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镖行四海》 第一章:常家突变,受皇命离京城走镖 黑风席卷,黄沙裹尸。 沙砾拍打在脸上却是猛地一激灵。 常不惑翻身下马却不是为了躲避风沙,而是方才正从头顶掠过的一道黑影,等到常不惑站稳脚跟才看清楚来犯之人乃是这荒漠赫赫有名的匪徒,只是如今自己孤身一人又带有极为重要的货物,双拳难敌四手,常不惑心中暗叹今日只怕是要栽在这里。 “四海镖局总镖头常不惑今日会在午时三刻路过黄沙海腹地,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给我们碰上了” “常总镖头,我听说你这次运送的可是京城官员们的货,应该很值钱吧?” 风沙掩盖之下,常不惑无法辨别今次前来阻截这一趟货物的人究竟是谁,更是看不清还有多少人躲藏在暗处准备袭杀自己,但正所谓‘镖在人在’,身为四海镖局总镖头,常不惑比谁都要固执的坚守着这条铁则。 拔出腰间的环扣长刀,常不惑摆开架势犹如一头猛虎,当即历喝道:“来啊!今日就让我常不惑好好的看看你们这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卑劣之徒有何厉害!” 长刀扬起一抹鲜红,随后却是十八班兵器轮番上阵,一时间内风沙呼啸间竟是传出阵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音,也有声声惨叫清晰可闻。 —————— 天元二年,汉武朝宣告大将军常乐善率领十万大军出兵西北荒漠,一举拿下潜藏在黄沙腹地伺机起兵造反的乱臣贼子,让汉武朝的疆域再往西北延伸千里,只是这位大将军班师回朝后就请求退隐市井不再执掌兵权,竟是在京城中开了一家镖局,就连皇帝里高官厚爵挽留也是无济于事,惹得皇帝怒火冲天却也无可奈何。 天元十年,常乐善的夫人刘青青诞下两个儿子,长子常不惑与自己的父亲一样喜好习武,原来汉武朝的皇帝想着自己最器重的大将军能把他的长子常不惑给送入军营,让朝廷能够再出一个大将军来稳固军营,可是谁曾想这个常不惑居然还接过了自己老爹的班,做上了镖局的总镖头。 至于二子常安平恰恰相反,不但不喜欢习武练功,反而是对那些学宫书馆里的文字近乎于痴迷,有一日曾不吃不喝通读了数十本书文,看的那双眼睛都快要迷迷糊糊的看不见了才堪堪停止。 如今已然是天元十五年,自常乐善从大将军的位置上退下来也有足足十三年的时间,为了朝廷征伐已久的他到老落得个一身伤病,如今只能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看着镖局大院里的镖师们来来往往,好在自己的两个孩子很是争气,一个力大无穷善使刀剑,另一个则是通晓古今掌管家中账目。 一日,常乐善感到自身年迈已然难以维续残命,便找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你们两个孩子性格迥异,为人处世的方式更是各不相同,所以我今次找你们来是为了告诫你们,我常家祖上便是将士,家风严厉,是容不得后世子孙作奸犯科的” “不惑啊···你是长子更是镖局的总镖头,以后为父不在的时候你要事事小心,若遇无法决断之事就和你二弟一同商量,你二弟的头脑比聪明一些,也懂得更多的道理” 转过头去招呼着常安平来到自己面前,常乐善握着自己这个孩子的手慢慢道:“你大哥常年奔波在外,也没有给常家留下一个子子孙孙的,所以为父为你找了一门亲事,对方姑娘温柔贤惠知书达理,虽说家里贫苦但肯定能做一个好妻子,你···愿意否?” 常乐善的想法很简单,他想要在自己百年之前抱上孙子,只是长子常不惑作为总镖头一直在外头走镖,回来的时间还不够他喝一碗酒的,所以一直坐在书房里的常安平倒是有这个机会为常家添后,所幸常安平也深知此理,权当是答应自己这个即将逝去的父亲的最后一个愿望。 指婚之女是常家四海镖局隔壁的一户王姓人家,长得倒是不赖,只是由于家中重男轻女,长女王音更是不顾家中长辈阻挠去做那男子才会想着去做的事情,但也恰恰被常乐善给看重,于是就亲自登门拜访定下婚事,还让自己的二子常安平也过去看看,好让两人能够对的上眼,不至于在婚后闹出一些笑话。 将常家镖局的名号改成四海镖局已经是常乐善逝去后的第三年,常不惑虽也娶妻但未曾诞下一子,常安平如自家父亲所愿的娶了一位贫苦人家的女儿为妻,如此,四海镖局的一大家子倒也是和和乐乐,从未闹过什么矛盾。 “姨母,你说练武有什么好,每天都出那么多的汗,闻起来甚至是臭臭的” “习武练功是为让你变得强壮高大,这样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就能保护好自己,一旦遇上什么不公平的事情你也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如今已然是常家大夫人,也就是常不惑的妻子唐宁看着已经有自己一半高的常扬威,伸手取过一枚桂花糕给这个自家妹妹的孩子,自己则是豪爽的饮下一杯烈酒。 只听得唐宁沉声道:“扬威,常家世出将士,家风本就刚烈端正,你看看你姨夫还不是天天在院子里舞刀弄枪的,如果你啊坚持不住了就去找你娘亲说说,我想你那文弱书生似的爹爹应该会放过你的” 常扬威是常家二子常安平与妻子王音唯一的一个孩子,但是常安平一改态度竟是让自己的孩子跟着镖局里的镖师每日习武练功,还让他天天学习不同的兵器,更让孩子难以忍受的便是让常扬威在练习结束后去往书房咬文嚼字,说是要将自己的孩子培养成一个文武双全的接班人。 偶尔回家的常不惑也是如此说,说是以后的常家需要靠扬威来担起四海镖局的威名,只是现在的常扬威不过七八之龄,正是喜好玩乐的年纪,所以两位夫人也都护着他,日日都联合起来与两个大男人争吵,最终都不了了之,让常扬威这个孩子在第二天继续受着苦受着累。 可惜平和安乐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常扬威十岁之时,常家所有人都打算等到常不惑回来的时候一起好好的庆贺一番的时候,快马加鞭传来的却是常不惑在那西北荒漠被匪徒杀害的噩耗。 一时间内喜事变成了丧事,更不用说在日后被在黄沙腹地行军的官兵们带回来了常不惑的尸体。 看着被五马分尸的那一块块血肉模糊的尸体,唐宁作为常家的大夫人也是失声落泪,趴在那棺材上哭哭啼啼不肯松手,而常安平在这个时候将常扬威带到了原本自家大哥的房间。 “爹···为什么姨夫他会···” “你姨夫他身为总镖头,自是要维护镖局之铁则,如今在走镖的路上横遭劫难也是情理之中”,常安平将自家大哥留在自己这儿的一块腰牌取出来挂在自己孩子的身上后说道:“你姨夫他自你小时就看好你,认为你是个练武之才,更是做镖师的料” “这块腰牌你若是接下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常家四海镖局的镖师,日后跟着为父外出走镖你也要一起去,但如果你不接的话,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陪着你的姨母和娘亲,明白吗?” 天元二十八年。 常乐善大将军长子常不惑因在荒漠之中被匪徒杀害且身首异处的消息被传入到汉武朝皇上的耳中,这位本就觉得自己愧对自己的大将军的皇帝便借此机会赐予失去了主心骨的常家黄金千两与一处大宅院,更是为常安平安排了每月的俸禄,说是要让弥补常家,以朝廷的钱来维续常家。 只是,常安平没有接纳圣恩,只是接下了白银百两发放给了想要离开四海镖局的那些镖师,而自己则是接替死去的大哥成为四海镖局的总镖头,年仅十岁的常扬威随他一起,外出走镖。 第二章:皇命难违,常家父子初离京城 接手镖局不是一件易事,如今常不惑的死更是让原先在镖局的镖师们纷纷离开投往他处,以现如今的常家,常安平可以说是光杆司令一个,手底下唯一的镖师也只有自己的儿子常扬威。 天元二十八年,秋日,是为常家长子常不惑下葬的日子,一直以来都被教导要勤俭持家的常安平第一次花费了大价钱为自己的大哥请来了京城里最好的师傅为其打造棺材安排下葬等各种仪式,常家上下所有人也都换上粗布麻衣头戴白巾随着出城的队伍一路走至京城三十里外的那一片安葬地。 “嫂子,事已至此无论做什么都是无可挽回了,还请节哀顺变,莫要因为太过伤心而伤了自己的身子” “我与你大哥是在一次护镖的行程中相识的,那时你大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却是一身的伤疤满脸的风尘,自那时见到你大哥起,我就已经决定了要跟着这个男人” 跪坐在丈夫坟墓前,一边将手中的符纸投入火盆,唐宁一边沉声道:“护镖的路上并非一帆风顺,却是让我越发的认为你大哥是一个重情重义有担当的男子,遂请求家中长辈投奔来到京城与你大哥再次相认,直到结为夫妻成为常家的大夫人” “嫂子···” “你不用多说,你大哥他如今惨遭匪徒暗算而死,而我作为常家的大夫人自是要担起照料常家的责任,你们父子二人既然已经决定与他一样继续着镖局的行当,那就放心大胆的踏上那条凶险路,若是哪天累了也大可回来” 已经记不清是哪年哪月在路上遇到的常不惑,犹记得那时甚至顽皮捣蛋的自己在遇到这样一位眼神冰冷却坚定,身形宽厚犹如大山般稳重的男子时,仅仅一眼就堕入爱海无法自拔,唐宁轻声一叹,将最后一炷香也插在香炉中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皇上驾到!常家众人接旨!” ‘皇上?深居皇宫的皇上怎会突然来到这里?’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一道尖锐的声音惊的常家众人当即回身跪在了地上,以唐宁为首的众人静静地等待着汉武朝当朝皇帝的到临。 “常乐善这个老家伙当初嘴硬着说要离开朝廷,朕要赐予他爵位他又不肯,可是朕哪里想得到这个老家伙居然是回老家开了一间镖局···哈哈!真是可笑!堂堂汉武朝大将军居然去做一个镖师?就连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奋不顾身的接了他的班” 被八抬大轿抬到安葬地却又不肯离开大轿露面的皇帝坐在里面愤恨地说道:“朕当然恨!恨这样一位大将军不顾一切离开朝廷!但却又无可奈何,如今就连他看重的儿子都死去,只留下你们几人还守着常家,若是朕依旧怀恨在心的话,难免会让老家伙心凉” “来人呐!” 早已守候在一旁的太监立即上前打开自己手中的那卷圣旨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大将军常乐善在朝数十年为朝廷屡建奇功,虽已身死但意志犹在,故加封其为护国骁勇大将军,享朝廷之俸禄” 皇帝对于常乐善的加封并不常见但也解释的通,但是就在太监将圣旨上的内容全部都讲述了一遍后,皇帝却是亲自吩咐其他人全部离开,只让常家众人留在这里与自己一人谈话。 等到太监侍卫们全部都退出安葬地后,仍是壮年的皇帝从大轿中现身,慢慢的踏着步走至常安平与常扬威的面前,让常家人不必再跪着后才继续开口说:“圣旨上写着的都是对于你常家的封赏,目的是为了宽慰老家伙的在天之灵,但是···如果你想要让常家的这家镖局能够继续安稳的在京城开下去,就必须要答应朕一件事” “还请陛下直言,只要常家能够做到必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皇帝大手一挥,将握在手中的一枚玉牌放在了常安平的手中,而后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正巧是与你大哥常不惑有关,朕与你直说也并非不可,因为当初你大哥护送的那件珍贵之物原本就是要送入皇宫,送到朕手上的” “只可惜你大哥他孤身一人踏足黄沙腹地被那早有准备的匪徒们袭击身死,就连那件宝物也被他人夺去,但!那件宝物朕必须要得到,所以才会在这样的日子亲自前来找你们,常安平···你应该已经明白朕要你去做的是什么事了?” “陛下是要我常安平去取回那件东西,回来交换给陛下?可是···可是这么说来,陛下大可以让御林军亲自前往,更何况如今朝廷的势力范围足以囊括整个黄沙腹地,我想以朝廷的实力应该还看不上我常安平吧?” “不!” “不?” 常安平不由得抬起头来,双眼透露着几分不解。 “这件事情牵扯太广,如果朕让御林军亲自去找的话必然会引起掀然大波,你是常乐善的二子应该也对朝堂之事有着些许了解,也应该明白偌大的汉武朝仅靠朕一人是无法运转的如此顺利的,所以这件事必须要你去!” 或许是担心常安平不愿接受这个任务,皇帝再次靠近了常安平,都快要与对方面对面让常安平感到惶恐时才继续解释说:“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朕就与你直说,如果那件宝物真的被泄露了出去,那么整个汉武朝就会陷入动荡,不仅是朝堂内部会发生混乱,就连边陲之地也会即刻燃起战火,你!必须要接受这个任务也不得不接受” “那陛下为何会找我?” “因为你是常乐善的儿子” 皇帝没有将话说的特别清楚,而是将那件丢失的宝物描述的极为重要且强势号令常安平接手后就回到了大轿之中,在等待着侍卫太监们回来的过程中,皇帝拉开帘子,指着之前的那枚玉牌说:“那枚玉牌能够让你在途径各个地区时不受关隘将士的阻拦,至于其他的事情朕不便多说,就当是朕亲自委托你的一趟镖吧” “常安平,你可不要丢了你爹常乐善的脸呐!” —————— 皇帝离开已然是当日傍晚,这段时间里常安平一直拿着那枚玉牌,蹲坐在自家大哥的坟前低垂眼眉兀自思索着,直到常扬威提醒他该回家的时候才突然抬起头来睁开了眼睛。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的唐宁则是在此时上前,与王音一起将已经蹲坐着都有些双腿发软的常安平搀扶起来。 “安平,不知你是否愿意听你嫂子一句话?” “我···” 拉着王音的手,唐宁慢慢的退后数步,直到常安平觉得有些不对劲时才停下脚步,只见到唐宁凝着一张脸郑重的说道:“方才大嫂在一旁听得很清楚,这件事情或许真的已经重要到连陛下都不得不谨慎对待,那么之所以会来找你,也只能解释为你是常家人,而公公他作为朝廷的大将军从来不曾传出过非议,想必是深受陛下信任,只是公公已死,你大哥也意外身亡” “安平,现在的你或许是陛下唯一可以信得过的人,这件事情你早已经是骑虎难下与陛下坐在了一条船上,如果不做,那么常家会受到牵连,就连公公和你大哥都会因此被谴责辱骂” “如果你答应了下来,还能够将那件宝物带回来的话,必然是光宗耀祖,或许常家的四海镖局也能起死回生” 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裹放在自家丈夫的坟前,唐宁拉着王音的手缓缓离开了安葬地。 “安平,早做准备,明日清早便带着扬威轻装出行吧” 第三章:离京城,百里林茶楼掌柜托镖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镖师就必须要记牢镖局的规矩,要懂得何为‘信义’,更是要懂得‘隐忍’” “我们常家四海镖局立有五条铁则,这五条铁则你要好好的记牢,一旦触犯其中一条我就要用家法来施以惩戒!” 从文弱书生转换到四海镖师总镖头确实是让常家众人颇为意外,当从安葬地回到家中的第二日清晨,唐宁与王音躲在门后偷偷地看到背上长枪一身麻衣的常安平时,两人的心情越发的复杂,因为就连她们都不知道常安平是何时有如此体魄,更是不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武。 只听得常安平严肃的对常扬威说道。 ‘其一,作为镖师必然是人不离镖、镖不离身,人在那镖就在,如果护镖途中不小心失了镖就要以三倍价钱赔偿,并且要竭尽全力将镖寻回’ ‘其二,作为镖师需要懂得何为三会一不,其中三会是为会搭炉灶、会修鞋、会理发,一不是为不洗脸’ ‘其三,今次你跟着为父前去走镖的话,应当明白做镖师这一行的要尚武、正直、正义、扶弱、助人,遇到国家大事更是要有身先士卒、出师未捷身先死之意志!’ “其四!” “爹!您不用再说下去了,这些规矩您从我小时候说到现在,就算您不提起来我也早早地就把它们给记住了,您就放心吧,我常扬威虽然年纪小但也好歹是镖师的后代,自然懂得要如何做一个好镖师!” 比起平日里更为唠叨的常安平这一次没有继续在说下去,因为接下来的两条铁则‘三分保平安’与‘镖师六戒’都从自己孩子的口中被一一复述,这让他很是欣慰,便伸出手去拍了拍常扬威的肩膀后吩咐去准备一下行李,然后天亮之时便直接离开。 按照昨日皇帝的亲自吩咐,准备好行装的常安平父子需要在清晨天将明的时刻离开常家,然后一路朝东通过预先接到通知提早打开的京城东大门,在离开东大门的时候会有皇帝派遣前来接应的侍卫,这个侍卫是皇帝的心腹,他会交给常家父子一封绝密信函。 信函中记载着的正是常家父子俩需要去往的目的地,随带着的则是皇帝亲自授予的几百两银子,好让俩父子能够用作路上的盘缠。 汉武朝,京城东大门。 “这是陛下要我交给你们的信函,这个包裹里面是陛下赐予你们父子俩的银两盘缠” 早早地就在东大门外一个角落里等候着的侍卫见到常安平两父子终于是现身后急匆匆的将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常安平后左右张望了一番,轻声说道:“这件事情陛下吩咐说十分重要,还要我告诉你们父子俩,如果这件事情办不好,常家所有的人都会被斩首,就连老将军也会被判处叛国之大罪!” “你们俩便好自为之且抓紧时间上路吧!” 