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马二和瞎子走江湖的那些年》 第一章刘家事 昨日刚安置了刘家那老爷子,今日拜谢的人就来了家门。 屋子火炉燃的正旺,马二搬了个凳子坐在火炉旁边,两只胳膊直着巴掌大的脸听着自家马老头喝了酒大话连篇。 “这要不是你老人家出山,我爹这下世可就难了。”额头刻着川字纹的男人看见桌子上的酒杯空了又添了酒。 “唉,当年我跟你爹都是一起走四方的老兄弟,他这不愿意合上眼走了这遭,我也是安不了心。”马老头发黄的中指和食指又捏起了一盅酒,送进了自己肚子里。 “唉,都是我们弟兄三个遭的孽,这将来死了真的是难见了祖宗。”刘老大双手夹在腿中,后脑勺杂乱的头发就像冰雹过后倒塌的麦苗,脸颊微微颤抖着,神情是说不上来的难过和沮丧。 前几天埋刘家三人的时候,马二跟着马老头一块去的,这给老头端茶倒水画符的都是她干的。这刘家的事来来回回曲曲绕绕她也了解了七八分。 这事还得从30年前说起,当年马老头和刘老爷都是一道走四方认识的。什么是走四方,大到看风水批八字,小到祭祀吉日,都是这些人干的活。常年来回的跑,这人就给他们起了名字“走四方”。不过马老头说这其他的都是真的,不过批八字这活,十个人里面十一个人都是挑了担子卖洋芋胡说八道的。替人看命本就是泄露天机的活,能人自不敢言语。这一般人不知哪里看了什么面相之说,就成了混口饭吃的家伙什。 马老头认识他这刘兄弟的时候,他这刘兄弟干的正好就是这活。他看看人家手心信口雌黄随便胡诌几句天乾地坤的话,唬那寻常百姓家,一唬一个准。 马老头师从半仙,自然识得了他那唬人之术。心里有几分瞧不起他,便开口说了一句“没这本事还想吃这饭,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你这诓人的把戏,小心早晚大祸临头。” 都是一个地方走四方的,来来回回碰的面多了去了,俩人鼻子看不对眼。 马老头说完这话没几天,这话就应验了。 一天傍晚,他刚从别人家回来,门口站着个扎着灰水巾的女人立马迎了上来。女人满脸愁容。 女人说明了来意“他叔呀,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我家那口子不是个人,我这替他向你道个歉,你要是再不去,他这命可真的是保不住了。” 马老头真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俩人之前谁也瞧不上谁,他可不愿招这罪受,立马说道:“他自己不是挺有能耐的吗,还让我去,我去了让他指着我鼻子说我。” 那女人言语急促的又说:“马家哥哥,是他让我来的,他说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马老头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看眼前女人,急的眼泪鼻涕都下来了,也软了心下来,算了就跑这一趟吧。 “可别叫我马哥哥,我可担不起,我没你当家的大”马老头在前面走着说道。 这条路走了不下几十遍,自然是异常熟悉。彼时年轻力壮的马老头脚下生风,把那妇女拉远了一截子。大约一个时辰左右,能清晰的看见对面土磊的房子。等着后面那女人慢慢赶了上来。马老头跟着那女人身后进了门。 刘老爷子姓刘,名单字一个江。进了门看见两个看起来差不多一般大的孩子都皱着眉头蹲在墙角拿着棍玩着蚂蚁,看见院子里面进来人了,吓得猛一起身,赶紧把棍背在了身后,怕被女人看见挨骂似的。大的一个大约五岁多,已经懂事了,赶忙掀开了门帘让马老头和自己娘走了进来。 床头放着一个褐色的一圈一圈破损的盆,里面盛满了黑褐色的血和白色的呕吐物,整个房间都飘着这股让人想吐的气味。马老头一步跨过了门槛,走了进去。 床上的人已经看不出去半分人的样子,脸颊的颧骨高高耸起,眼眶深深的陷了下去,头上的头发好像被人生生薅走一半,一大块一大块不见了踪影。唯有两只还转动的眼珠子能看出这是个人。 刘江看见马老头站在床前,脸颊两侧的肉激动的抖落着,但是那干涸的薄薄的两篇嘴唇子能使半天一句话挣扎着没说出来。 马老头也是个心善的人,当即懂了他的意思,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头,说了声“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不一会功夫院子里面就围满了人,这刘家也是大户,兄弟叔伯都被刘江的老婆喊了过来。 这刘家这一方人主要主事的是位60来岁的老人,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还是有话语权的,为人也是老练稳重。马老头看眼下这幅情形,还是要与刘家主事的人商议一番,在下定夺。 俩人一同进了上房,其余的人也都围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先生,我这侄儿这般模样,还有得救吗。”老人先开口问道。 “看着情况是不大好,刘叔,你能说说这事的详情吗?”马二爷爷开口问道。 “昨个晚上,大晚上一家人都睡下了,这老二媳妇拍开了门,哭着说我这侄子不行了,我起身穿了衣服去看了,老二家媳妇说,这人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快要睡觉的时候,突然犯了病,我们是有行医的大夫的,赶忙叫了大夫来看,用了药结果这黑血吐得更严重了,短短一个晚上,这人就折磨的不像样子了,天亮的时候,他让媳妇来找你,这其余的我也是不知道啊。”老人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眼下这么吐血也不是个办法,再这么吐下去,估计这人是保不住了。”马二爷爷开口道。 “先生,既然我侄儿让他媳妇来找你了,自然肯定是信得过你,你看这老二这些人走南闯北的这是犯着那家的小神了。”老人殷切询问道。 “这造下了后果,自然是有前因的,他眼下也没法说话,咱们也不得而知,这眼下最最要紧的是咱们可不能让他这血再吐了。”马二爷爷沉思道。 第二章刘家事 “那依先生之见,应该怎么办?”老人凑过来问道。 