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与死神来交易》 第一章缘的起点 第一章缘的起点 每逢周日,超市推出特价的产品,都格外的具有吸引力。 贴上减价标签的商品前,一群大妈闲言碎语的挤成一团。 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挤在人堆里,认真挑选着商品。 植野琴音穿着红色的运动装,白色的帆布鞋,如同老年歌舞团里的一只清流。 “日本的物价真是太膨胀了。”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花钱又铺张浪费,一点也不会过日子。” 琴音跟商贩老板请了假,今天是琴音的生日。 “两千六百円。” 跟琴音计算的丝毫不差,付过钱之后,琴音拎着两个塑料口袋,提前回家准备给放学的才腾一个惊喜。 一栋老旧的二层公寓下面,停了几辆涂鸦的摩托机车,挡住了上台阶的扶梯。 公寓的二楼,一个单人居室的小房间里,几个穿着怪异还留着飞机头的家伙在交谈着。 “才腾,这段时间你家里不会来人吧。” 樱木川才腾,高中生,也是附近暴走组织的成员之一。 才腾:“不会的,我是一个人住。” 区区二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面充斥着香烟和人身上的异味。桌上摆着一锅热腾腾的寿喜烧,围着几个暴走族的同伴。 “才腾,你加入组织不久,这次的事情是破例让你参与。” “可是,万一被警察发现了。” “要是做成了日后不愁钱花,年轻人应该搏一搏,别怕。”暴走族老大边饮啤酒边说道。 才腾一想到要跟那个女人一起生活,横竖都是煎熬,不如图个痛快的,要是成了今后便能自由自在的。 “我敬您一杯。” 才腾之前从没喝过酒,可现在他也想开了,无论成败干完这票都是天高皇帝远,海阔凭鱼跃,天王老子都管不了我。 酒杯刚被举起来,玄关传来了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 不可能啊,琴音怎么会这么早回来,才腾看了一眼钟表,距离琴音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呢。 拎着口袋的琴音,一开门看到在自己的家中除了才腾还有一群陌生人。 暴走族老大:“她是谁?” 才腾没有答话赶紧走过去挡住琴音,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琴音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意识到,难道是才腾叫了朋友给自己庆祝? “啊啦,才腾你可真是的,知道我今天生日还叫了朋友。” 旁白:“她误会了,这顿饭不是为她准备的。” 虽然房间里的味道很刺鼻,琴音依旧走了进去,桌上的寿喜烧已经吃了一半。一群暴走族同伴里突然来了一个外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暴走族老大:“才腾,这是你的女朋友吗?长得挺漂亮的。” 还没等才腾敷衍过去,琴音笑着说道:“您可会说话,我哪有那么年轻,我是才腾的姐姐。” 暴走族老大:“姐姐你也别见外。” “正好锅里快要没有菜了,才腾快去把食材下锅里。” “给才腾的姐姐腾个位置。” 暴走族老大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琴音心想着,你这个不要脸的,这是我家,还我别见外? “今天可真是个特殊的日子,没想到这种事情才腾还告诉了他的朋友们。” 很久没人为琴音庆祝过生日,也没有人记住过琴音的生日,没想到才腾还特意告诉了他的朋友们。 想到这里,琴音看着面前一桌吃剩下一半的残羹剩饭,心里越发的失落。 旁白:“既然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戳穿呢?” “才腾,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姐姐了吗?” 暴走族老大瞬间变了脸,怒视着才腾。 才腾呵斥道:“你瞎说什么?你今天没去工作吗?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琴音面对凶巴巴的才腾,依旧笑着说道:“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才特意早点回来啊。” 此时,才腾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别人,那等待自己的就是死路一条。 才腾一把揪住琴音的衣领。 “你说什么疯话?” “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才腾向着暴走族老大赶忙解释。 “那她说的是什么事情?” 几个暴走族同伴已经把手插进了兜里攥着里面的折叠刀。 面对暴走族老大的追问,才腾显得十分惊慌失措,他怎么会记得琴音的生日。 “我今天生日的事情啊,我还邀请了才腾的同学和老师呢,应该就快到了。” 琴音天真的看着在座的其他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气氛缓和了下来,几个暴走族找借口一起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琴音和被抛弃的才腾。 桌上一片狼藉,才腾起身打算追上刚才那群人。 “你要跟他们去做什么?” 琴音张开上臂拦住才腾的去路。 “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滚开!” 若不是琴音从中作梗,就能把握住离开这里的机会,才腾现在心急如焚,只想快点追上去好好解释一番。 