皇帝的考虑很是周到,亦或者是因为‘隔墙有耳’,甚至是在东大门三里之外为常家父子俩准备了一架亲自护送他们离开京城的马车,但是常安平在带着常扬威见到等候已久的马车时却拒绝了皇帝的好意,而后转头踏入到位于山林间的一条小路,让那车夫自己回去复命去了。 “爹,为何不坐那辆马车离开京城,而是要走这种崎岖山路?”,走在杂草丛生但足够隐蔽的山林小路间,常扬威小声问道。 “为父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必须要处处小心,扬威啊,你要记住,如果你方才坐上那辆马车而对方却不是皇帝的人,那你我父子可就是真正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常安平有着与自己大哥常不惑一样的谨慎性格,当那位侍卫说出此事之重要足以让自己的父亲被判处叛国大罪的时候就决定不走寻常路,至少不能走人流量十分之大的官道,而且作为常家四海镖局的二子,常安平知道应该走哪条路,所以不会因为改道而迷失方向。 顺着山道一路前行,靠着从自己大哥那里得到的一张极为详尽的地图,常安平即使对京城外的地方不甚了解也足以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先行落脚。 于是在离开山林也算是走出京城范围的时候,常安平父子俩找到了被标记在地图上的第一个可以稍作停留的地点。 京城,百里林。 离开京城后的第一眼便能看到位于山林之外的一座小小茶楼,茶楼的外面挂着一幅撰写着‘百里林’的横幅,而在茶楼之中能够看到不少坐在里面喝酒吃肉的粗狂大汉,以及一位正坐在屋外抽着烟的佝偻老头。 “姚掌柜,来三碗烈酒五斤牛肉,再给我们准备一间房间以作休息” 屋外举着烟斗不停地抽着的老家伙便是百里林茶楼的掌柜,不过因为自己的孙女正在茶楼里帮手,自己便得以抽空出来抽抽烟休息休息。 但在见到一副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时,老家伙猛地站起身来,凑到常安平的身前轻声说:“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原来你是常家的人,那你一定是常家的常安平了?” “姚掌柜客气了,想必你已经知道我大哥已经意外身死,如今的四海镖局是由我来接班,如今我就是四海镖局的总镖头,这位是我的儿子常扬威,今后随我一起走镖行江湖” 百里林茶楼还是姚掌柜其实都是与四海镖局有过数次来往的老熟客了,今次常安平之所以马不停蹄的带着常扬威赶到这里就是因为自家镖局铁则中的一条‘戒住新开易主之店’ “既然是四海镖局的总镖头那就好说,近日来走镖的人少了许多,正好有几间房间空了下来可以给你们住” 让常安平与常扬威自便后老家伙就继续坐在门槛上抽着自己的烟,而进入到茶楼里被那些个粗狂大汉盯着的父子俩全然不顾,径直拿着由那姚掌柜的孙女搬上来的酒肉走上了二楼,再任意挑了一间房间走了进去。 深夜。 常安平叫醒正在熟睡中的常扬威,让他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百里林茶楼。 但就在两人打算直接翻窗跳下茶楼,不引起任何注意的离开的时候,姚掌柜却是带着自己的孙女找上了门来,不过由于姚掌柜与四海镖局之间的熟络关系让常安平没有怀疑对方的来意,而是让二人进入房间,让姚掌柜直言来意。 “还好老头子我来的快,不然可就是真的来不及咯!” 姚掌柜的神色只是稍显几分紧张,并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只见到他拉过自己的孙女,让她走到常安平父子俩身边后才继续回答说:“其实老头子我要拜托给两位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拜托总镖头你跑一趟人镖!” “人镖?姚掌柜为何要托我人镖?”,常安平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姚掌柜席地而坐,缓缓道:“总镖头你应该知道我这孙女来自于那西山城,而西山城又是极为著名的匪徒聚集之地,如今中秋将近,老头子我早已习惯了待在这里,但是我这孙女可不能在这里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所以还望总镖头接下这趟人镖,顺路将我这孙女啊带回老家去!” 等到姚掌柜打开房门亲自送常安平俩父子以及自己的孙女离开后,常扬威第一时间凑到了自家父亲的身边,先是向后悄悄地望了望跟着身后的那位姚掌柜的孙女,而后扯着嗓子悄悄地说:“爹,这件事看起来颇有蹊跷,怎会在这个时候委托我们人镖呢?难道说真正的目的是冲着陛下的镖来的?” “算你小子机灵,今日我们一来到百里林茶楼就接到最难跑的人镖,而且还是熟人的镖,如果为父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有人在背后阻挠我们完成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 “但是熟人之托不好拒绝,既然已经接下了这趟人镖,那我们就必须要将她安然无恙的送到西山城!” 第四章:百里林,常安平父子初动手 从京城百里林前往西山城,以乘坐马车时的正常速度来算也要足足两个月的时间,而常安平手中地图早已被标注上了一条捷径用于前往黄沙腹地的所在,但现在却是要临时改道,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帮助姚掌柜将他的孙女给带回老家。 趁着夜色朦胧急匆匆的离开百里林茶楼后的常安平父子俩带着姚掌柜那小孙女不再选择走那羊肠小道,生怕这个身后这个走不快的小姑娘会不适应山林间的碎石沙砾,更何况将这样一个小姑娘交给镖师就必定会遭遇非常多平日都无法见到的种种。 就如埋伏在道路两侧伺机而动的匪徒。 常安平与常扬威在被姚掌柜拜托护送其孙女回去西山城老家的时候就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刻意在拖延他们父子俩的行程,这不,前脚刚刚离开百里林茶楼,才走出去不过区区两里地就遇上了早早地在大道两侧的灌木丛内埋伏着的匪徒。 但是常安平却以为这些手持刀剑的匪徒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贼匪,而是受他人之命假扮匪徒在此地刻意阻挠。 只听得常扬威与自家父亲背靠背对峙着四周逐渐靠近的‘匪徒’,轻声说道:“爹,这些家伙不是真正的匪徒,他们的双手干净的就像是一块白玉一样,身形步法看起来也并非武林中人,莫非真的朝廷的人?” “这件事情摊到你我父子二人的头上也算是趣事一件,不过扬威你要记住,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作为镖师一旦接镖就不得半途而废,哪怕是死也要将镖给送到!” “爹,您就放心吧,今日我常扬威正好试试我这手中的长刀够不够锋利!” 常扬威年仅十岁但在自家父亲的严格教导下也算是学会了一些招式,由于身形瘦削且年龄尚小,其父常安平所使之银枪他还无法完全掌握,所以就换成一把环扣刀来当做贴身武器,如今在护镖途中遇到匪徒,恰恰是增长实战经验的最好机会。 “将这个女孩留下你们两人就能活着离开,如若不然,就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阁下之口音听起来就是京城人士,在下常安平,是京城四海镖局的总镖头,今日受熟人委托护送其亲人前去西山城,还望阁下能够让一条道让我们过去,可否?” 深知应当如何以镖师的身份去行走江湖的常安平比想象中的更加隐忍,就算知道对方是朝廷派来的人也照样在装傻装糊涂,更是如自家大哥一样的去好言好语,希望对方能够放自己离开,让这趟镖顺顺利利的。 但事情并不如人所愿,亦或者是幕后主使者已经下达的死命令要将小姑娘给留在这里,于是不等常安平将手中的那枚银子给取出来以作谢意的时候,从道路两旁窜出来的足足十人便张牙舞爪着冲向被护在中央的女孩。 “看来此事不得善了了,扬威!一起动手!” 手握红缨长枪,常安平一改往日文弱书生的模样,竟是快步跨出直接以长枪迎向正朝着自己冲杀而来的五人,而在其背后的常扬威则是站在原地将环扣刀横于胸前死死地护着身后的姑娘,但在其对面也有五人杀将而来。 只见常安平长枪一挑,借助着大道上的尘土扬起一阵迷雾,使得前方五人纷纷后退想要躲避这抹尘土的瞬间,上前踏出一步且握着长枪的手猛地一冲,随着一声金铁交鸣之音响起,五人中走在最前方的一人便被常安平这一招给击退倒地。 见已有一人被自己击退,常安平决定乘胜追击,自信的认为常扬威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的时候继续快步出击,在与对方四人争锋相对时以一招秋风扫落叶,借助着长枪之长令得手握刀剑的四人不得不躲避那尖锐的枪头,而就在这一瞬间,让常安平看出了他们的破绽。 “呔!拿命来!” 一声怒喝自常安平口中喊出,一把红缨长枪在其手中被挥舞的是虎虎生风,一冲一挥之间竟是让对方四人都难以招架,想要反抗时反而因为自身破绽而被逐个击破,四人毫无配合的袭杀被常安平以一把长枪化解。 这边常安平以一敌五毫无力竭之相,身为儿子的常扬威当然也是不甘示弱,只是他的力气要更小一些,手里的兵器也无法占到长度上的便宜,这让常扬威在对抗前方五人时明显要更加的困难一些,再加上始终都只是在自家镖局里练武,从来没有与他人交过手的常扬威更是不断地露出破绽被对方抓到,一时间内就在身上留下了十数道伤口。 见状,本想在一旁看看自家孩子练武成果的常安平被迫出手,在挥舞长枪击退其中一人后与常扬威站在一起,一人长枪斜握胸前,另一人长刀前摆以刀尖直指他人。 “哈哈哈哈!我可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与自己的孩子一同迎敌的日子!” “爹,你方才若是不出手的话,说不定我就已经将他们全部给打倒了!” 常安平嗤笑一声,随意的挑动手中枪身击退呼啸而来的一阵刀光,而后向前一步拦在常扬威与女孩的身前大声道:“你还年轻,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今日这桩事就让为父来解决吧,正好也让你看看我常家世代传下来的枪法!” 对于自己的老爹抢了自己的风头这一件事常扬威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其实他确实无法以一敌五,方才自己身上所受到的伤就已经让他很是难受了,只是一直忍着没有痛呼,现在由自己的老爹来接手这件事反而是让他能够取包裹里取出一壶酒来,将里面的酒液给倒在了伤口上。 “这···这是什么?这不是酒吗?” 就在常扬威用那酒葫芦里的酒来治疗伤口的时候,被其护在身后的那位茶楼姚掌柜的孙女却是凑了上来,指着似乎并没有愈合的伤口和那壶酒说道:“我这里有爷爷给我的金疮药,你要吗?” “你?” 小女孩与常扬威的年纪其实相差不大,两人可以说应该是同龄人也不为过,但是一想到这趟人镖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操作的时候,常扬威看向前者的眼神就显得稍有几分不满,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汉武朝上下也没有人敢对朝廷的命令说一个‘不’字,也就释然了,还欣然接受了小女孩手中的那瓶金疮药。 趁着不远处的打斗声还没有消散,常扬威拿起酒葫芦解释说:“这是我们镖师出门在外必备的镖酒,不仅能够当做水来喝,据说还是疗伤用的药酒,甚至还能用火引燃呢!” “可是能够烧起来的不是油吗?你一直喝油的话不会肚子疼吗?”,小女孩迷迷糊糊的问道。 “唉!这就是你不懂了,你不是镖师当然不知道这种酒的奇特,等你哪天和我一样当上镖师了就知道这种酒不但喝起来美味,而且还非常的实用呢!” 与小女孩之间的交流并没有让常扬威选择去拉近与对方的关系,而是流于表面,只是说出了一些随随便便就能打听到的事情,等到小女孩想要追根究底时则告诉对方这是常家的秘密,除非她成为常家的人,不然就不能知道,也不允许继续打探。 将金疮药敷在伤口上,忍住那短暂的钻心之痛,常扬威回过身去看向一旁的林地,就在他与小女孩说话的那段时间里,前来围困他们的那十个人都已经被击败,倒在地上呼呼哀哉的大叫着,显然是被常安平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见到自家老爹安然无恙的回来,常扬威仰着下巴,说:“以后我也能和爹一样厉害!” 第五章:百花城,仙乐阁阁主现身 百花城,仙乐阁。 自百里林离开,再依照地图上的标注路线改道而行的常安平三人在穿过一片枝叶繁茂的树林后找到了一座可以让他们稍作停留休息的城镇,这是这座城镇虽然有在地图上被标注出来,也有曾经常不惑或是其他四海镖局的镖师停留过的熟店,但其人数流通实在是太大,常安平对此颇有几分不安。 百花城之所以会被称之为百花城不是因为这里有着许许多多争奇斗艳的花朵,而是在这座城中的一处叫做‘仙乐阁’的地方有着一位被无数人所迷恋的美丽女子,这位只活在传闻中的女子正是百花城的上一任城主,如今就住在‘仙乐阁’,但从不出面与人相见。 “这是···这是,你们是四海镖局的人?” “三位请进!我马上就带三位前去见阁主!” 在带着常扬威与姚掌柜之孙女‘姚梦祺’找到仙乐阁的所在后,常安平第一时间找到了一位正在招待其他客人的小二哥,在小二哥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时取出了从自家大哥那‘继承’而来的四海镖局总镖头的腰牌,而见到这块腰牌的小二哥则是收敛了自己的愤怒,转而好声好气的在前方领路。 无论是百花城还是其他地方的人都知道百花城的前任城主就住在仙乐阁中,只是从未有人见到过这位行踪诡异的女子,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这位被传言貌美如花犹如天上之仙子的女人是不是已经逝去。 “但是又有谁曾想到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居然就是这仙乐阁的阁主,而这仙乐阁做的生意确实是让人难以想到你会是这里的大老板” 随着前方带路的小二哥将常安平三人带到位于仙乐阁后院的一处小楼前,等到小二哥离开常安平这才上前敲响了小楼紧闭的大门,随后常安平出人意料的与不知道是否就在门后的仙乐阁阁主攀谈了起来,自顾自的说道:“在下四海镖局总镖头常安平,今日前来百花城仙乐阁是有要事请教阁主,还望阁主能够行个方便” “还说我的行踪让人难以猜测,那么你呢》常家四海镖局的总镖头” 小楼的门被一双纤细柔嫩的手缓缓推开,一阵香风随之而来,等到常扬威与姚梦祺抬起头来想要去见识见识这位百花城第一美人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竟是用面纱遮盖了自己的面容,但那不堪一握的柳腰与一步一风尘的姿态都是让这两个还不懂得太多的孩子也惊呼着说‘漂亮’ 不过常安平的注意力并不在仙乐阁阁主的身上,一边催促着两个孩子进入到小楼,一边转过身去与正倚着门框的女子说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难道你不觉得我坐在书房里安安心心的看圣贤书是一件好事吗?” “哈哈哈哈!好事,当然是好事!” 女子突然大笑,等到忍住不经意间被前方两个孩子都听到的笑意后才缓缓踱步走至常安平的身前,将挂在后者腰间的那块总镖头的腰牌取下来放在手中来回查看后才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不过以你的功夫想要走完一趟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过是一趟人镖,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你想到来百花城找我?” 常安平与女子之间的谈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两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多日未曾相见的好朋友一样互相调侃着,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常扬威与姚梦祺两人面面相觑,到最后实在是想不明白只能自说自话自娱自乐。 至于说着说着就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茶的女子则是突然将目光转移到了姚梦祺与常扬威的身上,在上下打量了一番姚梦祺后,女子开口邀请常安平去往楼上详谈,当然,两个孩子被留在了楼下,还被严令禁止踏上前往二层的楼梯半步。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那个孩子其实不值得你亲自护送,但是你还是接下了这趟镖,目的是什么?” 带着常安平走上小楼二层的女子为两人各自倒上了一杯香茶,而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边嗅着被摆放在窗台上的那一盆鲜花,一边等待着常安平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和接下来的打算。 