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346Station》 第一章:人类灭绝计划 2020年3月9日星期一9:20AM孙甜叼着牙刷打开电脑,打开万德扫了一眼集合竞价的个股转身走进洗手间漱口。自从1月20日开始,来势汹汹的新冠病毒疫情让每个人都陷入深深的焦虑之中,很多中小企业也因不能复工开始变卖办公室资产开始清算。孙甜所在的基金公司从年后就开始住家办公,不过作为基金经理倒也不受影响。不用天天看副总那张狐假虎威的脸,想到这孙甜嘴角弯了弯拿起妈妈冲好的速溶咖啡走向书桌。 今天的任务就是清仓,上周全球金融市场呈单边下跌行情,A股横盘震荡,再加上沙特与E罗斯的原油价格战以及疫情在国外的迅速蔓延,孙甜跟同事小威交流后都认为此刻清仓为上策。 迅游科技卖出177手,最后一笔委托成交后,孙甜抿了口咖啡,皱了皱眉头果然速溶咖啡的口感就是比不上现磨的啊。她拿起手机打开饿了吗准备点星巴克,一条消息闪了进来。人类灭绝计划完成度1%,来自346Station。啧啧啧人类灭绝计划,孙甜笑着删了这条信息。算了,就喝速溶吧大家都猫在家里,外卖小哥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在外继续工作。。。还是不添麻烦了,孙甜拿起杯子把剩下的黑色液体一饮而尽。宝吃饭了,孙甜答应着看了一眼上证指数2961.29时间11:30走向餐厅,疫情期间孙甜待在家里跟妈妈的关系非常和谐,妈妈每天变着花样给女儿做各种好吃的。其实以前她们的关系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孙甜脾气暴躁,跟妈妈说不了两句话就开始吵架。这次疫情让很多关系修复,同时也让很多关系破裂得更加彻底,新闻上播着自从3月2日复工以来,西安市民政局离婚排队爆满,大量离婚夫妻预约已经排到月底。人呐,还是经不起考验啊。 13:00PM,孙甜回到电脑前继续看盘,午后大家都吃饱了开始拉升,最高点至2973,并且多个个股开始有涨停趋势。孙甜拉开数据开始寻找原因,国外疫情开始迅速蔓延影响全球基本面,按理来说不可能会走独立行情,技术面来看也不应该大涨,难道是庄家拉升出货?孙甜打开了成交明细,这时电话进来了。“你特么这什么傻逼操作,18块给老子卖了,现在涨到19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莫名其妙的恐慌老子瞬间损失了47万!现在、立刻给老子满仓”啪挂了,孙甜完全来不及解释。电话是孟老板打来的,沃顿商学院毕业、摩根大通前执行董事,实习期在高盛投行部,孙甜当初选择这家薪水低出行业水准30%的初创基金公司正是看中老板的履历,后来一系列的现实证明,也许履历是可以造假的。孙甜叹了口气,咋办呢给大哥补上啊,毕竟这是他的钱。 等重新建好仓位后,孙甜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外面的广播大声宣传着,拉上被子,伴着戴口罩勤洗手的大喇叭睡熟了。 整个街道都是尸体,便利店被打砸的乱七八糟,消防员根本来不及灭旁边住宅楼的大火,垃圾分类四个字东倒西歪地摆在红绿灯面前。到处都是哭喊声跟尖叫声,孙甜愣了一会儿赶紧跑回出租屋的电梯。按下密码后开始往行李箱装东西,拿了几件衣服然后把冰箱里所有的食物都装进了行李箱,拿了平时煮泡面的小铁锅后拉着行李往出走,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化妆台。算了,装不下了。 孙甜焦急着按着电梯,好像坏掉了。窗户外面浓烟滚滚,她拖着行李箱跑向楼梯间,好在只有7层楼。这个时候还有车去机场吗?孙甜心里琢磨着迅速下着楼梯,外面的烟开始往进飘,她捂住口鼻咳了一声,去停车场碰碰运气吧,说不定可以搭到顺风车。停车场的状况不比地面上的好多少,墙角已经有好几个躺着的人了也不知道还是不是活着。孙甜快步跑着希望看到一个活人,能开车的活人。毕竟自己的车技是上过树的,她不敢独自开车。可是从A区走到B区,只有越来越多的尸体,孙甜绝望之下搬开角落一辆小轿车门上的尸体从他兜里拿了钥匙后开了车门坐了上去,安全带、然后手刹孙甜凭着驾校中教练教的顺序哆嗦着做着步骤,她摸了摸脸上的灰拉起手刹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地面上刚才救火的两个消防员已不见了身影,孙甜摸了一把眼泪往高速路飞奔而去,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回家。 第二章:梦里的半脸人 第一次自己独自上路的孙甜又紧张又害怕,完全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导航信息标识已经发生错误。她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箱找地图,果然没有。也是,信息时代了谁还看纸质地图啊。手机依旧没有信号,孙甜崩溃地趴在方向盘上,到底是怎么了啊?昨晚熬夜打游戏醒来整个世界就变成这样了,会不会是我穿越到游戏里了?可胳膊上擦伤的疼痛提醒着她这是现实世界。 她打开车门向远处看去,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让她不清楚此刻是什么时间。我记得我是一个基金经理,周五收盘后跟朋友去哥老官吃了牛蛙火锅然后去看了电影,回家前还在地铁口的喜茶买了两杯多肉葡萄,到家应该是11点半。洗了澡后没有吹干头发就打开电脑进入绝地求生,运气很差。三局都落地成盒,后来叫了队友James一起双排英雄联盟,打到凌晨4点左右煮了碗泡面,边吃边看了一部电影下饭,是徐峥跟黄渤的《心花路放》。 洗了碗后外面还是漆黑一片,或许5点多吧她上天台看了会天空。几颗不亮的星星和月亮坚守着黑暗,马路对面的小吃摊已经开始生火,烟火气缭绕着勤劳的人。上海冬天的早晨还是很冷,孙甜紧了紧外套准备回家去睡觉,由于第二天股市不开盘每个周五她都彻夜不睡,靠整夜的狂欢缓解工作日的压力。回去之后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那时天空似有一丝鱼肚白。 她是被饿醒的,醒了之后也没看时间就下了楼。孙甜仔细回忆着24小时内发生的一切,由于刚才过于害怕,到处都是死尸,她只想着逃跑并没有思考那些人的死因。她打开后备箱拿起棒球棍走向旁边冒着烟的矮楼。月亮缓缓从东边升起,一只乌鸦从参天高的梧桐树叉尖叫着飞过。 倒在地上的lawson招牌冒着火星,孙甜小心地跨过慢慢走进便利店。天花板上的LED吸顶灯散发着冷白色铺满了整个便利店。食物都整整齐齐地摆在货架上,关东煮的锅咕嘟咕嘟冒着好听的声音,除了没有售货员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孙甜握着棒球棍的左手松了松,往柜台走去,柜台里面没有人也没有被打劫过的痕迹。一切安静地让人心里发毛,店员去哪里了呢?孙甜壮着胆子喊了句:有人在吗?空气中除了锅里昆布飘出的白烟外没有任何回应。招牌都掉了里面为什么完好无损,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孙甜想着走向便利店的储物间,啪她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储物间不是很大有6平方左右的样子,零食和饮料的纸箱整齐地堆在货架上,旁边地上摞着4箱运动饮料。 孙甜关上储物间的灯,回到吧台附近,这时外面一阵骚动,孙甜赶忙追了出去,一只黑色的猫转身看了她一眼跑掉了。咚,墙上的时钟指向7点,突如其来的时钟声打破了便利店的寂静。她突然想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便利店外的垃圾桶却发出了粗重的呼吸声和腥臭的血腥味。 “欢迎光临”,没错就是少了这个声音,可是此时准备进来的是谁呢?孙甜猫在柜台角落握紧了棒球棍,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个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整个便利店似乎只有孙甜的心跳声。孙甜抱着棒球棍缓缓站了起来,眼睛向四周巡视着那个可疑的身影,他是谁?为什么有那么重的血腥味?进来后为什么没有喊售货员? 便利店不大,孙甜一眼就望全了整个空间。锅里的关东煮依旧不停翻滚着,可空气中昆布的香味中却夹杂着一丝腥味很重的血腥味,他?在哪里?孙甜紧张地四处张望,忽然一只手拽住了孙甜的裤脚,她猛地一回头,冷汗瞬间湿了孙甜整个脊背。一个浑身血污的半边溃烂的脸趴在她脚下。“救我”,半脸人边说边咳出了更多血,孙甜慌忙拿起柜台上的座机拨打120。嘟嘟嘟,“您好,我在闵行区浦锦路的罗森便利店,这里有人受伤了,请赶快派救护车前来营救”接通后孙甜不顾对方是否应答一股脑说了一通。“喂 喂 请问有人在吗?我需要帮助”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毕竟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人类灭绝计划完成度37%,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人类灭绝计划是什么啊?孙甜赶紧拿起电话再次拨了过去,再也无人应答。 半脸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是不是晕过去了还是死。。。死掉了? 孙甜心里想着颤抖的手轻轻往半脸人的方向探去,想试他的鼻息。突然半脸人睁开了眼睛,红色的眼睛,整个瞳孔都变成了血红色,张牙舞爪地向孙甜扑了过去,孙甜尖叫着拿棒球棍砸中半脸人的脚。趁半脸人摔倒从柜台跳了出去,外面的风都是重重的腥臭味,孙甜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看,半脸人还没有追上来,那个人是妖怪吗?不,建国以后没有妖怪了,可是他的眼睛。难道,是丧尸?孙甜拼命地沿着马路跑着,看到街角处隐约闪烁着红色的光芒,难道。。。突然脚下被绊了一跤,孙甜连着棒球棍飞了出去。 啊~~~~孙甜尖叫着被吓醒了。窗外的大喇叭依旧大喊着 勤洗手 戴口罩。 原来是梦,孙甜抹掉头上了冷汗,大口喘着气。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16:10,窗外天还很亮,西安更靠西边,就算是冬季天黑也要6点以后了。她起床倒了杯水重新坐到电脑前,手机闪烁了一下,人类灭绝计划完成度2%,来自346站。 第三章: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孙甜拧开水龙头想洗把脸清醒一下,她泼了一捧水在脸上喘着气看着对面的镜子发现衣服领子都被汗水浸湿了,她脱下衣服打开花洒。果然白天还是不能睡觉,太容易梦魇了,居然做那么奇怪的梦。她把脸冲着水流的方向享受着温暖,水柱又花洒分散出来把整个浴室都笼罩在烟雾缭绕中。一定是最近看盘太累晚上还要看完外围股市才睡觉,所以精神不太好吧。基金经理这个职业真不容易,怪不得公司的同事明明年纪没有很大,却满头白发要么就是光头了,然而高额的佣金驱使着大家不断涌向金融行业,毕竟这是个为数不多可以提早退休的职业啊。孙甜叹了口气冲洗着周身上的泡泡,嗅着沐浴液的香气,忽然头顶的热气消失了,水流也逐渐变细变小。 妈!停水啦?孙甜一边叫喊着一边套上睡衣,身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幽闭恐惧症的人害怕一个人处于狭小的环境内,她快速逃离浴室。“我给物业打电话问一下,好多年没遇到过停水了,你快把头发吹吹干,不然要感冒的”妈妈把吹风机递给孙甜后拿起手机拨打物业的电话,孙甜拨弄着头发脑子里却一直想着下午做的那个奇怪的梦,吹个半干后她就没了耐心,放下吹风机后打开电视机,不是通报疫情状况的就是娱乐节目,无聊地换着节目,被陕西农林台的新闻吸引了,报道说2020年03月09日19时56分左右,我国将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使用长征三号乙 (CZ-3B) 运载火箭发射北斗三号 GEO-2 卫星,此次任务将是北斗三号全球导航卫星系统收官任务的倒数第二次发射,最后一次将在今年五月份。 孙甜习惯性地打开万德软件,双星(中国卫星与中国卫通)已经三连涨,300045也是三连大红,消息面选股。孙甜一直崇尚基本面选股,毕竟不懂的领域蒙着眼进去就是接盘侠,她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拿客户的资金去冒险,还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赚自己该赚的钱比较安心。看到火箭,她想起来上个月中旬SpaceX 于美国当地时间成功发射了第五批60颗“星链”卫星,钢铁侠计划在2019年到2024年之间在太空搭建由1.2万颗卫星组成的“星链”网络,从而为他的火星移民计划提供高速互联网接入服务。 对于大多数上班族来说,马斯克可能是个疯子、妄想家,可他更是个敢于实现梦想的科学家,他的最大梦想就是移民火星,而他也是现今全世界能够实现这个梦想的少数几个人之一!世界的进步需要这种天才,如果没有哥白尼,牛顿,爱因斯坦,特斯拉,麦克斯韦,乔布斯,马斯克这些天才的话,那么人类至今可能还处在石器时代。多赚钱吧,到时候就有机会移民火星。人这一辈子,能多去看看未知的东西,体验新鲜的事物才不枉此生,绝对不能当个守财奴,孙甜咬了口苹果。她看了眼餐厅的鱼缸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在旁削苹果的妈妈说:“妈,咱家经常停水吗?”“没有,十多年了都没有停过水,也就前年夏天停过一次电,准备吃晚饭吧”妈妈回答着走向厨房。 晚饭后妈妈邀孙甜下楼遛弯,孙甜撒娇耍无赖拒绝了。她要玩游戏,每天看盘复盘让人的脑筋都紧绷着,就靠着晚上打几局游戏缓解压力。她打开steam,登陆了绝地求生,队友都不在,算了单排吧。地图是沙漠,她最喜欢的地图,因为够大,存活的时间能长点。没错,孙甜的绝地求生玩得很差,她不擅长射击类游戏,她更喜欢VR体感游戏,如果绝地求生可以有VR版本那就好了。她选了一个偏远的矮楼作为降落点,四周都没有降落伞,应该是安全的。快速跑进房间后开始搜索物资,运气不错搜到了二级防护以及一把AK步枪,可以摸进圈去战斗了。 她在岩石中跑着,前方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她蹲下来上好子弹,突突突三枪打倒了对方,哈哈果然还是只能靠偷袭。不过也算有游戏体验了,捡了对方的物资后孙甜看到马路边有一辆轿车,她想了想还是算了汽车声音太大会引起其他玩家注意。