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奴隶翻身当天子》 第一章一觉醒来,变成奴隶 “起来,起来,一群懒猪……”迷迷糊糊中,丘东听见一男声骂骂咧咧。 “啪”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疼得他下意识来回抚摸疼痛的肚皮,连连惨叫了几声。 “他妈的,这谁啊。”他直起身子,怒不可遏的开骂。 “啪啪啪”三道鞭影飘过,三道血印留在了右手手臂、脸上、右大腿。 “啊”丘东双手抱头倒地痛哭,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屋内。 “懒猪,不想死就快点起来做工。” 丘东强忍钻心的疼,双手手掌撑地,慢慢站起身子。 眼前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身穿盔甲,右手持矛,左手拿鞭,腰间还佩戴一把长刀。 “别看啦,快走吧。”身边一名衣衫破烂的中年男子,双手推着他出了门。 约莫三十人集中在了院子里,同样衣衫破烂的丘东也在其中。 在他们前方,一名身穿长袍、长相儒雅的老者站在中间,左右两侧各站一名身穿盔甲、手持长矛的男子。 “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去山上运木材。不要想跑,跑就是死。”老者笑呵呵的说。 老者一脸慈祥,说话轻声细语,没想到却是个心肠歹毒之人。 丘东听完,打了个冷颤,难道自己是被绑架来做苦力?可这些人的装束不像现代人啊。 “好,你们两个带他们去吧,运回一趟木头才给他们吃的,若是他们跑,当场斩杀。”老者向两名士兵装扮的人吩咐道。 “是,管家。”两人道。 一行约三十人的队伍出发了,一路上,丘东东张西望,瞧建筑、瞧路上行人、瞧道路、瞧奇怪的文字…… 越看心中疑惑越多,这里的建筑都是土房、木房或由石头砌成的小城堡,这里的人有的穿麻衣,有的穿布衣,有的穿长袍。 这是古代吗?不然怎么可能还有人穿麻衣。 行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座大山脚下,这里遍布沙树。 砍树、搬运木头、吃饭,再砍树、搬运木头、吃饭,这就是丘东他们一天的工作。 木材被码放在一处平整的土地前,丘东猜测,这是修房所需材料。 忙完已近黄昏,丘东他们被赶到那间铺满谷草的屋子里。门被一名士兵装扮的男子关上并上锁。 一天吃两顿饭,没有一点油水,却从事着重活。 屋子里,充满了臭味,没有被子,没有床,只有谷草。丘东感到无尽的绝望,这一天因为他干活慢,又挨了几鞭子,现在还疼着。 屋里的其他人,蜷缩着身子倒在谷草上睡下了。 没有交谈,没有多少光亮,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声。 丘东找了个空位睡了下来,他拍了拍右侧一名大叔的肩膀,轻声询问:“大叔,我们这到底在哪里啊。” “你来这么久了,不知道这是哪?”大叔的语气尽是疑惑。 难道这个大叔已经认识我很久了? “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丘东有些委屈,他当然不记得这个地方的人和事了,自己明明刚被抓来啊。 “这里是诸侯禹王的分封之地,李学士是我们的主人。”大叔道。 诸侯?分封?我真到了古代吗?丘东心里疑惑更多了。 “那这是哪个国家啊。”丘东道。 “张国啊,你不会连自己叫什么,几岁也不知道吧?”虽然看不清大叔脸上的神情,但丘东猜想,大叔心里一定在想“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真不记得了。”丘东无奈苦笑。 “哎,那怕是把你脑子撞坏了,哎,可怜的娃。”大叔一声叹息。 “幸好我脑子还没坏掉,你说过的话,我还记得,你叫丘东,今年十八岁了,至于你有无父母,就不知道了,就算知道,也是多余。”大叔道。 我叫丘东,没错啊,但是是十八岁吗?不应该是二十八岁吗?丘东心里有无数个问好飘过。 这里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自己的美容是否有变化,他也不相信,自己居然逆生长了。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突兀。 屋里的人都已经熟睡,一天繁重的劳动让他们几乎倒下就能睡着。 大叔和丘东聊着聊着,困意袭来,一记耳光声让他又完全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你是在抽自己耳光吗。”大叔关怀傻子一般。 “没有没有,我打蚊子呢”丘东道。 “蚊子?这段时间没有蚊子啊。”大叔道。 其实,刚刚的耳光声响确实是丘东在自己打自己,自己稀里糊涂到了古代,没过上以前想象的帝王般生活,反而过得猪狗不如,不趁机赶紧弄清楚,还想着自己的容颜问题,确实该打。 “那个,大叔啊,那我们是什么身份呢?”丘东赶紧岔开话题,再聊蚊子的话题,自己真成十足的傻子了。 “哎,别聊这伤心的事了吧。”大叔哀伤道。 “大叔,不是我非要聊,只是我不想在这累死了还不知道咋回事,你说冤不冤?”丘东道。 “还能有啥啊,奴隶。”大叔道。 “就是没有自由?任由奴隶主驱使,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丘东道。 “意思是那么个意思,除了你说的自由我听不懂。”大叔小声道。 难道我真的到了古代?可是在他的印象里,历史上并没有张国啊?丘东想不通。 “快睡了,别想了,明天还要早起干活,你不是想再挨鞭子吧。”大叔小声道。 “好,这就睡了。”丘东小声回应,这个大叔待人虽好,但嘴真的很欠,他很想锤他。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和事,陌生的文字……对丘东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包括他只有,熟悉的只有他的名字。 向现实低头,好好当奴隶?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当奴隶;可不当奴隶,就得死,怎么办? 丘东越想越焦急,当务之急就是活下去。 要想活下去,就得认清现实,“既然无法改变,就要选择适应。”丘东小声嘀咕。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不相信,在经济、文化和军事都极其落后的时代,我一个现代人不能打破现实。” 他有足够的自信,身为现代人的丘东,曾就读某知名学院土木工程系,毕业后也混得不错,还开了自己的公司。他相信,他在这个时代也能混下去,而不是做个奴隶。 第二章杀死士兵,准备潜逃 第二天清晨,那个骂骂咧咧的男声再次响起。 丘东学乖了,他听到声音好像条件反射一般,立马从谷草上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挨鞭子,倒是有两个动作慢的倒霉蛋挨了重重的两鞭子。 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个老头管家,还是那两个士兵。 “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修房子。王大夫一个月后要到陵江,这就是给他建的房子,要是你们完不成,那你们也就没用了。”管家声音不大,不怒自威,丘东身旁几人已经瑟瑟发抖。 管家从袖中拿出一张图纸,交给左手边一名士兵,小声交代后,再次面向丘东他们开口道:“今天要完成台基,把所有木头的树皮削掉,好,去吧。” 走出后院,丘东跟着队伍来到所住院子不足五十米的一处空地。这里堆满了木材,土地已经平整。 两名士兵开始分配任务,有的弄黏土,有的弄砂石粉、碎砖瓦块、有的去拿斧头削木头,丘东和那个嘴欠的大叔被分配去削树皮。 在干活间隙偷偷闲聊得知,嘴欠的大叔叫项毅。 手里除了斧头,没有其他工具,他们只得在地上砍,砍完一面再翻另一名。 看着堆积木山的木头,丘东明白,这样费时费力的干,很可能一个月都干不完,必须想想办法。 放下斧头,丘东朝着一名矮个子士兵走去。这个矮个子士兵面相和善,不像高个子士兵,长得凶神恶煞。 还没走几步,矮个子士兵便吼道:“你干什么?” “兵爷,我们这样砍木头太慢了,我想做个木马。”丘东道。 “我们有马?要做木马干什么。”矮个子士兵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那个木马,是砍木头用的。”丘东道,他有些无语,此木马非彼木马。 为了让他明白何为木马,丘东蹲下顺手捡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 刚画完,眼前飘过一道鞭影,重重地落在右手手臂。 “啊”丘东倒地不起,一阵凄惨的吼叫声响起。 “装死是吧,快起来。”矮个子士兵左脚结结实实踢在了丘东的肚子上。 丘东很想一跑了之,可他不忍,自己跑了会连累其他人。再者,这里距李学士的居所太近,如果两名士兵吹响牛角,其他士兵会立刻来增援。 忍吗?不能。光是昨天一天,他就见识了士兵和管家对待奴隶的残忍,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个李学士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杀了士兵逃走?但他没有帮手。此刻所有奴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只是呆呆地看着。 矮个子士兵见丘东还是不起来,急红了眼,他觉得自己的威望受到了践踏。 他左手扬起鞭子,正想朝着丘东的脸上挥去。 丘东起来赶紧跪下,抱着矮个子士兵的腿,连声求饶道:“兵大爷,是我不懂事,我马上去干活,求您别打了。” 小个子士兵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次饶过你,赶快去干活。” 丘东连连磕头应声道:“马上去马上去。” 他站起身子,小跑着走到项毅面前,小声说道:“有事商量。” 捡起斧头,两人在木头两端开始削起来。 丘东用眼角余光瞟了瞟两名士兵,见两人走上了一个小斜坡,远远看着众人。 “项大叔,我不想在这里干活累死。我们有斧头,还有这么多人,他们只有两个人,机会难得。”丘东小声道。 “我们人是多,但他们可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我们打不过,最后反倒让我们这三十二个人丧命了。”项毅无不担心道。 “我负责解决那个矮个的,还有没有其他人敢干这件事的,另一个交给你们。”丘东道。 项毅默然不语。 “你不想自由自在,不受人管束吗?”丘东道。 “我当然想。”项毅低声恶狠狠地道。 “那就干,你去联系其他人。”丘东道。 项毅想了想,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发出一个字“好”。 项毅瞟了瞟两名士兵,拿着斧头跑向其他削木的奴隶。 斜坡上,两名士兵正在闲聊,没有死死盯着他们,这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大约五分钟过后,项毅来到丘东身边,装模作样地削起木头。 “有五个人愿意干了,其他人不敢,但是他们保证不告密,干不干。”项毅道。 “当然干,那五个人有斧子没?其他不愿干的,最好再拿给我一把斧子。”丘东道。 “应该没问题,我这就去拿,他们两个离得远,其他人少一把斧子他们不会察觉。”项毅道,言语里充满自信。 十来秒时间,一把斧子已经递到了丘东左手。 丘东将斧子藏在身后,此刻麻布裤子里多了斧头把。 “怎么动手?”项毅道。 “我假装倒地,你大声叫‘有人死了’,吸引他们过来。一会儿我倒地了让他们都围过来,这样好动手。”丘东道。 “好。”项毅再次当起了传声筒。 “可以了。”约一分钟后,项毅回到原处。 “成败再次一举,成了我们就自由了。”丘东道,后面半句他没说,败了只有死。 丘东一直以书生自嘲,没想到今天他要当勇士。 他是忠实的武术粉,自幼脚绑沙袋钻研各种武术,但毕竟是野路子,没有武术老师教他,更没有实战经验。 没想到,第一次实战就是生死之战。 但他必须这么做,爱拼才会赢,不拼他只有等着累死,或者被鞭打致死。 “好,准备了。”丘东悄声道。 “好,开始你的表演。”项毅道。 丘东一怔,此刻他好想砸开项毅的脑袋,看看他是不是古人。 “啊”丘东直挺挺倒在地上,“快来人啊,死人啦。”项毅大声呼叫。 这呼叫声没有一点急切的意思,丘东真为这大叔的表演着急,要是在现代遇到这样的演员,他一定点差评。 远处两名士兵听到呼喊,尤其听到“死人”两字,赶紧暂停了插科打诨,急急忙忙朝丘东跑来。 两人跑到丘东身前,矮个子士兵以手探鼻,未感觉到一丝丝呼吸。 “他死了。”矮个子士兵道。 话音刚落,丘**然一个鲤鱼打挺,站在了矮个子身前。 矮个子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丘东就用斧头砍向了他的脖子。 鲜血四溅,洒在地上染成了一朵花。 这是最残忍的,但也是丘东最想看到的。 周围五个人把斧子砍向了高个士兵。 五把斧子到了高个子士兵的脖子,但停了下来。 他们成功了,也离自由不远了。 高个子士兵看着惨死的矮个子士兵,吓得不敢出声。 第三章洗劫李府,骑马进山 众人把高个子士兵捆上,缴了两名士兵的佩刀和长矛,其余人拿了剩下的斧子。 武器有了,但他们该何去何从呢?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项毅神色紧张道。 丘东知道,他紧张的是杀了士兵,必被人追杀,以后可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 “大家别慌,如果我们就这样跑了,没粮没水的,肯定跑不远。”丘东脑子快速运作起来,他必须快点拿定主意。 “李学士府上有多少士兵?”丘东审问高个子士兵。 “只有看守大门的四人,其余都是一些下人。”高个子士兵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怕稍有不慎,丘东会要了他的命。 “你不会是想打李学士府的主意吧,你还想不想要脑袋了。”项毅道。 “那你说,我们该去往何处?”丘东有些置气,虽然人生地不熟,但他知道,没有粮食,没有马匹,他们很快会被抓。 项毅敲了敲头,看来他也急了。 “我看你们只有一条出路了。”高个子士兵道。 “什么路?”丘东眼里冒光。 “上山。这陵江山上有一伙土匪,你们投奔他们或许可以保命。”高个子士兵看向远处的一座大山道。 “那你找得到他们住的地方吗?”丘东道。 “以前围剿过几次,我去过。”高个子士兵道。 上山当土匪,这是丘东从来没有想过的,但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 思忖片刻,丘东下定了决心,“那就去山上,不过走之前得到李学士府拿点东西,不然就我们这乞丐一般的装束,到了山上别人也不会收留。” 在详细了解李学士府情况后,丘东和其他人密谋了一番,布置了各自任务。 “这次战斗必须速战速决,尽量不伤人性命”。丘东道。 “是。”三十一名奴隶齐声道。 “留下一人看守他,其余人跟我出发。”丘东留下一人看守高个士兵,一行三十一人悄悄向李学士府后门摸去。 “咚咚咚”李学士府后门外响起敲门声。一名下人听到声响后,小跑着奔向后门。 “准备。”听到门内脚步声,丘东小声吩咐道。 下人开了门,却不见人,他挠挠头,小声嘀咕:“这谁啊,乱敲门。”说完准备再次关门。 丘东一马当先,推开已经半关的后面,迅速制服了那名下人。 “把他绑起来,嘴巴封上。”丘东吩咐道。 一行人进入了后院,这里无人把守,平时只有奴隶和看守奴隶的两名士兵。 “按照之前说好的,马上分头到各个厢房,控制众人,拿衣、粮、钱,还有武器。走。”丘东一声令下,三十一人立刻四散开来。 东西厢房、庭院很快被控制,只剩下正房还未拿下。 此时,正房的人听到动静,派了一名丫鬟出门察看,被埋伏在门外的丘东等人控制。 进入正房,丘东等人四处寻人。不多时,正房内的夫人、小姐、丫鬟等人一众人被带到丘东面前。 “这位想必是李夫人吧?”丘东对着一名头发花白,穿着华丽的贵妇道。 “正是。你们这群奴隶,居然敢造反,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李夫人正色道,“我劝你们放了我们,这样还有活命的机会。” “李夫人就是李夫人,临危不乱,在下佩服。不过,我们没有退路了。”丘东道。 “李夫人,还请您叫人召唤门口四名士兵,就说你有事吩咐,不然你们一家老小命难保。”丘东面露出杀气。 “好,管家,你去唤他们来。”李夫人也担心丘东下死手,那他们绝没有活命的机会。 丘东示意放开老管家,他走到老管家身边,附耳道:“管家,平复一下,一会儿小心说话,你不想害了李学士全家吧。” “不敢不敢,我这就去。”