四十三年,重新启用杜松打蒙古,蒙古克星再度发威,斩首二百余级。 杜松知道自己离退休不远了,可是到现在几起几落只是一个山海关总兵,这对一个征战多年、声震塞外的老干部来说,面子上不好看。 如果能把退休前的这场大战打漂亮了,杜松就能再升一两级,混个都指挥使退休。 杜松打定主意,严格遵照杨镐的计划前进,尽管天降大雪,杜松也不容士兵们慢上一分一毫。 二月二十八日,杜松军三万余人到达抚顺。渡河之时一阵妖风吹断军旗,士兵们目瞪口呆,沿岸百姓议论纷纷。杜松为鼓舞士气,裸身过河,老将军一生征战,体创如麻,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现场军民无不感慨哭泣。杜松安慰军民:“松本武夫,只知上阵杀敌,独不如文臣爱财而惜死。” 二月二十九日,杜松军日行百里,抵达浑河。 杜松看了看地图,发现浑河以东,苏子河以北就是铁背山。铁背山上有一城,名日界凡城。界凡城北乃是一座山崖,名曰吉林崖。界凡城后方有扎喀关等关卡。 无论是吉林崖还是界凡城都是险要之地,易守难攻。而过了界凡城,再有一百多里便是赫图阿拉。界凡城到赫图阿拉是一马平川,故此界凡城是金兵的一处极为重要的关隘,大约有一万五干人驻守在界凡城内。 界凡城南是萨尔浒山,如果明军直接翻越萨尔浒山再过一百多里,也能到达赫图阿拉。 杜松有些犹豫,现在摆在面前的进军路线只有两条,一是攻克界凡城,然后杀向赫图阿拉;二是从萨尔浒山绕过去,直扑赫图阿拉,但界凡城守军可能会截断后路。 思量再三,杜松知道北路军马林很快就会抵达界凡,于是下令分兵两路,自己带一万人渡河攻城,剩余两万人在萨尔浒山看守后路,等待马林军。 ...... 同日,后金军发现明朝刘綎军先头部队自宽甸北上,杜松率领明军主力已出抚顺关东进,但进展过速,孤立突出。 努尔哈赤接到奏报以后,决定以原在赫图阿拉南驻防的500兵马迟滞刘綎,乘其他几路明军进展迟缓之机,集中八旗兵力,迎击杜松军。 ...... 三月一日,杜松伐木渡河。待杜松部队渡过一半之时,浑河水暴涨,水流湍急,奔流不息,不少将士掉入冰冷的河水之中,瞬间被水冲走。 由于船只过小,火炮淄重不便携带,杜松所部都是轻装上阵。 等杜松渡过了浑河,清点伤亡光是马匹就损失了三百余匹,军士损失五百余人。 杜松感到一阵肉疼,自己所率三万军士是大明最精锐的边疆铁骑,自己带过河的一万余人又是这里面的精英,结果过个河就死了五百多人,真是心疼。 望了望界凡城的方向,杜松咬了咬牙,对士兵们下令:“出发,进攻界凡城。” 刚开始,杜松所部进军顺利,攻破了几座后金军在界凡城外的小寨。 靠近了界凡城之后,明军的推进愈发艰难。 界凡城,建于铁背山上,其西侧不远便是浑河与苏子河的交汇处,满语“界藩”正是两河交汇处之意。铁背山上树木浓密、怪石嶙峋、三面临水、一面连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上,地理位置极为险要。 明军从山下往山上仰攻,十分艰难。后金军伐倒大木阻碍道路,又在险要处设置滚木擂石,兼以弓手辅之。 明军打到吉林崖之后就难以在前进一步,耗了两个时辰也没拿下吉林崖。 打了整整一个上午,明军早已精疲力尽,饥肠辘辘。 参将柴国栋劝说道:“大帅,我军本来就急行百里,昨日又连夜打造船只,今日还和建奴连战三个时辰,将士们实在是吃不消了啊!” 杜松也知道手下军士已经快到极限了,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先结寨休息吧。” 杜松部队在吉林崖附件寻了一处平坦之地,就地伐木取材,树立栅栏,很快就搭起了大寨。 杜松如今十分焦急,马林所部为何迟迟不到。若是努尔哈赤先至,自己的西路军有倾覆之危。 “报!”一个探子从帐外走入。“努尔哈赤已从赫图阿拉发兵四万,正在向我军扑来。” 杜松开始动摇了,如果此时迅速渡河,与萨尔浒大营合兵一处,是可以抵挡努尔哈赤进攻的,到时候马林军赶到就是一场大胜。 但这样做的话,渡河之时必遭界凡城守军突袭,自己损兵折将却什么也捞不到,就算打赢了也没有功劳。 如果自己能攻下界凡城,最后肯定能升上一两级。 想到这里,杜松拿定了主义,再次整顿人马,准备攻打吉林崖。 可惜后金援军已抵达界凡城,大贝勒代善已经带着两红旗来了。吉林崖也增加了三千守军。 明军吃过饭之后,又对吉林崖发起了猛攻,吉林崖上的后金军一个个拿着弓对明军射出了利箭,然而不计其数的身穿重甲的明军前仆后继,冒着密集的箭雨狂奔向前,后方的明军也同样向后金不断射击。 杜松的明军都是边境精骑,如今竟然被消耗在了这样的攻防战上,真是明珠弃尘,可惜可叹。 等明军靠近了,后金大力士就将巨大的滚木丢向明军,巨大的滚木将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狠狠的撞在明军将士的身上,坚硬的铁甲能挡刀剑,却扛不住滚木,一片片血花溅起,触之即伤,碰之即亡。 明军的悍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暴露了血肉之躯的脆弱,对于滚下来的大石头完全没有抵挡之力。 看到队友被砸成肉泥的一幕,原本快冲到寨子的明军没等后方命令传来就开始撤退。 第十二章,萨尔浒大营 又战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暗,杜松不得不让军士们退回吉林崖大营修整。 军官们清点了人数之后发现,今天在吉林崖上战死或受重伤的居然有两千五百余人。也就是说,现在杜松所部能战之士不过七千人。 连下几天的雪渐渐停了,大营外一片寂静。阵亡将士的鲜血染得山上一片通红。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的放松,他们都知道努尔哈赤来了。他就像一头饿狼,在暗中窥视着明军。 定更过后,努尔哈赤到达界凡城。 代善将今天的战况大致交代了一番,然后用兴奋的眼神望着努尔哈赤:“父王,你这一来太好了。杜松的西路军完蛋了!” 努尔哈赤轻轻摇了摇头:“不急。杜松这支人马已经是瓮中之鳖,收拾他是早晚的事情。” 努尔哈赤又向各贝勒大臣询问:“诸位,我军兵分两路,代善带本部二旗和界凡城守军围攻杜松,我等率其余六旗突击萨尔浒大营如何?” 代善有些不解问道:“父王,杜松的军队就在眼前。为何舍近求远,去攻萨尔浒明军大营?” 努尔哈赤神秘地一笑:“杜松所部虽强,但人数有限,灭掉他的大营轻而易举。可是如果先攻杜松,就会惊动萨尔浒明军大营。我已探听清楚,守卫萨尔浒大营的是赵梦麟,赵梦麟此人就在辽东任职多年,精于辽事。一旦他听到杜松这边有难,他绝对会退守抚顺关。到那时,再想吃掉萨尔浒大营的明军,难于登天。” 众人听完努尔哈赤这番分析,都心悦神服,齐声喊道:“大汗英明。” ...... 第二天,努尔哈赤亲率四万五千士兵渡河包围萨尔浒大营。 明军没想到后金军会突袭萨尔浒大营,只挖了两道深不足二尺的浅沟,在边缘随便设了一下拒马,阻挡骑兵是够了,但是对于步兵的阻碍作用接近于无。(提一下,在征服叶赫之前,建州女真骑兵稍逊于大明。) 最精锐的士兵被杜松带过河,剩下的虽然也是精锐,但都是些步兵和火器兵,远不及骑士。 在萨尔浒大营的北方的地平线上突然涌出了无数的人影,传来了犹如海啸一般的呐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其中夹杂着喊杀声和战马的嘶鸣声。 