在现实生活中,她也很少开车,只因在国外读书时开车上了树自此留下心理障碍。孙甜找了个屋顶的位置趴着,这个位置绝佳可以观察到四周的状况,旁边有楼做掩护。她换上了刚才捡的配有***和6倍镜的SKS***四处观察着,突然她听到楼梯处有声音,她脱下道具鞋子慢慢挪向楼梯口并换上了近距离作战的AK步枪拼住呼吸耐心地等着。耳机里传来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孙甜把耳机调到最大声仔细辨别脚步声的来源,“楼上的兄弟”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叫嚣声,是对方开麦了,他在引诱孙甜露出脚步然后击毙。孙甜没有把握能杀死对方握着AK一动不动,突突突突突一阵枪击声传来,“草,偷袭老子”刚才楼下的那个人被杀了,骂骂咧咧地应该下一局了。所以,楼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为什么没有脚步声呢?他在哪? 最后一次缩毒圈了,孙甜在毒圈外所以她必须走出这栋楼。她拉开饮料一口灌了下去弯着腰慢慢往出走,如果碰上了就是干,大不了下一局。反正这一局不是落地成盒了,KD其实还凑合。好在进安全区的路上并没有遇到那个神秘人,可能他不知道楼里还有个人吧,孙甜开心地想着,终于混进决赛圈了。除了我自己,还有两个,现在就等他俩先动手,然后我偷袭吃鸡!孙甜找了处垃圾桶的角落猫着不敢露出一丝响动。Boom,剩余人数2,来不及反映又死了一个,要吃鸡了吃鸡了,孙甜紧张地观察着周围,最后一个人到底在哪呢?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虚弱的声音说了一局很奇怪的话然后boom,又是一阵**。屏幕上显示着八个大字: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孙甜满意地摘下耳机,脑子里却反复重复着一句话:人类灭绝计划完成度4%,346站。恶作剧到游戏来了吗?还是游戏更新的新补丁让人更有真实感?突然整个屋子黑了,孙甜尖叫着捂住耳朵大喊“妈妈怎么了!!”“停电了,别怕妈妈去看看”。 第四章:熟悉的香味 河边的柳树下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周围散落着塑料袋等垃圾,孙甜趴在一块巨大的石头旁,浑身都是污水,额头被擦破露出了血肉。太阳穿越云层照在满是荒芜凋敝的大地上,倒下地上的手指动了动,额头的阵痛折磨醒了孙甜。她用手遮着光观察周围的环境,另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我记得,好像被红色眼睛的丧尸还是什么东西追赶,我怎么在河边?不对,上海的河水一般都是很清澈干净的,这水怎么是绿色,还散发着阵阵恶臭。孙甜捂着脑袋回忆,她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好像所有人都消失了,世界变成如此模样。她艰难地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身体向河岸走去。 马路上一片荒凉诉说着这座都市的不幸,依旧看不到一个人。天还亮着,但孙甜分不清现在具体的时间,前方有一座写字楼,看不清墙上的标识,周围的招牌散落一地冒着火星,偶尔发出刺耳的声响。站在大楼正门前,孙甜犹豫了,应不应该进去?可是貌似只有一个方法知道这座大楼叫什么名字,那就可以知道现在的地理位置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搜寻到一张地图呢。孙甜捡起地上只剩一半的椅子腿警惕地走进冒着浓烟的楼宇。 整座大楼都是黑漆漆的,电力系统应该已经崩溃了,孙甜观察着四周往地下室走去,一般写字楼的物业办公室都是地下。由于没有光源,她只能凭触觉向前摸索,因为是冬天四周的墙面都很冰冷,还能闻到一丝潮湿的味道,她一寸一寸挪着,手里的椅子腿紧紧握着不敢松手,终于走到楼梯口。只要下去就能找到物业办公室,那里面应该有机会找到手电筒和地图吧。想到这里,孙甜心中燃起了希望,她壮着胆子向下摸索。 楼梯扶手都是潮潮湿湿的,却没有什么奇怪的血腥味儿。这让孙甜放心不少,很快她挪完了一层楼梯。人在黑暗中,耳朵就变得异常敏锐。孙甜仔细地听着周围可能会发出的一切声响,可这座大楼却没有一丁点的声音,她吸了吸鼻子,还好她是个嗅觉灵敏的人。她可以清晰分辨哪个方向的尘土味更轻,那个方向就是她要去的地方。孙甜在黑暗中慢慢摸索着,突然她内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栋大楼会不会是尚嘉中心吧?刚刚在门口应该仔细辨认一下是不是那个熟悉的靴子楼?以前她经常替副总跑腿来负三层的物业办公室拿**,办公室的张姐是个很爱干净的讲究人,打扫完卫生还给屋子里点上熏香。那个味道一开始闻起来有点冲,孙甜每次从物业办公室出来都会去外面散散味道,她不喜欢太冲的香味。 然而这个时候,东北处飘来了那个熟悉的香味。孙甜顺着香味飘来的味道加快了步伐,突然她听到吱吱的叫声,是老鼠!她缩回了脚,转念想,这里竟然有生物存在,那至少应该是安全的。她壮着胆继续嗅着香味的方向,发现老鼠的叫声也是那边传来的。她握紧了手中的椅子腿向黑暗中走去。 老鼠的叫声越来越清晰,香味却突然消失了。孙甜使劲地嗅着,却嗅进去一股恶臭。她捂住口鼻,难道自己走错路了?四周的黑暗让孙甜不禁恐慌起来,或许自己不应该摸进这所大楼。或许这所大楼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写字楼。就在这时,老鼠的叫声也停止了。熟悉的香味又飘了回来,孙甜头上开始爬满了汗珠,她哆哆嗦嗦地往来时的路挪。除了香味,她明显听到了人的呼吸声… 孙甜紧紧把椅子腿抓着,眼睛在黑暗中不停搜索,一点也不敢放松。突然面前火光乍现,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向她靠了过来。 孙甜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可腿却发软,她一下没撑住摔倒在地,她大喊着饶命,声音都在颤抖了。“是孙小姐吗,是我,快递小李”。“啊?小、小李”孙甜颤抖着小声问,火光又靠近了些,面前的确是每天收发快递的小李,小李扶起了孙甜,孙甜看着眼前的小李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睡了一觉醒来怎么变成这样了”小李拍了拍孙甜膝盖上的土,说“孙小姐,跟我来先给你弄点水喝”孙甜顺着小李手中的火光,这才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地上三三两两躺着一些尸体,连楼梯口也堆满了死尸,想到刚刚自己就在这群死尸中摸索,冷汗瞬间浸湿了孙甜整个后背。 小李递给孙甜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又点了一根蜡烛,屋里亮堂了起来。“孙小姐,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吗?”小李抬起头问她,“周日,我在外面已经跑了一天现在应该是周日吧”孙甜抿了一口水,还好水里没什么奇怪的味道。“没错,几月几日呢?”小李继续问着。孙甜突然感觉额头很痛,作为一个基金经理,她以工作日为单位,每周工作5天,每天4个小时盯盘时间,其余时间都拿来复盘要么就是开会。除了每周五给自己放松以外,其他时间都在工作,可突然问起来几月几号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缺失了一段时间一样,对吗?”小李看着孙甜的眼睛说道,“没错,就是感觉少了一段时间,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小李给自己开一瓶水,喝了一口说,现在是2020年7月3号,“不对,我记得是1月初啊,还没过年呢,怎么就7月了,再说外面明明是冬天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夏天呢?”孙甜着急地分辨道。“孙小姐,冷静点听我说。我们,人类发生灾难了。年初新冠病毒席卷了整个湖北省,我们国家举全国之力在两个月控制住了疫情。可在3月中旬欧洲疫情爆发,4月美国爆发,5月南半球爆发,5月中旬国内又二次爆发了。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更严重,得了病的人不仅咳嗽发烧还咬活人。”小李颤抖着说,“现在外面已经没多少活人了,病患他们畏光,所以都是晚上出来活动,气候也发生了变化。本来应该很热的7月现在还会飘雪,整个世界都完了。我的家人也走散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变成病患。人类,完了。”小李声音哽咽起来,孙甜捂着额头努力回想,头越来越疼,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孙小姐,快到晚上了,咱们赶快躲起来,他们要来了。”孙甜抬起头,孙甜抬起头,看到小李身后的不远处,灯牌上突然闪烁着:人类灭绝计划完成度8%。 第五章:消失的手指头 物业管理员重新插上电卡说,今年1月开始,小区里就经常断电,时间也不长就3、4分钟,但频率也很高。每天都能接到业主的投诉,可我们也没办法,跟上面领导反映过很多次了也都没有回应。 孙甜重新打开电脑,脑子里一直不停循环着那一句奇怪的话。周一是2%,刚刚是4%,为什么不是3%? 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打开游戏界面,却一直没有登录,实在提不起劲头玩游戏。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键盘的呼吸灯从橙色变成红色再变成蓝色,最终成为绿色。孙甜盯着键盘上的蛇形标记陷入沉思,思考着最近发生的种种怪事。 从周一那个奇怪的短信开始,接着是诡异的梦,然后突然停电,甚至在游戏里,“人类灭绝计划”都没有放过自己。难道真的是要发生些什么吗?还是,游戏的新型宣传模式?想到这,孙甜登陆了游戏想看看会不会有新的发现,她直觉认为这一定是新型的宣传模式。打了两局,都很正常地落地成盒,也没有怪异的语音,一切都很正常。孙甜摘下耳机,看来是自己最近没有休息好,再加上做那么奇怪的梦,出现点幻觉很正常。这时,餐厅传来一阵炖排骨的香味,她关掉电脑走进餐厅。 下午一点,孙甜打开万德软件继续盯盘,这时本周最后一个交易日。疫情之前,由于中美MYZ的不确定性,孙甜会把一半股票仓位出清同时买入国债逆回购不让资金闲着过周末。周五也就是她的法定避难日,对于米国领导人的“一言九鼎”,谁知道周末两天会发生点什么呢?一点利空周一就可能发生跌停,孙甜的绩效是跟回报率产生最直接关系,她的每一笔操作都会谨慎至极。再加上企业基本停工,导致基本面增加更多不确定性,而市场上的资金做多意愿变低,孙甜做出了判断,sold out 她记得Fernando教授说过,敬畏市场,没有足够的基本面支撑,轻易不要冒险,否则市场会重重地惩罚你。然后,买入了国债逆回购2天,虽然利息只有1.42个百分点,至少资金没有闲着,钱的本质就是交易。 交易成功后,孙甜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戴上口罩帽子,她要出趟门。闷家里太久了,思维都变得有些迟钝。 路上行人很少,连车也变得很少。西安本是一个经常堵车的城市,pm2.5指数也经常打榜全国第一。可2月封城以来,空气都变得透亮很多,孙甜情不自禁拉下口罩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旁边一个大爷投来了愤怒的眼光,孙甜耸耸肩马上把口罩拉好,尴尬地向大爷相反的方向走去。 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孙甜掏出手机,一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上面写着:人类灭绝计划完成度16%。孙甜愣住了,怎么突然就到16了?突然孙甜发现左手的小拇指有点不对劲,好像,短了一截。她揉了揉眼睛,没错最上面的一截的确消失了。她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掐了自己一下并不是幻觉。瞬间她感到呼吸困难晕了过去。 “已经开始了,她是我的朋友我不管,我必须救她。”孙甜眯着眼睛看着周围的环境,好像是一个实验室样的屋子,面前站着一个穿实验服的人在打电话,是个女人。“而且她也是活下来的人不是吗?她是被选择的。”那个女人音量突然放大,孙甜摸不清这到底是哪赶快闭上了眼睛装睡,穿白色实验服的女人转过身捂着话筒看了躺在床上的孙甜,好像并没有惊醒她,她挂了电话思考了一会儿,拉开抽屉拿出针剂,把透明液体推进了孙甜的胳膊。“甜甜,我会保护你的。” 孙甜再次陷入了昏迷,此时,孙甜整个小拇指都消失了,没有伤口看起来就像天生的四指人。 穿白色实验服的女人摘下面罩,黑色的瞳孔散发着楚楚温柔。她从孙甜兜里掏出手机,尝试着孙甜的生日解锁,找到一个号码后拨了出去,“喂,是我,徐微微。” 电话另一边是孙甜6年前的男朋友董辰,重案组的刑警,分开后两个人就没再联系过了,董辰很纳闷为什么徐微微会用孙甜的电话打过来,虽说她俩关系足够亲密。“孙甜呢?”董辰冷漠地问道。“董辰,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就问你一句你想救她吗?已经开始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她会消失再也回不来了。”徐微微冷静地回应。“我给你发个定位,10个小时后见”,徐微微挂断了电话。 莫名其妙,当初分手就莫名其妙,她的朋友也这么莫名其妙,开始什么了?董辰生气地把手机扔到床上,打开电脑继续看着近期的案件追踪。手机闪了一下,又回复平静。董辰认真地看着卷宗,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就这样,一下午过去了。再抬头已经是下午了,雨滴洗刷在窗外的梧桐树叶上,董辰望着窗外发呆。有多少年没见了?是她想找我吗?这时,门被推开了,是苏队长“小董,你来会议室一趟,有个紧急案件”。 第六章:破损的日记 快递员小李在物业办公室的角落砸出一个洞来,上面用桌椅盖着厚厚实实,孙甜跟着小李钻进了水泥洞,洞穴内并不大,墙壁上是坑坑洼洼的缺痕,一些矿泉水和面包堆在角落。孙甜咽了口口水不好意思地问“小李,可以分我块面包吗?”