老管家唯唯诺诺,他在李学士待了一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平常都是他们欺负人,绝没有人敢欺负李学士府的人。 老管家加快脚步,朝着正门走去。 “把他们押到后面去,堵上嘴,其他人在门后两边躲起来。”丘东吩咐道。 成败再此一举,如果伏击四名士兵失败,援军在十分钟内就能赶到,到时候丘东他们将无处可逃。 想到这里,丘东握紧了手里的刀。 四名士兵在老管家的指引下慢慢走向房门。 院子内出奇的静,也看不到一个人,四名士兵心中充满疑惑。 一名士兵向老管家询问道:“管家,为何今日院子里不见一人?” 声音虽不大,但丘东却听得真真切切,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李夫人安排他们归置物品,都在正房忙着呢。”老管家笑着道。 “原来是这样。”那名士兵这才打消疑惑,跟着老管家进了屋。 五人进屋后,门内两侧闪出七八人,四名士兵毫无防备,丘东等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四人擒住,嘴里被堵上了布条。 “去一个兄弟守住大门,其余人绑了他们后去拿东西,我们时间不多,得快。”丘东道。 约十分钟过去,众人到正房集合,这一次他们收获颇丰,发现衣物百余套、粮食千余斤,更有黄金百两、白银千两。 “这个时代钱币居然是黄金、白银”丘东小声嘀咕,随后他便犯了难。 钱财可以带走,但那么多粮食该怎么办?他们人数有限,不可能扛重物跑路。 丘东拉来管家,厉声问道:“你们府上有马匹和马车没有。” “有,马车有四辆,马有五十来匹,都在旁边的马棚。”老管家道。 “带我去赶马车,其余人往后门搬东西。”丘东叫上项毅和另外一人,找马车去了。 李学士府前门是一条热闹的街道,而后门外是一大片荒地和农田,从后门走,一时难以被人发现。 装好东西,换了衣裳,找好马匹,带上高个士兵,一行人穿过农田和荒地,向陵江山进发。 三十三人的队伍,骑马的骑马,驾车的驾车,声势浩浩荡荡,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就在丘东他们离开后不久,这件事就传到了李学士的耳中。 在陵江,有马匹的人家并不多。除了军马,就是一些大户人家养的,而能养二三十匹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他没有接到军队过陵江的指令,感觉事有蹊跷,他赶紧往家里赶去。 第四章庙堂之上,风谲云诡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张国各诸侯官员均以此为准则,但仅仅停留在口头上。 朝堂上看似一派祥和,实则暗流涌动。张国天子荒淫无道,不问政事,重用佞臣、诛杀忠臣,搞得民怨四起;各诸侯明争暗斗、拉帮结派,培植势力……战事一触即发。 而就在丘东上山当匪的同时,朝堂之上发生一件大事,把虚幻的祥和也给打破了。 太师司马文上书天子,揭露禹王的不臣之心,称其“丧心病狂,不思报效天子,反暗中招兵买马,内联权臣,外通敌国,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当诛杀之。” 太师司马文是百官之首,在朝中威望甚高,深得天子宠幸。 张天子听罢勃然大怒,但忌惮禹王实力,一旦撕破脸面,必免不了兵戎相见。 权衡再三,他只得下令司马文保守秘密,暗中彻查,若属实则秘密将其逮捕,押解到王城。 不巧的是,当晚太师府便遭洗劫,府上鸡犬不留,司马文也被斩杀。 此事引起朝野震动,张天子下令太保宇文广火速追查,同时派出密探密切监视禹王的一举一动。 太师司马文和太保宇文广,是张天子的左膀右臂,两人在朝中权力最大,如今左膀已失,张天子只得依靠宇文广。 太保宇文广行动迅速,不放过太师府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抽丝剥茧,七天时间便剥出了参与洗劫的一干人。 宇文广调查发现,洗劫太师府的人共有十八人,江湖人称“十八恶魔”,他们快如风,烈如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想要缉拿他们,非一般兵士所能做到。宇文广只得朝见张天子,请求他派出高手追击。 张天子听闻,说了一句“出来”。 宇文广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何事,却见身旁已经站了一人。 此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势如奔马。宇文广见其形貌异常,料想并非寻常人可比。 张天子不呼其姓名,只吩咐道:“你们速速前去,捉拿‘十八恶魔’,活捉最好,如若不能可将其斩杀,只留一人即可。” “是。”男子道,旋即退下。 宇文广此前对张天子的秘密部队已有耳闻,但他从未见过一人,今日只见一人便觉这支部队的恐怖。 “宇太保,若无其他事,你且退下。”张天子道。 “是,陛下,臣告退。”宇文广退下。 司马文一死,最担忧的莫过于禹王。禹王在王城的密探传回消息,司马文死前曾秘奏天子,“禹王有叛逆之心。” 密探传回消息已是十天以后,这期间是否有其他变数,禹王不得而知,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忙召集自己分封之地的大夫和士共商对策。 “君上,臣以为不管追查的结果如何,张天子必对君上有了防备之心,以张天子的性格,他再也不会容下君上。”王大夫道,眉宇间尽是担忧。 “君上,臣以为王大夫的话在理,司马文秘奏后当晚就遭洗劫,事情过于蹊跷,张天子及其他大臣都会对君上有所怀疑,君上当早作打算。”另一名大夫道。 “若本王要杀司马文,定不会选在此刻,必有有人想借此诬陷本王。”禹王道。 “君上所言极是,只是不知是何人与君上作对。”王大夫道。 “敢在王城洗劫太师府,想必对方已有万全之策,只怕查无可查。”禹王摇摇头,“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应对张天子。” “臣以为,如今张天子必起疑心,若君上离开分封之地,免不了招来杀身之祸,不如就此称病不再朝见。”一名大夫道。 “不去朝见,只怕张天子疑心更重;若去,又恐张天子对君上起了杀心,真是两难啊。”王大夫道。 禹王起身,不安地来回踱步。众臣知道,这是禹王最艰难的时刻。 禹王思量再三,对众臣道:“本王决定,遇朝见之日便称病,为防张天子派人窃取情报,派兵来攻,今日起秘查封地内外过往人员,遇王城密探可就地斩杀。” “今日起,各地加紧招兵买马,全力储备钱粮、武器。一切不必要的事务暂且搁置,全力备战。”禹王道。 “是。”众臣听令后,立即起身回各自管辖之地。 众臣走后,禹王啐了一口,喃喃道:“老匹夫,待你不薄,你竟害我,死了活该。” 李学士在回陵江的路上,越想越觉得憋屈,但又无可奈何。 李府遭遇洗劫,钱粮、马匹所剩无几,他本想今日向禹王控诉丘东等人的暴行,以求禹王派兵剿灭这帮“歹人”,却偏偏遇上了司马文这档子事。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李学士和禹王的灾祸遇到了一起,他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除此别无他法,因为他不敢违背禹王的命令,前去剿灭丘东他们而耽误备战。 而丘东似乎没有祸事,更可以说是喜事连连。 他们一行三十三人给陵江山上的风云寨送去大量钱财和粮食,寨主彭云虎高兴地合不拢嘴,自然好酒好肉招待他们,将他们编入风云寨,而丘东也当上了二当家。 风云寨建在山顶,地势开阔,土地肥沃,但从山顶到半山腰,仅有一条小路可供通行。这条小路很窄,沿路还设有多处哨卡,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难怪李学士剿灭多年却未建寸功。 寨里有两百余人,以种植和狩猎为生,农闲时节便下山打劫,他们专抢为富不仁之人或欺压平民之人,也算是盗亦有道。 这里除了居住的木房外,还有一个训练场和一个铁匠铺。 铁匠铺除了打造农具,更主要的作用就是打造兵器,而打造兵器所需的铁则是靠抢。 丘东是二当家,不需要种植或狩猎,他主要负责出谋划策。这是因为,彭云虎在听了他们的事迹后,觉得他更适合帮他出主意。 这十多天里,丘东在熟悉了寨里的情况后,就和项毅以及其他兄弟一起训练。毕竟,他的格斗技巧都是书上看来的,缺乏必要的训练和实战。 第五章选美为妃,湛王造反 张天子的秘密部队追踪三日后,王城大街小巷传出童谣:十八恶魔,朋比为奸;黑衣勇士,快如闪电;尽斩恶魔,造福人间。 宇文广听闻童谣之事,派人四处打听虚实。他首先想到的是,此事是张天子秘密部队的手笔。 张天子荒淫无道,诸侯及一众大臣敢怒不敢言,无非忌惮他手里握着的一张王牌—秘密豢养多年的一支部队。 坊间早有传言,这支秘密部队人数不多,但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他们还控制有多支部队。最让人恐怖的是,这些部队分散在各诸侯的军队里,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 枳句来巢,空穴来风。传言一出,诸侯人人自危。 张天子分封有七大诸侯,分别是尹王、姚王、邵王、湛王、汪王、祁王、禹王,他们在早期听到传言后,便开始秘密调查所属军队的每一个人,但始终没有发现,反而自乱阵脚。为免军队哗变,各诸侯的秘密自查只得草草收场。 谣言止于智者,但各诸侯个个心怀鬼胎,何况传言事关自身生死,他们不得不认真对待,何况,所谓的“传言”当真是谣言吗?他们不确定。 既然不能一个人一个人地调查,他们就采取重点调查—调查主要将领,依然毫无所获,他们只得转而秘密监视。 “十八恶魔”无缘无故从江湖上消失,是否是张天子的秘密部队所为,宇文广派出的人还没传回消息,他不敢妄下断言,只得焦急等待。 第二天,宇文广被张天子召进王宫。为官四十余载,宇文广修得老谋深算,他料想此次进宫跟“十八恶魔”有关。 “宇太保,‘十八恶魔’已被朕派去的人斩杀,可惜未留下活口,不过他们得到一条重要讯息—七大诸侯中有人参与。”宇太保正欲行礼,张天子摆摆手道。 别殿之上,张天子侧卧塌上,怀有搂抱有一女,此女容貌端丽,瑞彩翩跹,国色天姿,正是妃子苏娘娘。 宇太保俯首奏道:“陛下,臣以为乍一看禹王嫌疑最大,但细想又觉又失,若禹王指使洗劫太师府,必选太师秘奏陛下前。” “太保所言甚是,朕也思虑再三,以为指使洗劫太师府之人另有他人,但以太师生前所奏,朕不得不防范禹王。”张天子嘴衔苏娘娘递来的蜜饯,神情肃然道。 “陛下圣明,以臣所知,诸侯禹王、邵王等人虽有不臣之心,但惧天子之威,不敢触忤。”太保道。 “卿言甚善,待七大诸侯朝觐,朕再作打算。”张天子道。 宇太保俯首观天子神色,虽有美女侧侍,却郁郁不乐。 “陛下何故忧愁?”宇太保道。 “朕虽拥三宫六院,却无绝色佳人,如何不愁?”张天子道。 宇太保奏道:“天下之所有,皆陛下之所有,何思不得?陛下明日可传一旨,颁行七大诸侯,每乡选美女百名,以充后宫,何忧天下绝色不得?” 张天子大悦:“卿所奏甚合朕意。明日早朝发旨。卿且暂回。” 次日早朝,左右文武大臣朝贺完毕。张天子便令主掌王宫政务的常任姜培:“即传朕旨意,颁行七大诸侯,为朕每乡挑选良家美女百名,务求容貌端庄,情性和婉,礼度闲淑,举止大方,以充后宫。” 张天子传旨未毕,只见左班中一人出列上前,俯首奏请:“老臣商奎启奏陛下,陛下后宫美女不下千人,今又欲挑选美女,恐失民望。况正值夏日,水患之祸不断,陛下当以百姓疾苦为先,选美万不可取,臣乞陛下三思。” 商奎官拜司徒,主理籍田等土地之事,兼管卜事,在朝中颇有威望。 张天子沉思良久:“卿所言有理,朕即行停旨。” 宇太保上前奏道:“臣宇文广启奏陛下,陛下忧民之忧,停旨选美,德配尧舜。陛下富有四海,若只选一女入宫,不惊扰天下百姓, 不知司徒以为如何?” 商奎不知宇文广何意,只得应答:“如此为万民之福。” 张天子也百思不解,便问道:“不知宇卿所说是何意?” 宇文广奏道:“陛下,臣近闻湛王霍江阳有一女,有绝世之姿,陛下可将其选进宫中,随侍左右。” 张天子听言大喜,即命姜培下旨,让湛王霍江阳送女入宫为妃。 圣旨一下,迅如烽火。五天后,霍江阳就接到了送女入宫的旨意。 霍江阳急召众将领、谋士到王府商议。 众人皆闻霍江阳接到“恩旨”,却见霍江阳不喜反愁,忙问缘由。 霍江阳大怒,骂道:“无道昏君,先欲下旨七名诸侯,让每乡选美女百名,以充后宫,遭到司徒商奎反对只得作罢。后听信谗臣宇文广之言,欲选小女进宫为妃。眼见昏君荒淫酒色,不理朝政,不顾黎民生死,若我送女进宫,恐害了小女,又使昏君昏上加昏,断送张国百年社稷。” “若不将小女进贡,昏君必兴师问罪,诸位以为,本君将如何是好?”霍江阳道。 众人闻言商议片刻,齐声道:“当今天子昏庸无道,整日沉迷酒色,宠信馋臣诛杀忠臣,天下黎民苦不堪言,不如顺应民义,举兵起事。” 此时,霍江阳正在盛怒之下,一闻“举兵造反”,他脱口而出:“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要本君献出小女侍奉昏君,来换取荣华富贵,本君宁死不从。” 霍江阳稍稍平复心情,道:“我本忠良之士,奈何昏君欺人太甚,我欲伐无道诛昏君,重振张国社稷,诸位可愿相随?” “愿誓死跟随湛王,伐无道诛昏君,重振张国社稷。”众人齐声道。 “好。众人听令,今日起扩充军马,备足钱粮。各将领加紧操练军士,众谋士预先谋划,以防昏君军队来袭。”霍江阳道。 “领命。”众人退下备战。 在湛王府别院,传旨官还在等霍江阳的答复,他丝毫没有察觉湛王的异常。 “小女近日身体不适,需静养几日,拜别家中长辈,方可上路,到时本君将亲自送小女到王城,还请陛下给臣一月时间。”回到王城,传旨官一字不漏将霍江阳的原话,转述给了张天子。 一个月对张天子来说,简直度日如年,但霍江阳的话合情合理,他没有理由拒绝。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霍江阳送女入宫,到时他便能真正拥有那位绝色无双的美人。 第六章惊弓之鸟,难以安定 陵江山下传来密报,“李学士近来征集粮草,扩军备马,打造兵器,不知为何?” 彭云虎闻此脸色大变,急召众人到聚义厅议事。 厅上有一座,雕龙画凤,上铺兽皮,寨主彭云虎坐于上。左右分列八交椅,丘东等八大当家落座后,其余众人列其身后。 “诸位兄弟,山下传来消息,近日李学士扩军备马,恐欲攻我山寨,如何应对为好?”彭云虎道。 三大家石武起身道:“大当家,李学士带兵攻打山寨数次,哪次不是无功而返?我看不必担忧。” “是啊,不必惧怕,他敢来定叫他有去无回。”众人附和道。 六当家程钟玉起身道:“大当家,想那李学士攻打我山寨不下五次,兄弟们损失足有三百人,只剩两百四十余人,切不可掉以轻心。” 此言一出,众人皆不出声,既想起死去父兄,又觉六当家所言在理,若再来攻打,山寨必再受重创。终有一日寡不敌众,山寨岌岌可危。 大当家望向丘东,见他稳坐交椅若有沉思,便道:“二当家可有何良策?” 丘东起身道:“大当家,我到山寨时日不多,献不出任何良策,但我有几个疑问,还请大当家和众兄弟为我解惑。” “不知是何疑问,烦请二当家讲来。”彭云虎道。 “李学士现有兵丁多少?”丘东道。 “陵江为乡,虽不比县,但李学士深受王大夫宠信,实力不容小觑,坐拥驻军一千余人,良驹两千余匹。”彭云虎眉头紧锁,继续道:“若求救王大夫,兵丁可达三千之众。” “山寨虽尽占地理优势,但三千人对阵两百余人,大当家可有胜算?”丘东道。 “毫无胜算。”彭云虎脱口而出,以丘东所问,敌众我寡,就算众人拼死抵抗,也难逃寨破人亡。 “二当家何有此问?莫非是想让众人弃寨逃亡?”彭云虎脸色一沉,轻蔑道。 丘东年仅十八,破例让他坐上二当家的交椅,已引起六大当家不满,今日议事不献良策,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彭云虎气不打一处来。 见彭云虎脸色难看,其余兄弟冷眼相待,丘东忙拱手道:“大当家,众位兄弟,请息怒。我以为李学士扩军备马必有他图,并非为剿灭山寨。” 彭云虎不是丘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有不是李学士,如何知道他不是为围剿我们?” “是啊,你怎么知道?”众人与丘东针锋相对。 丘东有苦难言,心想:这些人放在现代就是杠精,不等人说完话,就急忙怼人。 “大当家,众位兄弟,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待我细细讲来。”丘东忙道。 “你讲啊。”众人道。 丘东面露难色,众人如此待他,他可讲不出来。 彭云虎见状,大呵一声:“吵什么?让他讲完。” 彭云虎不怒自威,到底是寨主,此话一出,众人皆缄默不言。 “二当家请说。”彭云虎。 “若要围剿山寨,李学士现有兵力也已足够,不必扩军。再则我们此前洗劫了李府,他却迟迟未上山寻仇,我猜想他可能接到王大夫或禹王的命令,才扩军备马。”丘东道。 “总之一句话,李学士扩军志不在山寨,至于为何?这得请山下兄弟打探清楚为好。”丘东抱拳拱手道。 听闻此言,众人面面相觑,心道:原来虚惊一场。 “二当家所言有理,往常李学士只派三五百人就敢进山,此次李府遇大劫,他却畏缩不前,确有蹊跷。”彭云虎点头道。 “八当家,吩咐山下兄弟,务必探清缘由。三当家,加派弟兄守住哨卡,吩咐他们警惕敌军来犯。其余兄弟,加紧操练,随时准备迎战。”彭云虎吩咐道。 “是。”众人领命散去。 “七位兄弟,留下有其他事情商议。”彭云虎道。 丘东等七人再次入座,纷纷向彭云虎望去。 “七位兄弟,虽然二当家带来大量钱财、粮食,但山寨不复往日风光,我们也需招兵,以壮势力。”彭云虎道。 “我欲带一小队人马,到周边招揽兄弟,李学士此次征兵加税,势必加重百姓负担,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彭云虎托腮道。 “大当家,不妥,你该稳坐寨中指挥,何需以身犯险?我愿代大当家前往。”五当家甄城道。 “我愿代大当家前往。”众人齐声道。 “多谢七位兄弟好意。我主意已决,不必再劝。”彭云虎道。 “兄弟们,以我多日观察,二当家年纪虽轻,却胸有谋略,不似你我空有匹夫之勇,”彭云虎起身走到丘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当家,山寨就交给你了。” 丘东闻此言连连摆手,他到这个时代不久,很多事情尚不知晓,哪里有闲心来管理山寨。 “李学士手无缚鸡之力,虽数次攻寨不下,却让我们屡屡受挫。若有事,以你之谋略,定能让我山寨少折损兄弟,若无事,我去数日便回。兄弟莫再推辞。”彭云虎道。 彭云虎言辞凿凿,丘东实在不好推辞,便道:“既然如此,万望大当家早日归来,我委实不善管理。” “好。”彭云虎笑着道。 其余六人闻此虽未反对,但不悦已挂在脸上。彭云虎明白,让丘东暂管山寨,六位当家心中不服。 “六位兄弟,我走之后,还望你们好好辅助二当家,若不服从我定不轻饶。”彭云虎道。 彭云虎向来说一不二,六位当家只得听命,连声道:“我们定不负大当家期望。” “好,如此,我明日一早便出发。”说完,彭云虎摆了摆手,“兄弟们忙去吧。” 走出聚义厅,丘东见项毅还在此等候他。 “项大叔,陪我走走。”丘东唤道。 “好。”项毅跟在丘东身旁,笑眯眯道:“二当家,能否和你商量一事?” “何事?”丘东道。 “能否不再唤我项大叔?”项毅道。 “这是为什么?”丘东不解。 “首先,你唤我大叔,那我就是你长辈。”丘东听见项毅贱兮兮声调发出的“长辈”二字,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蹲儿。 “啊,疼死我了。”项毅正要继续说,却听见丘东的惨叫声,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上前扶起丘东。 丘东给他递了一个白眼,心想:叫你大叔可不是认你做长辈,只因你年岁大些。 “你继续说。”丘东没好气地道。 “你救了我们,你就是我们的首领。而你叫我大叔,我不好跟那三十一个兄弟相处,他们会嫉妒我。”项毅笑呵呵地道。 “滚滚滚,我自己一个人走。”丘东连忙打发项毅离开,他要再不走,丘东又该摔跤了。 “好吧。”项毅收起笑脸,慢悠悠地离开了。 “要有所作为,该怎么提高这群人的战斗力呢?”丘东在田埂上走着,他在思考,如何把土匪变成自己真正的军队。 第七章一夜之间,羽城陷落 天统十五年九月一日早晨,一月之期已满,湛王被坚执锐,在湛城竖旗反张,旗上写有:“替天行道”四个大字。 这一天,也是张天子在位十五年圆满之日。 这天早朝,张天子不听奏章,只问群臣可见湛王送女入王城。 群臣缄默不语。 张天子便问宇文广:“宇卿家,你一向讯息灵通,可知湛王现在何处?” 宇文广上前奏道:“陛下,臣委实不知。” 张天子听闻气急败坏,厉声道:“一月之期已满,却不见湛王送女入宫,莫不是湛王欺瞒于朕?” 右班中一人出列,应声出奏,俯伏道:“陛下,湛王乃忠义之士,断然不敢欺瞒陛下,臣请厘清事实,再做定夺。” 此人仪态非凡,身披铠甲,生得四方脸,身长九尺,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他便是大将樊虎,太师死后,他军权在握,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卿所言在理。宇卿家,立刻派人前去查探。”张天子道。 “是,陛下。”宇文广道。 “太师身死已有月余,‘营中不可一日无帅’,军务不可荒废日久,众卿家以为谁可担太师之职?”张天子道。 左班中一人出列,道:“臣以为大将樊虎可担此重任。” 右班中多人出列,道:“臣附议。” 宇文广却道:“樊将军将才,尽人皆知。但太师为四路大军统帅,需帅才方可胜任。”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宇文广虽未直言,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樊虎有将才而无帅才,不适合任太师。 樊虎闻此心里骂了宇文广千百遍,但他不能发作,面色平静地看着宇文广。 “宇卿以为谁可为帅才?”张天子道。 “苏江枫可为帅才,他治兵有方,素有谋略,当可胜任。”宇文广道。 张天子沉思片刻,微笑道:“朕闻苏美人有一弟,文治武功皆精,可是卿家所言之人?” “陛下圣明,正是。”宇文广道。 “苏江枫何在?”张天子询问道。 右班中一人出列,此人身高七尺开外,面似傅粉,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此人便是苏江枫,居中将,次于大将樊虎。 张天子端详半天道:“果不负苏美人所言,见卿便知卿文治武功皆精。” “苏江枫听封。朕封你为太师,统领四路大军,望卿不负朕期望,壮大四军,以卫张国。”张天子道正色道。 “臣多谢陛下赏识。臣定身先士卒,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陛下所望。”苏江枫俯首拜谢道。 苏江枫不过二十五岁,小小年纪却老成稳重,深谙为官之道,加之姐姐位列贵妃,他得以平步青云。 言罢群臣退朝,圣驾还宫。 自张天子听闻湛王之女霍琳儿美貌后,朝暮思想,寝食俱废。见六院三宫“美人”,如尘饭土羹,郁郁不乐。 此刻,他还幻想着湛王今日送来美人,全然不知湛王已起兵造反。 八日前,湛王已敲定进攻羽城的计划。当时,他调集八万精兵,分八路军悄悄向羽城进发,同时传达了一道密令:只准夜里行军,白天则隐秘驻扎。到达羽城后,秘密驻扎城外十公里处,等待时机。 羽城距王城约六百里,而距湛王驻守的湛城不足五十里。 九月一日这天,湛王率领骑兵千人,向羽城方向进发。周围百姓见此,只是有些无奈道:湛王又带兵进山狩猎了。 原来,湛王在八月份已带兵多次进山狩猎,百姓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这一次,湛王没有在黄昏后赶回。 天已经暗了下来,湛王也到了约定的地方:羽城外十公里的一处地方。 凌晨三时左右,月色昏暗朦胧。羽城南门上的守卫大都倚墙入眠,只有为数不多的士兵在警戒,但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打瞌睡。 南门城门口,突然出现十余人,他们身着布衣,手持短剑,蹑手蹑脚。 门内有八名士兵,拄矛坐地而眠。没有呼喊,没有阻碍,一行人杀死守卫,开始悄悄打开城门。 城外,一名将军带着几名士兵,伏于树林,眼睛死死盯着羽城南门。 十分钟过后,大门被打开了,虽有响动,但声响断断续续,不足以惊醒城楼上的守卫。 一中年人走出城门,悄悄向树林方向移动。 羽城两面环山,开西面、南面、北面大门,东面城墙外有一条大河,故未设门。 这名中年布衣进入树林,看到将军模样的人,先是一愣,随后跪报:“报告张将军,按照计划,南门已被我们控制。” 这名将军姓张名龙,是湛王手下的大将,统帅八万精兵,他亲自带人前来观察,可见湛王对此战的重视。 张龙听罢,喜上眉梢,悄悄道:“走,回去。” 羽城南门上,一些守城的士兵打起呼噜,却不知他们已有性命之忧。 南门外,突然响起鼓点般急促的马蹄声,守城士兵从梦中惊醒,发现一股黑影正向南门袭来。 一名士兵立刻敲响警钟,熟睡的羽城这才醒来。 骑兵动作迅速,只几分钟就攻入城内,身后紧跟的步兵也鱼贯而入。 南门城楼上的守军,立刻扔下石头、圆木,不多时,南门外便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但更多的士兵已攻入城内。 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整座城池都被这种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 死尸伏地,血流不止……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刺鼻难闻。 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月亮和星辰还未隐去尚带一丝光亮,太阳微微探出了头。 刀剑撞击声、呐喊声、锣鼓声、马鸣声渐渐消失,战斗结束。 城楼上,风中猎猎招展的“刘”字纛旗,已残破褴褛,被湛王扯下,换上了“霍”字纛旗。 一夜之间,羽城变了天。这座号称驻兵五万,固若金汤的城池被攻破。 清理尸首,收缴兵器,整编残兵……天已大亮,而湛王的士兵还在忙碌着。 天下太平已久,可说是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羽城百姓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纷纷紧闭房门,不敢露头。 第八章一波三折,冒险下山 羽城陷落,禹王担心波及自身,迅速集结兵力。这个消息很快传回风云寨,丘东悬着的心落地了。 但七日之期已过,彭云虎却未回山寨,山下也无消息,彭云虎一行人如同消失一般。 觉事有蹊跷,丘东急召众人到聚义厅议事。 “众位兄弟,刚刚从山下传来消息,湛王举兵造反,倾巢而出,而禹王也已集结兵马,陵江只剩士兵不足二百人,已无力攻打山寨,众兄弟尽可放心。”丘东道。 “太好了。”众人皆喜笑颜开。 突然丘东话锋一转,道:“众兄弟不可高兴过早,寨主下山已有七日,却迟迟不见回寨,我甚是担心,派人寻寨主踪迹,却毫无所获,我实在担心。” 话音一落,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众人立马变得忧愁起来。 “寨主武艺超群,在陵江无敌手,兴许有事耽误,才迟迟未归。”八当家廖一龙稳坐交椅,目视前方道。 “八当家所言有理,我看是有人无事生非,盼着大当家出事呢。”三当家石武轻蔑道。 “就是”“恐怕是有人想坐第一把交椅”“也不掂量掂量,他够格吗?”……此言一出,厅下议论纷纷。 丘东闻言如坐针毡,自己名为二当家,实则无权无势,可用之人只有自己带来的三十二人,其余众人皆不服他。 正当丘东犯难时,门外闯入一人,跪拜禀报道:“启禀二当家,大当家带一百余人回了山寨。” 在风云寨,只有彭云虎真正支持他,把他当二当家。所以听闻彭云虎平安归来,丘东激动万分,道:“快去看看。” “不用了,二当家有心,还惦记我的安危。”门外走进一人,正是彭云虎。 丘东起身恭迎,道:“大当家,辛苦了,请。”他退到自己的交椅前站立,其余六位当家也起身相迎。 彭云虎落座后,示意几位当家坐下。 “此次下山,过程虽艰辛,但收获颇丰,带回一百余弟兄。”彭云虎笑着道。 “恭贺大当家。”众人齐声道。 “此次湛王举兵,禹王闻风集结兵力,陵江兵马十之八九均已调走,陵江兵力空虚,我们的机会来了。”彭云虎道。 “大当家的意思,我们去攻打陵江?”四当家陆荣道。 “我并无此意,只是觉得陵江防守薄弱,我们可下山洗劫一些大户人家。”彭云虎笑着道。 “大当家所言有理,陵江有几家大户仗着李学士的庇佑,横行乡里,我们可以去抢他们。”七当家闻世充道。 “真是土匪,目光短浅,只知道打家劫舍。”丘东心道。 彭云虎不置可否,盯着丘东道:“二当家,你也说说。” “我以为不可。”丘东直言不讳道。 “抢大户有何不可?”“是啊,我看他是居心叵测”“他怕是害怕了”……众人闻言议论纷纷。 “安静,吵什么!”彭云虎厉声道。 他看着丘东,道:“二当家,说说为何。” 丘东起身抱拳道:“大当家,陵江兵力空虚,确是我们的良机,但我有更大的计划。” “什么计划?”彭云虎道。 “攻占陵江。”丘东斩钉截铁道。 “我看你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你是让我们去送死吧。”三当家道。 “三当家何出此言?”丘东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 “陵江兵力空虚是不假,但也足有一百余人,山寨有两百余人,其余一百来人是大当家拼死带回的,还未训练,根本不能参战。就算两百余人都下山攻打,也是吃力不讨好,岂不是白白折损兄弟们的性命?”三当家道。 “是啊,三当家言之有理。”六位当家皆道。 “禹王集结兵力,陵江兵力空虚,机会稍纵即逝,若我们一味龟缩山中,终免不了被剿灭。”丘东道。 “二当家,那你是如何谋划的?”彭云虎道。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首先派人下山弄清陵江的兵力部署及主要将领的活动轨迹,以便行动时重点击破。”丘东道。 “其次,在陵江大肆散布消息,就说土匪要下山攻打陵江,乱了驻军阵脚。最后,若时机成熟,我们便可悄悄下山,趁夜里守备松懈之时,一举击破。”丘东道。 “说得比唱得好听。”三当家嘀咕道。 “二当家所言颇为胆大,但细想趁乱攻打陵江也不是不可能。”彭云虎思忖片刻,道:“这样,立即挑选人手,下山弄清陵江的守备情况,再四处扩散我们要攻打陵江的消息,同时加紧训练,若有良机,再商议不迟。” 三日之后,山下传来消息,陵江乡里谣言四起,百姓及大户人家欲转移,李学士带兵正四处阻拦。 陵江的兵力部署也摸得一清二楚,大半兵力部署在李府及衙门,因为谣言的原因,士兵已疲于应付,战力受损。 众人再次聚集聚义厅,商议是否攻打陵江。 “陵江大乱,李学士四处灭火,正是我们的机会。”丘东抱拳道。 “灭火?没有火啊。”众人不解。 丘东一拍脑袋,急忙道:“就是四处阻挠百姓逃离陵江。” “二当家,我考虑三日,以为贸然进攻不可取。”彭云虎道。 彭云虎话音刚落,丘东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彭云虎已发话,只怕攻打陵江已是空话。 “是啊,大当家,我山寨兄弟活得逍遥自在,何必多生事端。”八当家廖一龙道。 众人皆点头称道,他们在山寨生活舒适,实在不敢冒险。 “大当家,我愿带百人前往,还望大当家成全。”丘东道。 “二当家,若是下山趁乱抢几家大户,我绝不阻拦,但攻打陵江实在凶险,不可为之。”彭云虎连连阻拦。 “看不出,二当家人小志气大,莫不是想趁乱打下陵江,做第二个李学士?”七当家闻世充揶揄道。 “我看他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三当家皮笑肉不笑道。 “大当家,还请给我一部分人手,我定取陵江。”丘东不顾众人反对,正色道。 “二当家有心振兴山寨,这很好,我看众兄弟就给他这个机会吧。”彭云虎笑道。 丘东有苦难言,彭云虎果然老谋深算,既想取得陵江,免除后顾之忧,又不想冒死前往。 “大当家,我愿随二当家前往。”五当家甄城请战。 “好,我同意了。二当家手下已有三十二人,五当家,你带上手下七十人,听从二当家指挥。”彭云虎道。 “是,大当家。”甄城道。 次日一早,丘东、甄城一行一百零四人,下山前往陵江。 第九章两军会师,战事再起 湛王举兵造反,羽城一夜陷落。消息传回王城,朝野上下为之震动。 闻此噩耗,张天子气得大骂:“贼子怎敢如此?朕平素待他不薄,使其食天禄受显位,他不思忠君报国,反生叛逆之心,罪在不赦。朕将亲征,灭此鼠贼。” 当下吩咐左右,急宣苏江枫、樊虎等见驾。不多时,苏江枫等朝见礼毕。 张天子道:“霍贼攻占羽城,罪在不赦,卿等统帅人马十万为先锋,朕亲率四路大军,定将其诛杀。” 樊虎听罢,低首暗思:“湛王素怀忠义,必是不愿送女入宫,被逼无奈只得造反。若天子亲征,湛王必败,难免生灵涂炭。” 他急俯伏奏道:“陛下乃万乘之尊,区区霍江阳何劳御驾亲征,陛下下旨命两名诸侯征伐,霍江阳必败。” 张天子问道:“诸侯之中,谁可征伐?” 苏江枫奏道:“羽城距禹王和尹王封地皆不远,可命二王征伐。”张天子当即准予施行。樊虎在侧,自思:“禹王南宫豹早有不臣之心,为贪婪蛮横之人,提兵讨伐,所经地方必遭残害,黎民将难安;尹王年少华虽仁德广布,奈何势弱,恐难阻禹王行凶。” 张天子正欲命人传旨,樊虎奏道:“禹王南宫豹早有不臣之心,且为人奸邪狡诈,臣以为命其征伐不妥。” 张天子思虑良久,道:“朕也怀疑禹王有不臣之心,不如趁机试探,若令旨全力征伐,朕也少了忧虑;若阳奉阴违,龟缩不前,朕定斩其头颅。”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自愧不如。”苏江枫道。 樊虎见状,不再言语。 张天子即命人传旨,令二王讨伐霍贼,领旨即行。 禹王接旨大喜,急召众将宣读旨意。前往教场整点人马,自东南方向羽城进发。 