马二爷爷并不急着回答,沉思了一会道:“你们刘家有供奉的家神吗?” “有的,有的,我们刘家人口旺盛,家神自然是有的,当年我们祖先在清朝做官,乃是二品大员,后来逝去后,后人修了小庙一直供奉着。”老人急忙说道。 “供奉的是你们自己的祖先,这么多年应该有一丝灵性了,咱们先做了法事,看看家神可会护着刘兄弟这一遭了。” “就听先生的,先生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需要我们办的事立马吩咐我。”老人说道。 “我这会走的匆忙,黄纸笔都是必备的,眼下还需要多准备一些,我估计这事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了,另外今晚请家神的时候,除了自家女人,别家的女人就不能在院子里面了,女属阴更易招惹邪祟之类的东西。”马二爷爷说道。 主事的老人喊了蹲在门外的年轻的汉子们,让他们去准备要用的东西了。 马二爷爷让人打了盆清水,洗了双手。盘起腿坐在了炕上,打开随身背着的背包,翻出剩余的黄纸,铺在了放在炕上的小四方桌子上。拿出随身携带着的两只毛笔,那只色一只的,一直红黑色的。先拿起黑色的的毛笔沾了沾墨水,写了起来,满满的几大张。停了手下的黑笔,拿起了红笔,沾了平红,先写了破伤咒之一二三,三咒不同,用法也不尽相同。 院中这时已经备好了黄纸,垫子火盆之类的东西,马二爷爷拿着写好的破伤咒来到院中。诵起咒来,口中念念有词:“,日出东方,乍赤赤黄,上告天翁,下告地黄、、、、、今日不详,何日损伤,一禁便定,两禁平伏如常,急急如律令。敕摄。” 躺在床上的刘江似乎有感应一般,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看起来难受异常。围在门口的一群人立马紧张了起来,刘江媳妇眼泪珠子不断。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众人也松了一口气,这法子眼下看来还是有用的。 马二爷爷开了口:“我这用的是最简易的法子,先让刘兄弟别吐了太多血了,不过这个法子治标不治本,今晚请了家神先问了这前因后果,看他老人家能不能给咱们指一条明路。” 刘家管事的老爷子连说了几声辛苦先生了,一番咒语诵读下来,已经是晚饭十分,让人备好了好酒好菜。劝酒的时候,马二爷爷直摆摆手,说不用喝酒了,怕耽误了正事。往常他也是好酒的,这日不同于往常一般,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他一眼也看不透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刘家也是大户,按理说这么多年祖先坟地也没出过什么大事情,肯定不是这方面风水出了问题。只单单殃及了刘江一人,估计这问题还是出在他自己的身上。 跟管事的老爷子一起吃过饭,马二爷爷开始安排晚上的事宜,站在房中与管事老爷商量“今夜子时冲马煞南不易祭祀,乃是大凶。这一切还得在子时之前完成,吉凶祸福就看今晚了。请神之前门口挂了红布条,让人准备了茶和酒,带着先前沾了墨水写好的符文带了这些东西去请神。” 因是刘家自己的家神,请的还算容易,在庙中,马二爷爷念了符文,烧了黄纸。让四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把家神像抬回了刘江家中正堂供奉着。 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马二爷爷跪坐在正堂门口,口里振振有词念了“南无三满哆、、、、地尾娑婆诃、、、、、” 香坛里面燃着的三根香,像是得了某种招引一般,丝丝缕缕的全都扑向了马二的爷爷,整个人与烟气缠绕在了一起,马二爷爷闭上了双眼,显得异常恭敬。 马二爷爷身边一米开外围满了人,众人没有人说话,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扰了眼前人的安静。这样的氛围差不多持续了半个小时,马二爷爷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猛地一下瘫坐在地上,又是惊又是怕,惊的是刘江竟然胆大到干出了这一番伤人害命的事,虽说他没有自己动刀伤人,但是却因为他一念之意,竟然让这么多人遭了无妄的灾难。与刽子手有什么两样,怕的事这中间的因果报应,就算今日过了这一关,但事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估计也不会放过他的。这报应至死不休,生生缠绕。 刘家一群老少爷们都围了上来,但都没敢吭声。等到马二爷爷缓过神来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马二从出师,走四方这么多年,今日我的手艺也是要折在这里了,往常帮人家看的也不过是看日子,看风水的小活,今日这桩报应大了去了,罢了罢了,老天爷要让我来这遭,我断然是不能看着不管的,今日刘家兄弟的死活端看天意吧。”几尺的汉子眼泪几欲落下。 众人听了这话,心里也是胆战心惊,看来这事还真是不容易善了,也没人敢询问这事的来龙去脉。 突然床上躺着的刘江跟发了疯一样,从床上猛地翻滚了下来,像只耍马戏的猴子一般,从地上爬起来又滚了下去,一路爬到了院子中间,整个人行为十分滑稽,嘴里还大口大口的喷吐着鲜血。 刘江的媳妇吓坏了,两个孩子也痛苦着抱着自己爸爸的胳膊,刘江似乎六亲不认不养,将两个孩子,使劲甩在了地上。躺在地上,把头使劲的砸向地面, 一圈的人都吓坏了。 刘家老管事皱着眉头走向马二爷身边,弯了双腿差点跪下去,眼泪纵横。“先生,您可得救救我这侄子,我是二房的,我们二房就我和刘江爹弟兄俩,他先我一步走了,留下我这两个侄子,真是天佑不测风云,老大半年前突然间就死了,老大媳妇也紧跟着喝了药丢了命,现在就丢下四岁大一个孩子,这要是让老二今晚也丢了命。我这将来怎么跟我那兄弟交代,但求先生救命,这大恩,我们祖祖辈辈记在心里。” 外面站了的一圈老少爷们听了老人的话语,悲从心中生,有几人说道:“这我们刘家也是人口众多,可从这一年过来,死的死伤的伤,除了刘江哥,这其余的刘姓子弟有几人莫名其妙死的可是不少,我们刘家再这么下去,可真是老天爷坐等着给我们收尸了,先生,今日还得仰仗了你,帮了我们刘家这一遭吧,我们刘家的兄弟都感谢你。” 