小李正在挪最后一块木板,必须把洞口挡严实了才能安心休息,他头也没抬说你自己拿吧孙小姐,我这里的食物够咱们俩撑一段时间,不过我计划明天白天逃跑,这个洞撑不了多久了,那些东西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那要去哪里呢?”孙甜咬了一口面包,有点干巴巴的,可她还是咽下去了,毕竟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食物在这种情况下尤为重要。“西藏,我奶奶是佛教徒,虽然我不太懂,但一直听奶奶说西藏是人间净土,或许瘟疫并没有波及到西藏”小李擦了擦额头的汗拧开一瓶矿泉水大口喝着。“那我跟你走一段,我要回西安老家,到合肥转河南那边进秦地。”“好啊,俩人路上也有个伴,我们晚一天走,明天白天去搜集一些物资,顺便找一辆结实的越野车,西藏那边的路不好走呢”小李说着把手边的外套扔给了孙甜示意她披着,随后吹熄了蜡烛,不一会就传来小李轻微的鼾声。 孙甜在黑暗中蜷缩着静静聆听,除了小李的呼噜声没有其他声响,她慢慢合上了眼睛,腿也伸直了些。孙甜很快进入了梦境,这两天她实在太累了。 她梦到了徐微微,她最好的朋友。孙甜每次遇到委屈都会找微微,微微是个理性的姑娘,她总能给孙甜最好的建议。梦里的微微还是大学的模样,孙甜去她的实验室找她。徐微微是个理论物理学博士,每次跟她说话孙甜都觉得金融腐臭不堪,一点儿也不伟大。孙甜在旁边看着那些仪器一边对埋头写报告的徐微微发出羡慕的眼光,微微抬起头来对孙甜说:“甜甜,你相信穿越吗?”“蛤?别介,你可是学物理的,我相信可以,你都不能相信,你得相信唯物主义相信科学”孙甜诧异地回到。徐微微没有回答,眼睛都没有离开报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其实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或者说还有另外一个平行时空,在理论上都是成立的。从现在去未来或者过去,只需要一个媒介。”孙甜走近徐微微的书桌,微微的报告上画着一幅图案,两条鱼首尾相连,忽然一股浓烟飘了进来,伴随着血腥味,孙甜捂着口鼻去拉徐微微,可徐微微的身影却越来越淡… “醒醒,醒醒孙小姐”,小李压低声音使劲晃着做梦的孙甜,孙甜张开眼睛,面前的小李神色慌张,哪有微微啊,原来是做梦。血腥味越来越近,孙甜问小李“是它们?来了吗”。小李点点头,递给孙甜一根警棍然**紧了自己手中的警棍。“我们必须出去,这里面是死路,打头!用力打”随后,小李扯开临时堡垒的入口,孙甜也跟着爬了出去。 小李点燃了几小时前做的火把插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不远处一个半脸人摇摇晃晃地走着寻腻着食物,它只有半边脸,血红的眼珠子死死镶嵌在凹陷的眼眶内,不聚光也没有眼神。鼻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黑漆漆的孔,嘴巴也只剩下一半,牙齿却闪耀着森白的光芒。 它们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看着它们狰狞的面孔,可怕的表情,孙甜感到阵阵恶心,它们都曾经是这座大楼的职员,都是这座城市的建设者啊。突然左边一个半脸人向孙甜发起进攻快速咬了过来,孙甜瞬间吓傻了,小李的警棍甩了过来“孙小姐,别发呆,打它们的头”,孙甜恍惚过来,拿起手中的警棍学着小李的样子甩了起来,还好这些半脸人的攻击力并不强,孙甜和小李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我们得往上走,他们好像不会爬楼梯”孙甜一边打一边向小李喊道,小李解决掉身边最后一个半脸人拿起火把,两人向楼梯跑去。果然,越跑半脸人越少,两个人玩命似的跑着楼梯,完全来不及喘气。很快他们跑到了19层,以前这一层是大众汽车的华东销售部,员工300多位,去看看。出了安全门,整条走廊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灯也打开着,奇怪的是大众的玻璃门,也开着。 孙甜和小李疑惑着走了进去,“有人吗?”一边走一边试探地喊着,偌大的公司里没有一个人,办公桌上的电脑都还开着。孙甜走向一台电脑,里面的打开的文档上写了一行字:去2802,日记会给你方向。2802?不就是我任职的公司吗?“孙小姐,我发现一把钥匙,我们有车可以走了,等明天白天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小李拿着一把钥匙高兴地跑过来,“小李,我们去趟28楼,我有东西要拿”。 滴,孙甜按了指纹两人走了进去,屋子很安静,跟平时一样。缺少的只是键盘的敲击声,墙上的时钟刚走过1点,以前这个点孙甜也经常加班,她走向自己的工位,一个残破的本子放在文件夹里,跟周围白色的纸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想不发现都难。孙甜打开笔记本,好像是什么人的日记。此时电脑屏幕突然亮了,蓝屏中间几个白色的大字:人类灭绝计划完成度32%。 第七章:去往未来,小队集结完毕。 董辰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手机揣进兜里疾步走向会议室,一条短信传了过来,手机轻轻嗡了一声,董辰并没有察觉到上面的文字。 正直初春三月,气温还没有明显升高,董辰缩了一下脖颈心里想着今年暖气停得挺早啊,好冷。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董辰轻轻带上门坐在门口角落的备用椅子上。苏队长表情凝重地抽着烟站在窗户口,好像在等着什么人。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低得可怕,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烟草香味,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香烟飘散的方向来消磨会议前的无聊与尴尬。苏队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没有一个人敢打破这种寂静,苏队长全名苏涛,是个能力很强思维敏捷的中年队长,但就是脾气不好。由他领导的刑警3队警纪严明,业务能力突出,好几个警员都在很年轻的年纪得到证明能力的勋章。 张静是3队最年轻的警员,2012年毕业于北京公安大学公安视听专业。是整个警队的团宠小妹妹,人很聪明逻辑严谨,每次都能完美地完成队长交代的任务。另外一层身份是苏队长的外甥女,但她从来没有行使过亲戚特权。当然在苏队长心里,并没有什么特权之说。所有警员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进了警队,生命就是人民群众的,没有个人而言。张静看着刚进来的董辰,嘴角朝下抿了抿,眼睛里亮晶晶的喜欢藏也藏不住,她是董辰的现女友。旁边的侯海龙用胳膊肘怼了怼张静,低声说:“别花痴了,感觉今天,有事!看你舅的表情,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严肃过”张静打了侯海龙一下,小声骂到。一抬头对上了董辰,可董辰好像并没有看她,眼神像穿过她的身体似的看向身后的绿植。他又发呆了,在一起快5年了,可从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队长,这么急叫我们回来究竟什么事情啊?”侯海龙是个急性子,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超低的气压,着急地站起来问道。“等等,王局长一会过来要宣布一些事情。”苏队长依旧站在窗户前,一动不动。董辰还在思考徐微微说的话,虽然已经跟孙甜分开很久,自己也有了要结婚的女友,但孙甜毕竟是陪伴他整个年少时光的人,她的安危,他必定也是紧张的。爱过的人,当然希望她过得好。咚咚咚,突然而来的敲门声把董辰拉回现实,他赶紧把门打开,中年发福的王局长和一位妙龄女子站在门外。苏队长按灭烟蒂,转身邀请门外的人进来。 “大家好,紧急把大家聚集过来是因为上面有一项紧急任务。这位是346 Station的徐微微博士,下面徐博士给大家讲解一下任务”。王局长说罢坐了下来,从一进门,董辰惊讶地看着徐微微,可徐微微并没有回应董辰。她看了一周,说女同志离开,家中有年老父母照顾的离开,身体素质差的也离开。我只需要4个人的精英小队。大家诧异地看着彼此,没有发出一点响声,没有人明白这个所谓的博士在说些什么。“王局长?”徐微微看向正坐的王局长皱起眉毛,王局长立刻转身跟苏队长商量了片刻。留下了董辰、侯海龙和神枪手陈默,其他人都被遣散离开。张静离开前,握了握董辰的手说,如果太危险的任务你就别参加了。家里需要你。 徐微微打开文件夹直入主题:“346 Station是全世界20个发达国家为超级灾难做准备的国际机构,理论上来说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或地区,它属于全人类。而我,是346 Station 7号单位的物理学家徐微微,这次任务是通过特殊物件去往未来解救有21位中国科学家在内的科学家实验站。从现在开始你们只有1个小时时间准备,1个小时候我们立刻出发。”“领导,什么叫去往未来?我没明白”侯海龙站起来问道,“回去收拾东西,轻装上阵。路上我会给大家讲解此次任务的详细过程”徐微微合上文件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王局长乐颠地跟在后面。 “队长,这。。也不说清楚,什么意思嘛?”侯海龙不满地向队长抱怨,“上级给的任务,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执行。别问了 快去收拾吧”董辰拍了拍侯海龙的背安慰道:“走吧,猴子我们一起呢”,角落的陈默静静坐着,看着会议室留下的三个人,苏涛36岁—刑警队队长,董辰27岁—网络安全部,擅长追踪。侯海龙31岁—刑警队副队长,擅长格斗。陈默25岁—狙击手,整个局里最优秀的人都在这里了。可是,去往未来是真的可以发生吗?陈默站了起来,“苏队长,我准备好了”。 第八章:谁的日记? 高速路上,小李和孙甜开着暂时“借来的”车疾行着。路上没有其他同行的车,红绿灯也都失效了,小李开得飞快。孙甜在副驾驶上吃着从便利店“顺来”的饼干,外面的天空被晚霞映得红彤彤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周遭破败的城池无一不在诉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瘟疫给人类带来的绝顶灾难,孙甜倚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破败的场景不禁抽泣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没有粉黛的脸看起来万分憔悴,空气中的冰冷弥漫着她的崩溃。小李递过来一张褶皱的纸巾,孙甜刚开口说谢谢小李就打断了她,没有安慰她。一改往日的聒噪,冷淡地说“你睡会吧”。孙甜尴尬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侧了侧身子打开日记。纸张被磨损了一些,孙甜小心翼翼地翻开。 1980年5月3号 阴 早在10年动乱之前,西北地区发生了某些用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WEN GE 结束之后,军方提出今天国家正式成立罗布泊综合科学考察队,作为一个植物学家的我担任此次任务队长。可我的身体能支撑得住吗? 1980年5月8号 阴 明天就要进入湖区了,9名科考队员都已就位。希望我能找到它,完成军方交代的任务。 1980年5月9号 晴 进入湖区了,天气不错。队员们都很兴奋,湖区的植物和内陆不同,有的毒性很大会让误食者产生幻觉做出极端自残行为,更有甚者会要了人的性命。还好我们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载我们科考的卡车装了粮食和饮用水,虽然不多。我已经和小张规划好明天进入湖中心盐碱地的路线,今晚的星星格外地多,明天必然是个好天气。 1980年5月11号 晴 卡车在盐碱地受损严重,我们只能原路返回。大家都很失望。 1980年5月13号 晴 新疆少雨按理说对科考工作有利,但风沙却大。上次做的标记已经被风沙盖过,科考队的小张建议在树上做标记。没有树木时就把树枝沿途插在土壤里,枝干上绑着红绳,远处看像红领巾似的。我们已经到达湖区南端的盐壳地带。 孙甜翻阅着这本泛黄的日记,心里琢磨着作者是谁。可惜她心思一向在数字金融领域,对科学领域的事情并不了解。5月13号之后连续几页都是空白,直到5月28号,科考队到达了罗布泊西北营地,作者写给上海同行一封信,信中提到打算两日后也就是5月30号出发,预计6月底结束考察。科考队在考察什么呢?孙甜习惯性地摸兜准备拿出手机百度一下,可兜里空空如也,就算有也不会有网络了吧。她叹了口气继续翻着日记,旁边的小李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车速并没有慢下来。 1980年6月2号 阴 我们带来的四大桶水、两大桶汽油和若干物资即将用尽,考察队陷入困境。大家饿着肚子坚持着。 1980年6月5号 晴 终于到达罗布泊湖南部的米兰古城。考察历时整一个月,罗布泊干涸面积约为450平方公里,收获颇丰。 1980年6月6号 晴 我向组织做了考察报告后申请再次考察,这次从米兰古城出发,沿着丝绸之路南线横贯罗布泊地区然后取道敦煌向乌鲁木齐进发。组织同意了,并再次交代了特殊任务。 忽然一个急刹车,孙甜向前挡风玻璃撞去。昏迷中,小李冰冷的眼神扫过她拿走了她手中的日记。 第九章:甲子计划 三月的西北还是很冷,风吹过像刀子似的,完全不似南方春风的温柔。徐微微穿着牛仔紧身衣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手指不耐烦地点在怀里的文件夹上。不远处,刑警队的四位走了过来。“苏队,我们是坐旁边那架东航吗?头等舱吧,反正国家买单啊 哈哈哈”带头的是意气风发的侯海龙,他扬着脸喜滋滋地看着旁边的波音737。天天不是东边杀人案就是西边人口失踪,侯海龙从警校毕业后已经在西宁市工作生活11年了,他一直都想调到陕西西安,至少是西北五省最好的城市。可案件越来越多,有段时间他还去缉毒组帮忙了一阵,调往西安的计划也就搁置了下来。临走前他跟局长通报过,等任务圆满完成后想调往西安的请求也通过了。所以这次侯海龙的心情特别的好,脸上的笑把褶子都堆了出来。 