旁白:“既然不愿意留在这个家,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离开呢?” “为什么你一直要这样?” “你难道不知道刚才那群人很危险吗?” 琴音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刚才那人攥着的折叠刀,白晃晃的刀尖正对着自己。 “危险?这种局面是谁造成的?”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琴音理解不了,为什么才腾会这样对自己,明明别人对才腾吆来喝去,甚至威胁他的生命。 而自己一直都在试着去理解他,永远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 “我这么多年照顾你,我的话你不听,非要跟他们一起走?” 琴音低着头,泪水被隐藏在昏黄的灯光之下。 “你照顾我?别再自以为是了,你认为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伟大极了对不对?” “你以为自己做这些都是为了我是吗?” 才腾一记重重巴掌甩在琴音的脸上。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住在东京的别墅里,我的家人都是上层的精英。” “别忘了,是你毁了我。” 挨了一记巴掌的琴音跪坐在地上,这个世界又一次欺骗了她,小的时候她曾经相信这个世界有所谓的公理与正义,她相信站在自己身后永远支持她的人会是自己的亲人。 啊,原来,从来不是付出就一定有回报,可是琴音从未期望什么回报。 她只是希望最终有一天可能证明,自己一切的努力是正确的,都是有价值的。 旁白:“她真傻。” 死神:“别念旁白了,到时间了。” 一缕透明的游魂在小房间的上空漂浮着,这缕游魂从超市那里开始就一直跟在琴音的身后。 因为游魂是生者死后游荡的魂,缺少了人的思想意识,只能做出一些类似旁白的发言。 在这缕游魂的旁边,有一团黑气组成的斗篷,斗篷的帽檐下有一双深邃的眼睛,背后还有一把漆黑的大镰刀,正是死神。 第二章死神的邀请函 死神打开一个小册子,在里面找到记录着樱木川才腾的那一页,上面的时间以秒钟为单位在不断减少。 这个册子正是查看人寿命的,然而才腾名字后面的时间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按照规则,应该在等两个多小时。 “好了,接下来是你的出场时间了。” 死神瞬间来到才腾的背后漆黑的镰刀顺着才腾的脖子切透了过去,在镰刀上勾着的与才腾相貌一模一样的游魂。 游魂离开身体时,可以短期内保持与身体相同的形状样貌,具体时长也与生前执念强弱有关。 死神紧接着把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游魂按进才腾的身体里面,这就叫做强制借尸还魂。 这缕游魂进入才腾的身体后,记忆便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新的灵魂连接了才腾的大脑,对回忆中的种种事情以第一视角再次重现,由于游魂有着与原主才腾不同的观念,于是才腾一生做出的种种抉择在这个新主人脑海里被重新评判。 当才腾一生的记忆获取完毕,更加庞大的记忆信息涌入大脑,各个国家,各个时代,不同的职业与身份。 有镰仓时期的武士浪人,晚清末年的平头百姓,欧洲皇室的卫兵枪手,被黑手党送去泰国改造的明星偶像小...... 死神说道:“看来你已经记起来了,情况比较特殊,这次不是彻底的投胎,而是要你附身在这具身体上。” 才腾看着眼前这个拎着一筐韭菜的大婶,有些摸不到头脑。 才腾问道:“大婶你谁啊?” 死神:“我是死神啊,我现在附身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否则你根本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才腾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圆滚滚的大婶,耷拉着肥嘟嘟的下巴,在朝着自己吐口水,强忍着憋笑。 才腾:“我猜到了,只是开个玩笑。” 死神:“你打算怎么做?是要去找你上一世的情人,还是回意大利孝敬你的祖母?。” “你还是跟以往一样言简意赅呢。” 才腾掏出手机看了下日历,掐指算了算,祖母应该时日无多了。 “算了,过去的事情先放一放。”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门也没有锁,才腾回到小屋的客厅,客厅里摆放着一张沙发和餐桌,还有烹饪用的灶台,平时琴音就睡在沙发上。 才腾呼喊琴音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餐桌上留着一封信,表面上写着樱木川才腾启。 才腾拆开了取出了信封里面的纸,上面写满整页纸的小字还有一半被涂改掉了。 读完信纸的内容,才腾若有所思,这封信更确切的说是琴音留下的遗书。 死神:“樱木川才腾的寿命用光了,无父无母,关系比较密切的只有植野琴音,她的生命也将在两个小时后结束。” 无父无母,自己寿命已尽,而植野琴音也快要自尽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只有神明才能安排如此精准吧。 才腾:“那还真是辛苦你了,不过为什么这次特殊呢?” 死神:“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还有工作要做。” 死神没有回答,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等等,先别走,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我还有一事相求。” 才腾笑嘻嘻的看着一脸冷漠的死神。 “我想知道植野琴音在哪。” “为什么?” 