饮下茶杯中还算温热的茶水,常安平将此前由皇帝派人亲自交给他的那封书信放在桌上,再将百里林茶楼姚掌柜的委托信也一起拿出来摊开,好让女子能够看的清清楚楚后才开口解释。 只听得常安平自言道:“今次我特地前来百花城找你,是为了求你帮我查查这件事情的背后是否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我怀疑这趟人镖是有人刻意而为,但是以西山姚家的辈分,想要让姚掌柜都低头的话,那其背后之人的势力···只怕不是当朝官员那么简单” 仔细查阅了桌子上的两封书信,早已心里有数的女子也是轻声叹息。 “你的猜想八九不离十,因为这两封书信上的字迹虽然有刻意更改的迹象,但是还是能够认出来来自于皇宫,至于是哪位大臣还需要继续查下去才行,至于是不是有人背后在搞鬼,这个我可不敢乱说” 女子指着皇帝的那封书信说:“这可是汉武朝当朝皇帝亲自御批的文书,你想想还有谁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和皇帝作对?” —————— 没有人知道常安平与女子在楼上交谈了什么,更是猜不到两人待在二楼数个时辰究竟做过什么,常扬威与姚梦祺只知道仙乐阁的饭菜真的很好吃,就连身为女孩子胃口较小的姚梦祺也破格多吃了几碗饭。 等到两个孩子都吃饱了坐在椅子上等着肚子里的食物消化的时候,常安平这时才与女子一同走下楼梯回到小楼的一层。 见到自家老爹终于是下楼的常扬威立刻凑到了常安平的身边,一边警惕的看着此刻正微笑着的女子一边小声的问道:“爹,这趟人镖是不是真的有很大的问题?还有,如果你在这里与一个陌生女子会面的事情被娘亲知道的话,你是会被骂的!”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一个小娃娃居然还懂得这么多” 犹如顺风耳一样的女人当即大笑出声,解释说:“你是安平的儿子常扬威,也就是四海镖局的少镖头,以后的总镖头吧,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与你爹可是十数年的老交情了” “我的名字呢叫做沈飞花,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叫我干娘,我也认你这个干儿子,要是你觉得不行那就叫做沈姐姐,如何啊?常少镖头?” ‘沈飞花?’ 常扬威的脸上露出一抹完全不同于他那幼小年纪的深沉,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等到外头打更的人喊叫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路过小楼之后,常扬威最终还是皱着眉头眼前自称是沈飞花的女子为‘干娘’,只是常扬威并不知道这一声干娘会为其带来怎样的助力。 “好了好了!” “扬威你带着梦祺去二层随意的挑一间房间先行休息,其余的事情爹会处理好的” 或许是因为沈飞花的身上也有着太多太多的秘密,常安平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与这个女人走的太近,于是立刻呼喝着将两个孩子给赶上楼去,等到常扬威两人都不见了身影后,常安平这才回过身去望着似乎对自己这一举动不满的沈飞花。 “沈飞花,当年发生一事我可以选择忘记,但是你要搞清楚,扬威是我常安平的儿子,不是你或者你背后的人可以染指的!” 常安平怒目圆睁,紧紧地捏着拳头,在沈飞花的耳边说:“帮我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我便不会再来麻烦你,也会保证日后不会再给你和你背后的人使绊子,反之···你们便做好准备接受我的报复!” 第六章:深夜离城,姚梦祺曝‘明王玉’ “越是人多的地方就越是鱼龙混杂,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得以让些许不被他人知晓的秘密得以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被我们顺利的得到” 仅仅过去一天的时间,换上了一身新衣但还是用面纱遮盖着脸庞的沈飞花坐在仙乐阁顶楼唯一的一间厢房中,得到了一封被密封着的书信,这封书信是由仙乐阁的一位侍从亲自送上来的,但是真正将它带到仙乐阁的却是一位着装朴素的农家壮汉,如今正与其他人拼桌一同欣赏楼下琴师们弹奏的曲子,根本无法引起他人的注意。 只见到沈飞花将那封被包裹在一层油纸里的书信取出后与坐在另一边的常扬威与姚梦祺说道:“想要在行走江湖时风调雨顺就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脉来帮助你去除眼前的阻碍,作为镖师亦是如此,如果不能与更多的人打好交道的话,日后你在走镖途中可是会吃大亏,到那个时候可不要怪干娘没有提醒你” “今日送来的这封书信来自于西山城官府之内,我的线人将有关于小丫头的全部消息都给找了出来” 翻阅着书信中详细的记载,在将其递给常安平后沈飞花才继续说道:“其实依照我所得到的消息来看,姚梦祺的身份背景没有任何的问题,西山城姚家近日来也没有任何的可疑行为,我想这次有人托你这趟人镖只是单纯的想要拖延你赶往黄沙腹地的时间” 西山城姚家是西山城境界有名的世家大族,其族中产业遍布整个西山城,就连朝廷中也有不少平日里需要用到的物品也是由姚家的商铺亲自供应,可以说姚家早已经攀上了皇帝的大腿,但这也昭示着皇宫内院确实有人可以接触到了姚家的人,并且直接威胁命令姚家之人为其做事。 “若真是如此,那会是谁在背后阻挠着我去往黄沙腹地?”,常安平看着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的姚梦祺,面露不解。 “这个问题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因为这件事情看似简单实则牵扯太多,如果继续追查下去只怕是我这仙乐阁都别想着开下去咯!” 站起身来走至厢房的窗边,沈飞花倚着暗红色的木墙,一边嗅着从香炉里传来的淡淡芬芳,一边摘着窗台上花朵的花瓣,轻声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继续追查下去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先将这个丫头给送回去,西山城首富姚家的嫡系后代···那可是一块香饽饽,不是谁都能忍得住不去触碰的” 沈飞花的提醒已经很明显,作为西山城首富姚家的嫡系传人,纵然姚梦祺是女孩但也能做到在姚家家主逝世后继承所有的家业,届时,哪怕是姚梦祺日日夜夜挥霍无度也是整个西山城最有钱的主,这样的身份足以引来无数为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而且以沈飞花今日以来得到的消息也可以得知,常安平护送的人镖就是姚梦祺这一件事已经被有心人传了出去,现在各方势力都已经派人前来抢夺,如果不能及时将姚梦祺送回到西山城,那么仅靠常安平与常扬威两人断然不能安然无恙。 于是在百花城仙乐阁中停留了一日的常安平决定抓紧时间离开,既然仙乐阁无法给到他足够多足够可靠的线索,那么就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顾沈飞花的劝阻,常安平执意选择离开这里抓紧时间上路,如今从百花城离开前往西山城还需要足足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对于常安平来说至关重要也极其的困难,他不想顾此失彼。 —————— 有着沈飞花的帮助,常安平带着常扬威与姚梦祺二人一起通过仙乐阁建造在地下的秘密通道离开了百花城,再由通道直接离开城中在一处土丘重新回到地面,这个时候三人已经是完全离开了百花城地界,而且土丘位于山野之间,四周枝叶茂盛必然不会被人轻易地注意到。 张望四周发现此地廖无人烟之后,常安平长呼一口浊气,让常扬威与姚梦祺一起从通道里出来继续上路前往西山城。 这一次常安平选择继续走这样的山林小道来躲避匪徒们的追击,只是常扬威却是不知道自家老爹为何会如此信任沈飞花,居然不觉得对方会将自己的行踪给泄露出去。 或许是看出了自己儿子对于沈飞花的不信任,常安平当即解释说:“沈阁主是你爹我多年前就认识的一位好友,这件事其实你姨夫也知道,只是我们两个从来没有与家里提起过,至于其他的事情现在的你还不需要去知道,等你长大了就会慢慢的有所了解” 从百花城离开,自知道了姚梦祺这趟人镖其实只是用来拖延时间并未其他的阴谋诡计后,常安平与常扬威便放松了许多,虽然还是会有不少匪徒想要来将姚梦祺抓走,从而威胁西山城姚家用钱来赎人,但这也无怪于姚梦祺,真要说怪的话也只能怪姚梦祺的西山城姚家的嫡子。 而且这趟镖也已经接了,身为镖师是断然不能中途弃镖。 “来,方才我在那草丛里抓了一只兔子回来,今日就让你好好的见识见识我常扬威的手艺!” 行走在山林间自然是无法从城镇得到食物的补充的,而作为镖师又时常奔波在荒无人烟的护镖路上,所以就算是常扬威也早已学得一手不错的料理手法。 将抓回来的兔子用手中的飞刀扒皮抽筋再划开两半,将其架在刚刚大好的炉灶上后再撒下各种随身携带的香料,不一会儿架子上的兔肉就开始散发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就连像姚梦祺这样生于姚家,天天锦衣玉食的姚梦祺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嘿,我可是告诉你说,你如果想要和我一样做镖师的话也要学会这一手,不然等到你哪天走镖途中把干粮给吃完了可就要饿肚子咯!” 本就是同龄人的两个小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常安平也不管,只是靠着身后的树桩喝着酒,不过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与姚梦祺在一旁自说自话的时候又想起了些许本不想回忆起来的画面。 其实作为常家二子的常安平一直以来都担着异于常人的压力,只是当初那些事情都不曾告诉给家人,直到现在大嫂以及自己的妻子都只是认为已然亡故的大哥是四海镖局的总镖头,而他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 “爹” “爹?” “爹!” “啊?”,耳边传来常扬威的呼喊声,常安平这才从回忆中惊醒,转过头去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事!” 常扬威偷偷地凑到常安平的耳边说:“刚才我与姚梦祺交谈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一个很是奇怪的名字,好像是叫做什么···什么‘明王玉’,说是这块玉现在就在她的身上,只是她不肯拿出来给我看” “你确定没有听错,真的是‘明王玉’?” “我敢肯定我听到的就是‘明王玉’,不过我不知道这个‘明王玉’是什么东西,是一块玉石吗?”,常扬威不解的问道。 常安平面色复杂的回答说:“‘明王玉’确实是一块玉没有错,而且还是一块如今世上最珍奇的一块,只是这块玉的来历十分特殊,一旦这个消息暴露的话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不好!” 常安平突然站起身来,招呼着常扬威与姚梦祺说:“我们要赶快启程!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山城!” 第七章:明王玉碎片,姚梦祺诉谈过往 夜黑风高杀人夜,但漆黑之夜也是最好的赶路时机,常安平便是如此带着常扬威与姚梦祺趁着夜色离开山林谷地之间,回到地势平坦的官道上,希望能够在官道上找到更为准确的前行方向,不至于在夜晚迷失了方向走错了路。 但不等三人趁着夜深人静之时踏上官道顺顺利利的继续向前走,在前方领路的常安平突然就挥手示意两个孩子赶紧躲到道路一旁的灌木丛中,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其他,正是因为常安平已然意识到今日的夜晚似乎安静过了头,让他倍感不安,甚至是觉得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 与常扬威与姚梦祺一起躲在灌木丛中,将嘴巴捂上且尽量不发出声响之后,三人就这样一直等待着可能出现的人出现在眼前。 寂静的夜晚让微风吹动树叶时发出的声音都显得极为刺耳,但更引人注意的则是那一阵阵自官道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常安平这才意识到可能就连仙乐阁阁主沈飞花也已经不再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因为他能够借助月光看清楚来者身上所穿的衣服正是仙乐阁所定制。 “大哥!找遍了整条路都没有发现大老板需要我们找的那三个人!” “不可能!有绝对可靠的消息来源说那三个人绝对会放弃山林小道转而踏上官道,肯定是那三个人走远了,继续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很快,聚集在灌木丛附近的人群逐渐离去,到最后只留下了一位常安平曾在仙乐阁见到过的小二哥,这位小二哥正是当初接引他们见到沈飞花的人。 只见到小二哥靠近灌木丛,先是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走远了之后才回过身来朝着灌木丛轻声说道:“常总镖头,阁主要我亲自来告诉你一件事,是说已经有人发现了你的行踪,此刻已经派出不少人前来找寻你的踪迹,阁主碍于对方之威势不得已而为之,但希望常总镖头不要因此怀恨在心” “那些人已经被我支开,还望常总镖头赶紧离开,速速前往西山城!” “那如何能够让我相信你说的话?我怎能不怀疑你说的话又是一个陷阱?”,常安平离开藏身处,站在小二哥的身前,其实双手已经捏紧了拳头打算随时于对方动手交战。 “常总镖头之谨慎阁主她早已与我说过,所以也做好了准备”,将一枚圆牌递到常安平的手中,小二哥笑着说:“阁主吩咐过了,只要常总镖头看到这块圆牌就会明白一切,既然常总镖头不相信我这一个下人,那总该相信阁主吧?” “爹···” “不用说了!”,让常扬威与姚梦祺从灌木丛中离开不用继续躲藏下去后,常安平拍了拍小二哥的肩膀,长呼一口浊气后说:“看来此事确实是我太过紧张,但是能够威胁到仙乐阁且驱使仙乐阁的人来找我的幕后主使必然不简单,你也赶紧回去像你们阁主复命吧,此趟人镖结束,在下必当前往仙乐阁亲自道谢!” “爹,那块圆牌有什么奇异之处,为什么你看到他就会选择相信那个女人?”,常扬威等到小二哥离开后才开口问道。 常安平摇了摇头说:“这是一件十分特殊的东西,足以证明你干娘的身份和目的,至于具体原因你以后便会知晓,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将姚梦祺给送回西山城老家而不被人继续发现” 有着仙乐阁阁主沈飞花的背后相助,常安平三人接下来的一段旅程可以说是越发的轻松写意,无论是山间小道还是宽阔的大道都不再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一直都很谨慎的常安平也开始放松起来,有了多余的时间去教导自己的孩子练武。 至于女儿身的姚梦祺就在一旁看着常安平父子俩舞刀弄枪的,有时候常扬威还会因为自家老爹太过啰嗦而跑来找她玩,说是姚梦祺也能当上镖师就好了,这样四海镖局就不会太过冷清,而他也能有个玩伴。 听似无意的几句话却是被姚梦祺给深深地记在了心里,这也让姚梦祺想到自己身为西山城首富的唯一嫡系传人,自小就被要求着去学习琴棋书画和各种富家小姐的形态礼仪,每一天都过的很是煎熬,正是因为这些繁文缛节让她偷偷地跑出了家门,找到了在百里林开着茶楼,与那些江湖豪侠们痛快喝酒吃肉的爷爷姚掌柜。 出自对自家孙女的爱护,姚掌柜也就收留了这位并不适合成为闺房小姐的孙女,让她留在茶楼日日夜夜的看着那些出入茶楼的江湖人士,但这样做的后果竟会是姚梦祺越发的向往江湖,而不是对江湖气息感到厌恶想要回家。 忙里偷闲的时间,姚梦祺罕见的主动找到常扬威,与这位同龄的伙伴一起坐在一块石头上。 只听得姚梦祺问:“你说我能不能做镖师?你觉得做镖师快乐吗?如果我真的当上了镖师,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镖啊?” 一连串的问题和那急切的神情全然暴露了姚梦祺对于江湖的向往,而且姚梦祺直接就表明了自己想要加入四海镖局成为四海镖局的镖师,更是意外的表示说自己不想回去西山城,说一旦自己回到西山城就会被关起来,到时候就真的不能再离开家族半步。 这些话让常扬威和在一旁休息的常安平都感到奇怪,常扬威好声问道:“那你和我说说,究竟为什么要将你关起来,你不是姚家财产唯一的继承人吗?你才应该是主人,别人都应该听你的话才对啊” “他们才不把我当成是主人呢!他们只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没有资格继承家产!” 