身后的苏队长一脸沉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陈默嚼着口香糖戴着口罩低头快速走着,旁边的董辰看到徐微微已经早到心里想着,这丫头这些年竟然都混到了博士,上学那会她成绩还没我好呢。“徐博士,我们到了可以出发了。”苏队长向徐微微点了下头,“苏队,稍等下飞机马上就到”。西宁的天空一向很蓝,董辰抬起头望向蓝不见底的天空,小时候他总在想天的另一边是什么?董辰从小是个沉默的孩子,不喜欢跟小朋友一起玩耍总是自己独自坐在一边画画,画的最多的就是天空,形状各异的云嵌在蔚蓝的天空里。直到他遇到了孙甜,性子才被带得活泼了一些,他问孙甜天的另一边是什么?孙甜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甜筒笑着跑开,然而最初再美好的爱情也经不起冷战、争吵、赌气,两个性格不合的人是没有办法走到最后的,在一起不过7年两人还是分开了。 董辰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会接受这次任务,听到有关孙甜为什么内心还有悸动?算了,这只是队里安排的任务。张静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孙甜与我无关。董辰看了眼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内心暖暖地笑了,张静总是那么善解人意,从不给自己找麻烦把家里都料理地井井有条。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罢了。 一架墨绿色的直-8直升机滑行在跑道上,这是我国在20世纪90年代以法国超黄蜂直升机为基础仿制的一款中型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声响让这架军用机在民航机场上显得与众不同。“哇,我们是坐军用机啊”侯海龙抢先问道,徐微微头也不回说“登机”。 扣好安全带后,驾驶员跟大家讲解了一些事项后便回到驾驶舱。舱内除了警局的4人外还有3个陌生人,40岁上下的年纪,看起来像是憨厚的西北人,安静地坐着不说话。徐微微摘下墨镜,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确认大家都到场后说:“欢迎大家加入甲子计划,我们此次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去往罗布泊拿到双鱼玉佩,第二通过双鱼玉佩去往未来解救联合国科学家实验站,我旁边的这三位是盗墓界的高手,这位年长的是高伯也是我们的向导,另外两位一个是陈城,另外一个是黄严。第一项任务我们需要跟随他们的领导。有问题的可以问了。”由于飞机已经开始滑行,大家以点头微笑代替了握手。“徐博士,咱们这次到底是什么任务?说明白点可以吗,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侯海龙率先提问,螺旋桨发大功力旋转起来,众人朝后一仰,飞机很快升到了天空。 徐微微调整了下坐姿,“去年也就是19年7月,美国关闭了德特里克堡生化武器基地。紧接着俄罗斯、日本以及中国部分生物实验室相继关闭。原因是德特里克堡一直在研究的生物病毒发生泄漏并开始传播,最开始大家都不以为然,可到了后来越来越控制不住10月份便在美国马里兰州地区开始流行起来,被感染的人症状很简单就是发烧咳嗽,可这种病毒的传播速度极快,当局为了掩盖实验室的错误只是宣称是流感,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在意。直到今年1月在武汉突然爆发,一个月确诊人数高达8万人,迫不得已国家宣布封城隔离。目前日本已经爆发却因为奥运会瞒着不报,欧洲已经面临崩溃边缘,美国预计在4月确诊人数将达到200万,不是不控制病毒,而是病毒已经变异无法控制了。病毒现在已经进化到了第二代,感染速度更为迅速,病情恶化更快,死亡率更高。并且已经有焚尸员报告,尸体开始复活,他们只能加班加点焚烧。如果进化到第三代,死去的患病者在段时间内会复生并且拥有比正常人强3倍的行动力,他们不怕疼痛没有意识,就像丧尸一样。346站得到了联合国以及各国首脑允许决定启动希望号飞船避难,我们研发疫苗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病毒扩散的速度。这就是我们这次任务的背景。” 舱内所有的人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徐微微,徐微微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各国政要已经到达西藏准备上船,没错这些年来各个国家一直在秘密建造宇宙飞船,特斯拉CEO马斯克早在2017年就已经完成了火星移民计划,并且已经移民火星”。“别闹,马斯克前几天还发表演说了,怎么去火星了?”侯海龙立刻反驳道,徐微微瞥了他一眼继续说:“现在大家看到的政要、名人其实都是AI代替,真正的本体已经离开了,这次我们就是要把最后一批对人类有用的人带往西藏移民火星”“那为什么要带孙甜,据我所知她毕业后做的是金融吧不算什么科学家”董辰盯着徐微微的眼睛问道,“因为孙甜拥有抗体,她之前被感染但活了下来。英国首相以及欧洲很多政要都被感染了,他们现在都靠呼吸机维持性命,需要孙甜的血清救命!” 舱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很难让人相信,徐微微低头看了手腕上的时间,说:“休息一会吧,我们很快就要执行第一个任务,会很难。”飞机在云层中穿梭着,已经看不到地上的建筑物,董辰望着远处的云想起了她的回答,天的另一边是海,我的另一边是你。 第十章:蜥蜴人 孙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家里床上,电视播放在新闻,想着要吃点褪黑素了,总是做噩梦,这次竟然梦到微微把自己给绑走了。说起来,的确好久都没跟微微联系了。上次见面还是2017年冬天她出差来上海俩人大半晚上去吃哥老官,排了4个小时长队,从2017年吃到了2018年。吃完都4点多了,俩人不慌不忙地扫了单车在上海街头穿梭着,就好像回到高中时一样。孙甜打开微信找到微微发了一个表情出去,好朋友之间从来不问在吗?都是有事说事,没事斗图。可等了好一会儿微微也没有回复过来,可能她在忙吧,厨房飘来妈妈炖排骨的香味,孙甜起身往厨房走去。 把菜都端上桌后,孙甜打开电视,正好7点。出于职业需要,孙甜每日都要观看新闻,毕竟市场跟着政策走,这让她想起了三年前辞世的姥爷。姥爷是新闻联播的忠实粉丝,电视也基本上停留在中央卫视上。小时候孙甜跟表妹郝梦一起长大,每天都在一起看动画片,姥爷为了能7点准时看到新闻联播刻意把节目调到地方台上,6:30会播《蓝猫淘气三千问》,演完正好接档新闻联播,姥爷一头花白的银发笑呵呵地看着孙女们执行自己的命令,看蓝猫学蓝猫我有知识我自豪!想到姥爷的面容孙甜不由得眼睛发酸,再也不能被姥爷强迫看蓝猫了。新闻总是在记录最新发生的事情,人们好像也只对新鲜的事物更感兴趣,却在不知不觉中重演着历史,比如一向只爱看动漫的孙甜现在也迷上了新闻联播。 3月27日,英国首相确诊新冠肺炎,首相在社交平台发布视频承认自己确诊并表示身体状态良好,将于家中自我隔离以及处理政务。另一条国际新闻,国际油价创新低。沙国与后苏国势必要将石油战争进行到底?欧洲多国已进入疫情爆发初期,除D国外病死率高达10%左右,米国总统依旧表示民众不需要对新冠肺炎太过担心,M国拥有全世界最优秀的医疗系统,经济在复活节前会很快恢复,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and Again!围观群众纷纷举起手中代表支持总统的旗帜欢呼,同时在社交平台攻击中国过于紧张胆小。 “都疯了,美国很快就要成为下一个疫情中心。这样大型的聚会若有一个人感染那岂不全部完蛋”妈妈担心地自言自语道,“ALL FOR FREEDOM”孙甜端起空盘跟碗走向厨房洗碗。可有两个画面一直在她脑海不停反复,那是两个人的脸,M国总统和Y国首相。确切来讲,应该是他们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瞳孔变成了蜥蜴的模样,完全没有了白色的眼白。速度很快,Y国首相遮挡了一下,M国总统却摆出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洗完碗后孙甜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准备复盘,今天是本周最后一个交易日。周一开仓的完美世界涨势喜人,一周内孙甜收货了20%的收益,她截图后发给孟总,希望抽空讨论是否需要止盈,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孙甜继续跟踪自选里的几只股票后,把看盘软件切换到外盘。欧洲一片哀嚎,美股在经历上周的两次一级熔断后不断补跌,毕竟总统天天在新闻发布会上鼓吹经济并未受到影响。可多年来的交易经验让孙甜感到事情并不是表面那样,通过一晚上的资金流向追踪孙甜已确定这是庄家在拉升出货,典型的诱多行为。可还是会有人往上冲,对于财富的诱惑很少有人能够抵抗。转头看A股,不死不活不上不下,各个涨停板敢死队们也转变了策略,目标瞄准低价股,底部不明朗的形态下资金做多的意愿真的很低。可还是有大把散户不断追高,不断补仓,然后重重地摔下来。股票这种东西不是专业的最好别碰,天下哪有那么容易得到的财富,复完盘天都快亮了,而交易日期间每天睡眠不超过5个小时却是基金经理们的常态。 孙甜挪步到客厅,悄悄打开电视,妈妈还在睡着,她把声音调得很小。她灌了一口冰牛奶躺在沙发上无聊地按着遥控器,习惯性地按到了凤凰卫视,是昨天新闻的重播。依旧在报道欧洲疫情的严重和全世界都应该向中国学习,美国依旧我行我素。孙甜渐渐闭上了眼睛,进入梦中。 孙甜发现自己在路边,小李和那辆汽车都不见了踪影,高速路上什么都没有。孙甜看着满眼的荒芜,她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服务站,因为到了夜晚它们就来了。她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确定了东南西北,紧了紧衣裳向西边快速走着,太阳在天空高高挂着,金黄色的光辉却透不过厚厚的云层,温暖自然也送不到地面,像个摆设似的。 一想到那日见到的半脸人,孙甜心里就无比害怕,可小李究竟是怎么回事?昏迷前孙甜记得很清楚他拿走了日记,日记只看了不到一半,现在的她一点思路也没有只能顺着西边的方向,也不知道对不对。泪水打湿了孙甜的脸,她快速跑了起来,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栖息之地,不然就完了。孙甜越跑跑快,连喘气的声音都伴着沙哑,她慢了下来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能死在路上,路旁不知名的大树上,一只乌鸦蹲着,它跟了孙甜一路,随时等待她倒下成为自己的食物,它焦急地轻轻扑闪着翅膀,天快黑了,如果今天她没有死掉意味着它还要继续饿肚子,已经找不到新鲜的尸体食用了,半脸人比鸟类强壮很多,族群死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自己,要活下去,乌鸦慢慢地飞到另一颗离孙甜更近的树。 第十一章:红眼乌鸦 新闻媒体会让人相信金融危机是悄无声息地到来,但事实上,资本市场已经在数日前就给予警醒。人们只顾着沉醉于节日到来的纸醉金迷,根本不愿意相信灾难即将到来。然而灾难是不会通知你做准备的,它来的突然,席卷一切,然后满意地离开。留下哀鸿哭嚎,或者连哭喊的时间都不会留给你。 孙甜抿了口咖啡,仔细观察着蜡烛图,二级市场工作者们擅长从这些红红绿绿的图形中找到常人看不到的规律。她新列了一个表格,填好指标然后把数据装了进去,可无论她反复试了多少次,得到的结果都偏离过远,好像这些日子里的交易都是虚假的一样。完全没有交易量,就像是设置好买卖点的量化交易。孙甜突然感到背后发凉,没错,这样的图形以及这样的投资风格不就是自动买卖的量化交易吗?孙甜觉得不可致信,A股如今不可能进步到可以完全量化交易,人的主观性判断不能缺少,毕竟这是市场中有很多大爷大妈的神级操作。 孙甜灌了一口咖啡,没有冲散的颗粒塞满她的喉咙,打压着醇香的气味,她皱了皱眉头来不及用水冲下,十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整个屋子回荡着键盘回应的敲击感。她静下心来从指数开始,然后板块,最后行业龙头个股,她惊讶地发现,所有图表的走势竟然惊人地相似。不管是市值超万亿的贵州茅台还是刚上市不久的次新股,甚至连即将退市的个股都呈现出量化交易的风格。孙甜立刻打开研究报告板块,已经1个多月没有分析师出报告了,不论是食品饮料还是人工智能的报告通通都是空的,孙甜感到一阵眩晕,她合上电脑躺回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最近越来越嗜睡,还乱做梦,之前竟然梦到手指消失了。等等,孙甜下意识地抬起手,却被眼前的景象吓昏了过去。整个手都消失了。 天昏黄昏黄的,孙甜沿着高速路的边沿拖着疲惫的身体快速前行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太阳就在前方挂着丝毫没有落下的意思,她稍微放慢了脚步好让自己有点喘息的机会。没休息一会儿,后面传来了呼呼的风声,夹杂着碎石你追我赶地盘旋而来,孙甜连忙把上衣扯高捂住口鼻小跑起来,她要尽可能快地找到一个避身的地方。不远处的槐树上,黑乌鸦捋了捋自己光滑的羽毛,静静地盯着摇摇欲坠的孙甜。 就在孙甜再也挪不动步伐的时候,她抬头看到了服务站。她欣喜地向服务站跑去,服务站不大,标牌已不见踪影所以不能分辨这是什么地界。孙甜顾不上那么多,她高兴地跑进室内,现在的她急需水和食物,危险?已经完全顾不得了,她心想。室内也被尘土覆盖,电灯却出乎意料地正常工作着,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这是一间不大的餐厅,孙甜兴奋地往里走去期望能找到一些食物,她拧开水龙头,隆隆地叫了几声,清澈的水便流淌了出来,她手捧起一捧水闻了闻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也没有异物存在,她迫不及待地大口喝了下去,很是香甜。又在角落的货架上找到几袋康师傅方便面,虽然没热水泡软但能填饱肚子也是美味的。孙甜一边嚼着方便面一边四处查看,希望能得到关于这个服务站的信息。 服务站不大,孙甜在出口处的警卫亭看到了标识,这个地方叫江苏梅村,看来也没走太远啊。