尹王接旨却满脸愁容,但王命不可违,也迅速调集兵马,自西南方向羽城进发。 三日后,两军相会。 锣鼓喧天,幡旗招展,刀枪闪灼,剑戟森严,腾腾杀气锁羽城,隐隐红云遮天地,十里汪洋兵浪滚。 羽城城楼守卫看见十里外黑压压的兵丁,不敢稍懈,立即敲响警钟,以待厮杀。 两军安下营寨,早有快报报进羽城。 霍江阳问道:“是那路诸侯?”探子回禀:“乃禹王、尹王。” 霍江阳闻言大怒道:“禹王素行不道,若城破必纵兵劫掠。两王此来必是急行军,不如趁其立足未稳,突袭两军,以振军威,也为百姓除害。” 霍江阳急令人召集众人,商议破敌之策。 大将张龙进言道:“君上,两王来势汹汹,人马有二十万之众,我军虽整编残兵,却只有不到十万人马,若非奇袭,定难取胜。” “张将军之言,正合本王心意。本王欲今夜袭击两王,不知各位有何良策?”霍江阳道。 “君上,我以为可用火攻。羽城周围两面环山,且山势险峻。我观两军驻扎之地,前有大河,后有大山,且狭长分布,兵力分散。”谋士王禹分析道。 他抚须再道:“若趁夜以带火之箭攻之,再以骑兵冲杀,必使两王之军大乱,我军可乘势尽数出击,必斩杀两王之兵丁大半。” “我以为王谋士所言在理,但若施行此计,必要悄无声息靠近方可奏效,若失先机,则偷袭将毫无意义。”另一谋士道。 霍江阳点点头,道:“两位谋士所言在理,前方要穿过一片小树林,方可到两军驻地,可派数人先行进入树林,观察敌情,若无不妥,我军再悄悄行进,本王唯一担忧的是,如何保证骑兵的马匹不发出声响。” “君上莫忧,臣可令士兵以湿布裹住马蹄,再令人立刻制作笼嘴,如此可保马匹不发出声响。”张龙道。 “若如此,此计定当奏效。”霍江阳大悦。 霍江阳即刻传令,“众将听令,夜里十二点造饭,两点出发,三点进攻。” “遵命。”众将道。 已过午时,禹王和尹王两军安营扎寨后,即刻埋锅造饭,并派人暗中观察霍军动向。 禹王和尹王会面后,禹王即提出统一指挥,要尹王所部听命于他。 尹王闻此言,怒不可遏道:“你我皆为诸侯,何故受你掣肘?” 禹王哈哈大笑,连声道:“尹王何故如此气恼,你我受命于陛下,当同心协力才好,切莫再气。” 尹王没有搭腔。 “两军交战,须集中军权,方可上行下达,军令通畅。本王自幼熟读兵法,深谙用兵之道,尹王可暂交兵权,由我统一调配,击败霍贼后自然奉还。战由我打,功劳你我均分,你何乐而不为呢?”禹王笑道。 “兵权交由你也可,但本王须监军。”尹王道。 禹王心道:“只知你仁义,岂不知你老谋深算,你是怕本王有失偏颇,把攻打的重任都交由你的部队吧。” “就以尹王所言。”禹王道。 入夜,禹王召集众人商议,尹王在侧。 “众将士,本王和尹王的军队有二十万之众,远超敌军,但切不可掉以轻心。”禹王道。 禹王手下大将佟胜上前进言道:“君上所言极是,敌军一夜攻下羽城,实力不容小觑,臣担心他们故技重施。” “君上,佟将军所言正是臣担心的,臣怕敌军会趁夜攻打我军。”王大夫道。 “佟胜、王允不愧为本王手下忠臣良将,今日召集众人,就是商议如何不让敌军有可乘之机。”禹王道。 “臣以为,我军可……”佟胜道。 禹王听后大喜,“此计甚妙,尹王以为可行否?” “今无其他良策,只能依此计施行。”尹王道。 尹王心道,禹王之歹毒,今日总算见识,以后须小心提防。 “众将听令,以计行事,切勿走漏消息。”禹王道。 “遵命。”众将道。 对阵双方皆磨刀霍霍,今夜,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夜里两点,羽城南门打开,湛王的军队悄悄向树林方向移动。 没有火把,没有脚步声,马蹄声,只有风声。 约四十分钟后,湛王的士兵已占满小树林,身后士兵排到了城门口。 第十章尸积如山,血流如河 禹王部队开拔一天后,丘东等人就收到了消息。 禹王率大部队前往羽城,后方兵力空虚,正是丘东等人动手的好时机。他们已在陵江乡潜伏多日,一切谋划妥当,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当晚,丘东和甄城、项毅便各率一队人马,悄悄接近陵江乡衙门及李学士府。他们计划一队攻府衙正门、一队破后门,一队牵制李学士。 入夜后,陵江乡衙门除少数士兵站岗及巡逻外,其余士兵皆在后院休息。 晚八时,丘东一声令下,八人抬原木击后门。 一分钟后,后门被击破,丘东带领的大部人马冲进后院。 后院士兵从睡梦中醒来,却见脖子上已架起刀剑…… 前门也同时发起进攻,甄城领队掩杀了门口八名守卫。 府衙被顺利拿下,唯一担心的便是李学士府。 项毅没有让丘东失望,他攻李学士府,也出奇顺利。 一夜之间,整个陵江,尽掌握在丘东之手。 李学士成了阶下之囚。 次日,丘东亲自带人一家一家走访富豪之家。 确无冒犯黎民,丘东询问了便走。 查实为富不仁的,丘东罚没其家产,留少部分供其生活。 第三天,丘东召集百姓,重新划分土地。 丘东历史知识不错,他仿太平天国时期的田亩制度,颁布“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 把每亩土地按每年产量的多少,分为上、中、下三级,好田坏田互相搭配,好坏各一半,按人口平均分配。凡十六岁以上的男女每人得到一份同等数量的土地,十五岁以下的减半。 免三年赋税;废除奴隶制度,禁止买卖奴隶,违者下狱。 来到这个世界,丘东一直碌碌无为,现在他终于能挺起胸膛: 我不是废材,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我要废除一切不合理,收拢人心,再图大业。 …… 这些政策一出,陵江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他们终于不再受奴隶主和官府的盘剥了。 丘东,也俨然成了陵江的老大。但,他也成了靶子。 他高兴不起来。 甄城和项毅见他愁眉苦脸,心中不免疑惑。 “二当家,我们不损一兵一卒,便拿下陵江,兄弟们都很高兴,你为何愁眉苦脸?”甄城问。 “我们占了陵江,势必招来报复,我怎么高兴的起来啊。”丘东惆怅。 要是不趁机壮大自己,就我们这伙人,恐怕蹦跶不了几天。 毕竟陵江没有城池,守无可守。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街头睡……” 项毅还没说完,脑袋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两下。 “二货,要听你的,脑袋都没有,还咋睡街上。”丘东有些生气。 项毅这家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能气死人。 “要不我们招兵吧。”甄城道。 “对,招兵,还有,我们需要一座城池。”丘东脱口而出。 “一座城池?”甄城和项毅的下巴快掉在地上了。 “怎么了?我说错啥了?”丘东茫然。 “二当家,你还真敢想。给你一支军队,你怕是敢去王城灭了天子吧。”项毅贱贱地笑道。 “二当家,不如我们回山寨吧。”甄城有些怕了。 他们不是军队,只是一群想努力活下去的土匪,来打陵江已经是鼓起十万分的勇气了,更何况是攻打城池,他们自打出生,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哪怕是一瞬间。 “你也怕了?”丘东望向项毅。 “怕啥,你就是我们的老大,跟着你我们一群奴隶才过上了人的日子,就算死也值了。” “就是能不能不要这么冒险,我还没活够呢。”项毅满脸委屈地看着丘东。 “老子真想捶你。”说完,丘东举起了拳头。 项毅立马缩起脖子,“不要这么暴力。” 拳头没有砸下去,“也罢,那你去打听打听,附近有无易守难攻的城池。” “得呢,我这就去。”说完,项毅一阵风似地溜了。 “甄城,你去招兵吧,但是记住,要求自愿,不许强迫。”丘东道。 …… 丘东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天晚上,一场厮杀正在上演。 凌晨三时,湛王弓箭手万箭齐发。一时间两王营地,火光四溅,哀嚎声四起。 “冲啊。”湛王振臂一呼,千余骑兵一起进发。 羽城外,火光照亮了黑夜,犹如白昼。士兵呐喊声、哀嚎声交织,闻之毛骨悚然。 不多时,两王的营区大半着火,霍军长驱直入,左砍右杀,可怜数千士兵睡梦中身死。 湛王见此大喜。 突然,营地山坡上千万支箭飞来。 “君上小心,山坡上有人放冷箭。”张龙将军护住湛王道。 湛王怒不可遏,“鼠辈,竟暗箭伤人。” “君上,没想到禹王如此歹毒,以士兵为饵,引我们进营,他躲在山坡放冷箭。”张龙道。 正说着,黑压压一片箭再次飞来。 “敌在暗,我在明,如此下去损失太大,君上,撤军吧。”张龙忙道。 “好,撤。” 霍江阳有些气愤,但他没有办法。 “鸣金收兵。”张龙道。 禹王见霍军要跑,便道,“快,给我射死他们。” 万箭齐发,箭密密麻麻,再次落到了霍军头上。 霍军落荒而逃,禹王见此振臂一挥,“命令山下士兵追击。” “记住,追到树林便回,尽量多地击杀霍军。” 战鼓声响起,营地内士兵倾巢而出,全力追击霍军。 突然,身后飞来一支箭,不偏不倚,射在霍江阳右臂。 霍江阳身子一歪,从马上坠落下来。 “君上……”张龙大叫。 “快,抬上君上走……” 这一战,打了两个多小时,禹王回营地时,天麻麻亮了。 这一战,参战人数众多,有近三十万人。 一战下来,尸体堆积如山,血水化作一道小溪。 双方各有损伤,没有赢家。 湛王以为计谋天衣无缝,不想禹王早派人沿小路山上,埋伏了起来。 禹王以士兵为饵,只等湛王之兵进入营地,他便下令放箭,不管敌我,只管射杀。 五万,这是双方的战损情况,谁也没有捞到好处,可谓半斤八两。 “君上,听士兵报告说,霍贼中箭,不知是死是活。”大将军佟胜道。 禹王听闻大喜,“立即派人再探。” “若是霍江阳死了,那我们很快就能拿下羽城。太好了……” 第十一章兄弟阋墙,危机再现 招兵异常顺利,五天时间,招募士兵一千二百多人。 思虑再三,丘东决定停止招兵。 “二当家,我想不通……你为何停止招兵?”甄城冲进李学士府,见到丘东责问道。 自从攻下陵江,李学士府便成了丘东的住所。 “五当家消消气,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丘东让人端来茶水,让甄城坐下喝茶。 “我喝不下。”甄城是个急性子,他在等着丘东解释。 丘东不紧不慢,呷了一口茶,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们现在有了一千五百来个弟兄,再招我们养不起啊。” 陵江原有两百余士兵被收编,成了自家兄弟。 “好吧。那你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甄城道。 “加紧训练,我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丘东道。 “好。没事我先去了。”说完,甄城起身告辞。 甄城前脚刚走,就有人来禀报:“二当家,大当家来了。” 丘东正要前去迎接,却听到一阵爽朗地笑声,“兄弟,混得不错啊。” 丘东赶紧起身迎接,“大当家说笑了,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大当家,快请上座。来人,斟茶。” 丘东不知道,彭云虎此次前来到底为何。 “丘兄弟果然是人才,短短几日,就攻下陵江,治理得仅仅有条。”彭云虎笑道。 “那里的话,没有大当家的话,我还不知藏在哪里的呢?”丘东道。 彭云虎喝了一口茶,道:“这话我爱听。这次下山,我有三件事……” “不知是哪三件?”丘东询问。 “第一,我带一部分兄弟上山,这里还是你来管。” “第二,山寨日子清苦,还请兄弟备些钱粮给我。” “这第三嘛,是我的私事,哥哥我也老大不小了,想带几名女子上山。” 说完,彭云虎脸上竟泛起了红晕。 看到丘东面露忧愁,彭云虎当下变了脸,“二当家,这很为难吗?” “大当家,实不相瞒,我想离开陵江,另寻他地,所以急需人手。至于为大当家找女子,实在为难。”丘东愁云满脸。 “为何?”彭云虎道。 “我早已严令众兄弟,若还干打家劫舍、虏人的勾当,定斩不饶。如果我带头犯事,只怕兄弟们不服我。”丘东道。 彭云虎听完一言不发,沉默良久,道:“好,那你给我备钱粮吧。” “李学士关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彭云虎冷冷道,没有再看一眼丘东。 “好,大当家请随我来,他就关在陵江府衙。” 丘东给彭云虎引路,向陵江府衙走去。 一路人,两人无话。 三件事,只为他办成一件,只怕他不会轻饶我。 我该怎么办? …… 一路上,丘东都在盘算如何是好。 到了陵江府衙,众兄弟见了彭云虎都很高兴,尤其是甄城。 “大当家,来了怎么不通知一声,我好去接您啊。”甄城笑着道。 “甄兄弟有心了,只怕我不受欢迎啊。”彭云虎干笑道。 “怎么会?都盼着大当家来呢。”甄城道,他不会察言观色,更不会想到彭云虎是话里有话。 “那就好。”彭云虎笑道,其实他笑不出来,面上的笑容也是挤出来的。 到了牢房,彭云虎见到蓬头垢面的李学士,放声大笑起来。 “老匹夫,你也有今天。不说话,哑巴啦?” 彭云虎盯着李学士,但李学士一言不发,更不正眼瞧他,眼里满是鄙夷。 彭云虎一看火冒三丈,“老匹夫,成了阶下囚还这么高傲,看我不打死你。” 三拳两脚过后,李学士像死狗一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解气了。丘兄弟,请让我把这老匹夫带上山,我天天折磨他。”彭云虎道。 他要带走李学士,我再驳了他的面子,恐怕他对我必起杀心。 不然就由了他吧。 丘东心中不悦,但脸上还是堆满笑意,“大当家,你吩咐就是,我照办。” “好,钱粮备好我就上山了。”彭云虎道。 “别啊,大当家,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说什么也要玩一晚上再走啊。”丘东赶紧阻止。 “是啊,大当家,今晚和兄弟们畅饮一番。”甄城道。 “不了,给我准备的钱粮在哪?我马上就走,山上的兄弟等着我,我下次再来。” …… 彭云虎带上李学士,带上钱粮,走了。 留下一脸懵圈的甄城。 大当家变了,变得不认识了。 甄城询问丘东,只得到一个答复:以后你就会知道。 当晚,丘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这个世界,他还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若是彭云虎要对他下手…… 他不敢再往下想。 突然,门外想起项毅的声音:“二当家,快起来,大事不好了。” 丘东赶紧穿好衣服,出了门。 “你怎么现在才回?发生什么事了?”丘东道。 “我刚收到消息,李学士跑了……”项毅上气不接下气。 跑了?文弱的李学士能从山寨跑了? 这任谁说出来,都难以让人相信。 “你确定?”丘东再次确认。 “确定,我刚从王大夫的苍青县回来,听说李学士已经到了那里。”项毅语气坚定。 李学士去求援了。 怎么办?我才到陵江,屁股还没坐热,就要逃亡吗? 回山寨吗?恐怕更不行,彭云虎不会再容他。 “赶紧去府衙把甄城叫来,我们商量商量。”丘东急忙吩咐项毅,他怕迟了人头不保。 项毅一溜烟不见了。 李学士能从山寨跑了,此事必有蹊跷,他在山寨必有内应,不然不会轻易出逃。 甄城很快来了,他也不相信李学士能跑掉。 “山寨有内鬼。”丘东判断。 项毅和甄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相信,但又不得不怀疑。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应对援兵。”丘东道。 “我们人多,但新人多是才放下锄头的农民,只有三百余人可用。”甄城道。 “苍青县有守军一千来人,装备精良,若是他们来袭,我们没有胜算。”项毅欲哭无泪。 “我们须想一稳妥之策。项毅,你来说说,苍青县到这里的地形。”丘东道。 项毅取来纸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第十二章藏兵于民,入城擒帅 天统十五年九月十八日,李学士从风云寨出逃,赶往苍青县求援,陵江情势危急。 …… 项毅在纸上画好了陵江到苍青县的地形图,拿给丘东。 丘东看了半天,一言不发。 “怎么啦,二当家?你看我画的可对?”项毅道。 丘东没有理他,直接把图拿给甄城。甄城拿过图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怎么会看不懂?你们看,陵江到苍青县有两条路,主路宽敞开阔,沿路山体低矮,不宜设伏。另一条路是小路,崎岖难走。援军必定走主路。”项毅指着图解说道。 “别人是画画,你是鬼画桃符。”那张“地形图”上只有大小不一的圈、粗细不一的线,再无其它,丘东实在无力吐槽。 “我看也是。”甄城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人家马上杀过来了。”项毅瞪着甄城。 “不要慌,马上派人到苍青县,密切监视其动向。这里有哪个村庄比较偏远,又便于我们藏入深山的?”丘东询问道。 “有个小王庄,不少新兵家就在那里。”甄城道。 “好,马上让新兵分散向小王庄转移。剩下的人跟我乔装打扮,分十路向苍青县进发。”丘东道。 “陵江就不要了?”