说到关于自家家族的事,姚梦祺就显得非常的激动,只见到姚梦祺一甩袖子气鼓鼓的说:“他们让我学习那个学习这个,说我是姚家的小姐必须要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然后就一天天的把我锁在房间里,就连饭菜也是下人送进来的” “可是···可是在我偷偷溜出来的那一天,我不小心偷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奇怪的话?” “就是···好像是有两个人在讨论说要霸占姚家的家产,甚至是把我赶出去,说我只是会吃饭的废物,让他们眼见心烦···” “霸占姚家家产还要把你这位小姐给赶出去···” 常安平可从来没有想到过姚梦祺会在自家家族里受到如此对待,更无法想象区区姚家下人会如此对待自己的主人,于是常安平弯腰屈膝与姚梦祺平视,让她稍稍冷静一些后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你爷爷听过,你爷爷可曾有过表示?” “爷爷说这件事情叔叔你会帮我的” “你爷爷说我会帮你?” “是啊!”,姚梦祺指着常安平小声说:“爷爷说他会将我托为人镖,然后让叔叔你把我送回去,说是等到我回去之后,再将那块‘明王玉’交给叔叔你,到时候叔叔就会明白要怎么帮我了” ‘又是明王玉?’ 这下可算是让常安平感到几分捉襟见肘了,因为明王玉极其特殊,其重要程度可以说是不亚于如今汉武朝唯一的一块传国玉玺,两者之间甚至是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旦有人抢夺或是拥有那必然会遭来诛灭九族之祸。 如今他却是被这样一块麻烦萦绕的玉石给缠上了,只可惜此时这趟人镖都已经快走完一半的路程了,也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看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第八章:西北湘云城,‘疯子’李老鬼 百花城仙乐阁之西北,越是前行越是能够感受到来自于西北地界的荒凉气息,也足以了解何为地广人稀。 但正是因为西北地区人烟稀少,所以才会令得少数人才有眼光驻足于此发展自己的家业,其中西山城姚家便是其中的聪明人之一。 汉武朝所掌控的西北地区不仅仅是幅员辽阔更是物产资源极其丰富多样的富饶地界,只是能够在这里生长的作物都较为特殊,若是以粮食来算一年也仅仅只能有区区两熟,但在粮食种植无望的情况下,似姚家这样的目光长远的家族却是发现西北地区的山里蕴藏着无数的宝贝,这些宝贝正包括了取之无禁用之不竭的煤炭,还有其余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石头’ 借助着对于西北地区的大山开采的越来越成功。姚家这样的家族那是赚的盆满钵满,更有甚至就和姚家一样直接与朝廷做生意,赚的那都是皇粮,接触的人也都是平常人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高官重臣。 于是近年来西北地区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正是因为这些富庶家族需要越来越多的人手来帮助自己做事赚钱,所以其他地区的人才会马不停蹄的跑来这里,目的就是想要赚更多的钱,过上更好的生活。 “上好的牛肉还有美酒!来来来,客官请慢用!” “小二,我要的烧刀子怎么还没有给我端上来!大爷我要是等急了可就要将你这小店给砸了!” 湘云城位于百花城之西北方向,正是其他地区想要去往西北地区时的必经之地,也是有官府亲自派遣重兵把守着的入关重城,而因为湘云城是为其他地区民众们入关的必经之地,所以南北东西往来之客非常之多,这也就造成了整座城镇鱼龙混杂,走在街上都有可能遇到四个来自于东南西北的汉武朝之民众。 但在湘云城这样的西北荒凉之地待得久了就会慢慢的被原先就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原住民们给同化,无论是性格还是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都充满了西北民众的豪爽直接,虽然听起来就像是在扯着嗓子乱吼乱叫,但其实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些大嗓门的粗狂汉子们只是喝多了酒,管不住嘴罢了。 似常安平这样来自于京城的人士当然不会像西北的粗狂汉子一样一口牛肉一壶烈酒,而是随意的叫了一些平常的饭菜就坐在桌子上安安静静的吃完,当然,这一次入住下榻的依然是当初常不惑常来的一家客栈,而且客栈的掌管与小二哥也都对常家的四海镖局有印象,并非易主之店,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这里停留。 自到达湘云城起,受皇命之托离开京城的常家父子以及姚梦祺已经在外头行走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三人可以说是遇到了前半辈子从未遭遇过的麻烦,而且麻烦还一个接着一个的闯到三人面前,虽然都被常安平三人一一化解,但如今距离西山城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若是想要平安无事的赶往西山城,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接下来的路途。 所以和往常一样,常安平让常扬威与姚梦祺先去楼上房间休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偷偷地出城离开。 “李老鬼你给我站住!听说你这些日子以来可是找到了不少的好东西,难道不准备拿出来和哥几个分享分享?” 一络腮胡大汉一把将手中的酒杯给摔在地上,只见到他带着十数位同他一样留着大胡子的男子站起身来走到了一位身形瘦削佝偻,眼睛眯起来就像是一条缝似的,神态更是狡猾奸诈的男子身前,伸手将其衣襟揪着让其无法逃离。 只听得络腮胡大汉大声喝道:“李老鬼我可是告诉你!我们是岳山镖局的镖师,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还不赶紧把你这些日子找到的东西全部都交出来!否则看我会不会饶你!” “岳山镖局?” 被称为李老鬼且被揪着衣襟难以脱身的猥琐男子突然长大嘴巴吐出一口口水,嗤笑着说:“岳山镖局自开门接镖以来就是整个湘云城最臭名昭著的镖局,从未有人敢将自己的镖交到你们的手里,如今又来威胁我交出自己得到的东西,哼!” “岳东,如果你能证明我得到的东西是你岳山镖局的所有物,那我李老鬼现在就跪在你的脚下给你磕头赔罪,还叫你三声爷爷,反之亦然,你敢答应吗?” 叫做岳东的男子哪里能想到一直以来就在城里被各种各样的人给欺辱的李老鬼今天怎会突然硬气起来,竟是敢还口反驳他说的话,连他的威胁都不放在眼里。 “爹···你看那边的那些人,还自称是镖师呢!哼!我看和地痞无赖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客栈中鱼龙混杂,自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恰巧看到这一切的常扬威则是不屑的轻声呵斥,随后继续扒拉着自己碗里剩下的那些米饭,而听到他说的那番话的常安平则是摇了摇头,说:“有些事情不能只流于表面,万事皆需小心谨慎,切记!作为镖师无论遇到什么都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无论发现什么疑点都要对其密切关注” 这边常安平继续教导着自己的孩子要如何去成为一名足够优秀的镖师,而先前争吵起来的那一方则是已经停止了口舌之争,因为李老鬼口中之言引得太多人的注意,几乎客栈里所有人都在起哄说要让岳东交出证据来证据李老鬼身上的东西是他的,而岳东并无任何证据,反倒是李老鬼振振有词,说的颇有几分道理。 “岳东,你仗着自己是岳山镖局的镖师横行霸道惯了,觉得谁都会受你的威胁任你为所欲为吗?” “我告诉你岳东,我李老鬼今日就将你告上官府,然后让官老爷将你的镖局给查封,我看你到时还如何神气!” 李老鬼与岳山镖局的恩怨在常安平三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些私人恩怨与自己无关,但是由于这件事情确实是闹得十分热闹,所以还算是个小孩子的常扬威便忍不住好奇心去找到了店里的小二哥,问起了那离开客栈不知去往何处的李老鬼与岳东。 “你是说那李老鬼和岳东之间是不是有恩怨呐?” 被问到的小二哥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答说:“其实这两个人的恩怨也可以说是整个湘云城居民与那岳东的恩怨” “这又是为何?”,常扬威问道。 “看来客官是外地来的,那对湘云城里的事情有几分不了解也属实正常” “客官可能不知道在这湘云城中只有一家镖局,也就是那岳东所在的岳山镖局,由于西北地区时不时会发生暴乱,所以镖局和镖师的存在就尤为重要,但又因为这西北之地显得荒凉,大多数人也只是来这里讨个生活,所以镖局的人也都不常来这里” “这下可好,岳家的人倒是抓紧机会开了一家镖局,其实就是借着镖局的名头收敛钱财,谁叫这座城里就这么一家镖局呢···想要送一趟镖千思万想也只能给了这岳山镖局,还要被迫被他们吸自己的血” “那李老鬼呢?”,常扬威继续问下去说。 “李老鬼?”,小二哥瞥了眼客栈外头就存在的些许流浪汉,说:“那李老鬼是出了名的神棍,天天都说要给人算命,其实就是一个神经兮兮的傻子,谁知道岳东会和这样一个傻子较劲,对了!客官我可是要提醒你,那李老鬼痴痴傻傻的可不要去靠近他,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突然发作害了你” 第九章:李老鬼之言,姚梦祺之秘 打听到李老鬼是为湘云城中有名的痴呆傻子且正住在这城中一间马厩中的时候,常扬威认为自己应该前去找到这个‘傻子’,只是前去找李老鬼的原因倒是奇特,竟只是因为常扬威想要管闲事,看看这所谓的岳山镖局究竟是何等的嚣张跋扈。 只是就在常扬威打算演一出少年英豪的大戏时却是被自家老爹常安平给严厉禁止,因为他们现在还身负皇命,一旦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话必然会拖延交镖的时间,更不用说还有非常多的人正在盯着他们,一旦疏忽就会被他人乘虚而入,此乃玩忽职守,是要受家法的。 “可是我们就这样看着岳山镖局在这湘云城中继续威胁民众们,以自己的强大从而无节制的谋取更多的利益吗?” 常扬威这一次并没有顺着自己父亲的心意,而是一意孤行的想要将岳山镖局的面纱给揭下来,好让整座湘云城的民众都能够联合起来抵制这样一家鱼肉相邻且嚣张至极的镖局。 常扬威更是仰着脑袋大声喊道:“爹!当初您可是教过我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今这湘云城的民众们被岳山镖局如此欺凌,难道说您此前说过话都只是玩笑?” “混账!” 听闻常扬威口中的那位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的话语,常安平当即呵斥着摆出一副怒火冲天的神色,令得常扬威因惧怕而不敢继续说下去后才缓缓开口道:“身为镖师行侠仗义本是一桩好事,你懂得如此道理为父确实十分之欣慰,但是在你想要去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你就不打算考虑一下当前的情况是否适合你去插手那些本与你无关的事?” “如今我们父子俩背负着的可是当朝皇帝的号令,一旦无法在规定时间内走完这趟镖将那件宝物给带回来的话,你我父子二人可是要受最严厉的酷刑,就连你那早已过世的爷爷也会被判处叛国之大罪!届时下了黄泉面对常家列祖列宗,你可有脸面说自己是常家后人?” 常安平的欣慰是真的,但愤怒也是真实存在的,但两项抉择之下已经很明显的表露了他的选择,在常安平看来无疑是离开湘云城,走完皇帝托的镖才是正道,至于年轻气盛不懂何为选择的常扬威则是毅然决然的认定遇到不平事就要挺身而出。 自家孩子的执着程度远超常安平的想象,无奈之下常安平只好带着常扬威一路打听,最终找到了正在一间马厩里躺着的李老鬼,至于姚梦祺则是被留在了客栈里,在他们二人回来前断然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但正当常家父子俩离开的下一瞬间,在常家两父子面前显得天真可爱的姚梦祺却是突然露出一抹邪魅的奸诈笑容,只见到只有她一人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三道身形诡异的黑衣人,这三人在见到她时更是直接跪拜在她的跟前,裸露在黑巾外的面庞流露出几分惧怕之意。 “主人,今次是最好的机会,要不我们直接动手杀了他们?” 跪拜在姚梦祺身前的黑衣人抬起头来伸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口中之言更是杀气腾腾。 “那你和我说说你要怎么杀?”,与平日里完全不同,颇有一副大家风范的姚梦祺任性的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双眼微眯,语气沉稳带有几分严肃的说:“常家父子深藏不露就连我也差点被他们欺骗,想要杀常扬威简单,但想要彻底的将常家连根拔起却是难上加难” “对了,我让你们去调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黑衣人正色正行,起身毕恭毕敬的回答:“回禀主人,对于常安平的身份调查已经完成,我们查到常安平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个曾经在常家被称之为书呆子的男子似乎有过一段非同寻常的经历,而且是与他大哥常不惑一起···只是直到现在我们还是无法查到常家两兄弟消失的那段时间究竟是去了哪里” “那就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查到我想要的东西了?”,姚梦祺的眼神越发的冰冷,惹得前方站立之人再次惶恐的俯身跪拜。 “算了!” 不等黑衣人继续回答,姚梦祺摆了摆手让三人不用继续再跪着后兀自说道:“常家兄弟那段消失的经历必然是与那仙乐阁阁主有关,而据我所知,仙乐阁阁主沈飞花前身是与朝廷有着密切的联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作为沈飞花的朋友的常安平必然也不会简单” “这件事就查到这里,至于常家父子那里还不便于动手,你们先回去西山城做好准备,等到我回到西山城后再将他们父子俩一网打尽!” “谨遵主人号令!” —————— 湘云城,城西马厩。 “嘿嘿···嘿嘿嘿!这酒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不过你们两个人是谁?找我李老鬼有何贵干呐?” 被常家父子赠予了一坛美酒的李老鬼立即从马厩的杂草堆上坐起身子挺直了腰板,在发现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后则是回过身去痴痴傻傻的笑着,并没有继续将话说下去,而是等着常安平与常扬威表明自己的来历。 “我们是来询问有关于岳山镖局的事情”,常安平回答说:“当初在客栈你曾与那岳山镖局的岳东有过争吵,不知是因何事引得你们二人争吵,而且我还听说这岳山镖局鱼肉乡邻无恶不作,只是因为这座城中只有一家镖局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是吗?” “唉!这些话说的我爱听!” 李老鬼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拉住常安平的手小心翼翼的凑到其耳边轻声说:“我可是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这些话,那天岳东那家伙之所以会和我争吵其实并不是因为我得到了什么宝物,而是因为我在岳山镖局偷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常安平不解。 “就是奇怪的东西!” 放开常安的手,李老鬼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煤炭捏在手里,而后用这块煤炭在地面写写画画,最终勾勒出一块残缺样式的石头后还在上面写下了‘明王玉’三个大字。 “明王玉?” 这下可好,原本以为岳山镖局只是横行霸道的常安平这才明白岳山镖局居然也和自己身上的这趟镖有关,与此刻正在客栈的姚梦祺有关,更是与整个汉武朝有关。 “你确定没有出错?真的是明王玉这三个字?” “嗨!我就实话和你说吧,我李老鬼看起来确实是疯疯癫癫痴痴傻傻,但是我可不是真的傻子,我只是在装疯卖傻,让那些盯着我的家伙认为我没有任何的威胁罢了!” 将真话说出口的同时,李老鬼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也是忽的一转,只见到原本面容猥琐的李老鬼板着一张极其严肃的脸沉声道:“我看你们两个人还算是正派,所以李老鬼我才会把真话说出来,至于那明王玉是什么我倒是一不清二不楚的,怎么?