服务站一片荒凉,孙甜在这来回转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发现什么危险的存在。今晚终于有栖身之所了,就在厨房后面将就一晚吧,如果有危险厨房的位置更有利于躲藏亦或是逃跑。窗外,太阳终于落下了山,夜幕的降临伴随着更冷的空气。 孙甜在这个有吃有喝的地方有点兴奋,她希望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反正车已经丢了她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倒不如多待几天再做打算。孙甜开心地裂开嘴笑了,突然对面玻璃出现了一个人影,把她吓得叫了出来,她捂住嘴慢慢走向窗户,委屈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玻璃上这个脏乱的不修边幅的脸就是平时每天至少花一个小时保养皮肤、出门一定会化精致妆容的自己,眼下的这张脸被风沙吹得黑黄,头发粘得一片一片,嘴角干裂看起来不比难民好多少。不过,现在的自己不就是难民吗?比难民更惨,难民至少有善良的人援助,有发达国家接收,而我呢?孙甜苦笑着用水扑洗着脸,不求多漂亮了,至少干净些吧。 洗完脸后,孙甜关了厨房的门关掉了灯,把水龙头打开,脱掉穿了很久的脏衣服放在旁边的水池中泡着,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水泼在肩膀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孙甜立刻蹲了下来抱着膝盖取暖,等做好心理准备后站了起来把水开小了点,一捧一捧往身上泼,水顺着她的小腿流淌在地上,周遭布满了白色的雾气,就好像在温暖的浴室一样。窗外的屋檐下,那只一直跟着孙甜的黑色乌鸦安静地盯着水雾中的孙甜,眼睛渐渐呈现出红色的阴影。 第十二章:双鱼玉佩 三月的新疆很冷,不比南方的湿冷,北方的初春总是伴着冷冽的风,没有一点欣欣向荣的样子。甲子计划小队一行八人下了飞机,侯海龙一下机就百米冲刺跑到路边呕吐,徐微微一脸嫌弃了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您这身体,去罗布泊行吗?”“你个丫头片子看不起谁呢?老子当然”侯海龙愤怒地冲徐微微喊道,还没说完胃里又一阵翻滚,侯海龙脸色发青,是高原反应的症状。董辰从背包拿出红景天胶囊,拧开一瓶水递给侯海龙,一边拍着侯海龙的后背希望能减轻点他的难受。侯海龙一口吞下胶囊,大口灌着水,喉结跟着一动一动的,如果换张脸或许就很性感了,徐微微心想。 罗布泊,位于新疆东南部,形状宛如人耳,被誉为“地球之耳”,也被称为“死亡之海”。汉朝时这里曾经有一个人口众多,颇具规模的古代王国楼兰。历史上有不少盗墓者前往罗布泊寻找楼兰古国的宝藏,却都葬身沙漠,楼兰古国真正的信息流露很少,最出名的就是植物学家彭加木的失踪事件,而那个传说中的双鱼玉佩正是甲子计划小队的行动目标。徐微微一直就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越多的科学研究真相让她越相信神学,直到三年前她看到了那本日记,她就再也不是那个只知道傻傻做实验的博士生了。她希望得到真正的真相,而不是那些当局希望民众知道的。可穿越时空这回事还是让徐微微有所怀疑,但为了拯救自己的好友她不得不赌上一把,她必须把孙甜带回来。 负责向导的三位中年人拿着地图不断画着,很快他们找到了方向开始挖了起来。苏队长一言不发地轮着铲子,他眉头紧皱,嘴上叼着一根香烟,缥缈的青烟模糊了他的面容。黄严埋好特质的**后,接过苏队长的烟头引爆,沙堆竟然被炸出了一道石门。“徐博士,看来国家给咱们的信息非常准确,我们快进去吧”高伯带着头冒腰爬进门洞。事实上,传说中的双鱼玉佩是真实存在的,彭加木并没有失踪,他的隐藏任务就是寻找双鱼玉佩,当他找到之后便启动了第二层任务让自己消失,这些年他一直在中科院广州生物医药做病毒研究。而双鱼玉佩一直藏在这个不知名的民国墓葬中,没有人能猜到这么不起眼的墓穴竟然藏有如此珍宝。 双鱼玉佩是不可以离开墓穴的,一旦出墓便回释放病毒,穿越时空的作用也消失不见。所以当局决定让它留存在这个墓穴,成为永久的秘密,直到火星移民计划实施。部分科学家以及血清抗体没能赶去西藏基地,作为保全人类文明的机构346Station 提出用双鱼玉佩穿越未来完成解救科学家和血清抗体,这个秘密才浮出水面。 墓室不算很深,他们很快走到了主墓室。说是墓室,这里更像是个实验室,没有棺材有没有明器,有一张不大的办公桌,旁边一个满是尘土的高立柜。高伯拿出一把钥匙开了柜子上的锁,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柜子上的灰打开了柜门。里面有一个红木匣子,想必这里面就是传说中的双鱼玉佩了,大家都控制着呼吸不敢大口吸气,生怕亵渎了这块神物。陈默出于狙击手的习惯,并没有上前凑热闹,他观察着四周,给手枪上好子弹,警惕一切可能发生的状况。 匣子打开后,一枚不起眼的古玉躺在里面。“是真的吗?看着跟大唐西市门口卖的赝品似的,一点儿也不精美啊”侯海龙一脸鄙夷地看着匣子里的古玉,徐微微没有理他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褐色的液体,她轻轻扭开瓶盖把液体倒了上去。这瓶液体是当局的科学家给的,是彭加木博士给双鱼玉佩做的最后一道机关,没有这瓶液体双鱼玉佩看着就像一块塑料玩具,但只要沾上褐色液体它才会显示本来的面目。 突然间,整个屋子被银黄色的光芒充得满满当当,匣子里的古玉褪去了塑料外壳显示出它原本的样子,晶莹剔透的白玉为体,以阴线雕刻出眼、腮、腹鳍、尾等细节,双鱼的嘴部穿孔用金练系佩。侯海龙盯着眼前的美玉傻了眼,笑呵呵地向匣子走去。徐微微一巴掌扇了上去,别直接用眼睛看,它会迷惑你,等你走过去摸到之后就会复制出第二个你,然后杀了你并取代你。侯海龙摔倒在地,浑身的冷汗喘着粗气,赶紧把眼睛闭紧怕自己又受到诱惑。“迷惑人的不止有美人,还有美玉啊”徐微微戴上墨镜和手套径直拿起匣子里的白玉。 外面突然传来枪声,陈默看了一眼苏队长迅速转身闪了出去。“不好,有人跟踪我们。董辰,你留在这里保护徐博士,其他人跟我走,不能让人知道双鱼玉佩的存在”说罢苏队长抽出腰间别的手枪跑了出去。“董辰,你去未来救孙甜,我会把她和科学家们的移动地标发送在你的iWatch上,随时保持联系”徐微微轻描淡写地说完,不等董辰开口就将白玉按在了董辰额头上,董辰的身体开始慢慢消失。 第十三章:让人做梦的冰镇牛奶 周末的清晨,孙甜已经习惯了早起,即使不是交易日她也不再赖床。工作的这几年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经常日夜颠倒打游戏,跳伞出海,什么刺激玩什么,最不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好在顺利毕业了。在国外读书的那几年,她过得混沌迷茫,很多朋友选择留下移民,还有一些选择去其他国家继续深造,她参加了毕业典礼后第二天就回国,一个人在外漂得太久了,她累了想家了。想好吃的中国菜、好听的中国话,还有爸爸妈妈亲戚朋友在的家乡。可回来之后她很快就选择去上海工作,离家一千多公里的南方。孤身一人,毫无牵挂,这两年来她每天都在加班中渡过,可她并不觉得辛苦,她喜欢数字,就如她喜欢的音乐。她一直认为,数字就是音乐。 妈妈昨晚熬夜看了韩剧现在还在睡着,孙甜拿了一盒冰牛奶站在窗子前看向外面。已经三月底了,西安还没有解禁的样子,院子里的樱花已经开了,花瓣吹得散了一地,然后被风吹起来打着旋儿却也落不回原地。小区的保洁阿姨拿起扫把把落下的花瓣轻轻扫进簸箕,然后偷偷摘下口罩闻了闻花香,眼睛紧闭着享受春日的美好,晨曦照在她的脸上,顺着日夜积累的沟壑揉进肌肤里,阿姨脸上漾着满意的微笑,孙甜不由得被这种容易的快乐感染了,劳动人民总是容易知足的。阿姨对着孙甜家窗口的方向慢慢睁开了眼睛,孙甜一把捂住嘴巴生怕叫出声来,那是怎样的一副眼睛,竟然全是黑色没有一点点白色存在。孙甜拍了拍脑门,揉揉眼睛,等她再看过去时阿姨已经转身离开了。 孙甜一口气灌下整盒冰牛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冷汗已经铺满了整个脊背,她大口喘着气,脑海中全部是保洁阿姨的脸。客厅拐角处,妈妈紧张地看着女儿的一举一动。很快孙甜觉得头晕晕的便躺在沙发上,一定是最近精神过于紧绷,出现幻觉了,就在沙发上睡个回笼觉吧,一会妈妈起来煮了好吃的排骨多吃点,身体就会好起来的。孙甜慢慢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遥控器垂直掉在了地板上发出哐当的声音,然而她没有任何反应,长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有规律地扇动着。 “她睡着了,这次我给她下了多一倍的药。好在她喜欢喝冰牛奶,我把药全部都放进牛奶里了”孙甜的妈妈站在客厅的角落里捂着嘴巴在跟人通电话,满眼慌张的神色支配着不安,她看了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女儿一眼紧张地小声说道:“小洁,微微走之前还有说什么吗?这样一直给甜甜下药强迫她睡觉会不会出问题啊?好,那你过来一趟,阿姨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后,孙甜的妈妈轻声走过来坐在沙发边上,摸着女儿的额头默默流泪。她看着熟睡的孙甜,想起了她小时候的事情,从小就调皮捣蛋,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小淘气,却也可爱得让人不忍心揍她,当初那个小不点儿也都长这么大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可自从跟董辰分开后就沉迷股票,每天都在电脑前敲来打去的,连游戏都不经常玩了,上高中那会小家伙沉迷网游,我还拉过家里的闸呢,她竟然很生气地跑出来质问我,说我做得不对,让她没有了团结精神,他们是一个团队,少一个人都不行,而我的拉闸行为直接导致他们团灭。我气得双手发抖,抄起手边的遥控器就砸了过去,坏小孩歪了脑袋就躲开了。现在的她再也不沉迷游戏,为工作花费大把时间学习新的技能,真是让人又气又爱的孩子。叮咚,门铃声把孙甜妈妈拉回现实,她连忙站起来去开门。 杨洁是孙甜的发小,俩人小学就认识了,感情特别好。后来孙甜把徐微微介绍给了杨洁,从此三个人经常一起玩耍,虽说孙甜前些年都在国外读书,但每次回来这两个小伙伴都会跑来家里陪伴孙甜。杨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印象中的阿姨是个漂亮优雅的女人,虽年过半百,但皮肤光滑细腻,眼睛散发着同龄人没有的神采,而眼前的妇人却满眼疲惫,红肿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想必是担心自己的孩子吧。“阿姨,我给孙甜又拿了一盒药,您一定要按时给她吃,6个小时一次,另外你不可以让她发现异样,就跟平时一样。”杨洁接过孙甜妈妈递过的水杯轻声说道,她点了点头,“小洁还没吃饭吧,阿姨去给你乘碗汤”说着落寞地走向厨房。 杨洁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孙甜,思绪回到了半个月前。因为疫情的原因,杨洁一直在家办公,有一天许久不联系的徐微微发了一个定位约自己去见她。她没多问,想着孙甜应该也在,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定位的地点是一个学校的实验室,徐微微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面无表情地站着,旁边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微微,找我怎么啦?这是”杨洁走近徐微微,发现躺在床上的是孙甜,胳膊上扎着输液器。杨洁紧张地问徐微微:“甜甜怎么了?”,徐微微扶了扶眼镜说:“小洁你先别着急,我们遇上麻烦了。而甜甜是这件事情的解药,我需要你帮助我。” 接着杨洁在诧异中了解了新冠肺炎的真相,原来病毒已经二次变异,原来存在平行时空,原来火星移民计划已经开启,杨洁认真记录着徐微微交代的任务,表情从诧异变成了接受,毕竟甜甜不可以死,不管这件事情多么荒谬只要是为了甜甜,她都愿意去试一试。徐微微给了杨洁一盒药片,里面有6小盒,是一种可以让人睡着后持续做梦的药,这种药可以撕开平行时空,让不同空间的同一个人相见,而解救孙甜的唯一办法就是另一个时空的她。徐微微盯着电脑屏幕说:“小洁,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必须保证她处于梦中。我这就要动身去新疆,甜甜就交给你了”。杨洁看向电脑屏幕,上面出现了一行字,人类灭绝计划完成度64%。 第十四章:穿燕尾服的绅士 月亮刚爬上树梢,整个大地的昏暗似有了些许光明,然而光明来的十分短暂,一片云游走在漆黑的夜空,只是一眨眼就挡住了那个浑身发着皎白色光芒的孤独天体。她没有大气的保护,白天热得像在岩浆中泡澡,夜晚比南极最深的海域还要更冷,表面全是被陨石撞击的大大小小坑洼,无人可说的委屈笼罩着她,时间久了,心变没有了。只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围绕着那个蓝色天体旋转着,把自己唯一的温暖在夜间洒向地面,让走夜路的人心中得到一丝安慰。乌鸦骄傲地站在树梢上,月光抚在他光洁的羽毛上折射出漆黑的光彩,他的红色眼睛已经显现,他俯视着窗子里半裸的人类,瘦弱无助,水龙头流出的冷水跟滚烫的泪水混为一股水流从光洁的皮肤上流淌下来,背上的血痕已经结了疤,乌鸦看着那道弯曲丑陋的疤痕心中却有了怜悯之意。 他闭上眼睛阻止自己去想她的脸庞、她的泪水与坚强,饥饿的生理不适感提醒着他,于一只乌鸦而言,人类只是食物而已。放过她这么多次只是为了训练自己对饥饿的适应性,毕竟醒来之后就没有遇到什么食物了。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血红眼眶中的黑色瞳孔不可置信地颤抖着,作为鸦属在族群中确实属于高等物种,现存最古老的王室之一大英帝国也奉我为圣物,许多英联邦国家都尊我为国鸟,有位诗人赞美我是穿着燕尾服的绅士。可即使这样,我也只是动物而已,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我开始有了思想,甚至有了可悲的怜悯之心?乌鸦跳下树丫,缓缓踱步到路边的水坑。映着月光,他看到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已经不再是浑身漆黑的模样,而是一位真正的穿着燕尾服的绅士。