第三章刘家事 马二爷爷到了现在也是心底焦虑,面对一院的这群老少爷们,心下也是有几分不忍,干这一行最怕有难事躲了这一遭,既然遇上了这一遭,今日既躲了,往后可能比今日还要凶险,如果今天刘江死在他手里,往后这吃饭的家伙什是没法干了。 他言辞诚恳郑重的说道:“今日之事,我马二既然来了,就决然不会撒手不管的,但是如果出了差池,保不住刘兄弟一命,还得请各位不要记恨。” 刘江媳妇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拉着两个孩子说道;“先生,今日你只管出手,我当家的无论管不管死活,我都记你一辈子的情。” 刘家老管事的也抱了抱拳说道:“我们刘家绝不会干出这样子的事。” 一院子的老少爷们纷纷异口同声。 马二爷爷不敢把这前因后果对着满院子的人讲,罢了罢了,今日就看运气如何,就算刘江过了今日的劫,怕这因果也不会就此散去。” 到子时还要一段时间,看这问题还是出在刘江爹的坟上。随即问道:“老人,这刘江爹的坟是不是迁过。 老人和立马回说:“迁过,迁过,前年过完年迁的,到现在整整有一年半的时间了。” 刘家媳妇说到:“刘江说前面那地方不好,想换个风水好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人打断了:“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好不好,少说话。” 刘家媳妇憋憋屈屈的当即就再没敢言语。并不明白老人的话里的意思。 刘家管事的老人也是人精,从马二爷爷的话中立马听出了估计刘家近一年来出啦这多的祸事估计跟老二离不了关系,这中间的曲曲绕绕恐怕只有他一人知道。这一院的老少爷们都是刘家的,若是知道此事跟他有关系,恐怕就算老二以后好了,这刘家庄子也是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若是老二媳妇今日失了口,让众人听出来了,还能给他们一家子人好果子吃吗。 唉,真是一人作孽,数人遭殃,老人是做刘家的主事的这么多年自然凭着公正敢当,今日却是偏了私。心里也是含着一份愧疚。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是没有办法了。 听了此话,马二爷爷心里也是明了了。让人回家纷纷拿了铁锹,一应迁坟要用之物,今晚要是不把刘家的坟迁一风水好一点的地方,刘江的性命估计是要断在今晚了。 迁坟的一应东西,立马安排人准备妥当,按理说,迁坟都应该是白天,可是今日奈于眼前形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今晚子时是大凶之时,还有将近四个时辰,时间太紧张了,稍有不测,恐引起大变。 马二爷爷拿了罗盘,穿了道袍,拿了笔,黄纸,跟着众人来到刘江爹的坟前,幸亏路途并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这挖出来的棺材往那埋还是个问题。 众人都围在四周,静静看着马二爷爷双手拿着罗盘,神情无比庄重,环顾着四周。没想到这荒芜的地方竟然有这种龙脉的地方。根据后天八卦,此龙为坎方来龙,此坟背山靠水,水的尽头去年建了水坝,这水没了源头,已然从活水成了恶水。这条龙也成了死龙。 在月光下,看的无比清楚,这山远远环绕着一层黑气,旁人凡胎肉眼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可马二爷爷出了师,走了这么多年四方,两只眼睛早就练就的非同一般。虽然此山山势绵延起伏,外观非常磅礴。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但是失了水形。这条龙渐渐衰弱。 马二爷爷看了看元运,爬向山顶,根据地理走向,先定下了待会挖出来的棺材要埋的地方。山的背面,地势磅礴,虽然没有水,但是地方还算不错。因为背面地势较缓,竟然可以把风挡在外面,这种地势在风水里面叫做藏风聚气之所。这种爷爷的就是好的穴外。立马拉了线划下一块四正的地方,让人在中间开始挖坟。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撸起袖子,使劲干了起来。看着情形用不了一个小时,这坟就能挖好。 眼下最主要的事是要将刘江爹的棺材掏出来,时间刻不容缓。众人分成两拨,一拨挖新的坟坑,一拨人把旧的坟刨开。 烧了黄纸,念了经,刘江爹的坟就开始挖了,刘家人多,这干活的人是不用愁,再加上今晚的月亮也是特别亮,什么东西都是清晰可见。马二爷爷怕待会出了变故,用了品红划了数张符咒,等着待会开馆之后备用。 大约半个时辰,已经挖到棺材上面顶的部分,挖的人放慢了速度,挖的时候还要注意着棺材,这个时候再买一口棺材是来不急另外,幸运的是刚迁的坟,这棺材应该还是能用的。由过了二十分钟,整个棺材彻彻底底的浮现在了众人眼前。几个汉子从两头底下穿了绳子过去,几个人扶着,几个人往上抬了起来。 抬上来的棺材轻轻放在了地上,松了绑着的绳子。马二爷爷和一众男人走到棺材旁边。让人把上面的木钉撬掉,把上面的棺材盖抬了起来,放到了地上。 马二爷爷走上前去,看着棺材里面的情景,猛地惊呼了一声。有好奇的也围了上来,看见棺材里面这幅奇异的情景,惊的一时话都没有说出来。 棺材里面的人身后厚厚的裹了一层像蚕茧一样的东西,但更奇异的是,里面的人身上好多地方已经白骨化,但是脸上仿佛活人一般,两只眼睛睁的极大,仿佛正看着你一般,这种景象就算是常年走四方的马二爷爷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刘家主事的老人这会也站在棺材旁边,看着里面的奇异景象。 “先生,咱们赶紧动手,先把人埋可吧,别再时间来不及了。”刘家主事的老人到底是走过的桥比马二爷爷吃过的米多,立马反应了过来。 “好好好,咱们赶紧埋人。”马二爷爷连说了三声好字。 第四章节刘家事 马二爷爷让人把里面的蚕茧清理了出来,重新合上了棺材盖,但就合棺材盖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马二爷爷的手放在棺材盖上在上面准备画符咒。突然棺材里面的东西震的棺材哐当哐当响。 马二爷爷知道此事大事不好,这棺材的东西已经不知道成了什么,浑身长毛那是僵尸。