死神想,这个家伙是经历过很多世轮回的,应该分的清楚哪部分感情是死去的才腾留下的,哪部分是自己的才对啊。 “这叫为以后的美好生活投资,以后我就是樱木川才腾了。” “我跟植野琴音又没有过节,白赚一个年轻貌美又会赚钱持家的大姐姐不香吗?”才腾说道。 “你怎么选择是你的自由,至于你的要求,要交易吗?” “交易?” 虽然和死神也算是老相识了,但交易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死神提起过。 “我带你回死神界,找能帮助你的人,但不是无偿的,你觉得如何?” 夜间20:45海滨公园 植野琴音穿着白纱裙,在公园的树林里径直的往前走,这座公园是建在半山腰上的,这个时间也不会有什么人。 其实早在几年前,琴音被家人抛弃的时候她就想过自杀,但那时候站出来帮助她的樱木川向华,正是才腾的父亲。 这么多年来,琴音一直照顾着才腾长大,是因为曾经想要一了百了的自己被才腾的父亲所救,琴音也希望才腾能亲眼看到名为希望的东西。 直到最近,才腾明白的道理越多,就越发的憎恨琴音。 琴音小的时候曾经怀疑,自己可能是个不被神灵所祝福的孩子,她所经历的所有的一切,都像极了众叛亲离,离经叛道的恶俗鬼怪志异里的故事。 而她就是每集故事里的主人公,最终的结局是被妖怪吃掉或者被诅咒。 此时正在死神界的才腾遭遇了大危机。 才腾:“你说这个家伙就是万户部的总管?” 死神答道:“嗯,确实。” 才腾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像土拨鼠一样的家伙,还带着厚厚的眼镜。 “该怎么称呼您呢?土拨鼠先生?” “叫我万户部就好了。” “好的,土拨鼠先生。” 其实才腾刚刚就问过了,这个名为万户部的土拨鼠根本不愿意帮助才腾。 “你不是说好的,可以做交易的吗?这个土拨鼠怎么油盐不进啊?” “嗯,虽然他不愿意,不过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死神答道。 “我可以借给你一句话,就是你可以用我的身份下达一句命令。” “至于代价我会等价收取。” “好吧,成交。” 才腾面对着土拨鼠,本想着用日语直接跟土拨鼠沟通,想说出口的字却没有一个发出音来,而是一股透着肃杀之气的寒意从才腾喉咙里冒出来,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嘴巴里藏着一头杀戮无数的怪物,直接奔腾而出。 才腾跪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一顿,而土拨鼠已经将记录琴音的行踪的账本拱手展现给才腾。 看着被吓得毕恭毕敬的土拨鼠,想起自己嘴里吐出的肃杀之气。 才腾不禁猜想,所谓的死神界难道并不存在上下级关系,而是纯粹的谁拳头硬听谁的? 夜间20:48 空间被撕开一道虚无的虫洞,才腾从虫洞里跳了出来,望着空无一人的四周。 如果土拨鼠给的坐标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座海滨公园的森林后面,难道...... “死神,琴音的寿命还有多久?” “三分钟。” 才腾纵身一跃跳进了海水之中,刺骨的海水和浑浊的视野,才腾几乎辨别不出事物的全貌,只看到在深处似乎有一团白色在迅速下沉。 才腾一把死死的薅住那团白色的布料,踹飞了琴音抱在胸口的石头,拼了命的往上游。 才腾拉着岸边的铁链子,将琴音推了上去。 若不是才腾的经历足够丰富,丰富到曾经转生过渔民家庭,否则这次就危险了。 上了岸的琴音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直到才腾按着琴音的胸口,海水从琴音的口中一股一股的冒出来,渐渐有了意识。 “这里是天国吗?” 琴音口齿不清的说道。 “很遗憾天国不接收你这样年轻漂亮还寻短见的人。” 看到才腾的脸,琴音方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救了。 “喂,我好不容易救了你,你哭什么啊?” “去死。” 琴音叫喊着,拳头朝着才腾的脑袋狠狠的打过去,一拳接着一拳。 才腾用胳膊护住脑袋,直到琴音打不动了,一把抱住琴音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 “一切都会变好的,琴音姐。” 第三章等价支付的代价 “不是说了,早饭我来做就好了。” 才腾早晨四点就起床了,开始准备早餐,为此还特意把卧室让给了琴音。 琴音穿着宽松的睡衣,凌乱的头发扎在脑后。 “还有豆腐坊的工作要做啊。” 琴音每天这个时辰都要起床,先给才腾准备便当,然后去豆腐坊上班。 豆腐坊的工作一般集中在早上,到了中午就卖光了。 “好吃!” 琴音一脸惊叹的表情看着才腾,难以想象这个从没下过厨的才腾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菜。 才腾做饭的经验加起来,恐怕超过世界上任何一个厨子,这可是几世经验累积下来的优势。 说起来,昨天死神说过,会收取等价的代价。 直到送走了去工作的琴音,才腾仍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才腾背着书包,离开了家。这估计是有史以来才腾最早出门上学的一次。 根据才腾的记忆,今天学校会有一场测验考试。 因为租金的原因,才腾的家距离学校有很长一段距离,就在才腾路过一个集市的时候。 “南来得北往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快过来看看。” 因为日本的集市一般都不会有这种叫卖的摊贩,所以才腾下意识的朝着喊声的方向看了一眼。 “叮叮叮” 清脆震耳的声音在才腾的大脑里回荡,这铃声并不是从外部传来,每一次敲击都让才腾的意识恍惚。 “快过来看看” “快过来看看” 商贩叫卖的声音不断重复,才腾像是着了魔一样的往商贩那边走过去。