微曲的长发贴着耳边垂在肩头,深褐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映射出巧克力般的光泽,紧锁的眉头下两只深邃的红色湖泊中镶嵌着漆黑的珠子,高挺的鼻子挡住了部分月光,光影闪躲着一张凉而薄的嘴唇。 乌鸦不再惊讶自己的变化,睁大了的瞳孔也重新回到冷漠。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月亮,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出现这样的变化,不过失去整个族群的自己现在似乎有了新的出路。没有人是真的喜欢孤独的,连动物也是。四个月前,新冠肺炎席卷全球,乌鸦生活的大英帝国很快追赶上新增病例的大军,身为乌鸦族群中贵族的渡鸦也受到灭绝式死亡,大部分族群都相继而亡,传染的速度很快。我族从伊丽莎白一世以来就被特许居住在伦敦塔,享受着王室才有的供奉,而代价是失去自由。每一个刚成年的鸦都会被剪断翅膀从而失去飞行的能力,我们娇生惯养,所以在为难来临之际只会向人类求救,可惜那个时候人类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我们这些贵族,家中的兄弟姐妹纷纷染上了病毒,在痛苦的折磨中扑闪着,可他们再也无法飞出去。而我,是这个家族中的耻辱,我是父亲的私生子。没有权利住在高贵的伦敦塔中,被扔在城郊一个破败的教堂里,不被任何人照顾,从小就懂得活着的重要。当我的哥哥姐姐把不满意的饭食打翻,从高高的塔推出去,我看着那些精致的皇家食物总是默默留下口水,然后回到教堂吃老鼠的腐肉。想象着自己也住在伦敦塔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这大概是我唯一的乐趣了。直到瘟疫的到来,吃惯死老鼠的我竟然在灾难中活了下来,后来山火爆发我开始逃命,上了一艘公主号游轮,我承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想选择高贵优雅地死亡。上船后不久,我就晕倒在储物间的角落,再醒来就到了中国南海海域,活了下来,但眼睛也留在了毛病成红色了,好在也不影响视力,视线反而更敏锐了,配着我周身的黑倒也很是好看。 这片大陆亦是一片荒芜,了无生机。我一边寻找食物一边旅行,有一天远远地看到大路上有一个球形塔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便一路飞了过来。看起来是现代建筑,虽然不比王族的伦敦塔,但闪闪发光的外形还是很难得的,也衬得上我这个王族私生子的身份。一路靠着野食和尸体,我飞到了漂亮的塔前,旁边写着中国汉字,不认识文字的我脑海却出现了东方明珠四个字,原来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有了思想和意识。又一片云飘了过来,这一次只遮住了月亮的半边,腹中的饥饿感再次袭来,乌鸦抬头看了一眼转下了脖子向往外飘雾气的屋子走去。 第十五章:猎物 雾气中的人颤抖着往身上泼着冷水,她强忍着刺骨的寒冷清洗着身上的血污,水所触及之处让她不禁打起寒颤,流过伤口时更是疼得让她本能地躲闪,委屈的泪水接连不断地往下淌,烫过她的伤口激发出另一涌眼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味地逃命,本来还有小李的陪伴,可小李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留她一人在这孤独的世界寻找缥缈的希望。她想爸爸、想妈妈,想温暖的家,可现在没有什么能够给她带来温暖,在不确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自己居然在服务区的厨房蹲在蓄水池下洗澡,她咧着嘴苦笑着。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口照了进来,不比白天的暖阳,但却特别衬此刻的情绪,绝望中掺杂了一丝希望,然后堕入无底深渊,就如同月光一样,只是一捧水的时间就又消失不见了,诡异的黑暗笼罩着水龙头下的姑娘,她缩了缩身子关掉水龙头,用破烂的衣服包裹着身体蜷缩在角落。 高傲的乌鸦站在厨房门口,夜风拂过他燕尾服的后摆,一抹满意的微笑掠过他暗红双眼中深不见底的黑瞳,连月光都躲了起来,生怕分走一点点属于他的光彩。腹中的饥饿感再次袭来,他看着渐渐熟睡的她轻声走进厨房,月亮掀开遮挡着自己的云朵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漆黑的背影。缩在角落的人已经睡熟了,此时短暂的休息让她刚刚开始的逃难生涯得以些许喘息,紧皱着的眉头说明她还是在很紧张的状态下。乌鸦俯身下来,她的身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有点野蔷薇的嗅感,以前在教堂经常闻到这种味道,但她的气味却很淡,一点也不浓郁。乌鸦伸出修长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原来这就是人类的触感,软软的很光滑。乌鸦的手掌很大,孙甜整张脸都被那双白皙的手掌包裹住了,掠过她柔软的嘴唇,他的手慢慢往下滑绕过她的脖颈点在不算很突出的锁骨上,他的眼中无限温柔,像凝视情人一般,然后微笑着掐住了她的喉咙,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动脉的跳动节奏,血液不断地翻涌着,暗红的眼睛开始变得血红,他暗暗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月光透过云彩照了进来,洒在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他生的高贵冷漠,视人命为草芥,她挣扎在死亡的边缘。 血红的眼已经失去理性,不断加重力气,作为鸦类还是习惯食用死掉的肉,尸体冰冷的触感让他们兴奋。孙甜感觉到了冰冷跟疼痛,不由得咳嗽了起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心想,这就是地府吧,终于我还是没能回家啊。大颗眼泪滚了出来,她的脸憋得通红,连咳嗽的空间也得不到允许了,她放弃了抵抗用一种感谢似的眼神看着掌握自己生命的人,然后闭上了眼睛。乌鸦清冷的脸突然闪过一丝心痛,在她清亮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残忍无情地肆意夺取他人的性命,面对着死亡,她从一开始的惊恐慢慢变成了接受,最后留给我感谢的眼神。血红渐渐退去,乌鸦一把抽下白骨森森的左手,月光透过窗户的玻璃照在孙甜的脸上,她已经没了呼吸,脸已经有了青紫色,白皙的脖颈上清晰地印着指印,印证着这个男人犯下的罪行。他看着休克的猎物,心中却没有任何欢喜,腹中的饥饿感也不存在了,温柔的月光铺在她因为痛感蜷缩的躯体上,乌鸦感受不到丝毫的美感,以前他最喜欢死尸弯弯扭扭的死状,那些躯体可以摆出各种不同的形状,让人匪夷所思。他撩开垂在眼旁的头发,低下头,冰凉的薄唇吻上了青紫的她。 孙甜开始剧烈地咳嗽,他直起身来抹了抹嘴唇,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咳,你救了我吗?咳咳。。 谢,咳。。谢谢啊”孙甜捂着嘴咳个不停,乌鸦躲过她的视线,转过头看向窗户没有回答,毕竟刚刚想要夺取她的性命,这样的谢恩自己不配。他走到水槽用手接了一捧水,双手托着递给咳嗽不止的她小声地挤出一个字儿:“给”。声音沙哑低沉,被孙甜的咳嗽声完全掩盖了,孙甜噗嗤一声笑了,“你是古代人吗?用手捧水喝,咳 咳, 哈哈哈”,乌鸦被这么一笑,感觉受到了嘲笑生气地把水糊上了孙甜的脸。孙甜猛的被水呛了,咳嗽地更加猛烈,乌鸦内疚地又去接了一捧,这次小心翼翼地喂给她喝。 白皙重新回到了她的脸颊,嘴唇也有了一些血色,棕黑色的眼珠亮晶晶地镶嵌在圆圆的眼眶中,不多不少。乌鸦看着她愣出了神,孙甜太久没有见到活人,更何况还是一个穿着燕尾服有点英伦风的大帅哥,心情一下变得很好。她眨巴着眼睛问他:“这位老哥,你是哪里来的?怎么也在这里啊,你知道外面现在究竟是怎么了吗?你怎么穿这么漂亮的燕尾服啊?对了,我饿了,你饿吗?”“睡觉!”一听到饿这个字乌鸦狠狠地瞪了孙甜一眼,你就是被我放过的食物,还敢跟我提饿。乌鸦转过身在离孙甜对角的角落坐了下来,靠着墙闭上了眼睛。孙甜尴尬地托着腮,裹好衣服蜷缩在角落,心里却是有了些欢喜,这一路终于不再是我自己了。 第十六章:最暖的冬天 清晨的光雾蒙蒙地铺向大地,风扬起灰尘把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董辰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自动调节到这个空间,2020年7月13日。明明是夏的季节,空气中却全是冷的味道,甚至连河水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盖,上海冬天常年平均气温至少也有8度左右,最冷的那年也不过零下二摄氏度,现在的气温至少也在零下十摄氏度了。董辰紧了紧外套,走向一栋建筑,他需要得到徐微微的指示,才能得到孙甜的准确位置,才好尽快完成任务。 董辰捡了一根破损的椅子腿,在这个未知的世界还是要有个防身的工具,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滴滴滴,手腕上的iwatch发出声响,他把椅子腿放在手边连忙查看,没想到通讯竟然没有断,还可以使用,他兴奋地点击进入徐微微发来的通话指示,“微微,这里已经是冬天了,而且比正常温度要低很多,大概是零下十摄氏度左右,斯,真冷”,“好,恭喜你安全到达7月的平行时空,甲子计划正在稳步实施,我现在已经对你所在位置进行定位,稍后经过实验室计算分析会把甜甜的坐标发给你,你去接了甜甜立刻赶往深圳国家基因库。”微微那边的环境稍微有些嘈杂,她的语气一点也没变,还是非常冷漠与官方。 董辰拿着手中的椅子腿傻傻地等了大约十分零七秒,手腕上的iwatch传送过来一份地图,上面有一蓝一红两个圆点,蓝色是董辰所在位置,那么红色就一定是甜甜了。根据坐标尺换算过来,我跟甜甜距离不到72公里,“董辰,甜甜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或者说是不明生物,我们现在无法得到这个生物的准确信息,你要立刻前往甜甜身边,同时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切记,不要。。。。。。。”通讯突然中断,耳机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到底不要什么?董辰重新登录了几次都失败了,无奈地摘下耳机发现用来跟平时空间联系的iwatch已经丢失信号,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大片的雪花儿在空中翩翩起舞,董辰站了起来看着落下的雪花想起高三那年的冬天。 2008年的陕西的冬天,是董辰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一场雪了,高三的生活枯燥无趣,所有人都把自己当做做题工具,一张又一张的试卷伴随着一天又一天的时光,数学老师人称地中海小老头站在讲台上一手拿着粉底在黑板上写了下一个大大的解字儿,另一只手夹着一支飘着青丝的香烟重重地吸了一口说:“记住了!答题要规范,不管会不会,解字儿一定要写上,不写解是要扣分的。好,这道证明题应该怎么解呢?”北方的教室大多都安装着暖气,锅炉房的大爷兢兢业业地往锅炉里不断填着煤炭,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整个教学楼都有如春天一般暖和,自然而然有一些同学就暖和地睡了过去。嘣,数学老师精准地用粉笔砸到了第二排趴在桌子上的董辰,粉笔砸在董辰的白边眼镜上又飞了出去,董辰站起来擦了擦眼镜压低声音说了句不会解。数学老师诧异地瞪着他,董辰可是自己的得意学生,也是班级里重点大学的苗子,上课睡觉,题目还不会解。“它既然让你证明了!那它肯定成立!”地中海小老头愤怒地砸出一根粉笔到董辰身上,“上黑板来,解不出来不准下课。” 董辰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粉笔,他径直走上讲台重新拿了一根蓝色的粉笔,看着黑板上的题目,然后开始推算起来,不一会儿黑板上就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答案,地中海小老头一边抽着烟一边对董辰的答案露出满意的微笑,董辰转身向自己座位走去,顺便瞟了一眼倒数第三排的孙甜,她把书堆得高高的,枕在上面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下课了我得去看看,她这么睡容易感冒还有脖子可能会落枕。董辰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翻开书嘴角扬起了皱褶。而这一幕,被教室后门的班主任尽收眼底。 高中生早恋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话题,而优等生和差生相恋在老师和家长眼里问题就很严重了。董辰一直是年级的优等生,高二文理分科之后更是游刃有余,而孙甜是个被家人宠坏的孩子,她的父亲对她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平安健康长大,开心快乐度过一生就好。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就走到了一起,甜甜是个颜控她喜欢看董辰的侧脸,笑的时候很阳光的样子,可董辰却不怎么喜欢笑,总是一副很冷漠的样子。在董辰心里,甜甜就是最美好的存在,她的调皮捣蛋让自己的生活充满希望,她不学无术也没关系,我一个人努力就好,只要她一直在我身边。下课铃声响了,董辰不等老师离开就走向孙甜的课桌,她依旧摆着扭曲的姿势睡着,董辰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自己的肩膀上,一颗晶莹的透明液体挂在甜甜嘴角,董辰笑着用手抹掉,不知道小丫头做什么美梦呢,甜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课了,我好饿,我想要吃羊肉泡”“整天睡觉,不好好学习还想吃肉?”董辰装作生气的样子推开甜甜的脑袋,甜甜一边揉着睡僵掉的脖子说:“吃饱了,我必好好学习!”董辰拉开甜甜的手帮她捏着脖子眼睛看向窗外,“乖,下雪了”。