但这浑身结茧的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棺材震动的更严重了,里面的东西仿佛要跳将出来似的。棺材盖子破开一个口子,那东西的胳膊竟然伸了出来,旁边的人都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纷纷开始后退。 马二爷爷慌忙之间,把符咒贴在自己的胳膊上,使了狠劲一把捏在那东西伸出棺材外面的手肘处,突然里面的东西似乎异常痛苦一般,想要挣脱出去,猛地甩手之间把棺材盖子甩的掉落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把马二爷爷一把拽进了棺材里。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旁边的一群老少爷们吓傻了眼。 今天的事真的是出人意外。这样奇异的事情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吓破了胆才怪。 马二爷爷在棺材中与那东西缠绕在一起,腐烂的尸气熏的整个人晕头转向。他闭住了气,尸气是有毒的,要是在棺材里面呆的时间长了,估计他这小命也得丢在这。 那东西真是力大无比,马二爷爷从小练就的一身武艺在这狭小的空间,半点施展不开。那东西攥着他的脖子,越来越紧,尸气也不敢吸进去,他也被攥的眼珠子只翻瞪,恍恍惚惚之间,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当真是艺高人胆大,走了这一遭,白白的把性命突然搭在这玩意上。 那东西的指尖太长,划破了马二爷爷的脖颈,鲜血顺着锁骨低落在他脖子上面佩戴的一把月牙形的青铜小刀上,鲜血慢慢渗入其中消失不见,仿佛吸收了里面的精华一样。慢慢释放着微微弱弱青灰色的 光辉。 那玩意被眼前的发着微光的东西吸引了,伸着手够向那把小刀,钝到极致的小刀仿佛变成锋利的匕首,顺着它举过来的手指,从手指划向脖颈。刹那之间那玩意的似头非头的玩意掉落在了地上。 马二爷爷掐住的脖子松了开来,棺材里面的尸气扑面而来,他也管不上这么多了,再不喘口气估计就没命了,腥臭味的尸气从鼻腔进入到了肺里。 棺材里面恢复了宁静,那玩意断了头后在没有了动静。 他喘了两口气,用脚踢了一下,棺材里面的那玩意,一动不动后。赶忙从棺材里面翻了出来。 这短短的几分钟宛如一个世纪那般长,愣在外面的人看马二爷爷出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众人也对刚才他掉进棺材里面的没回过神救的事存着一丝不好意思。眼神带着几分担忧却没敢开口。 刘家主事的老人也是怀着一份愧疚之心,立马喊了人过来,让扶着有些虚弱的他。 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了,马上子时就要到了,还是早早把这玩意埋了才好。 马二爷爷摆了摆手推开走上前来搀扶他的人,语气坚定地道;“棺材里面的东西已经成不了祸害了,咱们还是早早把这东西埋了才好。” 众人听了此话,有胆大的赶紧走向前来,当走向前来的时候,还是被棺材中的景象吓了一跳,刘江爹的头被砍断跟身体一分为二,但是看已经没有了动静,还是重新把棺材盖打了木钉,和上了盖子。他直接咬破了手指头,用鲜血挥舞了几道降魔伏祟符,贴在了盖子破损的地方。 刚才看的坟地也算不错,就这样赶紧埋了,省的再出祸事。他带着刘家的一班子人把棺材抬向了山的背面。坑已经挖好了,把棺材吊进去赶紧掩埋了。 这一番折腾,他浑身的精神气已经消失殆尽,仿佛失去了很多元气一般,整个人孱弱不堪,回刘家的时候,一路都是被人搀扶着。 到了刘家院子正门口,仿佛再也撑不住一般,一口淤血从腹腔之中喷涌而出。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刘家主事的见此,立马让俩壮汉子抬着他进了院中,安置他在床上休息。 这沉沉的一觉一直持续到第三天早上,他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浑身筋骨酸痛,就像被人暴走一顿一样。这两日刘家主事的一直安排有专人照顾他。所以他这一醒,旁边立马有人扶他起了床。 他还以为是昨天那,忙问了一声“刘家兄弟可是醒过来了。” 伺候他的是个年轻的女人,露着一口整齐的牙齿明媚的笑着说:“他昨天早上就已将没事了。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已经恢复了神志,你知道吗?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这一天一夜未吃饭,肚子真是饿的要命,他摸摸自己发扁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有什么吃的吗?” “我马上让她们去做,二爷说,只要你醒了赶紧来跟他说一声,这好消息我得赶紧告诉他老人家去。”那女人忙利索的出了门,赶紧让人张罗起来吃食来。 过了没多长时间,刘家主事的就进了他的屋子,后面还跟着身体虚弱拄着拐杖的刘江,虽然吐血吐得人面黄肌瘦的,但好在已经好了起来。 马二爷爷想起身,奈何身体还是有些不争气。 刘家主事的老人见他想下床,立马阻止了他,让他安心的先在床上躺坐着。 “马家兄弟,我刘江要不是你舍了自己的性命来救,那还有我这条狗命。”刘江羞愧的低下头来。 刘家这一年的祸事全是因他而起,这旁人是不知道,他自己心里还能不清楚。仗着自己半吊子的本事惹下这一番报应。 马二爷爷平常也是个固执的人,为人一向心善,这才能豁出命来救了刘江。 对他的行为有些不满,冷冷的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刘江知道他对自己心里不满,便再没敢再言语。 第五章刘家事 刘家主事的老人看见气氛不对劲,连忙接过话题,打着呵呵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先生,是能与日月能争光辉的人,不必跟他这般见识,我让厨房正在准备吃食,睡了这么长的时间肯定是饿了,我这还有两壶泡了半年的药酒,也挖了出来,待会可得要多喝几口,给先生驱去身上招染的污秽之气。” 