努尔哈赤思量好战策后,命八子皇太极和养子扈尔汉,率正白和镶白两旗先攻明军中军大营;再命五子莽古尔泰和侄子阿敏,率正蓝和镶蓝两旗做好攻击明军左翼大营的准备;自己则率正黄和镶黄两旗在后压阵。 后金祭出了抗明神器:盾车。盾车以三层经过桐油浸泡的硬木板拼接而成,上面覆盖厚厚的生牛皮和毡毯,以铁钉固定,最外层再悬挂数面盾牌,由后金兵躲在车后推动前进,不仅可防箭矢,也可防火枪排射。后**箭手还可以在车后以弓箭攒射对方。 后金军最先发动进攻的是正白和镶白两旗,在一阵紧似一阵的战鼓声中他们以牛录为单位列成方阵,以数十辆盾车为掩护,分成波次嚎叫着向明军中军大营发起进攻。遇到壕沟、鹿砦、据马等物,则由随军阿哈(奴隶)推着小车上前快速填埋和破坏,而后金兵则用密如飞蝗的弓箭掩护阿哈们的行动。山上的明军见后金军来势凶猛,先是以弓弩、火枪、佛朗机炮和虎蹲炮阻击。 双方互射的箭矢和铅子在空中往来飞舞,四处乱窜,豪格所在的盾车被打的啪啪作响,根本抬不起头。 此时正刮西北风,明军火器所产生的烟雾都被吹回大营,几十步以内看不起人影,还让人难以呼吸。 明军看不起后金军的具体位置,于是点燃火炬照明。后金军对火把处攒射,给明军造成了巨大伤亡。 与此同时,后金军趁着明军无法瞄准,偷偷的摸了上去,将栅栏砍倒了十余处。 看到明军大营栅栏已去,皇太极命令全军发起进攻。后金军一齐呐喊,挥舞着兵刃冲进大营。 明军与后金军很快厮杀成一团,兵器的撞击、飞溅的鲜血、残破的肢体、绝望的惨叫、高声的喝骂、燃烧的营帐、哀嚎的伤兵、受惊的牲畜、遍地的尸体,一切的一切汇成了一副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左右营见中军大营被破,连忙组织军队支援。明军中军大营虽然得到支援,但是后金攻势一浪接一浪,实在难以支持。 在明军左右两营出兵支援以后,两蓝旗与两黄旗也对左右营发动进攻。 左右两营很快就被攻破,刘遇节力战不支逃出。(还记得这位吗?张承荫军队就他跑了。) 看到中军主将王浩带着家丁亲自上阵,在'中军大旗下和后金军展开惨烈厮杀。 豪格带着自己的牛录跑到明军火器营内找到了一门大炮,装填好之后众人将大炮推到第一线,瞄准了明军大旗。 “轰”的一身,明军大旗被拦腰打断。大旗折断让士兵们吓破了胆,哭爹喊娘的四处逃窜,后金武士们在其身后肆意屠杀。 豪格看到这血腥场面,开口用汉语和满语交替大喊:“投降者不杀。”阿东等人也附和大喊,不一会儿,整个大营都是投降不杀的口号。 明军看到还有活路,纷纷丢下武器,少数死战不降的人很快就被消灭。 在对面被困于吉林崖大营的杜松所部,眼睁睁的看着萨尔浒大营被破,胆气尽丧,大部一哄而散。 杜松仰天高喊:“马林误我。”随后只身杀入后金阵中,面中一刀,胸中一矢,以身殉国。 至此西路军全亡。三万官兵全军覆没,上百门炮,上千火枪被缴获,获得两万余副铠甲,俘虏六千余人,缴获粮食器械不可计数。 晚上,努尔哈赤在界凡城大赏三军,之后又召集众贝勒开会。 “大家今天打的很好,等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去收拾北路军。”努尔哈赤举起酒杯:“为我们今天的胜利,干杯。” “干杯。”众人开怀畅饮。 “父汗,豪格那小子擅自招降明军,现在那六千明军怎么处理?”在大家都喝的开心的时候。努尔哈赤最喜欢的儿子多尔衮冷不丁的给豪格捅了一记软刀子。 “卧槽,这货和我什么仇什么怨的。”豪格在心里怒骂,却不敢表现出来。连忙站了起来装作认错:“孙儿是想着,明军大炮威力巨大,不用可惜了,要是能招降炮手就能发挥巨大作用。若是大汗嫌明军俘虏麻烦,孙儿这就将他们斩杀。” “父汗,明军火器凶猛,我们是应该引进一部分火器。”