迷迷糊糊的眼睛立刻恢复了神采,站起来就往外跑,教室里课后的嘈杂声董辰完全听不到。他心里,只有她清脆的笑声。 雪积了整整一上午,踩进去把甜甜的小腿都没过了,她踩着积雪,像只快乐的小麻雀,雪真的很厚很白,甜甜顺势躺在雪上,一朵儿雪花儿飘到她冻红了的鼻尖,被她哈出的热气融化顺着饱满的脸颊流了下来,董辰看着躺在雪地里没心没肺孩子样的她,心里暖呼呼的,他一把捞起在雪地里打滚儿的人儿拍了拍背说:“雪厚不好走,我背你。”冻红鼻尖的人儿雀跃地跳上他的背,发出号令:“出发!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被逗笑的男孩儿一脚一脚深深浅浅地走在雪地里,他心想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在我的背上,不管多远多远。 第十七章:是他回来了? 故事的开端总是极具温柔,中间布满了磕磕绊绊,满身疮痍,不断的争吵会无情地撕裂伤口,然后各自赌气,一拍两散。跟孩子气的女人在一起让人无限疲惫,她们心中没有未来,脑中除了玩乐一片空白,孙甜就是这样的存在,自己的不学无术和父母的溺爱纵容让这个从小被宠坏了的孩子面对高考的失败无所适从,她把一切都想得如此简单,不上大学正好可以专心玩游戏了,可是两个人的距离便会越来越远。拿到军校通知书的董辰做了近视手术,孙甜看着相处了两年的男孩忽然感到很陌生,她不喜欢他不戴眼镜的样子,当初喜欢他正是因为无意间看到他戴眼镜的侧脸便沉沦了下去,董辰开心地憧憬了自己的未来,即将成为一名人民警察,连腰杆都挺直了许多。孙甜表面无所谓地陪着笑,心里的声音却再告诉自己或许就要失去他了,从此我们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之后的暑假,孙甜以各种借口躲着董辰,参加了高考补习班打算复读,她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由于从小学琴的关系,再加上文化课成绩的确有点差一年半载也补不上来,孙甜的妈妈干脆让她理转文并且报考音乐学院。复读的日子总是苦的,董辰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督促孙甜,可毕竟都是孩子,他期待的语气被甜甜解读为炫耀自己的大学生活,甜甜气氛地说你已经是大学生了,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压力,我现在每天三点才能睡着,下了晚课就回家练琴,我中午偷偷去玩会游戏只是为了排解压力,而你作为我的男朋友,一点不懂得为我解压还一直给我增添更多更新的压力,就这样吧。董辰愣了愣,倒也没多想,甜甜的脾气一直比较直来直去,心中有不满不会像我藏着而是直接爆发,不过很快就国庆假期了,我回去看看她。 冷战的日子总是很煎熬,可这对年轻的情侣已经习惯了冷战,孙甜翘了下午的地理课在网吧打游戏,游戏里的虚拟世界总能给她带来安全感,明天就是国庆了,紧张地高三学生却并没有假期,可孙甜完全不在意,假不假期对她来说不重要,她的目的就是艺考拿到好成绩,文化课只要及格就够了。昨晚练琴到半夜两点半,脖子都僵掉了,最适合打会游戏放松,孙甜大口灌着桌边的可乐,左手不停变换位置,右手快速点击着鼠标。一只手搭在孙甜肩膀上,熟悉的未来迎面扑来,孙甜转过身连耳机都来不及摘一头埋进那个人怀里,惊喜地喊道你怎么回来了?董辰摘下她的耳机一边向四周不满的眼神给予抱歉,孙甜开心地看着他,好像瘦了点啊大哥,完全不记得跟他还生气、冷战着呢。两个人很快和好了,年少的我们那么无知,未来,不知道在哪里?身边,只要有你,就足够了。他们后来去过很多地方,虽然没做过约定,但在甜甜心里,不管她去哪儿,他都奉陪。 两个人就这么分分合合纠缠了近7年,终于在一个初秋的午后,董辰答应了孙甜分手的请求,累了。他累了,她也累了。曾经的美好被两人封存在记忆深处,从此各行个路,互不干涉。孙甜去了一万公里外的澳大利亚留学,董辰正式成为一名人民警察,自此,两个人的生活便再也没了交集。对甜甜,董辰说不清心里的感觉,他只能把救她当做一次任务。 繁华的上海从未变得如此荒凉,董辰很快就找到一辆汽车,通讯设备也恢复了正常。窗外的雪慢慢停止了飘洒,空气变得越来越冷,董辰踩紧了油门按照地图上的导航快速驶去。 “起来,别睡了”乌鸦冷漠地看着蜷在角落的孙甜,她那么瘦弱,脸上写满了倔强。 角落里的人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乌鸦走近才发现她嘴唇毫无血色,他轻轻踢了踢睡着的她,见还是没有反应便蹲了下来。长长的睫毛没规律地抖动着,乌鸦不解地凑近嗅了嗅,手抚上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惊得乌鸦一下缩回了手。孙甜慢慢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我好像发烧了,很冷”乌鸦瞥了她一眼脱下燕尾服盖在她身上,心想谁让你用冷水洗澡,作为人类这点常识都没有吗?他转身出去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药片之类的能缓解她的痛苦。 窗外的雪小了一些,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窗户上,一张只有一只眼睛、半个鼻子,浑身是血的人趴在那里,盯着孙甜的位置,一动不动。它看看天空,晶莹剔透的雪花儿砸进他唯一的眼球,凉丝丝的,让它格外舒服,嗜血的欲望渐渐涌了上来。他摇摇晃晃向孙甜走了过去,不怎么合身的西装兜里装着一小本被血模糊了的日记。 第十八章:救你,是我的责任。 孙甜虚弱地蜷缩在角落,冷意遍布在整个身体,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连五官能力也退化了很多,她是一个对气味十分敏感的人,可此刻半脸人距离她不到三米,她的鼻子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半脸人转了转剩一半五官的脑袋,一顿一顿走向角落。血腥味扑面而来,孙甜终于嗅到了腥臭的气味,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当他看面前的不知名物种时眼睛里除了恐惧还带有些许同情,这不是小李吗?他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他被攻击后同化了吗?血的腥味越来越近,小李径直把脸伸向孙甜,张开他那只剩半个的嘴,一股腐蚀的恶臭扑面而来,孙甜惊恐地看着他用尽力气往旁边挪动,虽然小李行动迟缓,但总快过生病的孙甜,他白骨森森的手已经抓住了孙甜的衣领并把她揪了起来,孙甜被卡住嗓子,脸憋得通红,嗓子里吐出呜呜恹恹的字儿:“小李,是我,放开,放开。。很痛”,小李已经完全认不出她,在半脸人的世界里只有吃的,他们的饥饿停不下来,不管是什么活物塞进嘴里就吃。孙甜清楚地感受到小李嘴里的腥臭,被掐紧的脖子让她渐渐失去意识,挣扎的手也不再乱舞,眼角挂着的眼泪不再涌出,她昏过去了。 小李撕开她的上衣,跟野兽的习惯一样,先从内脏开始,他用指甲抵住她细嫩的皮肤,手掌发力,血渗了出来,染红了她的皮肤,他的手掌。鲜血让小李更加兴奋,眼眶中的眼睛不停转着,口水已经滴到地面,他弯下腰,张开大嘴,完全不顾伤口撕裂。啪,一块砖头砸了过来,正中小李脑后勺,他吃痛地揉揉头,放开了手下的食物,啪,又一块砖头,这次砸中了小李的腿,小李不由得跪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却找不到攻击者。 地上的人不断渗出鲜血,小李抵挡不了血的诱惑,爬到孙甜身上准备啃食。突然一个飞脚踹了过来,小李没有任何防备飞离孙甜两米远,飞脚的主人拎着手中的椅子腿在小李身上乱砸,小李的头已经快被打爆,然而打人的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他眼里透出的全是愤怒,小李渐渐失去了保护自己的力气,一动不动任由董辰发泄。“疼。”墙角的孙甜挣扎着发出求救的讯息,董辰扔掉椅子腿跑到孙甜面前,眼前的惨状让他瞬间慌了神,作为刑警见过很多受害者被侵害的场面,也见过杀人分尸,可这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却是这幅惨样,董辰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他紧紧抱着曾经的爱人,泪水滴在了她的脸上。孙甜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惊醒了,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否活着,眼前竟是他,心心念念十四年的人,她伸出手颤抖地摸向他的脸,还是没怎么变,她扯着嘴角笑了笑说:“大哥,别哭了,你看看我肚子里的器官还在不?”,董辰赶忙看孙甜的肚子,流了很多血可伤口不深,奇怪的是伤口竟然在慢慢愈合,他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伤口怎么自己就愈合了? 你痛吗?”孙甜眨眨眼睛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说:“好像真的不疼啊,咦 我怎么突然有力气了?” 门外一阵急风走过,绅士乌鸦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冲了进来,“放开她”他看到董辰的手沾满了血,而孙甜裸着上半身躺在董辰怀里,脸上竟然是惊喜的表情,看来他们认识。 董辰看到来人脸上滑过一抹红晕,立刻拖下外套套在孙甜身上,他太着急了,再加上孙甜满身是血,根本没有意识到她没有穿上衣。看到董辰生气的样子,孙甜好像回到了从前。董辰是个醋坛子,而孙甜从小就是男孩性格,天天跟哥们儿泡在一起玩男孩子玩的东西,所以自然男性朋友更多了些,两个人在一起以后孙甜为了不让醋坛子吃醋也减少了与哥们儿的玩耍。孙甜盯着眼前的人,他还是没怎么变,就是看起来憔悴了很多,7年没见了,竟然还是少年般模样。可是,他已经不是我的她,他也已经拥有新的她。想到这里孙甜收回了眼里的喜悦,不等董辰反应一把推开他,冷漠地说了句:“这位燕尾服帅哥是我的救命恩人,”然后转身走向乌鸦的方向拽了拽乌鸦的衣角轻声问:“你叫啥?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乌鸦转过身来,看着狼狈不堪的孙甜,又看了一眼满眼不解的董辰淡淡地说:“我叫吴崖,是幸存者。这个世界已经被肺炎攻破,那边的半脸人就是肺炎的后遗症,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特征,刚刚那个半脸人二次爆发时间不长,所以攻击力很弱,你们要去的深圳基因库,就不会这么简单了”董辰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怎么知道我要带甜甜去基因库?甜甜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他俩应该刚认识不久。难道他也是徐微微派来的?徐微微这个女人还是在质疑我啊。孙甜站在吴崖身边,用一种极其冷漠的态度看着董辰,“为什么我要跟你去深圳?我跟你不应该有什么交集了”,“对不起,这是徐微微交给我的任务,而我的任务,救你,是我的责任。”孙甜心中的柔软被刺痛了一下,可她依旧面无表情,“不需要,吴崖可以帮我回家。”“我们需要这位警官,否则回不到正常的平行时空”乌鸦眼中的暗红已经被掩藏掉了,看起来与正常人类无异,“平行时空?我脑子有点乱,我在哪?”孙甜突然倒了下来,吴崖一把扶住了她,对面的董辰立刻上前接过晕倒的她,警惕地瞪着吴崖,摸不清他的身份,但听起来他知道很多,任务是要保护甜甜并带回她,这边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得多,还是等甜甜醒来后跟徐微微通话再等解释吧。 孙甜的体温再次升高,她呓语着冷,董辰紧紧地抱着她,把她冰冷的脚放在自己怀里,就像从前那样。窗口的吴崖不吭一声地看着角落的两人,他擅长读心,一开始就读明白了所有故事,她和他的故事,可故事的结局已经改写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浓重的血腥味稀稀散散地飘了过来。 吴崖背对着两人,眼眶的暗红慢慢爬了出来。 第十九章:计划结束 墓室中,满是尘土的高立柜下徐微微把探照灯调暗了些,整个人被暖黄色的柔光包裹在昏暗里,黑色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她纤细的肩头,眉眼间一副不近人情的冷漠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她用精美的指甲轻轻敲着左手腕上的iwatch,眼睛里读不出任何情绪。外面的打斗声好像与她无关,她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甜甜这次睡着多久了?”语气中带有些许温柔和关心,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甜甜已经连续睡了17个小时,她好像一直在做噩梦,现在腿的部分和胳膊已经完全消失了,怎么办?”杨洁捂着电话小声说,孙甜的妈妈坐在沙发边看着残破不全的女儿,眼泪断了线。 “不用担心,一切按照计划实施。” “好,那微微,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呢?” “陪着阿姨,等死。” “什么?” 徐微微眼眶泛红,她没有给杨洁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吸了吸鼻子,一把抹掉即将落下的眼泪,灾难当前,没有太多的感情可以宣泄。 侯海龙扶着受伤的队长一瘸一拐走了进来,他侧头对着墙角吐了一口带血的痰,徐微微皱着转过了身,离两人更远了一些。 “这娘们,过来帮忙啊 。”侯海龙愤怒地冲徐微微喊道。 “其他人呢,就你们俩受伤躲进来了吗?”徐微微鄙夷地讽刺。 “我cao,瞎说什么玩意儿!你带的那仨土夫子死了俩,跑了一个。不过对方也没占到便宜,都死差不多了。”侯海龙撕下里面的衬衫,把苏队长流血的腹部紧紧包扎起来。 “哦”。 “哦?你竟然哦?兄弟们都在外面卖命,你在里面纳凉呢?” “所以,现在还有谁活着?陈默呢?” “对方就剩一个了,其他半死不活。陈默去追了” 徐微微走近了,蹲下来看着痛苦**的苏队长,对侯海龙说:“你去帮陈默,我照顾他” 侯海龙看到眼前的女人冰冷可怕,眼睛里没有一点点着急的样子,他犹豫着不肯离开,徐微微却连一个坚定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苏队长看两人这么僵持着,拽了拽侯海龙的衣角,用尽力气说:“猴子,去帮陈默,我没事,徐博士在这。