这两日相处,马二爷爷也是对着老人也是分外尊敬,当下说了声好。 酒菜上的很快,马二爷爷起身下了床,三人坐在桌子旁。或许是饿的厉害了,他也没有再假意的推辞,拿起筷子,夹着桌上的菜大口吃了起来。 刘家主事的老人与他性情颇为相向,俩人时不时举起酒杯,浓烈的药酒下肚,酸疼的胫骨仿佛吸收了其中的热气一般,慢慢的舒展了开来。 俩人聊得相当投机,到了开心之处还会相视一笑,颇有一番高山流水觅知音之意。 “刘叔,来来来,咱们再一起干了这杯酒。”几杯酒下肚,俩人热络了起来,马二爷爷这时还是三十来岁的汉子,也是性情中人,立马改了称呼,这样显得亲近了许多。 “哎,就冲你叫我这声刘叔,这杯酒我怎么 往事也得喝了它。”老人说完话,白瓷的酒杯昂了头就见了底。 “我二岁的时候,爹就死了,到十五六都没穿过一双新鞋,没盖过一床像样的被子。十五六娘生了大病,也撒手就丢下了我一个人,从小别人说我没爹,这还没成年立家,娘也没有了。验上兵的那一年,发衣服和鞋子被子的时候,我的眼泪唰唰的就下来了,手摸一把那被子,你都不知道有多软。高兴的那一晚上都没睡着觉,这前半生过的实在是太不易了,那天见了你感觉分外的亲切,这声刘叔以后我就叫一辈子。”借着酒劲,几尺高的汉子说到动容的时候,声音哽咽,眼泪几欲落下,又被生生的憋了回去。 “好好好。”老人连说了三声好,又让他碗里夹了块鸡肉。 刘江完全被忽略了一般,晾在旁边,俩人都没有搭理他。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只时不时安静的低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马二爷爷和老人又说了好多的话,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饭菜也没少吃。他一向都喜欢喝酒,今天更是喝得不少。刘江扶着他上了床,他又继续躺下睡了。 跟那玩意在棺材里折腾这一番,一天半天也恢复不了,这几天一直住在刘家。 反正过的也是有人伺候的生活,马二爷爷就当散心了,刘叔对道家玄学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闲来无事的时候,随意聊那么两句。 那天晚上迁完坟回来的时候,正好到了夜里子时,刘江没有吐出来血,倒是吐出来满满的一盆呕吐物,过了子时,到了夜里两三点,人慢慢的恢复了神志。那天晚上后来的事马二爷爷晕倒在地上,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事目前也就算了结束了。 刘江自从被马二爷爷救了以后,估计也是心底良心难安,待人待物上与早先全然不同,碰见马二爷爷老是弯了一点身子,显得分外的恭敬。就连刘叔跟马二爷爷探讨风水玄学的时候,跟在一旁是听得也是极为仔细。 “所谓道法自然,这人心底向善,宽容待人,有因必有果,造的因是好的,这结出的果也必然是好的。”马二爷爷说道。 刘叔似乎也有相同的见地,沉思了几秒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要是干了啥坏事,就算求菩萨,菩萨还不一定能救得了你,菩萨本就是大慈大悲的,碰见恶人,你觉得她会喜欢你吗。” 最后那句话说的时候字咬的极重,还专门朝刘江那边看了一眼。 刘江也知道老人的话里说的就是他。这其中的事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他缓慢的把前年迁坟这前后的事都对俩人说了出来,别人是肯定不敢说的,这两个人已经知道这段时间刘家出了这么多的祸事全是因他而起,就连自己的亲哥哥也因为自己丧了命心里更加是悔恨难当。 原来前我些年走四方的时候,碰见一个看风水的老头,这俩人正好能说到一块去,喊了老人回了自己家买了两瓶酒,自古以来喝酒最能知话底。那老人酒喝多了,这肚子里的话是兜不住了。 这老头说,刘江住的这山远远看起来绵延起伏,隐隐之中有龙脉之气。刘江对这龙脉之地也是听过的,当即询问这龙脉之地有何好处。老人说道,这自家如果有祖先埋在这样地方,可福泽子孙后代,这中间的好处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还有可能做那个位置。 刘江听得如痴如醉,当即又问了老人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老人借着酒劲说的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靠近了刘江说道:“不过这一将功成万骨枯,要想出个这样的人物,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老人酒喝得多了,不过一会就趴在桌子上鼾声四起,刘江把他扶到了床上,让他躺在床上睡了觉。 听了这话的刘江,一直想着这件事,想的是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他们刘家人口旺盛,但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靠天吃天,靠地吃地,没有一个人混得上个一官半职,他起了歪心思,如果让自己爹迁到这样的坟,那该有多好,等到将来自己子孙有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的。岂不是再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说干就干,他又重新找上了老人,他对这风水也算的上了只知半窍,这其余的六窍半啥也不懂,说白了他就是个只能糊糊啥也不懂得 ,等到真正有用到他的时候,他啥也不懂。 那老头给他划了线,圈了地,就这样这坟算是迁了,这后来的这些事,他真是一点都没想到。刚开始别的房出事的时候,他心底虽有一丝害怕,但还存着一丝惊喜,没想到这么应验,等到他这一方出了人,这其余的刘家人不是都得看着自己的脸色。 发展到最后,自己的哥哥突然一夜之间死亡,他这心里才知道害怕。可是坟都已经迁过了,就这么硬着头皮撑下去吧。这才有了后来这些事。 第六章旧事 听到这里,老人和马二爷爷才知道了里面的原委。