项毅有些不可思议,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说不要就不要了? “没办法,我们要避其锋芒,让他们的拳头打在棉花上,我们再伺机而动。快去准备,一个小时后出发。”丘东命令二人。 “是。”两人领命准备去了。 当晚,一千五百多人马分批撤出陵江,化整为零,藏兵于民。 丘东严令不准走漏消息,包括山上的兄弟,毕竟那个内鬼还在。 第二天,苍青县果然派出军队,约五百人向陵江急行军而来。 领头的是百夫长蒋飞流,他武艺超群,善使长枪,为人乐善好施,人送雅号“及时雨”。 凡遇棘手之事,王大夫或其弟,总会派出蒋飞流。 这次也一样。 此前,王大夫已随军前往羽城,苍青县就交由千夫长王雄飞代管。 王雄飞虽为千夫长,但对军事一窍不通,遇剿匪或战事全靠蒋飞流给他撑着…… 在蒋飞流向陵江急行军的同时,丘东等人乔装打扮成商队往苍青县进发。 丘东计划让三百余兄弟乔装秘密潜入苍青县,再寻找良机控制王雄飞。 但,三百人若同时入城,势必当场被围截,他只得让兄弟们化为十个小队,分批入城。 突然,前方传来马蹄声,一猜就知道,这肯定是苍青县派出的军队。 丘东身后的三十八名兄弟有些慌张。 “兄弟们,镇定点。慢慢往前走,遇到军队让他们就是。”丘东道,然后淡定自若骑马向前。 两队人马相向而行,相距约五十米。丘东赶紧让队伍停在路旁,礼让蒋飞流的军队。 “你们是从哪里来?”蒋飞流勒住马缰,朝丘东等人道。 “军爷,我们从丰台乡收粮回来。”丘东道。 李学士看了看丘东—中年人,身材高大,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身着黑色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百骨扇……连马都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典型的有钱人扮相。 并非自己熟知的那个十八岁少年丘东,这个商队中也没有他熟识的人。 “可到过陵江?”李学士道。 “路过,听说那里被土匪占了,未敢停留。”丘东道。 蒋飞流和李学士互相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加快步伐,跑步前进。”蒋飞流命令道,不多时消失在丘东等人的视线外。 “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还在陵江。我们也加快速度,快些进苍青县城。”说完,丘东驾马继续前行。 陵江到苍青县约二十里,路程虽近,但沿路行人不多,若多支商队同时经过,以蒋飞流才智,难免起疑。 所以,丘东让一些小队借道其他乡进入苍青县。 下午四时左右,三百余人全部进入城内,分别住在不同地方。 丘东又令人在城内迅速购买了几处宅院。 几处宅院相距不远,方便联络,又不容易让人起疑。 夜里,项毅和甄城来找丘东商议,下一步如何打算。 丘东在现代虽是工科生,但他也熟读历史,知道在冷兵器时代,遇敌众我寡,只能搞点突袭,而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二当家,三百三十四名兄弟已经就位,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项毅道。 “摸清楚王雄飞的情况没有?”丘东道。 “清楚了,今晚他到了***,有两个兄弟一直盯着,他只带了五名随从。”甄城笑道,笑里透着些许猥琐。 丘东愣了一下,询问道:“这个***是什么地方?” 此言一出,项毅就像盯怪物一样看着丘东,“二当家,你怕是装清纯少年啊。” 嗯?啥意思?这跟清纯少年有啥关系。 可看着项毅同样猥琐的样子,丘东明白了,***恐怕就是青楼。 “是青楼?”丘东道。 “那不然呢?”项毅和甄城齐声道。 “你俩太猥琐了,说正事呢。”丘东吐槽道。 “我们说的也是正事。”两人齐声道,似有委屈。 “好,就算是吧。一会儿你们和我一起,再带上几个兄弟,我们去会会王雄飞。”丘东道。 “好。”两人高兴道。 …… 晚上八时,***红灯高悬,热闹异常。楼里莺歌燕舞,乱花迷眼,到处充斥着女子或软糯或清脆的吟笑声。楼上楼下香艳妩媚,男来女往搂搂抱抱…… “几位爷,楼上请。”丘东等人进楼后,老鸨子带着几名姑娘走了过来,热情招呼。 “老鸨,楼上开一雅间,备上酒菜,不要姑娘,不要让人来打扰,钱少不了你的。”说着,丘东从怀里掏出黄金十两。 老鸨见了金子,就跟见到父母一样亲热,接过黄金,连连道:“贵客,楼上请,我马上安排。” “好。”说完,丘东就往楼上走,而项毅和甄城则呆在原地,看着楼里的莺莺燕燕。 “快走。”丘东催促两人,两人才依依不舍上了楼。 …… 酒菜备好,丘东关上楼上雅间的门,压低声音道:“王雄飞在哪?” “出门左走第二间,他的随从在屋外守候。”甄城道。 “好,带兄弟们去控制他的随从,我要和王雄飞好好聊聊。”丘东道。 “好,跟我走。”甄城道,一行人在身上洒了酒出门了。 出了门,八人佯装醉汉,摇摇摆摆走向王雄飞的屋外。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随从道。 “来,继续喝。”甄城等人分别走到五名随从身边,突然八人拔出短剑,抵着五人心口处。 “别乱动乱叫,不然就是死。”甄城道。 丘东所在雅间房门被打开,八人推着五人走了进来。 “把他们捆上,我们去会会王雄飞。”说完,丘东出门径直朝王雄飞房间走去。 王雄飞正搂着两美女喝酒,他的笑声传到了门外。 突然,房门被打开了,丘东等人闯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的?”王雄飞道。 “找千夫长聊聊生意,你们俩坐到旁边去,不许出声。”丘东对两名美女道。 王雄飞自然明白,门外的随从被摆平了,他急忙询问道:“几位兄弟,有话好好说,你们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们。” “我们要苍青县城,你给吗?”丘东冷冷道。 “啊……” 第十三章冲入王府,与军对峙 王雄飞以为丘东等人,开玩笑,便笑道:“各位兄弟,别开玩笑了。是要钱,还是要女人?我都可以满足你们,我哥哥王允是苍青县的大夫。” “没开玩笑,你看看我是谁。”丘东扯下粘在脸上的胡须,露出清秀的面容。 王雄飞一怔,心里直犯嘀咕:你是谁?我该认识你吗? 项毅见王雄飞毫无反应,上前踢了他两脚,道:“你不是要剿灭他吗,怎么?到你眼前你却不认识了?” 王雄飞立马反应过来,眼露惊恐之色,“你就是李学士说的哪个土匪丘东?” “说啥呢?是不是皮痒了,我不介意给你松松皮。”甄城怒气冲冲,项毅见状也摩拳擦掌。 他们以前是土匪,干的就是抢劫、勒索的营生,以扰乱社会治安为荣。但现在,他们是有纪律的队伍。 “土匪”可以是兄弟之间的调侃,但甄城和项毅绝不允许外人这么叫他们。 “两位兄弟,这是李学士说的,我一直敬重各位兄弟。”王雄飞赶紧解释。毕竟,他的小命还捏在他们手里。 丘东没有说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王雄飞。 王雄飞被盯得心里直发毛,“丘兄弟,你刚刚所说不是戏言?” “你觉得我会那么无聊吗?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和你说笑?”丘东语速缓慢,语气却不容置疑。 “丘兄弟,你看,我就是一个混混,你说让我给你弄钱、弄美女,这个我在行,我可以为兄弟肝脑涂地……” 王雄飞说完,面有难色,“但你让我叫士兵放下武器,恐怕他们不会听我的,他们只听我大哥和蒋飞流的。” 听完王雄飞所言,丘东等三人面面相觑。 甄城一手抓住王雄飞的领口,威胁道:“你以为我们这么好骗吗?再啰嗦,弄死你。” 王雄飞一脸无辜,以哭腔道:“若我骗了各位兄弟,我必不得好死。” 甄城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望向丘东。 “放开他吧。”丘东道。 以王雄飞作为要挟,真的不能令苍青县的守军放下武器吗? 我不信! 王雄飞或许无能,但能在苍青县混得风生水起,恐怕不只是因为他哥哥的原因。 看来,外界传言果然不实,王雄飞也并非草包一个,他有一些奸诈。若只是绑架他,以他为要挟命令士兵缴械投降,恐怕要冒很大的风险。 要制服王雄飞这种人,就不能让他抱有一丝脱身的希望,不然他抓住机会,就会反咬人一口。 怎么办? 丘东一脸无奈,叹气道:“既然王千夫长不肯合作,那我只有把你和你的家人一起绑了,咱们再谈。” “兄弟,祸不及家人……” 王雄飞还没说完,丘东就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谈了,扶上王千夫长,我们从后门走。留下两人,看着这两名女子,以防他们通风报信。” “是。” 一行人扶着王雄飞,上了马车,向王府进发。甄城回宅院集合队伍,约定在王府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集合。 约十五分钟后,甄城带来三百余人的队伍和丘东会合。 “一会儿看我举起右手,你们便迅速冲入王府,但不可伤人性命。若遇抵抗之人,方可夺其性命。”丘东命令道。 部署完毕,项毅、甄城控制王雄飞坐进马车,丘东驾马朝王府行去。 到了王府大门前,丘东“吁”一声勒住马缰,停了下来。 王府门前八名守卫见是王雄飞的马车,便没有上前盘问。 “快叫人开门,王千夫长喝醉了。”丘东叫道。 一名守卫听后,立即叩门。 项毅、甄城扶着王雄飞下了马车,丘东走到王雄飞身边,“让他们过来,就说你有事交代。” 说着,丘东从右边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王雄飞身后。 王雄飞只得从命,对几名守卫喊道:“你们都过来,我有事情交代。” 正说着,王府大门打开了。 丘东举起右手,黑压压一片人突然从巷子里冲杀出来。 八名守卫反应极快,一人立即吹响号角,其余七人持枪拉开架势抵挡。 而开门之人一看情势不对,便要关门。 丘东见事不妙,左手甩出匕首,匕首向大门飞去。开门之人见飞来匕首,赶紧躲避,但为时已晚。 “啊……”开门之人大叫,赶紧摸摸脸面及身子,没有一丝伤害。 原来,匕首虽然打中了他的面门,却只是刀柄击中了他。很快,丘东的人马冲进大门。 守卫只有八人,却个个英勇,一死拼搏,有好几个兄弟受了伤。 “再抵抗,我杀了王千夫长。”丘东道。 八名守卫闻言看向丘东,此时他手里又多了一柄匕首,正架在王雄飞的脖子上。 项毅、甄城有些纳闷,丘东刚刚明明丢出去一把,怎么还有匕首。 丘东看着两人,心道:狡兔且有三窟,我怎么就不能有两把匕首呢。 八名守卫果然放下武器…… 三百余人马冲入王府,控制府内所有人,关上大门。 但,丘东他们也被重重包围。 苍青县内尚有守军五百余人,除城楼守卫,还有两百来人住在军营。刚刚的号角声,把他们引了过来。 “里面的人听着,我要你们立即放下武器,开门投降,不然等待你们的就是死路一条。”门外一声音响起。 王雄飞几乎是竖着耳朵在听,果然不出他所料,援军来了。 “丘兄弟,你们走不了了。不如这样,你放了我和我的家人,我放过你和你的兄弟们。”王雄飞笑道。 丘东听完怒不可遏,上前就赏给他几个大耳刮子,敢情他现在还做着被救出的美梦呢。 “我看你还在做梦吧,有你和你哥哥的妻儿在我手里,我还怕他们冲进来吗?就算他们不顾你的生死,也不敢不顾忌你哥哥吧。”丘东道。 “门外的人听着,我劝你们放下武器,不然我杀了王大夫的弟弟和妻儿。”丘东大喊道。 门外没了动静。 “不知你们是哪路人马?为何为难王大夫的家人?”门外声音再次响起。 “废话少说。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不伤王府所有人,若是不答应,我必屠了王家。” “也不怕告诉你,我们有三百多人马,你们不要想着偷袭。”丘东喊道。 “打开大门,控制好王家众人,其他兄弟们跟我出门。”丘东道。 他没有选择,只有让门外士兵相信他们的实力,才有可能让他们缴械。 门打开了,门外士兵立即警觉起来,纷纷持刀枪对着门口,弓箭手也早已张弓搭箭。 门内出来一人、两人……人越来越多,双方人马形成对峙。 “你就是他们的头儿?赶紧放下武器,不然王家所有人性命难保。”丘东道。 第十四章暴打流氓,解救母女 “英雄,是否有其他方法可行?”一守军将领模样的人道。 “要么你们马上进攻,立即杀死我们;要么放下武器,不然王家人性命不保。”丘东恶狠狠道。 在这个世界,不狠一点,不用些手段,只能任人宰割。 那名将领见丘东寸步不让,便道:“当真毫无办法了吗?” “没有。要么打,要么你们降。但你们要想清楚,要是打了过后,王大夫的家人都死了,你们会苟活吗?” 那名将领陷入沉思,他在犹豫,他在权衡。 丘东见状,让项毅、甄城押了王雄飞出来。 “李百夫长,让兄弟们放下武器吧。”王雄飞对那名将领道,他已经没有退路,因为甄城用刀抵在他身后。 “千夫长,可是……”百夫长李云飞欲言又止。 “你是否以为还有其他士兵来援?那你就错了。禹王正在羽城和湛王对决,战事处于胶着状态,他不可能调兵来援。” “而蒋飞流带领的五百余人,现正在陵江大肆搜捕我们,根本不知道苍青县的情况。” “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过我可以保证,若诚心加入我们,我们欢迎,李百夫长还任将领;若不想加入,放下兵器便可回家,我绝不为难。” 言及于此,丘东觉得自己已经够意思了。毕竟,在张国不乏兵败投降却被杀的先例。 “兄弟们,你们以为如何?”李云飞问手下将士。 “一切全听百夫长的。”众将士齐声道。 “好,我们退无可退,降了。”李云飞无可奈何道。 不多时,二百余名士兵放下了武器。 “好,先将王家众人松开,让他们继续住在王府,留下二十名兄弟守卫。”丘东道。 王家几十口子人被松开,王府前后门守卫各留十人守候。 “这一刻起,你们就是我的兄弟。拿上武器,我们占领苍青县城,便不怕其他人了。”丘东大声对放下武器的士兵道。 士兵闻言,纷纷捡起地上武器,“好。” “项毅、甄城、李云飞,你们三人马上整编队伍。”丘东对三人道。 …… 整编后的将士共有六百来人,由项毅、甄城、李云飞各率二百人,向先后向南北门城楼而去。 一夜之间,苍青县城尽归丘东等人手中,人马已超八百人。 苍青县城地势特殊,南面呈“v”字形地势,两面山势险要,无路可到山上;北面呈倒“v”字形地势。南北面设立城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丘东本想立即召回在小王庄的一千二百余士兵,但考虑到蒋飞流还在陵江,他决定再等等。 次日,丘东便再次派出人马,打探蒋飞流和李学士的动向,以便早做应对。 诸事谋划妥当,丘东心情格外大好。 第三日早上,丘东难得有闲心,便让项毅陪着着他到苍青县城转转。 苍青县城是大夫王允的管辖之地,他要知道自己的老窝被端,家人被软禁,估计要气得吐血。 丘东和项毅行走在苍青县城一条主街上,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等。街道两旁空地上还有不少推着小车售卖的小商贩。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马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也有驻足店铺前询问商品价格的…… “大爷,求求你,放过我们母女吧。”一名中年女人的哭喊声从前方传来。 丘东和项毅循声望去,只见前方街道围满了人。 两人拨开人群,努力往里面挤去。 “大爷看上你家姑娘,是瞧得起你们。只要这名姑娘给我做个小,我保证你们吃香喝辣。”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家伙喊道。 他的身后,有六个跟班,附和道,“你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齐爷在苍青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这个小姑娘跟了齐爷,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我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不敢求富贵,只求有口饭吃就行。齐爷,我求求你,你放我们走吧。”中年妇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太过分了,这不是明摆着见色起意,抢人家女儿吗……”周围人群骚动,纷纷指责齐姓男子。 “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老子的事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吗?给老子滚。”男子大声道。 周围人群惧怕齐姓男子,纷纷后退。有胆小的怕惹上麻烦,便悄悄走开了,其余人远远围观。 丘东和项毅没有后退。 “你俩谁啊?听不懂我说的话啊。”齐姓男子横眉冷对,恶狠狠道。 “畜生的话,我当然听不懂,你听懂了吗?”