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死神肃杀而威严的声音,给才腾的意识下达了最终审判,剥夺了才腾拒绝他人的权利。 才腾走到摊贩的商品面前,这种折磨人的感觉才有了缓解。然而摊贩售卖的商品居然是各种女士内衣。 胖胖的商贩看着面露难色的才腾,凭借着老道的经验,深深地体会到这个小青年的处境。 商贩神秘的说道:“是给女朋友买内衣吧,不用害羞,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有过这种困扰。” 说罢,那商贩还露出隐晦的笑容,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才腾的内心独白只有四个大字“狗屁不通”,为什么我一个高中生站在女士内衣商品前,你还搞出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样子? “不是,我只是看......” “不用拘谨啦,看看这个款式怎么样?绝对够刺激。” 胖商贩居然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款特殊的商品。 才腾简直要石化了,大哥我穿的可是校服啊,这个国家的少年保护法呢? 像这种给未成年人兜售女性内衣的家伙,真的不会被警察叔叔抓走吗? 才腾还没来得及拒绝,自己手里就被塞了好几款内衣。 “拿着吧,拿着吧。” 商贩说的话好像是魔咒一般,才腾根本无法拒绝,这就是与死神交易的代价,命令的话需要用绝对服从来换取。 这就是所谓的等价交换吗? 本来干瘪的书包这些给装的满满的,好像是定时**一样,只要有人打开就会爆炸。要不是才腾带的钱不多,否则他手里还要拎上两个装满内衣的袋子。 一路上才腾都在念金刚咒,让自己集中精神,才腾从路上一直念叨学校。 “佛曰渡人不渡我,地狱不空不成佛。” “喂,才腾你念叨什么呢?” 一旁的铃木春道打断了才腾,这家伙是才腾之前的死党,与才腾一样加入了同一个暴走族队伍。 “昨天你怎么没去啊?害的我等了半天。” “昂?什么?” 才腾有些疑惑,又突然想起来昨天临死前的才腾是要去找暴走族同伴的。 “哦,你以后也别去了。”才腾随口说道。 “你今天是怎么了?净说些听不懂的话。” “对了,今天的测试,让我抄一下呗。” 春道的话音刚落,才腾的脑海里又是“叮叮”作响,不过好在只是作弊而已,应该不会演变成大问题。 这场考试要占用两节课的时间,从试卷的难度来说,对于才腾根本是小菜一碟。 反而值得才腾在意的是,坐在才腾身后的春道,要知道这张试卷包括选择,判断,简答题和长篇作文。 正常来讲,把选择判断都抄完,也要预留五十分钟的时间来作答后两项,而才腾留意到春道这个家伙连笔帽都没打开过一次。 这个家伙不会是想...... 春道和才腾约定好,从第一题开始踹凳子,遇到不会的题就停顿。 才腾感觉自己的凳子被踹了一下,然后就停了,这就代表第一题不会,才腾右手拿着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选A,嘻嘻。” 春道心中暗喜,没想到才腾的办法这么好用,还不用担心老师发现。 接下来的五分钟,春道每次都是只踹一下就停下来,才腾只能按照顺序每道题都给春道提示。 才腾心想着,这个家伙是白痴吗?如果每道题都要问的话,还对个屁的暗号,踹凳子有任何的意义吗? 从刚开始班主任中野优就一直有留意才腾,这个家伙平时考试不是睡觉都是呆坐在那里跟一条咸鱼一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本来才腾就够引人注目了,后面的春道从考试开始就在那里睡觉,这阵子怎么也开始奋笔疾书了? 在中野优观察才腾的同时,才腾也留意到中野优脑袋摆动的频率有些变化。 为了避免四目相对,才腾只观察中野优的下巴,中野优头部摆动的频率是15S左右,而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已经停留了两分钟了。 低调,这个时候一定要低调!!! 躲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样想着的才腾,脑海里的“叮叮”声简直快要炸了,春道正如同全速运作的缝纫机针头敲击案板的速度,疯狂踹才腾的凳子。 就连处事不惊的才腾此刻也难以抑制住胖揍春道的冲动。 “快让我抄,快让我抄。” 不知道是不是才腾精神濒临崩溃的原因,春道的声音阴沉纤细的就像小鬼索命。 才腾再也无法忍受,一把将试卷捏成一个纸团,转过身子狠狠的摔在春道的桌子上。 “抄吧,拿去抄吧,你这个该死的蠢货。” 才腾的气还没平下去,中野优站在才腾的背后,在这种全班鸦雀无声都把目光集中在才腾一个人身上的氛围。 “对不起,我错了。” 才腾果断的90度鞠躬认错。 中野优一直好奇才腾到底在试卷上写什么,于是捡起皱巴巴的试卷,里面工整的字迹根本不像是出自才腾之手。 最重要的是,答案几乎都是正确的,除了才腾故意答错的几道题。 根据中野优从事教育行业十年的经验来看,这绝不可能。然而试卷的答案在自己手里,早上中野优还特意重新检查了一遍。 真相只有一个! “你偷了考试的答案复制了一份对不对?” 面对中野优的质疑,才腾心里是一万个问号?才腾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在现今的教育制度里,想要让教师相信一个坏学生变好是有多么的困难。 “像你这样的学生,一定不会背答案,而是藏在哪个位置。” “让开!” 中野优揪着才腾的胳膊,把他从座位里拽了出来。 经过一顿翻找,中野优也没找到所谓的复制的答案。 “把书包打开!” “啥?!!” 才腾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中野优就已经在拉书包的拉链了。 “老师,这个没必要吧,再怎么样我也没有透视眼啊。” 才腾心里急啊,这要是打开了,里面一堆女式内衣,那该死的小贩还用意味深长的眼光往里面夹带了两件情趣的。 