皇太极也站出来给豪格撑腰:“而且招降明军也减少了我军伤亡。” 席间众贝勒都停下了喝酒,紧张的看着努尔哈赤。 第十三章,火炮营 “父汗,豪格也是一片好心呐,而且他今天作战很勇猛,打断了敌人的中军大旗。”满清第一和稀泥爱新觉罗·代善也出面给豪格求情。 代善满洲正红旗人。清朝宗室大臣,清太祖努尔哈赤次子,母为大福晋佟佳氏。 天命元年(1616年),封为和硕贝勒,参与国政,名列四大贝勒之首,序称大贝勒。努尔哈赤曾赐与代善“古英巴图鲁”美号。“古英”乃满文音译,意为“刀把顶上镶钉的帽子铁”,巴图鲁为满语中“勇将”之意。既英勇,又硬如钢铁,更是勇士之最。这个尊号,有清一代,仅为代善所独有。 “行啊,我记住你这份情了,以后要阿玛压你压轻点。”豪格心里默默的记着小本本。“多尔衮,你这小王八羔子,看我不找机会弄死你。” “豪格又没有做错什么,我不会罚他的。再说我建州军纪有言,投降者免死。”努尔哈赤抬手安慰道:“都坐下吧。” 言罢,瞥向豪格,只见豪格神色正常。笑道:“豪格,你有办法编成一支炮兵部队吗?” 豪格想了想,答道:“编不成,缴获的**,铅子有限,建州又无法生产,难以成军。” “那你为什么要招降炮手?”努尔哈赤眼光中带有审视。 “就算不能成军,这些炮手和火炮也能帮我们打上几场。”豪格不卑不亢的解释:“明军爱用车阵,栅栏;若是有炮兵助阵,就不需要用人命去打开口子了。” 听了豪格的解释,帐内各人议论纷。 “有道理啊,有了大炮我们攻城寨容易多了。” “但是豪格不是说了吗,只能打几场仗,打完就废了。” 努尔哈赤注视了他良久,呵呵大笑几声,笑声中透露着满意:“好,那这些明军都交给你了,火炮也都给你。” “谢大汗。”豪格连忙行礼。 帐内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众人吃饱喝足才离开大帐。 豪格出了大帐就赶往俘虏营地。俘虏们挤在一个小营地内,说是营地,其实就只有一圈栅栏。 营地的守卫们看到豪格纷纷行礼,豪格出示了大汗手令,带着阿东和王命印等人进入了营地。 尽管这些士兵刚刚经历大战,精神萎靡不振,但还是能看出这些士兵都是精锐。 看到有人走进来,所有的士兵都往这边望,他们眼神里既有迷茫又有恐惧。 “所有的炮兵和火铳兵站出来。”豪格大声喊道。“明天和明军交战,打中一炮十两银子。”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所有士兵都震惊的看着豪格。 豪格看到没人响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对啊,明军不是很容易策反的吗,我记得历史上李永芳在辽阳就策反了明军炮手。 “我,我是炮手。”一名大约一米八的士兵站了起来。“辽东军这帮鳖孙见死不救,老子要轰死他们。” “大人,我也是炮手。” “我也是,我也是。” 越来越多的士兵站了起来。 “好了,炮手跟我来吃东西和剃发,其他人先呆在这里。”豪格带着新降队伍离开了俘虏营。 这才是历史上的明军嘛。 等新降明军吃饱饭,剃了发。豪格带着他们到了火炮堆积的地方。 “快点选好家伙事儿,明天要是打不出效果,你们就给我去种一辈子田。” “少爷放心吧。”新降明军吃饱饭之后精神气好了不少,喊话声都中气十足。 忙了一晚上,终于在第二天大军开拔之前,整好了炮兵营。 炮兵营有降军三百余人,中型火炮20门,小型火炮60门。找出来的弹药够打三轮。 明军北路军指挥马林,到了尚间崖一带就停滞不前。即使四十里外的杜松与后金军打的天崩地裂也纹丝不动。 马林生怕自己的军兵被金兵全部围困,故此将手下的一万五千军兵分成三营。自己率领一万人马在尚间崖的西面扎下大营,副将龚念遂与潘宗颜分别率领两干人马在尚间崖的西北与东北扎了两座小寨。 