丘东扭头询问项毅。 “二当家都听不懂,我自然也听不懂,他说的有不是人话。”项毅微微一笑。 丘东摊开双手,耸耸肩道:“你看,不只是我听不懂。” “你俩找死是吧?齐爷,您发话,让我们收拾他。”男子身后一跟班道。 “给我打。”此言一出,六个跟班挥拳向两人冲来。 “二当家,让我收拾他们,正好活动活动筋骨。”项毅道,丘东点头同意。 丘东知道,项毅虽不会武功,但六个小流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流氓,拳头直朝项毅的面门而去。眼看拳头快击中脸部,项毅头部一歪,一拳打在那名小流氓的肚子上。 小流氓身子倒退一米来远,倒地口吐鲜血。 其余五人见项毅下手凶狠,便围住了他,却不敢上前。 “来啊,一群胆小鬼。”项毅右手竖起中指,不停地晃动着。 五人见项毅出言挑衅,气得牙痒痒,纷纷冲向项毅。 三拳两脚,五名小混混倒地不起,痛苦地**着。 “好……”围观群众中有人给项毅叫好。 “你们可知我是谁?”显然,齐姓男子也被项毅的力量吓到了,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啊?”丘东冷冷道。 “我是齐江武,是苍青县的首富。我在朝中认识很多大官,识相的,赶紧跪下求饶吧。”齐江武道,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哦,不知道你为何为难这对母女呢?”丘东微微点头,问道。 “我看上这姑娘了,要让他给我做小,他们却不识抬举。”齐江武道。 “所以你准备强抢?”丘东再次发问,脸色不再温和。 齐江武一向作威作福惯了,他才懒得管丘东是否生气呢。 “我给钱。”齐江武道。 “好……项毅,打他,我给钱。”丘东想了想,突然道。 项毅一听“打”,也没多余的动作,一个飞身,就踹向齐江武。 齐江武还没反应过来,胸前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倒在地上。 但齐江武迅速爬了起来,不想刚站起身,脸上就连着挨了两拳,再次倒地。 丘东走到那对母女身边,扶着她们站了起来,道:“你们放心,今天我给你们做主。” 母女俩再次跪下,齐声道:“多谢恩人。” “快起来、快起来。” 丘东再看齐江武,已经倒在地上不敢起来了。他那横肉堆积的脸上,凭空多出肉来。 “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齐江武求饶道。 “让一让,让一让。”不一会儿,巡逻的士兵到了。 一个眼尖的士兵一看丘东,赶紧拱手行礼道:“二当家,末将听候差遣。” 丘东指了指地上的七人,“把他们暂时收押。”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就是那个占了苍青县的丘东。 “好好好。”看着七人被官兵带走,众人纷纷为丘东喝彩。 “大家散了吧,以后再遇此事,可来苍青县衙来找我,我叫丘东……”丘东道。 请大家多多支持 ........... 第十五章谋划夺城,献离间计 丘东见母女二人穿着破烂,便拿出十两银子,交到中年妇女手中。 中年妇女连连拒绝,并拉着女儿再次跪下。 丘东可见不得动不动就下跪,赶紧去扶起她们,但母女二人未起身。 “大人,求您收留我们母女。我们家乡遭遇水灾,当官的不管我们死活,我丈夫为了让我们活下来,被活活饿死,我们母女只得四处流浪……” “承蒙大人搭救,我们愿当牛做马报答大人,还请大人收留。”中年妇女道。 丘东面露难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二当家,我看不如就把他们留下,正好可以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你看呢?”项毅道。 丘东想了想,也觉得她们四处流浪不是办法,便答应留下她们,“好,那你们跟我去府衙吧。不过先去前面服装店,给你们买些像样的衣服。”丘东道。 母女二人叩谢了丘东,便起身跟着丘东、项毅二人。 询问之下才知,中年妇女叫冯桂花,女儿叫薛灵儿。 …… 九月二十三日早上,在陵江到处搜寻的蒋飞流,闻听苍青县被占领,急忙率领五百人马赶回。 “贼子好生阴险,竟使奸计夺我苍青县,奉劝你赶紧开门投降,不然抓住你定将你碎尸万段。”蒋飞流看着城楼上微笑的丘东,气得捏紧拳头。 “蒋兄弟,我有八百余人,且占据城池,你却只有五百人,若你是我,你会投降吗?”丘东笑着问道。 蒋飞流没有答话,右手拔刀指着丘东,道:“打开城门,你我决一死战。” 丘东占尽地理优势,而他又只有五百士兵,正面强攻根本不可能获胜。 他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计划悄悄溜进苍青县,秘联城内士兵,一举将丘东拿下。 但,蒋飞流没有想到,丘东早已在城门口安排士兵,加大了对入城人员的检查力度。 无奈,他只得在城楼下叫骂,期望丘东出城与他一战,这样他才有赢的机会。 “蒋兄弟,有能耐你就攻我的城池。我早备好石头、原木招待你们。”丘东哈哈大笑。 突然,城楼下外来一支箭。丘东赶紧蹲下,这才躲过一劫。 丘东观察良久,慢慢站起身,“姓蒋的,我敬你是条血性汉子,才没有命士兵放箭阻挡你们,你可倒好,居然让手下人放冷箭。” 蒋飞流也颇感意外,居然有士兵不听他命令,擅自放箭。 “你也看到的,不是我下的命令。估计是你刚刚的笑声惹恼了他们。”蒋飞流道。 “哼,废话少说,要么战要么加入我们,不过我劝你选择后一条路,这也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刚刚的冷箭,让丘东失去了谈下去的耐心。 虽然他知道,能争取下蒋飞流,他无疑多了一员猛将。 但,他也是血性之人,也有脾气。 “哼,要我投降,休想。我们走……”蒋飞流见没有机会,便带领部队离去了。 丘东不放心,便派出四人,密切监视蒋飞流的动向。 …… “小贼,胆敢占我城池,绑我家人。不杀你,我誓不为人。”王允接到急报,大骂道。 “蒋飞流和李学士现在何处?”王允厉声问报信之人。 “启禀王大夫,丘贼弃陵江,占苍青。百夫长和李学士只得暂住陵江,差属下前来求援。”报信人道。 王允沉默片刻,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先禀报禹王,再作定夺。” “是。”报信人道。 说完,王允整了整衣冠,拂袖出帐而去。 “启禀禹王,臣有要事禀告。”禹王帐门外,王允施礼恭敬道。 “进来。”帐内传来禹王的声音。 王允进帐跪拜道:“禹王,罪臣该死,丢了苍青县城池。” 禹王正在帐内饮酒,他正忧愁如何再攻羽城。 自上次两军交战后,湛王兵败,龟缩在城内,他几次率兵进攻都大败而归。 而湛王一直未现身,他派出的密探也都有去无回,湛王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禹王若有所思,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大夫,甚是惊奇,“王大夫,何故如此?” 王允以为禹王故意为难他,只得带着哭腔再次道:“禹王,罪臣该死,丢了苍青县城池。” “什么?苍青县丢了?谁干的。”禹王气愤至极,不停拍案道。 案上酒菜打翻在地,随侍在侧的仆人赶紧收拾。 “启禀禹王,陵江山上一伙土匪干的。据罪臣所知,领头是他们的二当家,丘东。”王允伏地禀告道。 “土匪?土匪何以有此能耐?苍青县据天险,凭他一伙土匪何以能攻破?”禹王再也坐不住,起身来回踱步。 “那土匪原是陵江县一奴隶,他先杀士兵,洗劫李学士府,再入伙风云寨,成了土匪。后来乘我们举兵攻打羽城之际,用计骗出大部分士兵,悄悄潜入城,占了苍青县……”王允详细禀报了丘东等人占领苍青县的经过,但他不敢说一个事实——其弟无能,才丢了城池。 “这可如何是好?苍青县是军事要地,必须夺回。眼下战事胶着,本王不可能分兵回援,其他地方也无富裕兵力……”禹王话未说完,便发出一声长长叹息之声。 丢了苍青县,若再无良策献上,可就要失宠了,搞不好禹王盛怒之下,他人头不保。 王允心中焦急,脑袋飞速想招。 “禹王,罪臣有一法,不知当说不当说。”王允道。 禹王闻言,停下脚步,盯着跪地的王大夫,“起身说话。” 王允赶紧起身,俯首道:“臣闻那风云寨的匪首彭云虎,手下有三百来人,近日与那丘东似乎有了矛盾,或许我们可以利用。” 禹王点点头,思虑再三,“你觉得彭云虎能否归降?” “禹王若派一谋士前往游说,许以高官厚禄,赏赐金银美女,必成。” “功高震主者身危,名满天下者不赏。那丘东领风云寨土匪,占了苍青县实力大增,名为二当家,实为一方之主。彭云虎必心生猜忌,置之死地而后快。” 王允分析得头头是道。 “好,本王就选一谋生,回禹城带上金银、美女,前往游说。”折损些钱财美女,于禹王来说,不值一提。 “禹王,臣以为谋士彭青可担此重任。”王允道。 “为何?彭青在本王谋士中并不出众。”禹王有些疑惑。 “那彭云虎本是彭家庄一农夫,当年因大旱没了出路,才进山为匪,而彭青也为彭家庄之人,所以他最合适。”王允道。 “王大夫不愧为本王的能臣,如此细节也想到了,好,本王就派彭青前往。”禹王脸上有了笑意。 第十六章娶了她?团长是啥 一连几日,丘东都和薛灵儿在一起打闹。 这几天,丘东只干了一件正事——让一千二百余名兄弟悄悄入了城。 项毅、甄城、李云飞都惊呆了,这可不是之前那个老谋深算的二当家,薛灵儿一来,他怎么转了性子? 九月三十日,丘东气呼呼地从外面回到苍青县衙后院。 “丘公子,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薛灵儿大眼睛扑闪扑闪,关切地询问丘东。 薛灵儿母女住进苍青县衙后院后,就叫他“大人”,丘东觉得别扭,便让他们唤他为“公子”。 丘东一见薛灵儿,气消了一大半。 “我想改掉众人的土匪习性,便提议成立丘家军,没想到甄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丘东用拳头拍打着额头,一脸倦意。 “他为何反对呢?”薛灵儿看出丘东的倦意,来到他身旁,为他捏起肩膀来。 丘东一脸享受,这几日,他已经领略了薛灵儿高超的按摩手法。 “哎,还不是说我是二当家,无权决定,得请示大当家。” “而我不愿寄人篱下,事事看别人眼色行事。” 丘东左右为难,“我一向杀伐决断、说一不二,这次妥协退让,还不是顾忌到兄弟情谊。” “那确实难办,有没有折中的办法呢?”薛灵儿询问。 丘东想了又想,觉得这个方法可以一试。 他突然笑起来,激动地起身亲了薛灵儿的脸颊,道:“好灵儿,多亏你提醒。” “公子……”冯桂花端来茶杯,进了大厅。 一激动,丘东居然亲了薛灵儿,而这一幕正好被冯桂花看见。 丘东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冯姨,你别误会。我不是那种人,只是我一激动,所以……”不管冯桂花信不信,反正丘东是信了自己的话。 “丘公子,你是好人,我相信,只盼你对灵儿好些。”冯桂花放下茶杯,匆匆走开。 我信了你的鬼,说好的你相信呢? 既然信,“盼你对灵儿好些”又从何而来? “灵儿,我……”丘东不知道说什么了。 再一看,薛灵儿满脸通红,娇羞万分,他更不知如何解释了。 薛灵儿只有十八岁,哥可是二十八岁了。 哦,不对,我也只有十八岁。 丘东只想逃离作案现场,道:“灵儿,我有事先走了。” 丘东一溜烟,跑了。 …… 来到军营,丘东直接到了议事厅。 他命人叫来项毅、甄城、李云飞三人。 三人以为丘东还是来商议改队伍为丘家军之事,皆面色沉重。 “在你们这,如果亲了一名女子,该当如何?”丘东道。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笑了起来。 “那就该娶了这名女子,不管是为妻,还是为妾。”甄城道。 “如果是不小心呢?”丘东不信,还有这等荒唐之事。 “不小心你还亲别人?那也该娶了别人。”项毅笑道。 看着项毅贱兮兮的笑容,丘东真想给他两脚,但他打不过,只好隐忍不发。 “我又没说是我。”丘东勃然大怒。 “二当家,恕我直言,不是你你就不会这么问了?”李云飞道。 “怎么说?”丘东道。 “听项毅说,你是失忆了,才忘记了咱们这的规矩,所以……”李云飞欲言又止。 丘东暗叫一声“不好”,“你们这”三个字暴露了! “好,我知道了。坐下,说说正事。”丘东正色道。 三人一看丘东脸色,知道有重要事情商议,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甄城、项毅,我们都是从风云寨出来的,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收起在风云寨的那一套,我志在天下,必须严明军纪。”丘东道。 三人没有说话。 “我也是讲义气之人,但上次彭寨主去陵江给我提了三个条件,我一直没给你们说,那就是交兵权、交钱粮、找女人。我只允诺了他钱粮,所以他不高兴。”丘东面有怒色道。 “二当家,你此话当真?”甄城起身道。 “不信,你可以去打听。”丘东道。 “改革队伍,势在必行。甄城,若你执意反对,你可离开,我绝不阻拦。”丘东也不怕撕破脸皮了。 “二当家,不要动怒,有啥不能好商量啊。”项毅赶紧起身打圆场。 甄城沉思良久,道:“二当家,当初跟你下山,就是看你与众不同。也罢,二当家,你说咋改?” “我不要口是心非,我要的是真心实意。”丘东道。 李云飞起身,道:“二当家,我相信甄城兄弟是真心的。” “我今年十八岁,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小孩是吧?我有那么好骗吗?”丘东知道甄城有难处,但他要逼一逼他。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就打发我走吧。”甄城道。 “不是不信你,只是我觉得你忘了初心。” “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当土匪的?” 闻听甄城要走,丘东也面不改色。 “我是陵江人,因家乡遭遇水灾,父母、兄弟皆饿死,我气不过,杀了村里欺压百姓的奴隶主,这才上山投靠了大当家。”甄城道。 丘东点点头,既然他是受奴隶主压迫才当了土匪,那要好劝得多。 “如今,我让苍青县人人有田种,你觉得是好还是坏了?”丘东道。 “当然好,人人有田种,又免收三年赋税,没人不给你叫好。”甄城脱口而出。 “以你对大当家的了解,若是他占了苍青县,会这么做吗?”丘东询问。 “不会,最多少收,不可能免收。”甄城道。 “好。你也是贫困人家出身,你觉得该怎样好?”丘东道,他已经不想多说。 甄城“扑通”一声跪下,“全听二当家的。” “再给你说一件事,大当家说他恨李学士,要天天抽打他,不想当晚便让其逃走,我不得不怀疑大当家另有所谋。”丘东一本正经道。 “二当家,你说吧,怎么改。”三人皆跪地道。 “好,马上发布几道命令。一.不准扰民,违者斩;二.不准欺辱百姓,违者斩;三.不准无故外出。我就一句话,凡是无故骚扰百姓的,我定不轻饶。”丘东挥着右食指道。 “好。”三人皆道。 “今日起,改部队为丘家军,我任团长,你们三人为副团长,再设营长、副营长,连长、副连长,排长、副排长。”丘东缓缓言语道。 “团长是啥?怎么划分?”三人不明所以。 …… 第十七章同乡相聚,酌酒话前程 团、营、连、排如何设置,二千一百余人如何配备?三人皆一脸茫然,丘东便为三人详解。 “一团设三营,每营七百人,每营设营长一人、副营长三人……”丘东细细为三人道来。 三人听后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改革军队编制、严明军纪、打造铠甲兵器、操练士兵……半个月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日,丘东正在军营中巡视士兵操练情形。 突然,一人飞快来报。 “启禀团长,彭大当家下山占据陵江,与蒋飞流兵合一处。”报信之人奏道。 “细细说来。”丘东道。报信人详细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十月三日,禹王手下谋士彭青率一百余士兵,运送钱粮、美女,绕道苍青县到达陵江,与蒋飞流、李学士会合。 次日一早,三人便领五十名士兵,运送八车钱粮、十二美女,前往山寨。 报信之人,讲到此处便停了下来,询问丘东,“我不便直接上山寨打听详情,便委托我在山上的发小帮我打听。团长,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敢保证。” “你只需讲出你探听的情况,其余不必管。”丘东道。 报信之人看了看四周环境……面露为难之色。 丘东知道,必然是有秘密的事情汇报,而训练场人多嘴杂,不是说话之地。 “走,随我到议事厅再详说。”丘东转身,领了四人往军营议事厅走去。 “好,现在说吧,是何重要之事?”丘东道。 “是。”报信之人再次娓娓道来。 十月四日一早,彭青、蒋飞流一行六十五人,在李学士的带领下上了山。 风云寨哨岗发现一队人马朝山上慢慢行进,队伍中有士兵、女人,便立刻点起狼烟,告知山上。 彭云虎等人发现狼烟后,以为蒋飞流率队来攻,便亲率一百人赶往哨岗增援。 “彭寨主,我是彭家庄的彭青,有事求见。”彭青见彭云虎令人严阵以待,便喊话道。 “彭家庄彭青?是我那多年未见的书生兄弟吗?”彭云虎暗道。 “距离太远,看不清。你一人前来,让我辨认仔细。”说完,彭云虎便令擅射的兄弟张弓搭箭,时刻准备着。 彭云虎见一白袍之人,微微低头,一步一个台阶,慢慢走向哨岗。 距离哨岗五米左右,那人停了下来,佝偻着身子,一动不动。 “兄弟,这是何意?”彭云虎不解。 只见来人摆摆左手,“山,呃,山高路陡,兄弟我,呃,不胜体力,呃……有点喘不过气。” 彭云虎听后,露出轻蔑之色,走这点山路就喘成这样,只怕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当下,紧张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等了足足五分钟,来人才站起身子,整了整衣冠,望向哨岗作揖道:“彭寨主,可还认得兄弟?” 这是一名年轻男人,中等个子,白净又透着书生气的脸上长着一双明亮又狡黠的眼睛。 年轻男子看了看彭云虎,又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手帕很美,额头也很美,年轻男人更是英俊不凡。 彭云虎眼珠上下翻滚,静静地看着他,而那名射手却等不及了。 “寨主,现在是好机会,是否要我射死他。”射手小声道。 彭云虎还是静静地看着,沉思着,射手的话似乎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寨主。”射手在等待彭云虎的命令。 “你退下,他确实是我兄弟彭青。”彭云虎道。 “彭寨主,是否记起来了。”彭青再次作揖道。 彭云虎脸上立刻堆满笑意,眼睛变得明亮起来。他命令打开哨岗大门,亲自出门迎接彭青。 “彭青兄弟,还真是你啊,一别数年,不想在此相遇。”彭云虎作揖笑道。 “彭寨主,你现在好了。不像我,只是个跑腿的。”彭青神色犹豫,随后又从容地说道。 “此话怎讲,彭青兄弟?” “我是奉命前来,你看,我身后的八车钱粮、十二名美女,都是送给你的。”彭青指着身后的人马道。 彭云虎向他投去急切的、询问的目光,“是谁这么豪气?” 彭青看了看四周,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彭云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对一个远道而来、礼重情谊更重的兄弟,却隔着一道阶梯对话,实在不该。 “对不起,兄弟,哥哥失礼了,赶快里面请。”彭云虎下阶梯,左手搭着彭青的肩膀,右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彭寨主客气了,那我让人把礼物带上,其余兄弟就在山下等候,你看可行?”彭青道。 如果让一百多个人都上山,他怕彭云虎心存芥蒂,而且他这次的任务是说和,不是攻打,礼物既已安全到达,再多带人反而不好。 彭云虎笑道:“那兄弟,就让他们跟着吧。” …… 一行人慢慢向山寨走去。 到了风云寨,彭云虎立刻叫人备上酒席,请彭青在聚义厅上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彭云虎、彭青从彭家庄说起,天南地北,越谈越欢,周围的时间仿佛停止了。 “十年前,你我各奔前程,不想再聚已是各为其主。”彭云虎心生无限感慨,往日的岁月在他面前不断浮现。 “彭大哥,此言差矣。我此次前来,就是为大哥谋一个好前程。”彭青道。 “兄弟请说。” “以大哥之才,不该蜗居深山。大丈夫志在四方,大哥何不出山大展拳脚?禹王素来爱惜人才,若大哥愿意,禹王便封大哥为千夫长,苍青县尽归大哥统辖。”彭青说完,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以润嗓子。 彭云虎听完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你这是让我们归降禹王?”八当家廖一龙听完,跟屁股底下上着弹簧一样,蹦起来大声说道。 “非也,是禹王求贤若渴,想求得大哥这个人才。” “禹王听闻大哥的事后,还狠狠责备李学士,说他不该擅做主张,数次围剿你。”彭青道。 “彭青兄弟,事关重大,我看今日我们只叙旧,不谈其他。你在山寨休息几日,待我们商讨出结果,再答复你,你看如何?”彭云虎端起酒杯,笑道。 “兄弟我静候佳音。大哥,那八车钱粮、十二名美女你且收下,若你肯助禹王,禹王一定还会另有厚赏。”彭青道。 “好,大家一起敬我彭青兄弟一杯。”彭云虎道。 第十八章见利忘义,出兵叫阵 夜已经很深了,聚义厅灯火通明,酒杯撞击声、划拳吆喝声……连绵不绝。 众人开怀畅饮一天,皆已不胜酒力,聚义厅狼藉一片,横七竖八躺下了一大半人。 彭青喝酒只是抿,不像山寨其他人是倒。不过就算是每次抿一小口,也足以让他头晕脑胀。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又到了要说结束的时候。 彭青以迷离的眼睛看看了彭云虎,见他呆坐上位,便起身向他走去。彭青想走直线,但在酒精作用下,脚好像不听使唤了,东晃一下、西晃一下,活脱一个醉鬼模样。 “彭大哥,呃,天色已晚,该回去休息了,我已命人,呃,将钱财、美女送入你房间。”彭青使劲睁开眼睛,但怎么努力也只能睁开平日里的一半。 彭云虎动作迟缓,缓缓地转过脑袋,“好,不能让美人久等,这就回去。” 屁股离开椅子不到四十公分,彭云虎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彭青赶紧朝聚义厅门口招了招手,门口一人快速向他跑来,“你们寨主有些醉了,快扶他回屋歇息。” …… 次日中午,彭云虎的房门打开了,他满面春光,心情大好。 他立刻召集六名当家的兄弟聚义厅议事。 此次议事极为隐秘,聚义厅四周五十米内不准七人以外的其他人进,密谈大约持续两小时。 突然,聚义厅大门开了。八当家廖一龙高喊道:“大当家有令,众兄弟到聚义厅聚集,大当家有重大事情宣布。” 不多时,众人皆齐聚,彭青也受邀参加。 “各位兄弟,我已决定投奔禹王。今日起,众兄弟随我下山,建功立业。咱离开这清贫之地,下山吃香喝辣。”彭云虎言辞慷慨道。 “好,吃香喝辣。”一部分人高喊道,但其余人听到此言一片哗然。 “吵什么吵,听大当家把话说完。”四当家陆荣道。 “自古官匪不两立,禹王器重你我,愿让大家为官,何乐而不为呢?” “禹王任我为千夫长,统领苍青县,兄弟们何愁不能吃香喝辣?何愁金银美女?” 彭云虎说完,静静地看着台下众人,突然高喊一声,“众兄弟,可愿随我下山?” “愿意,愿意……”众人皆高喊,一小部分虽不愿意,但也不得不随波逐流。 …… “后来情形如何?”丘东急询报信之人。 报信之人叹了一口气,道:“彭寨主留下二三十人看守山寨,其余人皆到了陵江,整训部队,招兵买马。” “他们是否会来攻打苍青县城?”李云飞道。 “还不知晓,属下这就再次前往打探。”报信人道。 丘东摆摆手,报信之人退下去了陵江。 “彭寨主下山已有十日,我们这才收到消息,看来还需加派密探,探听陵江虚实。” “不管彭寨主归降禹王是否真心,我们都须有所防备。”丘东道。 项毅、甄城神情有些呆滞,他们似乎根本不相信彭寨主会投降禹王。 “你们不敢相信?”丘东道。 “是。”项毅、甄城道。 “此一时彼一时,彭寨主虽为土匪,时常下山打劫,但终究不是禹王的心腹大患,而我们则不同,占了重要城池,他势必置我们于死地。”丘东忧愁道。 他本想挥军北上,占领附近一些乡里,现在不得不搁置计划。 …… 处太平盛世,人人思安享守业,共乐升平。处昏淫之世,凡有一村一艺之士,个个思量寻一番事业,讨一番烦恼;或聚在一处,或散于四方,谁肯株守林泉,老死牖下? 彭云虎又何尝不是?他也想趁乱谋得一番事业。 十月二十日,彭云虎领兵二千余人,浩浩荡荡,到了苍青城下。 七当家闻世充在城下喊道:“二当家,还不赶紧打开城门,迎接大当家进城。” 叫喊声过后,城楼上站了三人—项毅、甄城、李云飞。 “五当家,别来无恙啊,快快打开城门,让大当家入城歇息。”闻世充对甄城道。 “大当家,甄城再此给您赔不是了,没有丘团长的命令,我不敢私自打开城门,还请大当家见谅。”甄城道。 “什么鸟丘团长?”四当家陆荣道。 彭云虎笑道:“看来我这个大当家,说话已经不管用了,那就请二当家出来一见吧。” 丘东听到彭云虎的声音,知道今日无论如何得与他见上一面,对方才肯罢休。 “不知大当家前来,未曾远迎,望大当家恕罪。”丘东走上城楼,望着彭云虎道。 闻世充见丘东并没有打开城门相迎的意思,气愤道:“废话少说,打开城门。” 丘东见城下已列方阵,阵中由彭云虎领陆荣、闻世充、蒋飞流、李学士等人,两翼由山寨其他当家率领。 “若只是兄弟们前来,我必打开城门相迎,只是不知为何有蒋飞流的队伍?”丘东冷冷道。 “兄弟,实不相瞒,我已投奔禹王,现为禹王亲封的千夫长,今特来劝兄弟弃暗投明,以后苍青县由你我兄弟统辖。”彭云虎道。 “大当家,你于我有知遇之恩,按理我该听从你的,只是这件事情,我做不到。”丘东道。 “当真无商量余地?”彭云虎脸色阴沉道。 “没有。”丘东针锋相对。 “好,你不仁,我不义,别怪我无情,派出虎将与我们一战吧。”彭云虎道。 “我不愿与大当家为敌,你们速速离去吧。”丘东说完,折身返回城楼休息去了。 见丘东固守不出,彭云虎求战不能,便命人百般辱骂,其余士兵皆回撤城外安营扎寨。 “丘团长,他们这般辱骂你我,你还能坐得住?请让领兵出战吧。”李云飞请战道。 “再等等……”丘东道。 彭云虎使手下人百般辱骂十天,丘东却依旧不肯出城迎战。彭云虎手下众人皆以为丘东是怯战之人,无谋之辈,渐渐放松了警惕。 丘东见时机已到,便密唤甄城、李云飞,引两营精锐士兵一千四百人,乘夜出城到彭云虎营寨周围埋伏,待两军交战,放烟为号,一齐夹攻。 十月三十一日一早,蒋飞流、陆荣、闻世充等人又率一千余众,到苍青城下叫阵,见丘东依然固守不出,便令全体将士辱骂:鼠辈丘东,忘恩负义…… 突然,城楼上冒起一大股黑烟,烟气弥漫城楼四周,方圆五里外也能看见。 丘东、项毅率七百余人尽数杀出城外,与蒋飞流、陆荣、闻世充等人又率一千余众厮杀起来。不到五分钟,蒋飞流等人身后伏兵齐起,前后夹攻,蒋飞流等人大败逃窜回营。 第十九章披荆斩棘,欲收义匪 蒋飞流等二百余人大败逃窜,丘东追了百余米后举起令旗,城楼上随即传来“当—当—当”的声响,众人听到令声后立即回撤,打扫战场,不再追赶。 彭云虎手下损失近半,再无力攻打苍青县,丘东开始着手谋划进军他地。 但经此一役,丘东不想再小打小闹,他把目光瞄上了苍青县西北侧的清都县——两地只隔三十里,这座城池地处开阔地带,因无天险,城内留有守军近五千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想夺下这座城池,丘东必须征兵。 “丘团长,如果在苍青县城内征兵,老百姓都会积极参加的。”项毅道。 “不可。王大夫之前已在征过一次兵,我们若再征,只怕百姓家中男丁不足,良田便要荒废,岂不害了百姓?”丘东沉思道。 李云飞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道:“我听闻周围一些乡里此前为躲避征兵,男丁皆逃至山中隐匿,待王大夫率兵前往羽城,他们才回家,也许我们可以去试试。” “好,此次征兵我亲自前去。李云飞,你熟悉附近乡里,你看我们先去哪里?”丘东询问道。 “曙光乡人口众多,是我们最好的去处,但……”李云飞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丘东道。 “曙光乡距此处约十五里,但山高路陡,山中多悍匪。”李云飞道。 我还以为是有其他难言之隐呢?原来他是担心一路辛苦且不太平。 “那又有何妨?李云飞,你去挑选精兵五十,每人配备刀枪、弓箭,带足干粮,明日我们便出发。甄城、项毅你们二人留守,继续训练士兵”丘东命令道。 当晚,薛灵儿贴心地为丘东备好了钱财、干粮及干净衣物。 次日一早,丘东骑马仗剑,领着李云飞及精兵五十,出北门,抄小路往曙光乡行进。 一行人缘小路而行,忘路之远近,忽见一巍峨大山,一条羊肠小道通向深山,丘东等人只得弃马步行。 小路曲折绕着山峦盘旋,百步之内萦绕岩峦转九个弯,有些地方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稍有不慎,便有跌落山涧的危险,还得时时提防蜈蚣、毒蛇、马蜂等,一行五十二人,至半山腰便已累瘫,只得停下歇息。 ……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反复数次,花费大半天时间,众人才渐渐看到山顶。以眼观之,山顶触手可及,直线距离不过百米,但走下去才知道,这百米的距离却又花费了他们两个小时。 突然,丘东的眼前出现一座岗哨,他马上侧身躲在树木后面,并示意身后众人蹲下。 李云飞悄声问道:“团长,发生何事?” “前方有岗哨,你是否知道是谁在此处设的?”丘东询问李云飞。 李云飞沉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应该是这一带的土匪,带头的叫齐远国。” “我们必须拿下岗哨,不然可能有危险。”丘东压低声音道。 岗哨设在山峰最高处,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要想悄悄拿下,实在不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云飞见丘东还没想出好办法,便道:“团长,不如我乔装打扮为农夫,身藏匕首见机行事,若一直等下去,我怕我们晚上会在山里挨冻。” 丘东闻此言,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办法不错,以你的能力,对付哨岗上的两人不成问题。”转念一想,丘东转喜为忧,“但哪里去找农夫的衣服给你换上呢?” “我带了。”李云飞打开包袱,拽出一套破旧衣物。 李云飞换上破旧衣服,随手抓起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向山上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噔噔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丘东伏在荆棘草丛后,透过缝隙观察,是李云飞回来了。 “团长,两名土匪已被我绑起来,但距岗哨不到一公里便是齐远国的山寨,山寨中有一百五十余人。”李云飞道。 “这伙土匪是否残害百姓?”丘东道。 “据我所知,他们是义匪,有‘三不’规矩:一不许奸**女,胡作非为;二不许祸害百姓;三不许绑票。”李云飞道。 “那我们正大光明前去拜访,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动武伤人。走。”说完,丘东起身向山顶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空中不见月亮和星辰。循着前方亮光,丘东等人悄悄前行,到了齐远国的山寨。丘东令士兵寨外伏地歇息,不许发出声响,他和李云飞二人前往会会齐远国。 二人到了山寨门前不足五米,岗哨上的人才知有外人来此,随即敲钟。 不多时,寨门打开了,一众人举着火把朝丘东、李云飞走来。 “你就是齐远国?”不等带头之人开口,丘东便抢先道。 “正是在下,不知你二人夜里到我山寨所为何事?”齐远国道。 在火把的光亮下,丘东、李云飞微微仰头看了看齐远国—他身穿一件黑色长衫,黝黑的皮肤在长衫映衬下,显得更黑了,一张消瘦的脸上,栽着不很稠密的胡须,眼睛囧囧有神,仿佛时刻警惕。 “正下刚接管苍青县不久,特来拜访齐大当家的。”丘东拱手微笑道。 “你是官?”齐远国说完,众人皆以刀剑对着丘东、李云飞,只待齐远国发话,他们便冲杀过来。 “非也,我原来也和你们一样,只因苍青县兵力空虚,我们才趁机占了苍青县。” “我们打豪强、分土地,苍青县百姓也都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丘东处变不惊,不紧不慢说道。 “你是说,你以前也是土匪?”齐远国颇为惊讶,一伙土匪居然敢占据城池,他闻所未闻。 “确实如此,我们原是陵江山上的土匪。”丘东道。 “听过听过,两位兄弟快里面请。”齐远国示意众人放下刀剑。 “客随主便,齐大当家,你先请。”丘东道。 “一起一起。”说完,丘东、李云飞随齐远国进了山寨。 山寨大厅,齐远国叫人备上了酒菜。 “两位兄弟如何称呼?”齐远国道。 “丘东”“李云飞”两人道。 “好,两位兄弟一路辛苦。山里的夜凉,先喝上一杯驱驱寒。”说完,齐远国倒了一杯酒下肚,丘东、李云飞也一饮而尽。 “两位兄弟来此,可是有要紧事?”齐远国道。 “素闻齐大当家的仁义,为山寨定了‘三不’的规矩,丘东甚为钦佩。当今天下,天子无德,残暴对待臣民,我欲举兵讨伐,奈何只有苍青县守军两千,蚍蜉撼大树谈何易,愿大当家下山助我一臂之力。”丘东道。 “啊,你要讨伐张天子?”齐远国闻言大惊。 第二十章官匪勾结,祸害乡里 “兄弟正有此意,但现今实力太弱,暂不会打起旗号……此行目的就是为征兵,不知齐大当家可愿率众兄弟助我?”