我几世英明就要毁于今朝了,跳进三途河都洗不清啊。 其实才腾说的在理,中野优盯着才腾好一会,他确实没有搞任何可疑的小动作,也没有到处张望别人的试卷,只是在那里不停的转笔。 但俗话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中野优一把拉开了拉链,才腾甚至能透过中野优眼镜的反光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布料。 中野优沉默了好一会。 可能是觉得这事影响太不好了,于是又重新拉上了拉链,把整个书包都给没收了。 中午12:30,学校天台。 今天才腾的心情十分的不好,一个人坐在天台晒太阳。 刚才同班的秋园铃美来找过他,莫名其妙的邀请才腾周末去什么家族晚宴,结局当然不用多说。 才腾仔细的回忆,发觉在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跟这个秋园铃美有什么深交。 只知道秋园是姓氏的同时,也是某个大型财团的名字,也就是说铃美也算是个标准的千金大小姐了。 “大哥,我来给您送饭了。” 正思考着,春道这个家伙拎着一袋面包跑了过来。 才腾一见这家伙就来气,刚想发作,突然意识到,既然琴音姐每天都会给才腾准备便当,为什么春道每天中午买饭还要带才腾的份? 越想越觉得,樱木川才腾和植野琴音这两人的缘分真的很有趣。 才腾的父亲为了替植野琴音做无罪辩护,得罪了大宰财团,导致全家除了才腾以外都被黑道报复。 只剩下才腾被当年只有十七岁的植野琴音所收留照顾,直到现在,如果没有这次附身,现在的琴音应该长眠于大海,从此樱木川一家和植野琴音的孽缘也算迎来了终结。 为什么要救植野琴音? 在回忆里他看到了琴音的身影。 一个未成年的少女牵着一个男孩,保护他不受任何人欺负,即使贫穷,孤独,甚至被周围的人误解。少女也一直坚持下来,直到逐渐被男孩所憎恨。 下午17:30 “你不要解释了,才腾,我要见你的家长。” 中野优用手指戳着才腾的肩膀。 “我真的不是偷的,老师你要对你的学生有信心啊。” 才腾这下是真的慌了,这要是让中野优拎着这包东西到家,跟琴音姐一说,那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形象就要崩了啊。 搞不好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啊。 “你不是偷的,那你说这些事怎么回事。” “我买的......” “你买女性内衣?” “是一个小贩硬塞给我的,我也没办法。” “你是白痴吗?塞给你你就要啊?你当我是白痴会信你?” 才腾无奈的笑着说道:“也是哦。” 第四章琴姐也不是很强势啦 “这里就是你的家吗?” 中野优穿着高跟鞋一路走过来,连晚饭都没吃。 看着眼前这座破旧的二层公寓楼,最恐怖的是这个鬼地方居然没有通勤地铁。 中野优甚至不敢想象,原来在发达国家还能找到没被地铁线覆盖的区域。 才腾像个憨憨一样的笑着说道:“您请。” 在上路之前才腾忘记考虑自己家的距离问题,要穿着高跟鞋走上一个小时,想想都有些惭愧。 中野优弯腰去摘自己的高跟鞋,隐约听见房间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菜肴的香味。 “失礼了,我是樱木川才腾的班主任,请问才腾的家长在吗?” “在的。” 中野优脱掉高跟鞋,抬头映入眼帘确实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好多的女人,正是植野琴音。 “才腾你可真是的,老师要来家访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第一次遇到老师来家访,琴音有种莫名的新鲜感,自己现在也是家长监护人的身份了呢。 琴音很年轻,要尽量表现的尽量得体给老师留下好印象。琴音将围裙解下来,还偷偷的给才腾摆了一个ok的手势。 “那个,请问你就是才腾的家长吗?” “是的。”琴音答道。 看着眼前的琴姐,双手交叉自由下放在身前,标准而不失礼节的笑容摆在脸上,还眯着眼睛。 简直是个标准的居家主妇,确切的说应该是少妇。 中野优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举止优雅贤惠,心里却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看这位自称是才腾家长的女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 说是母亲那也太年轻了,是姐姐的话,这般穿着举止还有散发出的气质,还有些过于成熟。况且她还自称是才腾的家长啊。 这种情况不能妄自猜测,你要问她是不是才腾的姐姐,那万一人家老夫少妻组合,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另外一种可能就更不行了,你问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女人是不是孩他妈? 沉住气,这种时候就要发挥从事教育行业十几年的经验,按兵不动实为上策。 再不幸的家庭组合中野优也都见过,更何况现在少妻老夫也并不稀奇。 中野优知道这时候一定要忍住不能发问,要等,等眼前这个女人主动介绍自己。 她可不想听这个女人抱怨自己的生活,而且还要赶上10点场开播的《灰姑娘与王子》。 “粗茶淡饭,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琴音把饭菜上桌,三人就这么围着桌子对坐着,谁也没有先动筷子。 “咕噜噜” 但身体是最诚实的,才腾与琴音还有已经适应了吃饭的时间,要知道中野优5点半就下班了,早就饥肠辘辘了。 “老师,那个,今天辛苦你了,先吃饭吧。” 