俩人都气愤不已,没想到刘江竟然因为一己私欲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刘健也知道自己犯下的了滔天的大过错,一时羞愧难当,没有在言语。 马二爷爷开了口“在风水学中,这种事情是有的,不过也是道听途说,至于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身而为人,这种损阴德的事情还是要少干。” 刘江连忙回了几句“我以后再也不敢干这骗人的事情了,我真的愧对刘家祖宗。” “这你哥和你嫂子就留下那么一个儿子,你这当叔的可万万不能坐视不管。”老人沉思道。 “伯,你放心,强强以后我养了,我待他比我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亲。” 刘家的事到了这里也就算是差不多结束了,马二爷爷差不多休整了一个星期,也该是时候回去了,拜别了老人和刘江,马二爷爷回了家。 这事过去以后,他偶尔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去看望老人,碰见刘江了也会多说一会话。 刘江以前干的相面的伙计,早就金盆洗手了,现在在家中种着几亩地,农闲的时候,顺便在田户家走街串户买些小玩意,倒也够养活他的两个孩子,和他哥哥家的孩子。他也正如自己当初所说的那般,对那孩子比自己生的孩子还要亲,那孩子也小,跟着自己的孩子一块喊自己爹。 可谁能想的到就是因为这样,才在三十年后埋下了一桩惊天的祸事。 自从刘家之事后,马二爷爷四方走的也没有那般勤快了。正好他这批兵国家分派安排了新的岗位。他也有了糊口的新饭碗,也不必干那行当了。 马二爷爷见马二的那年,马二已经2岁了,他分派到煤矿上当电工的第15年,电工平常只要线路不出问题,一般都是闲的要死,他能喝会说,这在煤矿上一起混的哥们也多,平常过得也就是打牌、下象棋过过时间。他人脑瓜子聪明,小的时候太穷,读的书不多,不过他啥都喜欢学,那大型的仪器上面都是繁体字,这几个字可能还凑合看的出来,不过仪器的使用说明都是繁体字,能全看的懂得人就少了。别人不会的他都会。前天晚上他抢修了一个晚上了线路,这会功夫他睡得正香那。 突然门被敲了,本来也没锁,一推就开。平日里一起上班的电工老张喊他说外面有人找他。 他睡得正香,自然是不想出去见那人,又拿被子被子把头蒙上了。老张见喊不醒他,就出去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时分,困意全无,他才睁开了眼,拿了饭盒去食堂打饭,把老张说的那件事全然忘了个一干二净。 昨晚一晚上抢修,今日的伙食还真是不错,平日里跟他玩的好的刘科长让厨房专门给他吵了两个菜,包了一顿饺子。 羊肉大葱馅子的饺子平日里可是吃不到的,这一口下去,满嘴流油,真是香的很。他一口一口,没敢咽的太快,太快了是尝不到饺子的香味的,沾的醋也是山西工友的,东北的饺子,山西的醋那可真是名不虚传,山西人到哪都得带着自己的醋。 突然,门口有人喊了一句“老马,有人找你。”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一位穿着天青色布褂子的头发梳得整齐,脸庞略显清秀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奋粉嘟嘟的小女孩。女人年纪大约四十来岁,朝他这边走的近了,这眼角的皱纹也看的更清楚了。 此时的马二爷爷看着眼前的人,伸到嘴边的筷子迟迟没有送进嘴巴里,眼神直盯盯的看着她,一时之间仿佛陷入了深思。 认识她的时候,他快要退伍,虽然年少清贫,但是他却生的一幅好样貌,在部队呆了五年,浑身泛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气质。这气质吸引了她,俩人一见钟情,可故事的最后永远是不完美的,他没有和她在一起,他什么都没有,女方的爹妈也看不起他。她的家庭条件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他俩最后分道扬镳了,可在这之前,俩人已经有了男女之事。 女人抱着孩子走的更近了,走到了他对面椅子上坐了下去。 “果果,这是爷爷。”女人轻声对这怀里的孩子指着眼前的男人说道。” 两岁的孩子正是好奇的时候,瞪着一对眼睛好奇的看着对面的胡子稍微有些长的男人。 “阿林,这是你的亲孙女,你抱抱她吧。”女人温柔的说道。 女人口中的阿林正是他,他看了看对他笑着的小女孩,眉眼之间有几分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空寂了多年的心里突然的颤抖了一下。 小女孩朝他伸着白嫩的小手,似乎想要够他身前的红闪闪的党章。 他解了自己身上的党章递给了她。 “你吃饭了吗?”多年未见,再开口却是这样的一句话。 女人说道:“我刚才在外面小饭馆里面吃过了,你赶紧吃吧,吃完了我有话对你说。”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低下头把碗里的剩下的饺子全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当真是五味成杂。说不清道不明什么滋味。 吃完饭,他准备起身跟她一道去外边,那小女孩说着站在地上扯着他的裤腿,“奶奶,我想要爷爷抱我。” 他心里软了几分,底下身把地上的小女孩报了起来。 煤矿附近也没有什么高档的场所可以进,有一家卖茶的小店,是个老头开的,只图自在,平日里面也没有什么人来,还挺安静的。 女人开了口,把来找他的前因后果都对他说了一遍,他这才知道当年一告而别一个月之后,她月经迟迟不来,偷偷去了医院看了之后,才知道已经怀孕了,可是当时她的亲事爹妈做主已经订好,男方跟她一样都是高干子弟。最后这个孩子她没舍得打,婚事也照常办了。男方本就是奔着两方利益结合去的,这么多年,生下的这个孩子也是当着亲生的养的。儿子长大成人了,二十岁出头就跟外面的女孩好上了,俩人偷尝了禁果,生下了这么一个小丫头。 第七章节旧事 生这丫头的时候,正好有大师来拜礼路过,看见眼前襁褓里面的小孩,额头泛着微弱的银色光辉,感觉好奇随口问了这男孩的生辰八字,瞬间心里猛地一惊。 