你们两个知道它的来历?” 在李老鬼确定了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确实是明王玉的时候,常安平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后说:“明王玉的来历确实十分之特殊,甚至可以说是比起汉武朝的传国玉玺也是不让半分之珍贵” “快些说,继续说下去!” “阁下既然不是傻子,更是一个聪明人的话,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看着催促着自己说下去的李老鬼,常安平于心不忍,回答:“明王玉是为前朝皇帝之珍藏,能够号令前朝百千将士,千万兵士的‘兵符’,如果你还想要活命的话···便就此打住吧···” “我们也就此离开,日后有缘再见吧” 第十章:姚梦祺身上的秘密李老鬼口中的真相 “喂!你们两个等等我!” 一步并做两步,追上将要离开城西马厩的常安平父子俩的李老鬼神经兮兮的跟在两人身边,神色猥琐的问道:“我看你们两个人的装束和言行,想必是从外地来的镖师吧?不知道我李老鬼能不能跟着你们一块离开?” “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常安平不解。 “这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嘛!”,李老鬼扒拉着自己的衣服,从那破旧褴褛的衣服中摸出一大块金锭拿在手里后笑嘻嘻的说:“就当做是你们接下了一趟人镖,至于将我护送到哪里就看我自己,或许是离开这座湘云城,也可能是和你们一起回去镖局,如何啊?” 李老鬼出手之阔绰令人无法想象,那样一枚沉甸甸的金锭可是要比起大多数委托走镖之人所付出的镖银值钱许多,别说是一趟人镖了,就算是将李老鬼送往外地再送回湘云城也是绰绰有余的,这下可好,常安平父子俩竟是鬼使神差的接下了第二趟莫名其妙的人镖。 但李老鬼并没有跟着父子俩一起回去客栈,而是继续待在城西马厩,说是等到常安平父子俩准备离开湘云城的时候再偷偷地跟着他们出城,说是害怕现在回去客栈会被那岳山镖局的人跟踪。 回到客栈后,常扬威这才开口向自己的老爹问道:“爹,您接下这趟奇奇怪怪又突然的镖是因为那明王玉吗?您是觉得西山城,岳山镖局以及我们这些日子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和这枚玉石有关?” 见到姚梦祺确实老老实实的待在客栈房间里,常安平的眼神忽的一变,转而又恢复正常,倘若无人似的带着常扬威走到了隔间,在将房门关上后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自己想要说出口的话,下一秒,常扬威便绘声绘色的和自己的老爹在房间里念叨起了想要成为镖师需要遵循的一条条铁则。 若姚梦祺走入房间就会发现,听起来是在激烈讨论要怎样成为一名合格镖师的常安平父子俩其实是在用纸笔进行交流,那故意让她听到的话语其实只是为了迷惑其心神。 等到两人离开隔间已然是当日的傍晚,在姚梦祺主动要求留在房间里之后,常安平便与常扬威一起去到楼下吃饭。 “爹,方才您在纸上写着说姚梦祺有古怪究竟是什么意思?”,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其中的烈酒,常扬威双颊稍显红晕,有些醉醺醺的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在离开客栈时曾留在房门处的那一抹白色的粉末?” “当然记得,您说那些粉末是用来辨别是姚梦祺是否背着我们出入房间的最重要的凭证”,似乎酒量并不好的常扬威突然瞪大了眼睛小声说:“难道说姚梦祺其实离开过房间?” “不!姚梦祺并没有离开过房间” “而是有其他人进入过房间去见她” 在回到客栈走上楼梯准备去查探姚梦祺是否有离开过房间的时候,常安平极为敏锐的捕捉到了门槛上方散落的些许白色粉末,但是如果是姚梦祺从内向外离开的话,必然会被里头吹向外头的风而将那些白色粉末吹散在房间外头,但是白色粉末偏偏是散落在房间内,只有少数沾惹在外头的地面上。 “这种白色粉末一旦落在地上就难以清除,所以必然是有人先开门进入房间,而后再离开,只有这样才会让白色粉末在内多而在外少!” “那爹可曾想到是谁会来到这里找姚梦祺?会是西山城姚家的人吗?”,常扬威继续问道。 “应该是西山城姚家的人,但若真是如此的话,也就是说姚梦祺之前与我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批欺骗我们隐瞒真相” 常安平并不是很愿意去相信姚梦祺是那个真正有鬼的人,因为姚家长辈在百里林开设茶楼招待各路江湖人士已有数十年的时间,这数十年的时间里从未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和异样的话语自江湖人士的口中说出,甚至还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停靠在茶楼以作休整。 这靠的不仅仅是姚家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更是姚家长辈数十年如一日的苦心经营而得来的信任。 “没想到如今居然会因为一块明王玉牵扯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怪事” “爹,要不我们还是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把那姚梦祺给送回到西山城,然后就直接去往黄沙腹地找到皇上的宝物回去京城吧!” 前一日还在吵着要让岳山镖局付出代价的常扬威现在却催促着自家父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听到常扬威神色复杂的说:“原先我还以为可以让那姚梦祺成为我的师妹与我一起走镖呢,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歹人!若不是接下了这一趟镖···混蛋!” —————— 湘云城外野雀滩,深夜。 “李老鬼,现在你可以将实话全部都给说出来了吧?”,看着偷偷地跟随在身后溜出城的李老鬼,常扬威人小鬼大的双手叉腰,神色嚣张的问道。 “嘿嘿···都说英雄出少年,没曾想少镖头居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魄,李老鬼我这一见可谓是被吓得屁滚尿流,就算是不想说实话也得说咯!” 没有人知道此刻一个卑躬屈膝一个嚣张跋扈的两个人是否早早地就做过准备,这副样子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在姚梦祺看来甚至是比真的还要真实。 只见到李老鬼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石碎片,将其交给常扬威后,开口说道:“这就是我在那岳山镖局得到的一块玉石碎片,上面刻印着明王玉三个大字,我想这件东西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十分的重要,所以···我将它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将我安全地送到西山城” “那是当然!我常扬威可是四海镖局的少镖头,也就是未来的总镖头,必然是说话算话!” “你就放心吧,不管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能让你安然无恙的到达西山城!”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在深夜离开客栈踏上走镖的路途,姚梦祺还是和以往的那几天一样打着瞌睡,和常扬威这位同龄人聊着天,而这一次多出来的一个李老鬼则是一直和常安平站在一起,此人常常神经兮兮的与其攀谈,在姚梦祺眼里无疑是越来越像一个傻瓜疯子。 但姚梦祺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两人的谈话。 “唉···那个丫头看起来可不简单,以我李老鬼这双火眼金睛,可是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养尊处优身份不简单的主,你说她姓姚?那就是西山城姚家的人了?” “哎呀呀!哎呀呀!这下可是我自己疏忽了,忘了和你们说了!” 李老鬼当即疯疯癫癫的一边在常安平的身侧晃荡着,一边借助着痴傻的模样凑到后者耳边轻声解释说:“在我的观察中,岳山镖局似乎与西山城有着密切的往来,其中不乏有钱人家的主,你猜姚家的人是不是也和他们有联系?” “嘿嘿···我就实话实说吧,常总镖头你这次可是摊上了大事,因为西山城附近谁不知道那首富姚家乃是出了名的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据说其族中还有一方被称为‘鬼魅’的势力,专门帮助姚家刺探情报,有时还会刺杀那些阻碍姚家赚钱的绊脚石” “那依你所见,应当如何解决这个麻烦?”,常安平问道。 “想要摆脱姚家带来的麻烦很简单”,李老鬼将目光看向姚梦祺与常扬威,轻声道:“让你家小子将那丫头给娶了!到时候你就是姚家的座上宾,你儿子又是姑爷,怎么着姚家也不会再找你们父子俩的麻烦,呵哈哈哈!” 第十一章:朝廷密函,李老鬼自报家门 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李老鬼无时无刻不在戏弄着姚梦祺与常扬威,但其表现出来的疯魔姿态让两人都无法对其进行斥责,只能好言好语的劝说这个‘疯子’能够暂时的安静下来,好让他们在去往西山城的路上能够更加顺风顺水些。 但常扬威与姚梦祺两人对于李老鬼的看法却又各不相同,在姚梦祺看来李老鬼确实只是一个傻傻的疯子,之所以会在前往西山城的路上时不时的就冒出一个脑袋来露出自己那副猥琐奸诈的笑容,而在常扬威的眼中,李老鬼之所以这么做无疑是为了混淆视听,好让前者信以为真放松警惕。 每当四人行至深夜准备休息的时候,李老鬼都会现出原形与常家父子商量在到达西山城后的相关事宜其中正包括了关于如何处理明王玉的计划,只是三人的意见各不相同,其中常家父子认为应该将明王玉这种太过特殊的东西送到朝廷的手里,让皇帝来定夺,而李老鬼则是觉得明王玉是比肩传国玉玺的宝贝,必然能够卖出个好价钱,于是主张当做货物卖给那些有钱的主。 至于谁是有钱的主一目了然。 这也让常扬威神色稍显难看,只见到常扬威揪着李老鬼的衣领子沉声问道:“我现在十分怀疑你这个家伙其实就是和那姚梦祺是一伙的,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咯,你究竟是什么来历?跟着我们究竟所为何事?” 李老鬼哪里能想得到常扬威会真的对自己动粗,当即惧怕的颤抖着身子想要逃离,结果却发现常安平就在其背后看着,这下可是前有虎豹后有豺狼,想逃已然是不现实。 “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吗?” 没好气的让常扬威放开自己,李老鬼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恶狠狠地瞪了前者一眼后才继续回答说:“我的真名并非李老鬼,在下其实是来自于顺天镇远府的一位捕头,若是两位对顺天镇远府有所了解的话音应该有听说过一位名叫‘神捕’的捕头”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说你就是那位神捕吧?”,常扬威面露不屑,根本不相信眼前邋里邋遢的李老鬼会是那传闻中‘破案不过三日’的神捕。 但李老鬼还真就将藏在腰间衣带里的捕头腰牌拿了出来给常家父子看,只听得李老鬼极其自傲的说道:“如果说我不是那位神捕的话,那么普天之下就再也无人能担得上那神捕之名!” “既然你们如此急切的想要知道真相,那本神捕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其实关于明王玉的这桩案子早在数月前我就已经对其展开了极为细致的调查,也密切关注着任何与之有关的消息,只可惜明王玉的来历太过复杂,一直都有人在阻挠着本捕继续追查下去” “所以你才会以蓬头垢面示人,然后再装作痴呆疯癫的模样来欺骗他人,好让你在暗中能够继续探查明王玉” “没错!”,李老鬼收起自己的那块神捕腰牌,仰着脑袋自信的说:“那些在官府做事的捕快哪里能料到本捕会舍得自己的那身锦衣丝绸,换上一袭破布麻衣,现在他们还以为我只是不愿听从官府号令,气的回家去了,殊不知我已经离开顺天镇远府,走得远远的来到了湘云城!” 与湘云城、百花城或是其他的城镇略有不同,顺天镇远府并不能算作一座城镇,其地界范围之大小甚至是连一座小村庄都比不过,但顺天镇远府被授予的权力却是那些城镇官府所远远不能企及的,因为顺天镇远府是由汉武朝太上皇亲自吩咐其心腹建立,目的就是为了监督各地官员查察吏治传达圣命,好让在皇宫内院的皇帝能够在第一时间知道最真实王朝现状。 随着汉武朝越来越强盛,例如顺天镇远府一样的暗查机关也越来越多,到了如今汉武朝境界已然存在了足足十五座顺天镇远府,分别位于王朝疆域的东南西北各个地界,其中李老鬼所在的顺天镇远府正位于距离西山城最近的一座不起眼的小镇:梅香镇 “顺天镇远府虽然名声在外,但从来没有人真正的找到过它的所在,因为顺天镇远府只是一个名号,如今散落在各地的顺天镇远府皆是化名其他,以隐藏市井之间,我想常总镖头应该对此有所了解吧?” 李老鬼突然提到常安平,而常安平则是一改先前对前者的怀疑,转而点了点头,说道:“例如百花城的仙乐阁其实就是朝廷安插在百花城中的顺天镇远府之一,阁主沈飞花的身份自不必说” 见到常安平确实对自己的来历和顺天镇远府有着不少的了解,李老鬼越发的高兴,也更加的轻松。 “既然你说你是神捕,那你又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嘿!你这个小娃娃还真是穷追不舍啊!” 无视了常扬威那充斥着怀疑的眼神,李老鬼转而看向是为大人便足够成熟的常安平。 “关于明王玉的消息其实我们两个人知道的都差不多,但是在我的探查中却是发现了另外一条线索!” 刚说完一句话,李老鬼突然小心翼翼的准过身去看着此刻还在一旁的草垛上熟睡的姚梦祺,见到对方确实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后才继续说下去。 “根据各地顺天镇远府得到的消息来看,姚家此刻正处在挑选继承人的关键时刻,虽说姚梦祺是嫡系传人,但她毕竟只是个女孩,所以姚家旁系的几个男子会是她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至于家主之位最终会落在谁的头上,判断标准正是谁的身上有真正的明王玉!” “以明王玉的有无来判断谁会是下一任家主吗?” 常安平稍作思考,而后取出自己从姚掌柜那里得来的那一块明王玉,再让李老鬼取出他身上的那一块,将这两块都有所破损的玉石给拼凑在一起,发现两块玉石的缺口竟然惊人的吻合时,才开口问道:“既然是要以这种办法来挑选继承人,那为何又要费尽心思打碎这么一块珍贵的玉石呢?” “因为传言说,明王玉中藏着一张藏宝图,而这张藏宝图所标识的正是汉武朝的国库所在!” “啊!竟有此事?” “哼!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不成?”,李老鬼让常安平将明王玉碎片收起来后说:“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其实不算少,但是相信的人不多,只是···在我得到的消息中,说是姚家已经有数代未曾以这样的方式来挑选继承人,如今却是重新启用这样的方法,我看这姚家必然是贼心骤起!” 作为顺天镇远府的一位化名隐藏在官府的神捕,李老鬼平日里就能够得到许多常人不可能看得到的卷宗,这些卷宗虽然有很多因为时间长了字迹模糊难以辨认,但还是让他在这些古老的文字中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其中姚家数代未曾以明王玉的有无来挑选继承人这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就是在那些卷宗里找到的,这也让他有足够的理由去怀疑姚家这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想要借机叛乱,甚至可能是想要取代汉武朝,复辟前朝。 说到这里,李老鬼意外的低头叹息。 不等常安平与常扬威催促他继续说下去,他自己就率先开口回答:“正当我要继续查下去的时候,却又一封来自于朝廷的密令吩咐我立即停止对这件事的查探,还说如果我继续查下去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那封密令出自朝廷重臣之手,但上面的玺印却来自于皇帝,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借助伪装之法,偷偷地溜走,以现在‘疯子’的身份继续查下去” 第十二章:夜深黑衣人,终抵西山姚家 镖师走南闯北,经历风风雨雨是常有的事情,远行百里之外更是需要早做准备以免事出突然手忙脚乱。 