才腾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十分钟后...... “其实我今天来是反映才腾的问题,该怎么称呼您呢?” 吃过饭的中野优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现在的她有信心能应付这个家庭的情况。 “哦,我还没做介绍吗?我叫植野琴音,是才腾的......” 琴音停顿了一下,在脑海里急速召开了一场会议。 等等哦,如果我介绍说是才腾的姐姐,又这么年轻会不会给老师一种很不可靠的感觉。 如果老师的第一印象就给自己贴上了不可靠的标签,会不会影响才腾的校园生活呢? 嗯,这个时候一定要演技! “母亲。” 这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中野优内心狂喜,果然让自己猜对了,是典型的老夫少妻组合,怪不得才腾会染上这种怪癖。 嗯,对付这种,中野优有经验。一下子拾回自信的中野优,觉得可以掌控全场。 “其实,在才腾的书包里发现很多女性内衣。” 中野优扶了扶眼镜,坦然的说道。 反观琴音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看来这位家长应该是对情况有所了解,中野优分析着。 而实际上,琴音的内心乱的却像开了锅的水一样沸腾。 这个开展显然已经超出琴音的预料。 嗯,按理说才腾也到了这个年纪,琴音在脑海里不断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女性内衣?难道是我在家的时候太不在意穿着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给才腾开展合理的性教育?可是这个我也不懂啊。 中野优:“植野太太,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啊?不用。” “那你对这件事情有怎样的看法?” “那个,是我让才腾买的。” 琴音鬼才一般的说出这句话。 “啊?!你为什么要让才腾做这样的事情?” 中野优也一脸懵逼,不光中野优,才腾也是一脸懵逼啊。 “为什么?” 琴音眯着眼睛,其实大脑早已是一片空白,为了给才腾摆脱嫌疑才随口扯出来的话,哪有什么原因。 “这不是很正常嘛。” “帮家人买点日常用品而已。”琴音不失礼节的微笑着说道。 其实琴音并不知道,那些内衣里还有小贩给夹带的私货。 “那这种款式的内衣,您又作何解释呢?” 中野优将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一条黑色蕾丝边的私货显得格外抢眼。 这种严肃的问题,决不能让家长蒙混过关,这条铁证就是中野优绝杀琴音的杀手锏。 在这场女人之间的心理博弈,中野优将琴音逼上了四面楚歌的绝路。 “让孩子买一些成人才能接触到的东西,对孩子也是一种认可。” “就好比严厉的父亲,让自己孩子买酒,这不正是父子关系更进一步的象征吗?”植野琴音义正言辞的说道。 才腾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直保持微笑的琴音姐,所谓的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琴姐扯谎的功力,恐怕已经在更高的境界了吧。 “难道说,老师你没有这种经历吗?” “啊?” 面对大脑已经脱线的琴姐,中野优也有点找不到北。虽说中野优的教学经验丰富,但也人生经验却是少得可怜。 中野优的家庭就是传统的日本家庭,学习考大学,毕业后直接从事的教育行业。 认真工作,一丝不苟的待人处事,甚至连一场青涩的恋爱都没有。 “老师这么晚不用回去做饭,难道是一个人居住?” “嗯,是的。” 中野优下意识的就回答了琴音的问话。 没错,这就是这场闹剧的突破口,一定要化被动为主动,找到掌控目前局面的方法。 进攻!中野优发言的基础是常识!没错只要把中野优三十多年积累的常识全盘否定,以不合理的发言扰乱对方的阵脚。 “难不成,老师这个年纪却没有跟异性相处的经验?” “那怎么可能,再怎么说,异性相处的经验还是有过的。”中野优以傲娇的口吻说道。 太天真了,老师。 琴音在心理窃喜,她故意用了异**往经验这个词,一般情况下,成年人都会纠正这个词的用法。 所谓异**往经验,是对青涩少男少女才用的词汇啊。 “老师你知道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额......” 斩将先斩马,此刻的中野优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到的弱点已经被琴音紧紧攥住。 “当然是青春,年轻的才腾父亲可是腰财万贯的大富翁。” “可是我真是过不惯那种穿金戴银的生活,而且男人老的太快了,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就很快就变成了老头子。” 琴音直勾勾的盯着中野优的眼睛。 中野优的大脑蓝屏故障中...... “然后我抢走了他和前妻的儿子,这样既可以继承他的遗产,又可以跟年轻的小伙子生活在一起。” “哈哈哈哈” 琴音放肆的大笑着。 中野优的大脑彻底死机。 “现如今这种社会,竟然要女人和男人一起奋斗,太不合理了。” “女人就应该利用自己的青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哈哈哈哈。” 琴音持续高能输出中。 中野优早已被琴音这一顿操作搞的放弃了自主思考,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思想都太传统了? 算起来,中野优也曾幻想着能嫁个好人家,但她异性人缘很差,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中野优常常在夜晚突然做噩梦,想到自己的年纪还没有结婚。 难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所谓的人生赢家? 