马林还是不放心,他命令各营周围挖下三道壕沟,并让步兵拿着长枪躲在壕沟之内,专门挑大金骑兵的战马。骑兵站在壕沟的后面,各个手持长枪严阵以待。 整整一夜,马林及手下的军兵都没有合眼,他们密切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雾气渐渐消散,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尚间崖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明亮起来。马林远远听到吉林崖的方向已经没有了声息,心中有些焦虑。于是带着军队向吉林崖的方向缓缓行进。 军队还没有走出一里多地,探报便快马而回:“启禀将军,努尔哈赤率领八旗人马,正向我军扑来。” 马林闻言,汗毛孔都炸起来了。“传我的号令,后队变前队,火速后撤!” 马林的军马迅速撤回原来的大营驻扎的地方。 努尔哈赤的大军狂飙而来。马林及手下的军兵皆能感受到大地在微微地颤动。 努尔哈赤早已得到禀报,尚间崖下明军分三个营扎下大寨。靠南居中的就是马林的大寨。 代善一马当先就要扑奔马林的大营,努尔哈赤一声喝喊,拦住了他:“且慢!” 代善勒住马头,有些不解地问道:“父汗,为何阻挡儿臣?” 努尔哈赤微然一笑:“马林的大营乃是主营,兵马众多。而西北方向有一座小寨,防守较弱。不如先拿下此寨,再攻主营不迟。” 努尔哈赤命皇太极率领正白、镶白两旗围住马林的大营,其余六旗向着西北方向的小寨发起猛烈攻击。 驻守西北小寨的乃是副将龚念遂、参将李希泌,他们手下只有两千多人。 由于骑兵无法逾越明军的壕沟,努尔哈赤命骑兵下马作战。 金兵先是将楯车挡在军队的前面,然后将装满土的麻袋扔向壕沟。 明兵见壕沟无法存身,纷纷后撤。 金兵很快将壕沟填平,呼啸着冲了过去。 尽管龚念隧等人拼死抵抗,也无力回天,西北小寨被攻破。 第十四章,北路军破 马林利用龚念隧等人争取的时间,将压运粮草的大车连成一排,作为内部城墙。 努尔哈赤此时也是上头了,自信的让代善发动进攻。代善带着盾车、重步兵冲了好几次都没能拿下,反而损兵折将。 努尔哈赤立即命令停止进攻。恰好此时豪格带着炮兵营赶了上来。 努尔哈赤看到豪格之后,眼中立刻光芒一闪。 “豪格,你带着炮兵营上去轰出缺口。”努尔哈赤冲着豪格说道。 豪格立即带领炮兵们向明军阵地靠拢。 “代善,洪台吉你们俩带步兵和盾车掩护豪格,等轰出了缺口就进攻。”努尔哈赤一指明军阵地。 皇太极、代善两人带着四旗兵马,做出进攻姿态,吸引马林军注意。豪格等人在盾车后方调整大炮,装填弹药。 “我豪格说话算话,打中敌军粮车和栅栏赏10两银子。”豪格在炮手后面鼓舞士气。 炮手们看到有银子奖励,一个个干的贼起劲,一刻钟不到就做完了准备工作。 “移开炮车。”一声令下,八旗兵们呼哧呼哧的移开了挡在大炮前面的盾车,在明军惊恐的眼神中,80门火炮露了出来。 “开炮。”豪格挥下旗子,80门大炮发出一阵轰响,炮弹像蝗虫一般飞向明军阵地,在明军防线上啃出了一个个缺口。 少量明军被炮弹轰中,一部分被打成肉沫,还有一些惨叫着翻滚在地。 明军被火炮的一轮射击吓得不轻,八旗兵趁此机会冲进了大营,展开屠杀。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豪格再一次喊起了口号。 马林见事不妙,带着几个家丁就往辽阳跑,明军看到主将跑了,或跑或降,一会儿工夫大营就没了抵抗。 此时的八旗军已经精疲力竭,但是努尔哈赤不愿意看到飞芬山的明军逃跑,强行打起精神,围攻潘宗颜。 潘宗颜把部分战车放到阵地前沿,火铳与大炮则布列左右,形成野战之城。 努尔哈赤在山上看到了潘宗颜的布局对手下诸将说:“别小看这个潘宗颜,弄不好这只牛犄角真能顶人!