自常安平带接受皇帝的圣旨,带着常扬威和姚梦祺离开京城地界已经过去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三人离开时已然是京城,也就是汉武朝南边地界的秋季,如今越来越向西北方向行进自然是会感到几分寒意,所幸常安平早有准备,三人一齐穿上了一袭暖和的大衣来抵御呼啸北风。 至于后来才从湘云城偷偷溜出来加入到队伍的李老鬼李神捕则是哆哆嗦嗦的披上更多的薄衣。 就这样,在走过足足一个月的日月轮转后,一行四人总算是在一座高山的山腰处遥望看到了不远处的西山城城墙,也感受到了西北地界的寒冷。 但正当李老鬼继续扮演着疯子催促着常安平带着他们去往西山城的时候,常安平却是选择在这座高山山腰处稍作停留,更是表明了明日一早再启程去往西山城。 镖师谨言慎行的风格一直以来就被人所熟知,所以常安平选择在明日进入西山城也合乎情理,在姚梦祺看来只会觉得这个脸比手还白净的大叔只是过于紧张罢了,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只是在怀疑她的身份和害怕接下来可能会遇到莫名的危险。 李老鬼与常扬威自然是心中明了一清二楚,只是一唱一和,唬得姚梦祺是一愣一愣,不得不去相信自己的判断。 翌日。 当阳光令得守夜的常安平睁开双眼发现天色渐明,熟睡中的三人被一一叫醒并且开始离开山腰继续前往西山城。 等到四人终于去到西山城城门前,取出皇帝亲自授予的那封文书得以避免守城士兵的盘查进入城中时已然是当日之傍晚,于是常安平决定先找到一家客栈落脚,至于送姚梦祺回去姚家还要过一晚上,也就是等到第三天早上。 而在这一日的夜晚,早已有所计划且和李老鬼里应外合的常安平父子俩终于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原来在进入到西山城的下一刻,早已与李老鬼商议过计策的常安平便任由李老鬼离开去往他处,而离开的李老鬼则是刻意说出自己的老家其实就在西山城的一座小院,更是让姚梦祺亲眼看着他进入那座小院消失,如此一来便让姚梦祺真的以为李老鬼是西山城的人,也就对其真正的放下怀疑。 等到回到客栈准备休息睡觉后,李老鬼却是偷偷地出现在三人入住的房间,被假意睡着的常安平给带入房间,然后两人就踏上房梁,等待着姚梦祺所在的客房发生自己猜想中的情况。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漫长的等待终于是等来了西山城姚家的人,当三位身着黑衣的人攀上客栈窗台,偷偷潜入到姚梦祺的房间,常安平与李老鬼对视一眼后便悄悄地站在房门两侧,将那窗户纸给抠出一个缝隙后便继续等着,等着屋中的那几个人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 “主人,如此紧急传唤我们前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不!”,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跪拜在自己面前的三位黑衣人,姚梦祺一改在常安平等人面前的天真可爱,神色严肃语气沉稳的说道:“如今我的手上有一块明王玉碎片,那常安平的手上还有一块,但是想要聚齐所有的六枚碎片着实不易,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去替我办一件事” “主人是想要让我们去找到剩下的明王玉碎片?”,黑衣人跪在地上,开口问道。 “如今被姚家找到的明王玉碎片一共有三枚,也就是说只要再找到一枚碎片我就可以真正的坐上姚家家主之位,若此事成了,我就让你们安然无恙的离开家族的掌控,如若拒绝不肯去办这件事,我想后果是什么你们三人应该明白吧?” 屋外,李老鬼凑到常安平的身侧,轻声解释说:“根据顺天镇远府的卷宗来看,姚家表面上是一个背靠煤矿和与大量商会合作而发家的西山城首富,其背地里其实一直都有在训练家族直属卫队,这个卫队很是神秘,但传闻卫队有一百八十人,各个都是无父无母独自一人的孤儿,被找到或是从人贩子手中买下来后送往一个通往神秘的地方进行训练” “这些卫队里出来的黑衣人,其身上都会带有姚家家族的标记,如果没有得到家主的命令是不能擅自脱离姚家的,一旦被找到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啧啧啧···也难怪这些家伙对这样一个小丫头唯命是从” 屋外李老鬼向常安平描述着关于姚家的线索,而在屋内的姚梦祺则是突然神色一凛,似乎是发现了屋外有人正在偷听一样,当即命令今夜偷偷前来的三人赶紧离开后便回到床榻之上躺着,继续装作睡着的样子。 但姚梦祺并不知道自己方才说的、做的一切早已被屋外守株待兔的两人给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当黑衣人趁着打更的从客栈外头走过而离开的瞬间,常安平与李老鬼就已经悄然跟上前去,想要探查黑衣人的所在,想要知道更多的秘密。 —————— 西山城,姚家大院。 “哎呀呀!原来是四海镖局的总镖头和少镖头,真是麻烦你们二人将梦祺给送回来了!” “是啊,当初这个丫头瞒着我们偷偷地从家里溜出去我们可是找了她好久,最后知道她去了她那远在京城的爷爷家也就不再追着喊着让她回来,可是这中秋就要到了,这任谁都要回家团聚不是?” 将姚梦祺带回到姚家大院时,出来迎接的正是如今姚家的家主,也就是姚梦祺的父亲姚天启,和姚家的大夫人沐霖妃。 只见到姚天启与沐霖妃拉着姚梦祺的手直接快步走入家宅大院,而护送姚梦祺回到这里来的常家父子则是被姚家下人安排入住在了偏院的一间房子里头,说是要留他们父子俩在姚家大院休息三日,好让姚家尽地主之谊。 也正是在送姚梦祺回到姚家大院的时候,常安平特地找到姚梦祺,看着她那张似乎人畜无害的脸庞笑着将李老鬼和之前前者自己交给他的明王玉碎片一起送还给了她,说是这些玉石对于他这个镖师来说只是身外之物且可能带来祸端,所以还是物归原主。 姚梦祺只当是常安平身为四海镖局的总镖头恪尽职守尊崇自家镖局的铁则,并没有太当回事,只是高高兴兴的接下来那两块明王玉碎片,如此一来,再加上昨夜里得到的消息,常安平直到现在的姚梦祺手上已经有了足足五块明王玉。 只是昨夜偷偷地跟着三位黑衣人一路探查的常安平和李老鬼并没有发现最后一枚明王玉的存在,不过按照两人的原定计划,再有一个时辰李老鬼就会来到姚家大院向其传递线索,届时就能知道最后一枚明王玉的所在。 “哎呀!我都和你说了!那三个黑衣人也没有找到最后一枚明王玉的所在” 一个时辰后,踏过高墙找到了正在偏院院子里练武的常安平的李老鬼表明了自己其实没有任何的发现,因为那三个黑衣人始终都没有找到最后一枚明王玉碎片,甚至现在就在姚家大院伪装成了下人。 只听得李老鬼急躁的说道:“你说你还有皇命在身而且十分紧急,那你快和说说,皇帝要你去干什么?” “皇上要我去西北黄沙腹地寻找一件宝物,怎么?你怀疑这两件事其实是有关联的?”,常安平不解,问道。 “还不好说···” 李老鬼沉思许久,回过神来后让常安平继续依照原来的打算前往黄沙腹地,自己则是跟在父子俩人的身后继续追查明王玉一事,在踏上高墙准备离开前,叮嘱说:“这两件事看起来并无任何联系,但这可能就是姚家的高明之处,此行前往黄沙腹地,切记留意四周,到时候可不要出师未捷身先死,赔了夫人又折兵呐!” 第十三章:李老鬼的想法,前往黄沙腹地 顺天镇远府的权力来自于皇帝,自然有着监察汉武朝各地官员的资格,正因如此,李老鬼纵然伪装成疯子离开顺天镇远府也足以借助自己的身份腰牌去往任何一处其他的官府衙门调取卷宗。 但就在李老鬼打算彻底搜查西山城官府衙门的卷宗记载时却是被直言拒绝,而且拒绝了他的不是他人,正是西山城太守王义,王义在见到李老鬼那顺天镇远府的腰牌时非但没有依照条例对其恭恭敬敬,反而是恶言相向出口成脏,全然不像是镇守一城的官员,气的李老鬼当即甩袖子走人,还说着要将这件事上报朝廷,让皇帝来制裁这位毫无为官之谦恭的西山城太守。 只是这样离去也导致李老鬼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检查西山城官府衙门内珍藏的卷宗文书,也就无法知道西山城姚家是否有着令人难以提及的神秘往事,更是不能确定得到了六块明王玉碎片的姚家是不是真的会揭竿而起推翻汉武朝。 正所谓欲盖弥彰,即使西山城太守王义亲口回绝了身为顺天镇远府之人的李老鬼,也无法阻止李老鬼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常安平知道,反而因为如此更让李老鬼与常安平相信姚家确实有谋反之意,而西山城太守王义更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 只是如今常安平父子俩需要离开西山城继续前往黄沙腹地,而李老鬼现在也备受牵制,无法将自己还在继续调查明王玉这一件事传达天听,无奈之下,李老鬼只好和常安平约定,等到常家父子俩完成使命返程后就随着他们二人一起去往京城,借助着这趟镖的机会去找到皇帝,然后再亲口提起此事,好让皇权特许,不再被其他任何人掣肘。 “如今这件事牵扯越来越多,很多谜面也开始浮上水面,所以切莫操之过急” 李老鬼看着已经准备离开西山城前去黄沙腹地的常安平父子俩,从怀中取出了一把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其交到常扬威的手中后说道:“此匕名为‘断首刀’,别看它和寻常匕首没有区别,其锋刃却是许多刀剑都无法比拟的,而且在经过边境关隘时还可以将其拔出,出示匕身上的龙纹,如此一来就不会再有人敢阻拦你” 之所以会将断首刀交给常扬威是因为常安平自身武艺高超,李老鬼并不担心他会遇到什么意外,反倒是年仅十岁就跟着自家老爹一起行走江湖的常扬威身形瘦削,自家武学也还没有学到家,如今正是需要利器傍身的时候。 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常扬威年纪轻轻就有非凡的胆识与气魄,若不是其父亲常安平就站在一旁,李老鬼甚至都想要将其带走去往顺天镇远府好好的培养一番。 —————— 中秋后第三日,正是常安平与常扬威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西山城的日子。 正当父子俩打开偏院大门踏出半步准备离开的时候,换上了一袭新衣,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大家闺秀的姚梦祺带着几位下人来到了偏院门前。 只见到姚梦祺吩咐下人们守候在偏院屋外后便兀自走入院内,不等常安平与常扬威开口问起她来到这里有什么事的时候,姚梦祺倒是率先开口解释。 姚梦祺神色复杂的解释说:“其实梦祺此番前来已然是坏了规矩,但是梦祺实在是不忍那件事情卒子红会发生” “事情的发生?你所说的···究竟是何事?”,常安平让常扬威躲在自己身后,自己一人正面对峙着姚梦祺问道。 “梦祺知道常叔叔和扬威此行离开是前去黄沙腹地,梦祺日思夜想还是觉得需要来劝阻常叔叔不要去那里!”,并不知道常安平父子俩的心思的姚梦祺只是声泪俱下的说:“如果常叔叔您执意如此,非要去往黄沙腹地的话,只怕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 “梦祺言尽于此,如果常叔叔还是要去的话那梦祺也无法阻拦,只是希望常叔叔您顾得扬威,可不能因为一时固执而让四海镖局绝了后···” 姚梦祺口中说出的话就好像是在威胁常安平一样,但是在早已知晓大多数秘密的常安平看来,此番姚梦祺之所以突然亲自出面阻止自己前往黄沙腹地,就是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知太多的秘密,其二就是为了以危言耸听来阻止他真的前往黄沙腹地,因为根据李老鬼那提供的消息可以得知,就在半个时辰前,姚家内院已经有不少人伪装成平民离开了西山城,这些人的目的不言而喻,正是黄沙腹地。 至于黄沙腹地是不是真的存在最后一枚明王玉碎片还不得而知,更是难以猜测皇帝要他找到的宝物究竟是不是就是明王玉。 但为了让姚梦祺的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常安平决定先听取对方的劝阻和答应对方的意见,刻意表露出一副为了四海镖局以及常家着想的样子,说是要带着常扬威回去京城,还要向皇帝回绝这次的镖,全然忘记一旦放弃了这趟镖会遭遇怎样的惩戒。 姚梦祺倒是对常安平的表现很是满意,在表示姚家可以资助四海镖局于西山城开设镖局后便独自离去,还在离开前说:如果常叔叔有意的话,梦祺很愿意帮助常叔叔在西山城设立四海镖局,也可以为四海镖局投入银两,打点官府衙门。 西山城外,桃花林。 “怎么样?那个丫头是不是和你说了些什么?” 坐在一株桃树的树枝上,一边摘着桃花嗅着香味,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李老鬼一边低着头看着常安平父子俩来到这里停留休息。 “确实如你所言,当我和扬威决定离开西山城的时候,她便提出要求和建议,让我和扬威留在西山城或是回去京城,不要再去黄沙腹地” 似乎已经认定就是姚家之人在背后搞鬼的常安平对此很是无奈,其实他很看好姚梦祺,再加上这一个月多的时间,他甚至是觉得姚梦祺是当镖师的料,本想着这趟镖结束后就让她加入到四海镖局成为自家的一份子。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人心更是隔肚皮难以揣测啊!”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回去京城复命还是留在西山城,亦或者说固执的前往黄沙腹地?” “既然身为镖师且皇命在身,就算那黄沙腹地有千难万险我常安平也要将其走完!” 接过大哥常不惑总镖头之位的常安平一直以来就熟读常家家规,更是对镖局的规矩一清二楚,再加上父亲常乐善本就军旅出身极为严格,以至于常安平自小就没有想过何为放弃,如今姚梦祺虽然告诉他不要再参与这件事,但又如何能让常安平就此心生恐惧退却之意。 只见常安平握着手中长枪,挺直着脊背,目光直视就子啊西山城正北方向的黄沙腹地,沉声喝道:“这趟镖关乎的不仅仅是我常家四海镖局的存亡,更是汉武朝之兴衰,作为镖师岂能因此畏手畏脚!” “这趟镖我常安平必然会将其走完!” 第十四章:胡杨林中,常安平听令 黄沙翻飞,遮天蔽日。 胡杨树的树叶不断地落在将整个世界印染成昏黄色的沙地。 踏在炽热却柔软的沙砾上,用面纱阻挡着随风而来的点点尘土,常安平带着常扬威躲到了一片胡杨林之中,更是幸运的找到了被这片胡杨林所围绕着的一汪清澈的泉水。 “爹,此处距离地图上的标注已经不过区区一百里,可是这一眼望去只有黄沙漫天,哪里能够藏的了那么多的活生生的人?” 直接脱下衣服跳入到泉水中,一边感受着清凉,常扬威一边与在岸边喝着酒的老爹交谈道:“难道说真的有传闻中能够在沙漠之下生存的奇人异士?” “你这些话又是从哪本奇珍小说里看来的?” 听闻自家儿子那好奇且兴奋的话语,常安平摇了摇头,将酒坛子给放在一旁后回答说:“其实呢,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就是因为这些人或事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证实其真正的存在,或是虚假更是幻想,你莫要听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你可还记得子不语怪力乱神” 由自家老爹交给自己的东西常扬威当然是记得一清二楚,只是以他现在的年纪大小正是对于那些神神鬼鬼之传闻最为感兴趣的时候,自然会对所谓的能够在沙漠地底下生存的‘奇人异士’感到几分好奇,进而想要去探究这种人是否真的存在。 所幸常安平孜孜不倦,日日夜夜的去教导着常扬威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而不是去轻信其他人的一字一句一言一行。 如今自西山城离开来到这里,更是距离地图上所指引的目的地仅仅百里之遥,常安平更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毕竟现在的常扬威还远远不是那些沙漠匪徒们的对手,一旦交手必然是前者吃亏,而到时候常安平自己如果不能快速解决战斗的话,父子俩必然是重蹈覆辙,与自家大哥常不惑一样命丧当场。 所以在前往寻找匪徒所在之前,常安平决定在这片胡杨林中好好的考察一番常扬威对于自家武学的掌握程度,一旦常扬威武艺不精不被其认可的话,常安平宁可将其送回去西山城让李老鬼带他回去京城,也不会让他继续留在这里横遭意外。 于是父子俩竟然是在这片胡杨林逗留了足足七日,在这七日中常扬威是受尽自家老爹的折磨,无时无刻都在提防着可能到来的袭击,还要一字不错的将自家武学的口诀完完整整的背诵下来,稍有些许错误就会被丢入到泉水中闷上一会儿,惹得常扬威次次憋足了气却还是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 但身受曾经还在镖局的诸位镖师的耳濡目染,自小就认为自己应该成为镖师也足以成为镖师的常扬威不仅确实拥有着成为镖师的潜质,更是深受自己的两位长辈的影响得以有着不错的思想觉悟,当自家老爹问起作为镖师应该如何时,一字不落的将家规和镖局的规矩一五一十的大声喊了出来。 