原来家庭爱情剧里的王道反派角色真的存在,原来那种靠漂亮和心机就能碾压女主五条街的腹黑反派配角真的存在! 一想到这,中野优忍不住觉得,这场对话也许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而同样深受启发的还有一旁一言不发的才腾,此时此刻,才腾才知道琴音不为人知的一面。 琴姐的性格侵略性太强了吧。 才腾在心中感叹。 夜间21:15 中野优一个人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已然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对于琴音所说的话,中野优陷入了对今后人生深深的思考。 “琴姐,你怎么了?今晚不用卖卤煮了吗?” 才腾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的琴音。 “不去了!不要管我!” 植野琴音的脸烧的通红,面对着紧闭的房门,面壁思过中...... 第五章络新妇与饥渴的驱魔少女上篇 才腾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一个人在附近的小路闲逛。 四月份的天气冻得浑身打哆嗦,造成现在这种处境的原因呢。 十分钟前,琴姐气冲冲的将才腾推出门外,然后把门给反锁住了。 这两天的奇遇,怎么看都有些反常吧。那个该死的死神,其实是衰神也说不一定。 下次见面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真是太倒霉了。” 才腾走在路灯下,不断搓手取暖。 漫无目的也不知道走了又多远,逐渐周围的寂静了下来。 按理说沿海路应该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可今天确实格外的安静,才腾回头望向回去的路。 远处的路灯一道道照射下去,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才腾止住了步伐,周遭宁静的只有才腾的呼吸声。 本来匀称的呼吸,可能是寒冷导致肾上腺素分泌的原因,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说起来日本坊间常常流传着鬼怪故事,据说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有面部巨大而又诡异的妖怪,常常用四肢在地上急速的爬行,只要前面的人转过头就会静止不动,趁人不注意时在悄悄的接近行人,最终出现在灯光照射下的行人的背后。 一想到这,才腾就忍不住回头看。 话说既然有死神,那么有鬼怪也不足为奇了吧。 况且自己还见过长得像土拨鼠的万户部呢,那看起来可是活脱脱的一个妖怪。 “如果有妖怪的话,真想看看长什么样子呢。” 才腾遗憾的叹了口气,回过头。 这时,在前面临近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那女子姣好的面容和纯白色的皮肤,鲜红的嘴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女子缓慢的放下抱住衣襟的双臂,宽松的和服外衣里面居然是**的皮肤。 女子缓缓开口说道:“想要我吗?” 这个女子的容颜有着一股让人难以拒绝的古典美,就是那种不加任何修饰,单纯靠着精致的五官和皮肤就很完美的那种。 不管在什么年代,美丽的女人总是让男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更何况是这种如同万古长夜中的明珠。 “不想。” 才腾果断的回答。 “难道我不美吗?” 显然那女子还没有轻言放弃。 其实倒不是这个女子不美,正好相反,才腾觉得这个女子估计是他几世里面见过长相最为标致的美人。 只是,早在日本的镰仓时期,才腾就见过这种装扮的花魁艺妓,可前世是西西里人的才腾见过的都是金发美女,根本接受不了在脸上涂了一层面粉的大和艺伎。 是从生理和常理上两方面接受不了。 再说半夜像这种搭讪方式的不是白痴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才腾转身就打算离开。 那就是妖怪啦,才腾转身猛地一拳将贴近自己的东西打飞。 “怎么可能,一个人类居然能抗拒络新妇的美色。” 那女子上身披着和服,下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八足大蜘蛛。 “小子,你挺厉害的嘛,不过终归只是一个凡人。” 络新妇用手揉了揉被揍了一拳的脸,上面还有四道红色的指印。 才腾打量着面前的这头怪物,体型也太过庞大了吧,这个女鬼能变身是才腾万万没有想到的。现在看起来足足比才腾高了半个身子,就算是肉搏自己也打不过吧。 而且那蜘蛛足锋利的像是金属,根本没有生物本来的样子啊。 “死神,死神,你在吗?” 才腾可不想自己藏身于此。 死神:“我听见你的呼唤了,你看不见我,但我一直在你的身边。” 死神:“要交易吗?” 才腾心想着,这种情况还问个屁啊,再不交易自己估计就要死球了。 “等等,如果现在交易,我是会直接直接进入死神界吗?” “不会,你的肉身会留在这里,灵魂进入死神界。” “喂喂喂,这和之前不一样吧。” 才腾就感觉哪里不对劲,要是自己不问,就被死神给坑了。 “以你现在的身份,是无法逾越两界的,死神界的环境不具备你活下去的必要条件。” “开什么玩笑?” 才腾正着急的功夫,那络新妇已然迈着八只锋利的尖足朝着才腾冲过来。 才腾紧忙翻过路边的围栏,“轰隆”一声随后而起,石头围栏被络新妇踢烂了一片。 围栏的外边是倾斜的崖壁,再往下是深海,才腾将身体卧倒贴在斜坡上。 利用环境的黑暗,趁着络新妇扑过来下坠的趋势,踩着络新妇的爪子从背后抱住络新妇的上身。 才腾用手臂紧紧扣住络新妇的脖子,将整个身子盘在络新妇的上身。 