别担心我。” “我把队长交给你了”。 然而徐微微并没有回答,连点头的动作都没有,她冷冷地看着面色惨白的苏队长,她知道,他的生命即将终结。没有得到回应的侯海龙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包扎着苏队长腹部的白色衬衣很快被血侵染成了红色,就像小学时国旗台上的五星红旗。老师说,五星红旗是由战士的鲜血染成的,他们牺牲了自己,为我们打下了美好河山,我们才有了安稳幸福的生活。每个政权的建立都是伴随着牺牲的,徐微微轻轻扯开侯海龙绑在苏涛腹部的衬衣,血一下涌了出来沾满了徐微微纤细的手指。“苏队长,看样子您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显得极其魅惑,苏队长突然感到周身传来一阵阵寒意,他不解地张开口,却没有力气说出半个字。“甲子计划实施成功,感谢苏队长的帮助,人类会铭记你”徐微微的声音异常温柔,精美的指甲已经爬上了队长的脖颈,她闭上眼睛,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虚弱的男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很快便没了呼吸。 徐微微看着眼前死去的人,这几天来一直陪伴在身边共同奋战的战友,就这样死在自己的手里,她亲手夺去了他的性命。眼睛里没有半点难过,只是惘然。 “队长!”侯海龙和陈默冲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苏队长眼泪决了堤。 徐微微站了起来,冷眼看着被死亡隔离的战友,从腰间抽出藏了很久有点温热的匕首,对着跪在地上的侯海龙,一刀插进他的心脏。陈默一脚踢开徐微微,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匕首准确无误地插入了侯海龙的心脏,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问了徐微微三个字:“为什么?”徐微微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陈默说:“甲子计划已经结束了,死亡就是最后一步。” 陈默抱着师兄的尸体,看着不远处的队长,嘶吼着问:“好,你什么时候杀我!” 徐微微抹掉嘴角被磕出的血,“不杀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帅而已。而且,你必须跟我走,没有选择。”她轻浮的表情让陈默厌恶,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另外两人一眼。 第二十章:346Station 枯糙干黄的草皮被高速运转的螺旋桨吹折了根,稀稀拉拉地飘散在土地上,午后的阳光十分刺眼,徐微微戴上全框的黑色墨镜,修身的制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这种制服有别于传统的军人制服,纯黑和暗红的配色给人一种哥特式的暗黑优雅,剪裁却是国民党时期的军装模样,流线型的剪裁把女性婀娜迷人的一面完美地展现了出来,看起来挺拔、自信和美丽。她的唇如罂粟花一般艳丽,却丝毫没有媚俗之气,衬得她雪白的皮肤更加细嫩,陈默盯着眼前蛇蝎般的女人,眼中全是愤怒,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被押解的姿态让他没有反抗的权利,手被反手拷着,旁边站着两位精壮的特种兵,就算双手自由,他也没有绝对的获胜把握,作为一个狙击手,在没有绝对把握时是不会轻易开枪的。 “把他带上来”徐微微头也不回地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慢慢离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两位特种兵对着离开的方向行了军礼。陈默坐在徐微微的右边,他仔细观察着这个女人,希望能得到一点点线索,然而她冷若冰霜的脸以及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神打消了他的念头,他垂头丧气地盯着地面,滚烫的热泪一滴滴地砸在沾满泥土的篮球鞋上,这双鞋是去年生日队长送他的生日礼物,队长是个很实在的老实人,没有大多数官僚的圆滑,陈默经常在傍晚跟侯海龙一起在警卫处后院的操场切磋篮球,每次他都故意让求给前辈,他喜欢侯海龙真挚的笑容,在警队的日子就是家的感觉,陈默是个孤儿,被福利院养大,从小向往可以打枪的警察,高考便报了警察学院,以优异的成绩被录取,他本来想去警犬技术应用专业,可冷静准确的狙击能力被留在了狙击队,每当看到警犬技术的同学牵着警犬笑靥如花心里总免不了的羡慕,他是孤独的,可他更是有责任感的,从此更是独来独往,心也就更加平静如水了。直到毕业后来到警队,大家的关心让他有了家的感受,他喜欢在警队的生活。可是,就在一个小时前,自己最亲的两个人死在了自己面前,凶手就坐在旁边,他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徐微微侧过身,拿钥匙解开了陈默的手铐,她摘下墨镜,眼里没有任何涟漪。 “你不怕我杀了你?” “不,你不会” 陈默试图探究她眼里的情绪,可什么也没有读到。 徐微微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杀了他们?” 陈默盯着徐微微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或者是解释。 “没有必要活着的人,就是浪费资源。你知道的,他们已经救不活了” 她没有解释,没有苦衷,人命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徐微微看到陈默眼中的红,转头看向窗外。 她在逃避他的请求,他期望得到一个过得去的答案,可她什么也没说,他从第一眼看到她就被吸引了,就像有毒的罂粟,让人无法自拔。她的默认让仇恨碾压了刚刚萌发的爱意,总有一天我要弄清事实真相,然后亲手杀了你。陈默的脸微微抽动着,被自己掐出血的手没有丝毫痛觉。 徐微微重新把墨镜戴上,她无法忍受陈默的目光,带着满满的仇恨。她知道他的心意,年轻男孩子总是藏不住自己的喜欢,而她对陈默也是动了心的,沉着冷静的个性正是徐博士中意的类型,可组织也看上了他,她只能做了对于组织而言正确的事,至于爱情?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她只想,在这段迟早要分开的路上有他陪伴,即使充满了恨。 墨镜下,晶莹的泪水爬满了徐微微的脸庞。 转机后又飞了3个小时,徐微微和陈默终于到达了目的地,346station。 这是在喜马拉雅山脉南巅的一处山体建筑物,外表看起来与雪山无异,里面却是信息化的高科技,大家都穿着跟徐微微差不多样式的制服,面无表情地穿梭着全息投影中。徐微微从兜里拿出刻有五颗六芒星标志的胸章,别在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走到电梯前,按了B18,346station作战总指挥部,地下十八层。 徐微微转身对陈默说,十八层地狱,代表着人类最后的希望。 电梯的整个轿厢都是高压玻璃制作的,运行的速度不快,在下降的过程中每一层的结构都展示在陈默眼前,所有人都穿着相同的制服,只是胸章上标志有多有少,大部分都是一颗六芒星。所有人都在忙碌中,没有任何表情与交谈,周边的设备都是全息投影,转眼就切换到了另一个空间,其中有一层长满了农作物,只是这些农作物都是水培的,白炽灯代替了阳光照在它们表面,肉眼可见的生长速度,只是一层电梯的时间,一株上海青就从三厘米长的幼苗多长到了十厘米可以食用的状态。这里就像是一个超级未来工厂,拥有人类的各种先进技术,倒数第二层是医疗站,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病患做手术,只有微小的刀口,病患内部的结构尽在医生眼前,医生没有拿手术刀而是敲击着代码,黑色的肺渐渐呈现红色的健康状态。 到了最后一层,整个空间都是灰色的金属墙体,空间被隔成左右两排方块的独立房间,门上没有把手,进出的人很少,他们的胸章多为五颗六芒星。直到走廊的尽头,徐微微点击了右手边的大门,瞳膜显示确认后,门自动打开了,徐微微让开位置,陈默走了进去。 整个屋子全是金属质地,没有窗户,一个高个消瘦的男人坐在金属的沙发上,鼻梁上的金属框架眼镜跟整个屋子很搭。 “你好陈默,我是詹望。346station的副指挥。” 陈默看到,他的胸章刻着八颗六芒星。 “我是你的直属领导,在这里你只需要听从我的指挥。另外,六颗星级别以下的人任由你差遣”詹望微笑着,递给陈默一个胸章,陈默没有伸手去接,对方的微笑让他不寒而栗,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他第一次看到人类的表情,他摸不透他的身份,至于胸章应该就是这里的身份象征吧。 1,2,3,4,5,6。 比徐微微多了一颗星,陈默伸手接过了胸章。 第二十一章:7年。 雪越下越大,天色渐渐变暗,冷冽的风不断往屋子里灌,发出呼呼的咆哮声。董辰看着半躺在自己怀里的孙甜,她瘦弱、疲惫、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董辰怔怔地看着曾经爱过的那张脸,愣出了神,忽然一股猛烈的风吹了进来,他紧紧裹住怀里饱经风霜的躯体不让一丝风吹到她,紧到弄痛了她,孙甜无力地睁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看着他的眉眼里写满了心疼,转过脸泪水淹没了视线。 视线对面,吴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向吴崖投去了求救的目光,毕竟董辰对于她来讲已经是过去,这么搂搂抱抱的也不是太好。吴崖读懂了孙甜,走过来不顾董辰的反对,从他怀里“抢走了”她,孙甜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弟弟”,吴崖愣了一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董辰装作不经意地擦掉滑落的泪水,站了起来说:“我去找点食物,甜甜需要补给。” 吴崖把孙甜放在墙角,把燕尾服外套披在她身上,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已经不发烫了。“你留下照顾她,我去找。”吴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甜甜,你…过得好吗?” 孙甜把头别向墙角,拒绝跟他交谈。 “又一个7年了,时间过得真快。”董辰看孙甜不理他,便自顾自地说着。 “你以前最喜欢下雪了,一下雪就扎进雪堆里,像个小泥鳅似的,捞都捞不出来。我怕你弄湿了鞋袜会感冒就训斥几声,换来的便是一个又一个的雪球,哈哈,我总把自己当成你的长辈照顾你,你不吃早餐我就盯着你必须吃掉,看着你委屈地往嘴里塞着馒头我便很开心。高二寒假咱俩去牡丹园玩,你对漆树过敏发高烧到40度,你哭着要回家找爸爸妈妈,我才意识到我并不是你的长辈,把你送回家后我不放心跟去了医院,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进去,就坐在病房门口,你的家人忙前忙后,我实在没忍住鼓足勇气跟你打了电话要来看你,你拒绝了。语气很虚弱,一点儿都不像平时活泼可爱上蹿下跳的样子。我就更着急了,你爸爸坐在病房里面,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也是要跟他正面对决的,便敲门走了进去。进去后我还是怂了,没有跟老孙刚正面的勇气,乖巧地说了声叔叔我是孙甜的同学,听说她住院了来看看她,你爸爸没有想象中凶,他疑惑地看了看我转身对躺在病床上的你说孙甜你同学来看你了,你当时的反应一下就说明了我们的关系。捂着脑袋不见我,说自己难受。你爸爸的脸色越来越奇怪,我便离开了。” “其实我一直没回家,前半夜我就坐在病房门口。想着你爸爸总有要回家休息的时候,那样我就可以偷偷溜进去看看你,可是直到后半夜你爸都没离开。他真疼你啊,我都有点嫉妒了,因为是你的爸爸可以不分时间地守在你身旁。后半夜真的好冷,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手机也没电了,但我不想回家,好像回家就会离你很远了。我找了个网吧玩了会儿游戏,趴在键盘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我又偷偷去了趟医院,这次是你妈妈和舅舅在照看你,我看自己没啥机会进去,就回家了。回家后被我妈骂了一顿,我也没吱声,赶紧回房间给手机充电,我知道的,开机后肯定会收到你的信息。果不其然,你给我发了10多条信息,跟我解释为什么不让我看你,可是甜甜啊,我不止喜欢你的脸,真正吸引我的是你的灵魂啊。你说脸上发疹子都是麻子很丑,所以不想见我。甜甜,我一点都不怕你长麻子,我只怕你难受,你痛。” 墙角里的孙甜眼泪决了堤,这一幕幕的过去勾起了她的回忆。曾经最爱自己的那个人,终究还是弄丢了。缘分真的很残忍,让我跟你相遇、相知,却不给我们相许的机会,它嘲笑着我们可怜的情感,践踏着可悲的自尊,然后不留余地地把一切希望都会掉,留下来的只有得不到的空虚跟寂寞。 “董辰,自从你离开后我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孤独,我一个人在地球的另一端坚强地活着,用孤独证明自己不需要爱情的怜悯,而我,也确确实实地做到了。这些年的独身生活让我明白,每个人都只是陪你走一段路而已,迟早都是要分道扬镳的。这条路最终剩下的只有你自己,它写着你的姓与名。”孙甜抹干了眼泪,不留情绪地看着眼眶泛红的董辰。 她不知道自己内心中还有没有些许跳动,就算有她也不想再表现出来。感情是人类最大的弱点,而弱点会击垮自己,重蹈覆辙。可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忘不掉董辰的脸,董辰的眼,董辰宽大的手掌。她把他放在心里最柔软的一个角落,平日里的没心没肺都是为了填补那块宁静角落里的虚无。 “对不起,甜甜。我不应该说这些,不应该打扰你的生活。” “有血腥味,完成你的任务吧”孙甜敏锐地看向门口,不远处,几十个面部残缺的半脸人正在快速移动过来。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