七月十四正好是鬼节,这天生的孩子叫做天胎,五星聚于一身,是日月之灵根, 但这孩子是子时生的,命格主硬。偏阳气。这样的命格,这孩子将来肯定是聪明过人。 见大师久久没有说话,有人急了连忙问道:“大师,这女孩子生在鬼节是不是不好呀。” 大师仿佛被晴天霹雳击中,睁着眼睛问道:“这是个女孩子。” “是呀,这是个女孩子,你看不出来吗,大师。” 这孩子天生眉眼间一幅男相,虽然小,眉毛长且浓密,一双眼睛不怒自威。 “怎么可能是个女孩子,这怎么可能,竟然还是鬼节子时,这样的命格既主阴又主阳,存在于一人之身,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大师像是被吓到一般自言自语道。 天地有大道,万物众生被造皆遵此大道,这样互相矛盾的命格真是奇特。 大师长叹了两口气“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大师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两句话“这孩子既然能降生,命不是一般的硬,如果将来家里家宅不宁,这孩子还是找一家命格硬硬能压住的人养活吧。” 一家人都是知识分子,对这话半信半疑。直到半年后,家里横出意外,让人不起眼的小事,上班的时候,单位正在重新建花园,人竟然被拉着的细小白线,绊倒把胳膊摔断了,最可笑的是喝了口水被呛的送进了医院,还有三番两次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了头。最严重的是,带孩子出去公园玩的时候,被几只疯狗使劲跑着咬大人,孩子旁边去都不去。腿上都被疯狗撕下一块肉来。 直到最后这件事的发生,孩子爹开始无缘无故的犯精神病,老说有东西跟着他。最后严重到整个人瘦到了七十多斤。 家里人开始怕这个孩子,当初那个大师说的没有错,这孩子命格太硬,他们压不住。 最后孩子奶奶才想了办法把孩子送还给他亲爷爷。 马二爷爷听完这些,才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找上门。令他更想不到的是,他一生未娶,却有了至亲骨肉,孙女都两岁多了。 “这孩子就交给你养吧,以后让他跟着你姓吧,就当她是你们马家人。”女人说道。 “嗯嗯。”马二爷爷温柔的给怀里的孩子吹着杯子里面的水。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女人像是想起以前那些开心的日子问道。 “挺好的,我一个人,吃饭穿衣不用愁。” “果果的爸爸明城还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你。”女人似有些愧疚。 “我已经很知足了。” 女人又把孩子的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事对他交代了一番,这场对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这些钱你拿着。”说着女人从随身的棕色牛皮包里拿出厚厚的几沓子钱,看起来有几万块钱,这在当时这个数目一般的人真是拿不出来。 不容拒绝,女人把钱装进了男人工装宽大的口袋里。 “你不用再多待几天了。” “不了,车还在山脚下等着,司机不好开上山,我这就回去了。 怀里的孩子刚才喝了水,可能是路途颠簸累了,这会已经睡着了,女人恋恋不舍的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眼泪刷刷刷的下来了,狠了很心连忙扭过头离开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马二爷爷开始带着这个小孩了,他看着怀里孩子香甜的睡着,一时间内心万般涌上心头。以后他们爷俩就相依为命了。 上着班的他带着孩子真是百般不方便,幸亏有工友一起帮他照顾这个孩子,她不高兴的时候,掉一滴眼泪,他心里都能心疼死,对她百般宠爱。 他给她重新起了名字,大名叫做马二,小命叫做一一,五行上面这两个字什么都不沾,她的命格已经这么硬,什么辅助都不需要,道生一一声二,这名字也合道家简朴至上的大道。 慢慢的两年时间过去了,她已经四岁了,还天天走两步路就被他在怀里抱着。 一一生的越来越好看,女生男相,眉眼之间全是一片英气,嘴角间却又不失了女儿家的娇俏。 这两年一直平平安安,一一爷爷早年丧父丧母,命格犯孤星,主硬,压年小的一一还是压的住的。 煤矿开始辞人了矿,两种选择一种拿了钱买断,一种可以月月发着工资。一一这么大的孩子眼看过两年马上就要上学了,他在这煤矿这么常年干下去不是个事。 他没有买断,一一奶奶走的时候留下的钱他几乎都没怎么动过,自然是不缺钱用的。他选择了第二种,滴水穿石,一个月一个月的发工资虽然少,但是积少成多。 就这样带着一一离开了,这些年家中没有人,那两间小屋早到倒塌了,院子里面没人打扫估计早都荒草遍生了。 正愁二人没有去路的时候,马二爷爷师兄给他写了封信,说师傅他老人家这段时间不太好,这段时间估计要仙去了,让他赶紧来见他老人家这最后一面,再迟一点就赶不上了。 马二爷爷跟老工友喝了送别酒,说了再见,然后带着一一两个人上路了。 俩人要去的地方是江西龙虎山,张道陵张天师创造了正一道,马二爷爷师出正一道。正一道的道士不用出家,他们练得是符篆,念咒降神驱鬼的法术。 马二师父今年已经90高龄了,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那个喜欢喝酒吃肉,喜欢捉弄人的师傅了。 他如何拜他为师的,故事还得从他当兵退伍跟心上人被迫分开说起。当年他血气方刚,又当过兵,自然是不把妖魔鬼怪的东西放在眼里。 从车站下了车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回家的路有两条,很多人都会选择第一条,虽然第一条路是从山顶走大约要多走一半的路,但是第二条路相传闹鬼,就算是大白天都没有几个人走这条路。 第八章旧事 闹鬼这事的从红军长征那时候讲起,这一路仿佛在刀尖子上踏过,前有拦截,后又追赶,无数的铁血英雄好汉丢了性命。 