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算是亲生父亲说的话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有丝毫的改变,所以这一次前往黄沙腹地寻找匪徒踪迹的行程还是由父子俩人一起。 —————— 与在宽阔的官道以及狭隘的山林小道中行走截然不同,当双脚踏在柔然但散发着阵阵闷热的黄沙上时,不管是体力多好的人也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感到更为强烈的疲惫,于是每当有人想要或者必须要经过荒漠地带的时候都会备足食物与水,以免路过半途因为无法喝水而陷入必死的困局。 常安平对此必然是早有准备,在打算走完这最后的一百里地时,已经委托李老鬼为自己父子俩人准备了大量的水壶,水壶中装着的不仅是水,还有他最喜爱的美酒。 铃铛轻响,旗帜飘扬。 掀开弥漫眼前的黄沙和燥热,找到一处正被一片高大树林所围绕着的绿洲,好不容易走完了剩下的一百里路途的常安平父子俩终于是得以找到被标注在地图上的,由汉武朝皇帝亲自吩咐前来的目的地。 听着回响在耳边的阵阵铃铛声,推开阻挡在身前的树丛,常安平得以见到一座伫立在树林间的一家客栈,以及此刻正坐在客栈大门门槛上的那一位陌生且神秘的男子。 “请问你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吗?在下‘常君策’,与家人走散后初到此地,还望阁下能够让我在这里稍作歇息” 遇上并不熟悉的人或事时,常安平身为镖师自然是不能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去与对方打交道,但似乎这位坐在门槛上的人早就知道了他会来到这里,当常安平说出那一段捏造的经历时只是瞥了他一眼,而后点头示意常安平父子俩进入客栈。 等到父子俩人坐在客栈的凳子上,还没有呼出几口浊气来舒缓这几日来的疲劳,神秘男子就坐在了父子俩人的对面,神色严肃且双眼充斥着一股怀疑。 “你是常家四海镖局的总镖头常安平,这个小家伙则是你的儿子常扬威,是也不是?”,陌生男子沙哑着嗓子问道。 “阁下是如何知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听到陌生男子口中毫无犹豫的说出自己的来历,常安平只觉得后辈发凉寒毛直竖,当即握紧背后的长枪蓄势待发,坐在一旁的常扬威更是直接拔刀出鞘,杀气腾腾的与那陌生男子对峙。 “哈哈哈哈!” 见到常安平与常扬威这副模样的陌生男子突然仰天大笑,待其止住笑声后却是露出一抹神秘,只听得他小声说:“在下顺天镇远府‘李魁’,是听候皇上的圣命亲自在此等候二位的到来,我想二位应该对顺天镇远府的令牌有所了解吧?” 等到常安平确认了从自己手中交出去的那块令牌是真实而非捏造的,自称是李魁的男子这才站起身来缓缓道:“说起来也是奇怪,依照皇上交给我的密令来看,你们父子俩人应该在半个月前就赶到这里,究竟因为何事拖延了这半个月的时间?” “在下身为顺天镇远府的人,是为皇上办事,你们若是有什么心事不肯说出来的话···或许我会上奏朝廷,告诉皇上你们其实心里有鬼,呵哈哈哈哈!” “怎么样?不知道常总镖头意下如何?是选择告诉我真相呢还是选择隐瞒到底?” 与卸下伪装后神色严谨行为端正的李老鬼不同,这位被派遣来到这里等候着常家父子的李魁则是面露奸诈的笑意,行为举止也更为跳脱,只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也让常安平不得不仔仔细细的将自己在路上所遭遇的诸多意外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样···”,从常安平口中听说了有关于西山城姚家以及明王玉的消息的李魁总算是恢复了先前的那副沉思模样,只见到他在客栈里头左右踱步,一边来回走着一边轻声嘀咕着说:“如果真的如常总镖头你说的那样,那么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必须要尽快通知皇上才行!” “不行!皇上命令我在这里协助两位完成任务,所以必须要等到任务完成才能离开!” 停下脚步站直了身体,再次变得正襟危坐的李魁取出一封书信大声道:“常家四海镖局总镖头,常安平听令!” “今次命令你协助本官彻查黄沙腹地,直到取回‘宝物’才可返回京城,若有半分谎言欺诈之举,朕便要你人头落地” “常总镖头···还不快快跪下接旨?” 第十五章:黄沙之下有机关,地底深处藏奥妙 “在下李魁,京城人士,于天元十一年被派遣前来西北之地,迄今为止已有十数年之久,可惜啊!这还没有享受过几天清闲日子就被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呵!常总镖头,你说说那些匪徒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第二日的李魁俨然与昨日的自己不同,似乎已经将常安平当做是朋友的他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边给桌边坐着的常安平倒着酒一边抱怨着为何是自己被派遣来到这么一处只有胡杨林和漫天黄沙的西北荒漠。 李魁猛地将一坛子酒给喝下一半,砸吧着嘴说道:“其实呢,我李魁本来只是一个在街边做买卖的普通人,可谁曾想有一天招惹了一位在京城里当官的,唉!你说巧不巧,还真就让我李魁碰上了正在微服私访的皇上,这不,得到皇上赏识的我就顺势加入到顺天镇远府,日日夜夜操练,以至于现在我是满身伤疤” “不过呢,能够为皇上做事我李魁还是十分之愿意的,谁让那一天是皇上亲自下令将我从那官府的牢笼里给救了出来,正所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常总镖头,你说对不对?” 与祖上光荣的常家不同,李魁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普通人,而常安平之所以能被当今皇上委以重任只是因为其父亲是为汉武朝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再加上常家就在京城落户,哪怕是掌控起来也是易如反掌。 看着对自己的过往很是满足的李魁,常安平也不由得兴起,当即取出自己腰间的那壶酒来,将其倒入各自的碗中,举起来后大声道:“既然李兄也是性情中人,那我们两个何不饮下一杯代表友谊的酒?若是将来李兄有机会回到京城且赋闲的话,我们两兄弟再好好的喝上一次!” 同为江湖中人的常安平与李魁今日一整天都在喝酒,以至于忘了两人的身上还背负着圣命,直到现在还并不擅长喝酒的常扬威在客栈外头的一座土丘上发现了不远处的一处异样时才回过神来,这时两人才幡然醒悟,于是决定在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后回去京城再不醉不归。 屹立风沙间的客栈外头正是一片阻挡着漫天黄沙的胡杨林,而在胡杨林中自己找着乐子的常扬威却是不经意间发现距离树林不远处的一片平坦的沙地开始出现一道道奇怪且模糊的身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仔细望去却是不见了踪影。 等到常安平与李魁一同去往常扬威发现异常的那一片沙地上时,三人发现这片看似平坦且与周围环境毫无区别的沙地其实暗藏玄机。 “可是又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在这荒漠的地底下存活?”,李魁对此很是不解,当即用自己的手去刨着滚烫的黄沙,在手指接触到一块类似与门板的木头时才一边朝着手指头呼气一边惊讶的回答说:“这些人想要进入其中会将那块木板打开,木板关上后又会因为荒漠上的阵阵狂风而继续被黄沙掩盖···混蛋!没想到我来到这里这么久居然是被当成傻瓜一样戏弄!” “这么说来李兄是觉得这块木板下面的是一处地道?” 常安平用自己背上的长枪将黄沙掩盖下的那块木板用力挑开,或许是方才常扬威发现这里异常的时候就已经所有人都离去,所以当木板被拿开露出那一条直勾勾的向地底而去的通道时,并没有任何人出现阻止,只有一股冷嗖嗖的风自下方吹来。 看着略有几分光亮的通道,常安平与李魁对视一眼后便自己率先借助着被设立在通道两侧的梯子开始向下爬,常扬威是第二个,至于李魁则是最后一个还负责在进入到通道时将那块被掀开的木板重新给合上,防止那伙出去的神秘人回来时发现异样。 自出口沿着梯子一直向下足足一刻钟的时间,直到踩到厚实的地面才让常安平三人看到这片荒漠地底下的真实。 拿起被挂在两侧的烛火端在手里,顺着同样漆黑的地底通道继续前行,而就在三人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如此神秘的地方居然还修建了不少的牢笼,只是被关押在牢笼里的每一个人都只是一句枯骨,唯有散落在枯骨旁的衣物能够证明他们生前的身份地位。 “奇哉怪哉!这些衣物的款式都是朝廷重臣们才会穿的,就算是想要仿制也会被看穿”,看着牢笼中的那一件件早已腐烂发臭的衣服,身为顺天镇远府的人的李魁当即就认出这些衣服的特别,当即回过身去与常安平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其中一件暗红色且绣着龙飞凤舞的衣服是只有当朝宰辅才可以穿的,至于其他的那些衣物更是来自于几位朝廷重臣” “可是···这些朝廷重臣乃至于宰辅的衣物为何会在这里?难道说···这些尸骨其实就是他们本人?” “可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将如此众多的大臣们带到荒漠杀害还不被朝廷发现的?” 李魁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常安平与常扬威更是不解,但这处地底空间内存在的奇怪还远不止于此,三人在不断地前行中更是发现了用于印制银票的印板模具,以及装满了金银珠宝的无数口大箱子。 看着眼前被自己发现的一切,李魁不由得感叹道:“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处不在皇宫的国库,这么多的金银珠宝若是拿出去发放为军饷的话,足以支撑汉武朝所有军队足足五年!” “可恶!究竟是谁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做出这样欺君罔上大逆不道的事来?” “这里的事情必须要赶紧去回禀给皇上!” “不!” 正当李魁打算离开,常安平阻止了他,只见到常安平将那些箱子全部都打卡,露出其中的金银珠宝后解释说:“李兄你可不要忘记了我们此行前来的真正目的,如果我们只是将这些金银珠宝上报给朝廷的话,或许得不到嘉奖,反而会被呵斥” “对对对!你说的对,差点忘了我们是来找寻那件宝物的!” 差点就将自己来到黄沙腹地的真正目的给忘记的李魁感谢着常安平的提醒,而后便与常安平一起在面前的大箱子中寻找着皇帝亲自吩咐要找到的宝物,可是问题便出在这里,因为皇帝也没有说明要他们找的是一件怎样的宝物,而现在被摆在明面上的奇珍异宝又堆积成山,想要找到宝物复命无疑是难如登天。 无奈之下,常安平提议寻找明王玉碎片,因为这一路来只有明王玉一直贯穿始终,再加上明王玉本身就是前朝之物,更不用说如今这看起来就像是叛乱之徒设立的假国库,不得不让常安平开始怀疑自家皇上要他找的就是明王玉。 这一找就是足足一天的时间。 等到烛火都开始摇曳着将要熄灭,常安平三人这才从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中找到了被埋藏在最深处的那一块明王玉碎片,也是最后的一块明王玉碎片。 “既然已经找到那就赶紧离开这里!反正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这样放置的,我想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一边向着来时的路走去,一边小心翼翼的感应着通道远处可能会突然出现的脚步声。 所幸一直等到三人爬上梯子准备回到地面时都不曾遭遇那伙生存在地底的神秘人,甚至是回到客栈过去半个时辰后才发现那伙身着黄衣头戴杂草帽的神秘人一个一个的掀开木板跳下前往地底的通道。 “呼哈!” “哎呀呀!这忙活了一整天总算是有了休息的机会”,拿着酒坛子一饮而尽,打着酒嗝的李魁面色微醺的问道:“我说常总镖头,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去京城复命了,这不抓紧时间再喝一杯?” “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 “啊?你说什么?” 常安平握紧背上的长枪,沉声道:“外面有人闯来,且来者不善!” 第十六章:汉武秘卫‘武周’ 黑夜中意外寒冷的狂风透过窗沿门缝涌入到客栈之中,裹紧了身上大衣的李魁眼神嗜杀的盯着此刻就围绕在客栈大门前的那几个神秘陌生的黑衣人,手中也早已握着一柄尖锐的短刀蓄势待发。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坐于长椅上手握一柄长枪,身着粗麻布衣看似并不起眼的常安平则是开口询问着对方的来历,就算对方那裸露在黑色面纱之外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们深藏着的杀意。 “何人?” “哈哈哈哈!大哥,你可曾遇到过这样的人?明知自己死到临头了还装模作样的假扮高手” 黑衣人总共有六位,其中三位身着的黑衣衣袖上各自绣着三朵红色梅花,而开口取笑着常安平的黑衣人正是其中之一,只见到他凑到一位黑衣衣袖上绣着一株兰花的高大男子身前,献殷勤般笑着说:“大哥,我看不如这样,这两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羊羔就交给我来处置,如何?” “交给你处置?你有把握吗?” 绣着兰花的高大男子轻蔑的瞥了一眼正与自己打交道的小弟,全然不顾常安平与李魁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伸出手去拍着自家小弟的肩膀沉声道:“以你的武艺想要与这两位动手完全是自寻死路” 不等急匆匆的就想要表现自己的小弟继续说下去,高大男子摘下脸上的面纱,在露出了自己的庐山真面后走至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一边将手中的那把长刀放在桌案上,一边与常安平与李魁说道:“二位其中一人是为顺天镇远府的人,而另外一位则是京城四海镖局的总镖头,更是赫赫有名的常老将军的儿子” “皇帝亲眼看上的家伙又怎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更不用说出身于军旅,祖上世代为将的镖师···呵呵,二位难道还不打算动手吗?我想以你们二位的实力,应该有想过要离开这里吧?” “阁下如此抬举我们两兄弟,可谁又曾知道阁下的身份?”,常安平哪里会不认识那黑衣衣袖上绣着梅花所代表的身份地位,将长枪随意的丢在地上,这才双手抵着桌子,微微俯身开口说:“阁下是为朝廷的秘卫,地位甚至是与顺天镇远府一样,不仅拥有超越官府衙门的生杀大权,甚至连皇宫内院都在你们的管辖看守范围之内,只可惜···君本佳人奈何做贼?” “贼?” 高大男子嗤笑一声,从怀中取出真正的最后一枚明王玉碎片,将其甩在常安平与李魁眼前后说:“如果说我是贼的话,那谋朝篡位以至于前朝分崩离析的汉武朝皇帝才是真正的贼!如果说我是贼的话,难道说阁下就连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也敢杀吗?” “如果说我是贼的话!你那死去的父亲他做出抓捕他族之人为俘虏的举动是否证明他也是贼?” 高大男子丝毫不介意将自己的秘密表露出来,甚至还直接将自己的真名真姓也直接告知给了常安平与李魁,如今常安平与李魁才真正了解眼前的这位高大男子就是如今汉武朝皇帝亲自册封的,权势滔天仅次于皇帝的汉武秘卫‘武周’ 自汉武朝建都改年号起,汉武秘卫就在汉武朝皇帝的亲手推动下组建,但是由于汉武秘卫需要完全的忠诚,所以无论过去多少年,汉武秘卫也只有区区一人可以担任,这个成为汉武秘卫的人必须要通过皇帝的考察,身份背景以及自身能力和对于朝廷的忠诚都在视察范围之内,一旦有其中一项出现差错都会被灭口。 “哈哈哈哈!只可惜那皇帝不够聪明,居然让我当上了汉武秘卫” 武周放肆大笑,一把抢过就在桌子上的一壶酒,大口喝着又大声喊叫道:“二位!既然你们知道我是皇帝最信任的汉武秘卫,那也该明白一件事,即使你们费尽心思去证明我在这黄沙腹地密谋造反也不会得到皇帝的信任” “特别是这位常总镖头,你真的以为皇帝会信任你吗?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这一路上阻碍着你的人就是皇帝亲自派过来的?如果你敢触犯到前朝之事,我担保你下一秒就被斩首示众,就连你的家人也难辞其咎!” “不如与我一起,等到时机成熟便揭竿而起取而代之,到时候我会赐予你真正的自由,你想要多少财富我都可以给你!常总镖头···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实在是一派贪官污吏般的歪理邪说,一派胡言令人不齿!” 