你们进攻要谨慎。” 攻战开始前,努尔哈赤命令八旗军中重甲兵在前,轻甲兵在后,另外安排轻骑兵在远处停着,等待时机到来时出动。 到了中午,后金八旗兵发起攻击,明营中早已准备,潘宗颜立刻指挥火铳、大炮一齐发放,对准奔驰而来的八旗兵开火。由于明军扎营高处,能居高临下,使八旗兵伤亡很大。 潘宗颜亲自立于阵前,在主将的感染下,明军将士越战越勇,士气旺盛,严重破坏了八旗速战速决的战略意图。 在这种情况下,努尔哈赤及时把尚间崖的兵马调来,将斐芬山明兵大营团团围住,然后发起全面进攻,迫使潘宗颜四面受敌,首尾难顾。在此危急情势下,潘宗颜却不屈服,面对数倍于己的兵力,仍然奋力指挥,组织反击,作拼死反抗。 潘宗颜所部两千人从辰时一直战到午时终因寡不敌众,箭由背入,身负重伤而死,时年36岁。努尔哈赤趁明军失去指挥之机一举攻占裴芬山,全歼明军。至此北路军也全部覆没。 此时距离尚间崖四十里处的叶赫援军正缓缓向马林军靠拢。带队将领是叶赫部贝勒金台吉和布杨古。 叶赫部军队在进军路上遇到了溃逃的明军。从这些士兵口中得知后金已经将明军的西路军和北路军消灭了之后,两位叶赫贝勒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于是带着明军残部退往开原方向。 消灭了北路军之后,努尔哈赤接到宽甸方向的报告,明将刘綎所部一万余人连破十余小寨,杀伤后金上千人。努尔哈赤儿子贵英贝勒战死,女婿火狐狸(名字挺怪)、金白战死。现已到达深河一带,后方还有朝鲜军万人跟随。 努尔哈赤强忍悲痛,亲自写信给李如柏,一方面是叙旧,另一方面则是杨威。双管齐下,将李如柏两万五千余人钉死在鸦鹄关。(这段我编的,但是历史上李如柏行迹十分可疑,其亲属多有投降。) 努尔哈赤再度召集众人,共同商议如何处理刘綎所部。 “大汗,咱们有六万人,直接压上去不就行了吗?”代善此时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不行,要想一个能减少损失的方法,直接打伤亡太大了。”努尔哈赤轻轻摇头。 “大汗,要不派人伪装成杜松的人,把他们引入我们的包围圈?”皇太极眼珠一转就想出了个主意。“豪格的火炮营还能打两轮,等他们进了包围圈百炮齐发,刘大刀再厉害也扛不住。” “好主意!” “老八脑子就是灵活。” “好,就这样办,我们在洼子沟埋伏。”努尔哈赤拍板定下了埋伏地点。 ...... 刘綎字省吾,南昌人,明朝杰出的抗倭将领、军事家。大将军都督刘显之子,万历年间武状元,有“晚明第一猛将”之称。因为善使120斤大刀,又被称为刘大刀。 早年在南方抗击缅甸,万历二十年入朝抗日,万历二十八年平播州之乱,后又平杨应龙。从南打到北,又从北打到南,一生经历相当精彩。 其子刘俊,南明国亡后归隐。养子刘招孙战死于萨尔浒战役。可谓满门忠烈。 这一路明军本来是杨镐安排的偏军,目的只是吸引后金注意力,谁知却成为了对后金威胁最大的一路。 这一路上大雪纷飞,冷风似刀,宽缅到赫图阿拉的路多为山路,明军行军十分困难。 后金有在道路旁边设立营寨,又伐倒大树挡道,层层阻碍。朝鲜队友也帮后金打出了不错的助攻,动辄号称粮草不济停步不前。 刘大刀的队伍就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与后金打打停停,不出意料的超过了约定日期。 刘大刀也是个实诚人,马林等人到晚了丝毫不慌,李如柏更是毫不在意约期,他倒是因为失期而心急如焚。等努尔哈赤的间谍传达假令之时,也没做多虑,急急忙忙的带着大军前进,一头钻进了包围圈。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