丘东道。 “早听闻苍青县城内百姓人人有田,家家有余粮,兄弟志在为民,我很是倾佩,也愿率众兄弟下山助你,只是……”齐远国似乎是难言之隐。 “大当家可是有何担忧?你放心,只要你肯助我,我定不会亏待你和众兄弟。”丘东道。 “我并非为此担忧,而是担忧另一伙土匪,以及狼狈为奸的邹学士。”齐远国道。 “还请大当家细细道来,我相信我能助你。”丘东道。 齐远国点点头,说起了事情原委。 曙光乡虽处山顶,但地势平坦,群山环绕,可谓山顶深处还有山。 马家杰,率领约一百名土匪藏匿山洞中,恶名昭彰祸及曙光乡,马家杰善于官匪苟且之道,他与邹学士手下一位也姓马的管家关系十分铁,盘踞深山的土匪常常溜出去踩盘子,若有好“买卖”马家杰必派手下快马赶至邹府告诉他的铁哥马管家一块分赃收益。 曙光乡下辖七个村子,有人口一万人左右。曙光乡府所在地与土匪窝相聚仅一公里左右,土匪从来没到这里抢劫过,村民们也相安无事,但其他七个村子就遭殃了,秋收时节,土匪经常到村里抢钱、抢粮、抢女人,夜深人静时偶尔能听到山上有女人凄凄惨惨地哭叫声...... 听到此处,丘东气不打一处来,“邹学士不管吗?” 齐远国摇摇头,苦笑道:“都是一丘之貉,我原本想打那伙土匪,但他们官匪勾结,也没有百姓敢支持我们。” “七个村子的百姓常年受土匪欺压,你敢打,他们为何不敢支持?”丘东道。 “其实之前有三个富农,在村里颇有声望,他们曾率村民打土匪,最后却以悲惨收场,所以再没人敢前再说打土匪。”齐国远叹了一口气,说起了事情经过。 曙光乡群英村有唐氏三兄弟:唐俊、唐富、唐熊,当时在村里颇有财产,有土地百亩,家中牛羊成群,还开设了酒坊、油坊。 去年冬天大雪飞纷,山周边羊肠小道被雪封了,土匪蜗居山中一月有余未能下山行劫,眼看储藏于山洞中食物马上用尽,马家杰顿生邪念:“飞毛腿,你速去群英村看看,听说唐家是有钱人家……” “是”。土匪“飞毛腿”因走山路快而得此称号,他立马装扮成乞丐,来到群英村中四处游串,偶尔与村里人拉拉家常诉诉苦,显得十分可怜,一次他来到唐家大院里,唐家最小的兄弟唐熊,拿出家中的熟羊肉给他吃,“飞毛腿”吃饱喝足说了声“多谢”便出门而去...... “飞毛腿”回到山中立马将唐家的情况告知马家杰,“我还听说唐家大院有护卫,但我没有看见……”。 几日后山雪融化,马家杰又派“飞毛腿”赶到邹府将情况告知马管家。马管家听后高兴不已,立即汇报给邹学士,点了十名士兵乔装出门。 马管家带着人,和“飞毛腿”一起到了匪巢。当晚,马家杰率队倾巢而出,直奔唐家大院,门敲开后一群土匪进至堂屋,用刀逼着唐氏三兄弟,女人孩子们则一个个吓得浑身哆嗦不敢吱声。 “快拿银两,不然要了你们的命……” 这一次土匪收获甚丰,抢得二十余两,捉了三十只羊,赶了几头牛,羊皮数十张…… 土匪走后,唐俊越想越不对劲,“土匪怎么直接就到我家来了……”,他便问家人最近是否有生人来过,唐熊告诉他:“前几天有个乞丐到过家,我还给了他羊肉吃……” “这定是土匪所扮,不行,这样下去土匪还要来,我唐家何时受过如此窝囊之气……” 这天夜晚,唐家三兄弟找了村里三十余个年轻人,带上刀,背着干粮,悄悄地摸到山里藏匿起来。第二天才蒙蒙亮,三人就开始在山中找土匪窝,他们爬到一高处向四周观察,突然发现一沟内有山洞,洞外的平台处,栽有两根碗口粗的木棒,一名土匪走出山洞解手,嘴里还哼着曲…… 三兄弟带人悄悄埋伏在山洞附近,由于土匪人多势众,他们只得等晚上才动手。 天刚擦黑,三十多人悄悄往山洞前摸进,藏在一块大石后面等待机会。不多时,只见一位穿戴颇为讲究的人,慢悠悠地从洞内摇摇摆摆走出,后面跟着十个土匪。 唐俊想,这家伙可能就是土匪头子,他悄声嘱咐众人:“三人对付一人,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尤其是那个领头的……” 土匪经过大石头时,众人立马窜出,举刀砍去,成功将十一人砍杀,惨叫声也惊动了其余土匪。 三兄弟带人撤到洞口两侧埋伏,不一会里面涌出七八个土匪,埋伏两侧的众人立即上前将他们砍死,洞内其他土匪见状,不敢再出来,两队人一直僵持着。 唐俊怕僵持到天亮,土匪就会一起冲出,到时候他们必不是对手,便令众人悄悄往山下走。 两日后,邹学士带领士兵全副武装来到群英村,直接找到唐家三兄弟,说他们把马管家及十名士兵打死了…… “我打的是土匪,不是马管家和士兵”。 “打土匪没错,可马管家也是为打土匪带兵带到山上侦查的,却被你打死了,把他们三兄弟抓起来,没收家产……”,邹学士狠狠地说道。 这条消息不胫而走,众人都说,“邹学士勾结土匪,霸占了唐家家产,杀了唐家三兄弟,以后再和土匪作对,就是和官府作对。”此后,曙光乡村民只要打听到土匪要来,只得藏匿妇人、粮食,再没有人敢反抗土匪。 “岂有此理,邹学士和马家杰相互勾连,祸害百姓,我必杀之而后快。”丘东愤愤不平道。 “若有你相助,定可以消灭这伙人……我虽有一百五十余人,但大多数兄弟还拿着斧头,没有刀枪,不知兄弟何时能调兵前来?”齐远国道。 “不知邹学士有士兵多少?”丘东道。 “曙光乡山高路陡,没有人愿来,只有约有一百人。”齐远国道。 “那就好办了,不用调兵,我带来的人加你的人,足够了。”丘东道。 第二十一章乔装打扮,刺探消息 次日早晨,丘东和齐远国、李云飞登上箭塔,观察曙光乡地形。眼之所及,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田间小路交错相通,鸡鸣狗叫到处可以听到。人们在田野里来来往往耕种劳作,男女的穿戴,跟外人并无不一样。 远处,山峦起伏,环绕在村庄周围,山间云雾缭绕,若隐若现,仿佛一派人间仙境。 “真乃世外桃源啊。”丘东感叹道。 “是啊,但有邹学士和马家杰在,这里不异于人间地狱。”齐远国摇头叹息道。 “看,那里就是邹府。”齐远国指着前方一处大府宅。 “我和李云飞先乔装打探一番,回来再商议。”丘东道。 但齐远国提议,由他指派十余名弟兄随二人下山,“一来他们熟悉曙光乡,二来遇到紧急情况,也有个帮手。” 丘东婉拒了,毕竟此次前去只是打探,人越少越好,若山寨的人被认出,岂不是更危险? 丘东也深知,若一味听信齐远国所言,不免被利用排除异己,所以他不得不提防。 吃过早饭,二人打扮了一番——全身破破烂烂,头发凌乱不堪,左手拿破碗、右手拄竹棍…… 曙光乡府所在地地势平坦、不便士兵隐匿,丘东便让一众士兵在寨外继续待命。 二人慢慢往山下走去。 到了山脚,二人又穿过一大片田地,才到了一户人家院门口。 院子有一道低矮的门,还不及一人高。这户人家只有两名老人和一个小孩在院子里嬉戏,见到两个穿着破烂的陌生人,立马警觉起来。 老头赶紧让老婆婆和小孩进屋,自己则走到院门口,上下打量一番后,道:“你们是何人?到我家有何时。” “老人家,我们想进屋讨口水喝。”李云飞低头哈腰,微笑道。 老头见二人面色和善,没有恶意,不忍就此将他们打发,便道:“院子里来坐吧,我给你们舀水去。” 丘东、李云飞推门而入,找了低矮的小长凳坐下。老人拿来一个装满了水的瓜瓢,倒在二人碗里。又自顾自地搬来一条长凳坐下,将瓜瓢放在身旁,冲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婆子,弄点吃的给他们。” “老人家,打搅你们了。”丘东将碗中之水一饮而尽。 “来,再给你们倒点。”说完,老头又给二人各倒了一碗水。 “老人家,听说你们这里有土匪?可是真的?”丘东询问老人。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老头神色诧异道。 “是,来投奔亲戚,但是没有寻到,这才做起了乞讨。”丘东道。 “原来如此,哎,都是土匪闹的。”老头叹了一口气。 “这里土匪很多吗?”丘东询问。 “有马家杰、齐远国、邹学士,一共三伙。”老人脱口而出。 “邹学士?怎么有土匪取这么文绉绉的名字。”丘东笑道。 “邹学士是官,但他比土匪还狠,经常让我们交各种税,什么人头税、田地税、喜事税、丧事税……” 说起邹学士,老头像打开了的话匣子一样,讲个没完没了。 “那另外两伙土匪呢?”丘东不得不打断老头的讲话。 “都没来过我们这里。齐远国那伙人算是上山自寻生路,没干抢劫的营生,说白了还是一伙庄稼汉,只不过邹学士不敢去收他们的税。” “马家杰那一伙就是真正的土匪了,他们除了没来我们这里,其他地方算是被他们抢了个遍。” 老头说完,一脸无奈。 “看来,齐远国没有骗我们,不过还得去打探打探才稳妥。”丘东心道。 “来,芋头好了,小心烫。”不一会儿,老婆婆从屋里走了出来,端来了煮好的芋头。 “家里也没其他啥好吃的,不要见怪。”老头一脸歉意道。 “您老客气了。”丘东和李云飞各拿了两个,放在碗里。 …… 拜别了老头一家,二人又找了六户农家询问,所说和老头所言无差别。 “看来,我们得去会会邹学士。”李云飞道。 “只怕没有那个机会啊,无妨,先试试。”丘东道。 邹府坐落在村子中央,门前十米左右有一块石牌坊。府宅门大墙高,门口有八名士兵把守,二人想从前门进去是不可能的。 围着院墙寻找,二人足足转了五分钟,才找到邹府后门,这是下人们进出的门,自然无人把守。 丘东上前敲门,很快,门里探出一个大脑袋,一脸凶相,瓮声瓮气道:“臭要饭的,做什么?找死啊,不看看这是哪里,要饭要到这里来了。” “大哥……”丘东正要说话,大脑袋却不耐烦,喉咙里蹦出一个字“滚”。 妈巴子的,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邹府后门里,居然也出恶奴才。 丘东正要动怒,嘭!门重重地被关上。 丘东侧身看了看李云飞,他一脸怒气,正欲发作。丘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跟狗一般见识。” 李云飞喜上眉梢,“说得对。” …… 二人兜兜转转,来到了曙光乡府门前,这里同样有八名士兵把守。 见他们盯着曙光乡府看了良久,一左一右两名士兵走来,盘问道:“干什么的?” “官爷,我们找邹学士,有重要事情禀报。”丘东低头作揖道。 一名精瘦士兵鼻孔里发出一声“哼”,接着道:“两个臭要饭的,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我看无非是想讨点吃的,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不看看这里是哪?滚滚滚……臭死了。” “官爷,真有重要的事情。”李云飞连连道。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询问:“何重要事情,说来听听?” 李云飞闻言盯着丘东,心道:“什么重要事情啊。” “关于苍青县叛军将攻打曙光乡府的消息。”丘东压低声音道。 两名士兵听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呼:“你是说占了苍青县城的那一伙土匪?” 看来,曙光乡府早已知道苍青县城被占的消息。 “是。”丘东道。 两名士兵再不敢多言,身材魁梧的士兵道:“等着,我马上通知邹学士。” 过了约十分钟,那名士兵跑了出来,“你们跟我进来。” 第二十二章假意献计,引鱼上钩 曙光乡府大堂,邹学士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右侧站立一管家模样的人。 丘东和李云飞见了邹学士,赶紧作揖,身材魁梧的士兵道:“见了邹学士还不下跪请安?真是无知乞丐。” 老子就不跪!我是打着有情报的旗号进来的,邹学士不热情相迎,反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岂有此理。 李云飞看了看丘东,仿佛在说:丘团长,我们是来刺探消息的,不如就顺从了吧。 但丘东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叹了一口长气:“哎,看来曙光乡也和苍青县城一样,不保了啊。” 他拉着李云飞便要走,却被士兵拦下了。 邹学士还是不为所动,冷冷道:“如何不保?” 丘东来回踱步,若有所思道:“我们打听到消息,苍青县的那一伙土匪要联合齐远国攻打曙光乡。” 丘东分析了曙光乡当前面临的紧迫形势,双方兵力为一百人对两千多人,而曙光乡地势开阔,唯一的险道已经被齐远国把持。再者,彭云虎一行刚吃了败战,不可能前来增援。若双方开战,邹学士必败。 邹学士听了分析,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问道:“你们二人可探听仔细了?” “我们到了苍青县,从一个同乡的老乡士兵口中得知。”丘东道。 “是,他们说不久将来攻打。”李云飞附和道。 邹学士思忖良久,道:“你们是哪里人?不在苍青县乞讨,为何反到偏僻的曙光乡?” 丘东便回答自己是陵江乡人,曾在李学士手下谋事,李学士兵败后,两人便无处可去,只得一路乞讨,本想到曙光乡投奔亲戚,不想亲戚早被土匪杀害。二人只得来投奔邹学士,想靠提供消息谋得一些赏钱。 “原来是为钱而来,那便好办。”邹学士心道。 邹学士吩咐管家取十两银子交予二人,丘东和李云飞装作激动不已的样子,连连致谢。 丘东高兴之余,露出忧愁之色。 邹学士便问:“得了银子,为何还发愁?” 丘东摇了摇头,道:“哎,我们去过齐远国的山寨,他在山顶设了哨岗,又在寨中搞起了训练,只怕不久便要攻打。” “邹学士,曙光乡无险可守,你手下兵丁又不及他们,如何抵挡?” 邹学士无奈地摇摇头,“除非拿下齐远国的山寨,不然只有逃走了。” 看来,下山的路并非只有一条,邹学士所说逃走的路,可能就在其他山脉。如果不能将其消灭,他逃入深山,和马家杰合兵一处,和丘东打起游击,那么曙光乡将陷入无休无止的战争泥淖中。 必须要将他们一举歼灭,方可解除后顾之忧。 “邹学士,我有一计,保你占领齐远国的山寨。”丘东故作深沉道。 “何计?快快说来听听。”邹学士显得很兴奋。 丘东却面露难色,道:“邹学士,你看我们帮你这么大忙,您老不该请我们大吃一顿吗?” 邹学士心道:真是无利不起早,也罢,不就一桌饭菜嘛。 “管家,去后院安排一桌饭菜,另外带两位去洗漱下,换身干净的衣服。”邹学士吩咐道。 丘东两人向邹学士作揖道:“多谢邹学士。” …… 洗漱完换了干净的衣服,两人再互相检查了脸上的胡须,这才方心地随管家前去用餐。 邹学士果然下了血本,上了一大桌好酒好菜,而用餐之人只有三人——邹学士、丘东、李云飞。 邹学士倒了一杯酒,却不动筷,二人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虽然二人并不是没有吃过美食,但他们现在的身份是“乞丐”,乞丐见了美食,怎么可能还顾及礼仪呢?那不是露馅了吗? 邹学士见二人吃得满嘴都是油,刚换上的新衣袖口已被二人拿来抹嘴,当下也放心下来,笑着饮下了一杯酒,“这位小兄弟,你有何计策?不妨先说来听听。” 丘东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腿,一边道:“今晚,邹学士带人在山下埋伏,我们进入齐远国的山寨,烧了他们的粮仓,你们见到火光便冲山上,我们再打开寨门接应。” “粮仓着火,他们定会全力扑救,疏于防范,你此时杀入山寨,必大获全胜。” “但……齐远国有两百来人,邹学士人手够吗?”丘东显得有些迟疑,有些担忧。 邹学士点点头,道:“妙计,我派两人协助你们。另外,人手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说完,邹学士叫来管家,附耳交代后,管家匆匆离开了。 …… 天慢慢变黑了,吃饱喝足后,二人和两名士兵换上破旧衣服,往齐远国的山寨走去,邹学士也带兵向山脚移动。 临走时,邹学士还交代要一个小时以后再动手。 丘东知道,邹学士对他们还有戒心,派了两名士兵说是帮助,其实就是监视。而说一小时动手,估计是等马家杰的人马,除此别无他人。 带来的五十名士兵还在寨外待命,他们这两日都是以天为被地为席,极其辛苦。“兄弟们,过了今晚,你们就不必再睡草地了。”丘东心想。 丘东和李云飞打着火把,带着两名士兵向士兵伏击的小山坡走去,丘东故意提高声音道:“后面两位兄弟,邹学士平时待你们如何?” 两名士兵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人道:“小点声,你是故意通风报信吗?” “哪里,这里离山寨还远,怎么报信啊,你多心了,我是看你们紧张,说说话调解一下。”丘东笑道。 四人在一个山脊上走着,突然丘东二人快步跑向前方,身后两名士兵不明所以,快步追赶,却被旁边窜出的士兵死死按在了地上。 二名士兵刚想呼救,嘴巴却被堵上了。 “快,把他们带入山寨,你们继续在山寨外埋伏,但要记住,等邹学士的人全部进入山寨,你们才可冲杀进来。”丘东吩咐道。 四名士兵押着两名士兵,和丘东、李云飞快步向山寨走去。 “快,打开寨门。”丘东叫喊道。守卫见是丘东等人,便立刻吩咐打开寨门。 丘东一行人到了山寨大厅,赶紧向齐远国讲明了情况,让齐远国打开寨门,在暗处埋伏好人手,并让人在山寨一处空地上架起柴火。 邹学士给丘东交代的是一个时辰,但没有计时工具,他只能估算,见时机已到,他便点燃了柴火。 火越烧越旺,火苗窜起一米多高…… 停更说明 因其他原因,今日起停更,感谢支持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