国民党的数架飞机在这支队伍头上盘旋,巨大的**从天空掉落,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瘦弱的身体在山沟里面已经走不了多快,天上的人丧心病狂的抓住了这个地形优势,一时间地上无数的断臂残腿。 飞机轰炸结束后,这队人马死伤已经过半,场面异常惨烈,不能看,看了人的心如刀割一般的痛。 当地的父老乡亲把这些跟自家孩子一般年纪战士,就地在那沟中挖了坟裹了草席掩埋了。好多人不敢看眼前的惨烈情景,从开始到结束眼角的泪就没有停过。 这事情过去一段时间之后,可能是战士死前心中的执念越积越久,这力越来越严重,从山沟经过的人,都会被拉入幻境中,痛苦的感受着他们一同感受的一起。 以前有个土匪叫做马三十七,也仗着这么多年杀人无数,自已艺高人胆大,没有把这传言放在眼里,晚上拿着枪带着人马去抢劫的时候,从这条路上走过,第二日,有人下地的时候,就看见沟那边躺着一群人,有胆大的喊了人,大家一起去就不用怕了。 这走的近了,才看见地上这群土匪的惨状,那马三十七,嘴把里面散漫了土,自己手里还攥着土,指甲里面都是血,看这情形土是自己塞的,土塞耳朵太多了,其他的六窍被堵了狠了,全都流着血,浑身的衣服全都被撕成了破布条子。身体四处全是鞭伤,打的血肉破裂开来。还有几个人都是这样子的。 死了这群害人的,人们心里高兴极了,突然有人发现还有几个活着的,本来人们不打算救,村里最能干的那人说道:“他们作恶是他们的事,咱们可不能作恶。” 这才救了这几个人的性命,不过最后全都疯了,胡言乱语,叫了大夫来看说没救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时间越来越久,慢慢的这条路已经没有人走了。 一一爷爷仗着自己当兵这么多年,练就的一身铁身板,自然把这传的话没放在眼中。再说了红军的一腔热血全是为了天下的百姓,是正义。他没有什么好怕的,他要是怕了,这帮人心里该有多失落和难过。 二十多岁的人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今晚上天上的月亮星星都被隐藏在了阴云之中,走的这条路全靠感觉。 眼前越来越黑,他一声不吭的大步朝前面走去。原处好像有一丝光亮了,他再这沟中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按理说这个时辰差不多已经快出沟了,以为前面是农户家点的蜡烛。心里一热,走的更快了。 越来越亮,都能看见前面的人影了,走的越来越近,突然他发现眼前好像不对劲,前面的人身上的衣服破旧一片,竟然是红军身上的军装,他当过这么多年兵自然是知道的,心里一惊,却还是往前面走去。 前面还地上还立着一把杆子,上面是绑着红旗,突然之间耳旁的喧闹声大了,人仿佛凭空出来一般,越来越多。拿着手里的枪朝前面走去。嘴里的打杀声和天上的投到地上的**爆炸声越来越大。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说道,这都是幻境。打破他美好想法的是一颗**在他身边爆炸,弹片插进自己肚子上的那颗,他真实的感觉到了痛,不相信一样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一手的血。 他惊恐了,也开始跟着队伍向前面跑去,向前面找掩护。 地上被炸断的双臂,耳旁惨烈的痛呼声,天上飞着的飞机,还有肚子上的弹片,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找到了个山洞,抱着头躲了进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慢慢的身旁的轰炸声小了,看这样子,应该以已经结束了,他等待了一会,在没有听见动静,然后探了头出了山洞。 天上的飞机已经没有了,他站在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突然打杀声又来了,举着步枪朝着自己来了,他来不及开口,后面追的更紧了,他仓皇之中朝前面奔跑着,从部队回来,包里面还背着部队退下来的床单被套和衣服,后背的袋子在奔跑中口子散了开来,里面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一颗鲜红的五角星掉在了地上。 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能朝前面一直跑去,突然后面的人不追了,带头的那个人捡起来了地上的那颗五角星。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有五角星。”那人说道。 “我是刚退伍的解放军。”一一爷爷看他不追了,回了一声,毕竟红军是他们的前身。 “解放军,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我们胜利了吗?” “胜利了,你们胜利了,这天下所有的老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你听到了吗,我们胜利了。”欢呼声在队伍中蔓延开来,这群汉子相拥着,眼中含着喜悦的泪水。 空间仿佛失去力撑着,突然散了架一般,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一一爷爷从连忙往回家的方向一路小跑着走去,大约半个时辰出了山沟,真的看见前面人家亮着灯了,还有几个人在路上说着话,他借着他们手里掌着的煤油灯看清楚了眼前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样式,没错,这下终于出来。 或许是吓得,肚子上面的弹片一直没注意,还在上面扎着。 肚子上面的弹片还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前面的人也朝他走了过来,这中间的这人就是他以后入了道教的师傅。他带着弟子云游路过这边,原处眺望看见这片地方似乎存着异常强大的执念,想借了这桩因果这才留了下来。 绷紧的神经猛一下松弛,他整个人仿佛浑身最后一丝力气用尽,支撑不住似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