从小就被已然逝去的父亲教导着要对皇帝以及整个汉武朝忠诚不二的常安平哪里能忍受武周口中的那些叛乱之言,虽然改朝换代都会经历抢夺和鲜血,但所谓胜者为王败者寇,如今汉武朝蒸蒸日上,外界蛮夷更是纷纷避让,哪里能容得下其他的人来抢夺胜果。 已然将武周列为欺君叛国之人的常安平自然不会再和他客套下去,只见到他脚尖轻挑,将地上的长枪挑起后再重重一踢,令得尖锐的枪尖直勾勾的冲向对方的面门,而后一掌拍在桌面让酒坛碗筷纷纷四散而去。 而常安平的身影就在此时踏步向前,竟是想要一招制敌。 “来的好!” 见到长枪近身,武周手起刀落,以自己强大的力量将急速而来的长枪直接击退,而后在碗筷酒坛翻飞的间隙中找到已经快要靠近自己的常安平。 武周弃刀握拳,选择与常安平正面对峙,二者似乎心有灵犀,各自挥出一拳且双双命中对方心窝。 第一招,武周后退区区三步,而先发制人本该占尽优势的常安平却是退出去足足十步之多,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但在第一招对决中占得上风的武周并不敢小觑常安平,在站稳了脚步停止了腰板后拿起被丢在地上的长刀,等到常安平也拿起自己的兵器后才大声道:“常总镖头!这样打下去未免太过无趣,不如你我二人全力出手,若是你赢了我就放你走,可是你输了的话就要奉我为主,听我号令,如何?” “何必如此多言!今日我常安平必定会将你击败,然后带着你直接回去面见皇上!” 打过照面的两人这一次选择全力出手,在各自施展招式前,竟是扬起阵阵杀意,屋外的寒风更是应景的呼啸而起。 眨眼间,两道寒芒自其它人的眼前闪过,再随着一声金铁交鸣之音,武周与常安平再次一触即发,但这一次的对决却是两者不分胜负,可正当其它人想要看清楚二人的招式时,第三回合又是在一声长刀与长枪的碰撞中结束。 一时间内客栈大堂中沙尘弥漫,能够看到的听到的就只有来自于武周与常安平两人的身影与长刀长枪的劈砍之音。 ‘不行!如果继续这样缠斗下去必然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先输!’ ‘不好···对方居然还留有后手,看来真的要全力出手了!’ 旗鼓相当的两个人默契的对视一眼,而后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朝着外头一扔,等到响起兵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后,居然又一次极为契合的摆出拳脚架势,两人在这个时候选择了以肉身力量一决胜负。 第十七章:意外,亦是意料之中的救援 “不愧为汉武朝大将军常乐善的儿子,这一手枪术就已经令人惊叹不已,但没有想到就连这手上的功夫都如此熟稔,一招一式之间竟是有那南山拳师的风采” 被常安平一拳击退,借助着身后的桌椅才得以站稳脚跟的武周越发的感到兴奋,此前他只是觉得常安平使得一手好枪法,却没有想到这位常总镖头居然还在以为赫赫有名的拳师门下学过拳术,而且已然将拳术融会贯通,施展的不仅仅是有模有样,更是游刃有余。 “不过很可惜,常总镖头你会的我也会!” 确实是十分之可惜,若是常安平能够一直使用自家祖传的枪法来对抗弃刀不用的武周,或许能够在双方气力用尽之时占得些许兵器长短上的优势,但当常安平选择与对方硬碰硬的时候,同样修炼了拳术的武周便无法被找到招式间的破绽。 原来武周也曾在那南山拳师那里习得一手好拳术,说起来竟是与常安平是为同门师兄弟,只不过两人的理念不同,如今更是刀锋相对。 只见武周随意的坐在身后的长椅上,一边揉着酸痛的手掌一边说道:“既然你我二人是为同门师兄弟,那作为师兄的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师弟你肯放下对于师兄我的成见,就算你不曾加入我们,师兄我也能保证你和你的家人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等到我将汉武朝推翻后你就是新朝的安乐王,纵享荣华富贵!” 武周给出的条件十分优厚,安乐王的结局无疑是常安平做出这一选择后最好的归宿,如此师兄弟之间的情谊足以让大部分人临场倒戈,就连站在一旁的李魁也开始担心常安平会不会因此受不住诱惑而选择加入对方。 但常安平的固执和对于汉武朝的忠诚却是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当武周信心满满的认为自己的同门师弟一定会经不住诱惑,从而选择加入自己的时候,常安平却是拿起一旁的长枪,用那尖锐且散发着寒光的枪尖直指着他,更是震声喝道:“你既然身为我常安平的同门师兄,也该明白师傅他老人家最讨厌的便是似你这般妄图与朝廷对抗,想要复辟旧朝当那叛乱之贼的人!” “若是你见到了师傅他老人家,你有何面目说自己是他的徒弟?” “哈哈哈哈!” “说得好!” 武周忽的起身,五指紧紧地握住长刀,将刀横于胸前以刀刃直面常安平那长枪,而后大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成全师兄,又那么听那老人家的话,那就让师兄我来告诉你吧!你那敬重的师傅早已经被我斩断的四肢扒皮抽筋,如今老家伙早已经下了地府···而你,也快要去陪着他了!” 不仅是因为旧朝复辟而带来的对立,更是因为欺师灭祖所带来的仇恨,此时常安平与武周之间已然是水火不相容,两人之间必然要分出一个生死才可以平息接下来的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只是在与常安平完完全全的撕破脸皮后,武周也不再与对方公平的一对一,而是直接招呼着其余的五个人一起围攻着前者,就算有李魁加入也是六对二,常安平与李魁两人绝对不会有丝毫的胜算。 随着客栈门外呼啸的狂风渐渐平息,天边微微亮起一点阳光预示着早晨将至时,客栈内胜负已分,但武周并没有急着将李魁与常安平解决,而是坐在椅子上喝着酒吃着肉,就好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一样。 ‘有人来了!’ “终于来了!” 武周惊喜的抬起头来望向传来阵阵脚步声的客栈大门,而常安平与李魁则是怀疑的看向门外。 等到脚步声临近大门,这时武周的表情却是变得越来越难看,而常安平和李魁二人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不少,更是在那脚步声的主人出现时展露一份笑容。 原来来到这片黄沙腹地的不是其他人,正是此前在西山城告别后就分道扬镳的李老鬼,而且这次李老鬼并非一人孤身前来,而是带着数百位身着铠甲手握铁剑的兵士一起来到了这里,更是让常安平感到欣慰的便是在李老鬼的身旁,自己的孩子常扬威正炫耀似的朝自己摆着手。 “你!你们!” “看来师兄你还是棋差一招啊!” 等到涌入客栈的兵士将武周等六人团团包围后,得以被解开绳索的常安平站起身来看着惊慌失措的武周笑着说:“这狂风呼啸黄沙漫天之地,偷偷地溜出去一个小孩子自然是难以被注意到,更不用说你的注意力,或者说你们六个人的注意力都被我与李魁两人所吸引,借助着你我二人之间缠斗且难分胜负的机会,这些兵士便有了时间来到这里”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落入了陷阱之中,当常安平与我在西山城分别之时就已经约定在行进的路上留下记号,一旦我的调查结束就可以顺着标记找到他的所在,不过由于这荒漠地带常常有狂风肆虐,所以有不少标记都被风沙掩盖,好在扬威这个孩子足够聪明,懂得偷偷地溜出客栈后来找我” 李老鬼赞赏的拍了拍常扬威的肩膀,先是命令自己带来的兵士将武周等人一一捆缚起来后才继续说下去,“人有自信固然是一件好事,不过太过自信可就是狂妄自大了,今日你如此目中无人且自以为是,被我李老鬼给碰上,那保管你有来无回有死无生!” “哼!如果你们杀了···就再也不可能找到那最后一块的明王玉碎片!” “哈哈哈哈!师弟,我知道你皇命在身,如果那最后一块明王玉你带不回去的话···我想不仅是你自己,就连整个常家都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你难道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知晓自己再无可能活下去的武周除了悲叹自己棋差一招落入他人陷阱之外已经变得癫狂起来,但在癫狂之中却是注意到常安平来到黄沙腹地的真正目的,作为唯一一个汉武秘卫的他自然是知道汉武朝的皇帝所下达的每一道圣旨,也知道常安平就是来找明王玉的,更是知道常安平找不到明王玉就会被皇帝处死,就连常家也会被冠上叛国欺君之罪名。 而最后一块明王玉碎片就只有他知道在哪里。 武周抓住了最后一根足以救命的稻草,此时的他面色奸诈,嘴角扬起一抹嗤笑。 “最后一块明王玉碎片是吗?” 李老鬼在这个时候凑到了武周的面前,只见到他从怀里摸出两块一模一样但是成色略显不同的玉石碎片呈在后者眼前。 李老鬼嚣张的笑着说:“你应该对这两块玉石碎片很熟悉吧?” “在你带着人离开的时候我就已经偷偷地跟在你身后一路寻找,那可真是把老鬼我给累坏了,但好在老鬼我的眼神还算不错,在地底的一处密室里找到了这么两块玉石碎片,但是我转念一想,像你这样的人必然会用各种手段来误导别人,好让别人人为自己看到的其实都是虚假的” “所以呢···” 李老鬼随手就将手中的那块成色更好的玉石碎片给摔在地上,而后再用脚将其踏碎,直到他看到武周那双微眯的双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仇恨的时候才笑嘻嘻的踢开已经碎裂的不成样子的玉石碎片,而后拿着那块看起来不像是明王玉碎片的玉石回到了常安平的身侧。 “现在,你可以安心地去监牢里待着了,再慢慢地等待自己的死亡吧!” 第十八章:武周伏法,常安平离京 “你说这北边的小曲和那南边的曲子比起来可有不同?” “西北之地民风彪悍豪爽,而那南方地处鱼水之乡自是要更加的温文尔雅,这曲子之间当然也有着区别,只是曲子不同却是要看是谁在听,怎么?你还在担心那件事情不成?” 西北天明城。 看着已经准备换上曲子的乐师们起身稍作休息,方才被问道南北两地的曲子有什么不同的李老鬼却是转过头去看着提出这个问题的常安平,在见到对方那张还是紧绷着的脸时笑着说:“你就不要再去想那件事了,现在顺天镇远府的人已经将那武周和明王玉碎片给带回去给皇上了,你这趟镖也算是顺利地走完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老鬼说的不错,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就高高兴兴的喝酒吃肉听小曲,不要再去想着那些已经结束的事情,如此这般徒增烦恼可是对自己的身体不好” “但我还是认为此事背后另有蹊跷” “另有蹊跷?此话何解?”,李老鬼问道。 带着李老鬼和李魁两人走入客栈酒楼的二层雅间,吩咐小二不要前来打扰后常安平才解释说:“如果我们要找的幕后主使者真的是那武周的话,那对方未免也太不小心了,仅仅一块明王玉碎片就能引蛇出洞实在是轻松地让我感到意外,而且···你们两人身为顺天镇远府的人应该知道,汉武秘卫固然权势滔天但也不可能直接接触到皇帝的玉玺” “如果对方无法接触到玉玺的话,那老鬼你曾见到过的密令又该如何解释?所以此事背后必然另有其人暗箱操作,而武周只不过是对方用来牺牲的工具罢了” 听到常安平的解释,李老鬼与李魁这才回想起来汉武秘卫的真正职权,也算是明白了这件事情表面已经皆大欢喜的结束了,但是其背后暗潮涌动根本不是他们三个人可以解决的,但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主导者身份地位远高于他们,所以李老鬼与李魁才极力劝阻着常安平,希望他不要继续再追查下去。 只听得李老鬼劝说道:“如你所言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参与,如果可以的话赶紧带着家人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可是···” “可是什么?”,李老鬼当即伸手在常安平的脑袋上狠狠地一敲,在常安平吃痛且露出一抹不解的时候继续呵斥说:“你以为现在的常家能够左右朝廷的决定不成?如今你能让明王玉碎片被送回去朝廷已经是大功一件,以皇帝的性格必然会嘉奖与你,但是你如果还执迷不悟的继续深究下去,去和皇帝说问题出自朝廷内部的话,再以皇帝的性格···哼!那么第二个死的人就会是你!” “那武周虽然愚不可及妄图造反,但是有一句话他说的不错,皇帝生性多疑,其数十年岁月中只有寥寥数人得到他的信任,而你常安平不是常乐善,皇帝不会真正的相信你,反而会因为你的越俎代庖怀疑你,甚至是杀了你” “走吧!带着扬威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京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回去京城!” —————— 汉武朝,京城。 皇宫,宣德大殿。 “陛下,有快马加鞭的信函自西北黄沙腹地送来,说是一定要陛下您亲自查看” 自身旁侍立着的太监的手中取过十万火急的信函将其打开,上下仔细翻阅之后,坐在龙椅之上犹如一尊神像般威严霸道的皇帝突然一脚将跪拜在自己面前的传信兵士给踢翻在地,而后径直起身走至其面前。 皇帝神色复杂的说道:“让尉迟飞羽亲自执行斩首大刑,朕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着那叛国欺君之徒的脑袋掉落在尘土之上,至于你···常安平那里可有什么消息是要告诉朕的?” “常总镖头此次联合顺天镇远府的两位秘卫共同破获了此案,也找回了明王玉碎片,但是当属下问起常总镖头是否有什么话要属下带回来告知陛下的时候,常总镖头却是说自己不需要任何的赏赐,只希望陛下能够让他离开京城,还说···” “还说什么?”,皇帝坐回龙椅,神色渐渐缓和。 “常总镖头还说,希望陛下能够查察吏治使得官场清明,更说希望陛下体恤民生与万民休养生息” “哼!” “这个家伙倒是和他爹一样,明明是一个当武将的料却操着文官们的心,朕要他回来当大将军是千推万辞,这说起大道理来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罢了罢了”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兵士起身后吩咐说:“既然常安平这么说了,那朕就允许他带着自己的家眷离开京城,但是这次他不负朕之期望,若是不嘉奖岂不是显得朕小气?” 最后,皇帝还是以圣旨下达奖赏,让前来送心的兵士带着千两黄金,数十匹丝绸布料等贵重奇珍一起送到了常家镖局,由于现在常安平还没有回来,所以暂时由常家的两位主事夫人领旨接受。 天元二十八年,冬。 当街头巷尾都被皑皑白雪覆盖上一层厚重的白色时,被顺天镇远府的人亲自带回关押到京城天牢里的武周终于是能够看大牢外头的太阳,但其身上单薄的囚衣却是无法帮助他抵御冬日的严寒,就这样武周被一步一步的押解到位于京城东侧的市集。 由于对于武周的判决早已经在皇帝的授意下被传至京城的各个角落,所以哪怕是正午时分也有非常多的人聚集在市集之中,为的就看看即将被斩首示众的武周。 而正是在这个时候,远在西北的常安平终于是带着常扬威回到了京城。 京城,常家镖局。 从自家夫人的口中得知皇帝还是赐予了常家不少赏赐,但是允许常家离开京城后,常安平长呼一口浊气,这一路上的提醒吊胆也总算是能够放下了,于是不等大嫂和自己的夫人开口疑问想要让他解释,常安平直接吩咐一直在常家待了有二十年的老管家收拾细软准备离开京城。 等到家中的重要物件全部都装上马车,常安平这才站在大嫂和自家夫人的面前对此前的疑问一一解释。 唐宁神色凝重的问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紧张慌乱,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离开京城?” “此事说来话长,安平只知道若是留在京城必然会遭遇变故,甚至可能危及常家,如今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离开京城” 常安平继续解释说:“今日在那市集被斩首的人是为汉武秘卫,而他却是欺君罔上叛国通敌之辈,这个人正是我计划抓到的,大嫂,你应该明白牵扯到其中的人一般不会有好下场,哪怕我真的是无辜的也会受牵连,此时不离京城,日后可就是千言万语也澄不清了呀!” “那你决定去哪?”,王音上前挽着自家丈夫的手,双眼直视着常安平,露出一抹坚定的拥护支持。 “自然是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常安平如释重负的看着支持自己的妻子,以及就站在眼前的大嫂唐宁,孩子常扬威以及常家的老管家,突然灵机一动,说:“既然大哥他身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将常家四海镖局做大做强,那我们就去一个镖局最多的城镇,我要让常家四海镖局成为整个汉武朝最大最有名的镖局!”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常家的四海镖局!”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