才腾仔细观察过络新妇的身体构造,主要的威胁是那八只锋利的足,而上身仍然是正常的人类女子。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把八足翻上来戳我吧。 这样想着的才腾,只能出此下策。 “嘻嘻嘻嘻” 女子诡异的笑着,然后头部直接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跟才腾差点就亲上了。 “我滴妈呀,再见了您那。” 才腾一脚把怀中的美人踹了出去,自己倒推着爬上了崖壁。 才腾的手刚碰到破烂的围栏,只觉身体一轻,先是迎来了失重体验,紧接着后背阵阵剧痛传来,整个人侧飞了出去。 “死神,你再不想办法救我,之前就要白忙活了。” 才腾倒在地上,那络新妇靠着蛛丝,眼中根本没有悬崖峭壁和平地的区别。 死神:“可以在这里直接交易鬼的力量。” 才腾:“有这么方便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说?!” 死神:“这附近有阴阳师。” 一枝木质的箭“嗖”的一声射中了络新妇的肚子。 千纸鹤巨大的纸翼遮住了才腾的视线,在那飞翔的千纸鹤上面,长长的衣摆飘舞着,露出少女白皙纤长的双腿。 木箭上的纸符化作熊熊烈焰包裹着络新妇,惨叫声不绝于耳。 火光照亮阴阳师少女的侧颜,将她明亮的眼瞳染成红色。 “你终于出现了,害我连续加了几天的夜班。” 少女说着拉开手中的弓箭,肉眼可见的青色灵力光芒从少女的手指间蔓延开。 “哒” 古老的木质弓箭发出清脆的响声,灵气化形为飞鸟直扑被点燃了络新妇。 在飞鸟接触络新妇的一瞬间,飞鸟变成一张大网铺开,穿透了络新妇落在地上。 在络新妇八根尖足踩着地面,出现了一个六角法阵。 “阴阳阵法,缚妖六芒光阵。” 少女盘在在纸鹤上,双手合十。 随着少女的手臂一挥,一道青色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肉眼可见的络新妇的躯体正在一点点变为黑色的残渣。 才腾不禁赞叹道:“这就是阴阳师吗?” 前后只有不到十五秒,险些致自己于死地的妖怪就被彻底消灭了。 “不过是区区阴阳法术而已。”死神戏谑的说道。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是否要交易鬼之力?” 才腾十分意外,说话一直是一个腔调的死神,竟然会以戏谑的口吻说话。 “喂,你别骗我哦,现在还有交易的必要吗?” “那是你的自由。” 纸鹤上的少女跳了下来,那纸鹤也折了几下就变成一张白纸,缩小飞进少女的口袋里。 才腾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她黑色的长发,细长的双眉如纤细的毫毛画笔绘与五官之上。 这一刹那,才腾觉得她像是踏空而至,来到自己的面前,就像日本神话里为天高原献舞的女巫,幸临于世又会在转瞬之后离开凡人的视线。 少女:“喂,你怎么了,吓傻了?” 才腾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神游了。 少女盯着才腾的脸好一会,表情凝重的却不像是在看才腾这个人,而是才腾身上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挺厉害的嘛,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也能直挺挺的站着说话。” “换个人估计连保全性命都很难,难道你......” 少女按住才腾的肩膀,才腾瞬间觉得肩膀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越是挣扎,来自肩膀的压力就越大。才腾紧咬牙关,承受着来自少女一只手的重量。 常人是无法看到的,只有职业为阴阳师的人才能看到。 在才腾身上溢出的庞大力量,随着压力的增强还在不断的溢出,甚至快要超过少女自身灵力的上限。 对于凡人来说,灵力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即使普通的阴阳师也无法通过常规的手段提升自己的灵力。 归根结底,灵力为万物之本源,灵力的多少是从出生时随机的。 而像才腾这样继承了好几世的非常人,作为阴阳师的少女是不可能接触过的。 少女将手从才腾的肩膀上拿开,说道:“喂,首先有一点我要声明,阴阳师可不是什么免费的救助组织。” “昂?” 才腾如释重负,气还没喘匀。 心里想着,难道这个少女是在跟自己要钱吗?这跟自己对少女的第一印象也太不符了吧。 不过,要在社会里生存没钱也是不行的,可是刚才是被赶出来的,没带钱啊。 “我刚出来的急,没带钱,你说个价钱先吧。” “嗯?我不要钱。” 少女一脸天真的看着才腾,随后指着才腾的鼻子说道:“我要你入赘安倍家族,当我的上门女婿。” 才腾想了一会,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又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至少先从男女朋友关系开始吧,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才腾觉得这个回答最为合理。 “我叫安倍一花,请多指教。” 少女摆了一个鬼脸。 第六章络新妇与饥渴的驱魔少女下篇 海滨公园22:45 才腾看着眼前委屈巴巴蹲在自己面前的安倍一花。 真的很难想象自己刚刚被这个脑子有病的家伙救了一命。 “喂,赶快站起来,否则我就叫警察过来抓你了。”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哼。” 一花蹲在地上气愤的瞪着才腾。 就在十五分钟,眼前这个女人刚刚跟自己表白。 才腾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用树枝戳了戳蹲在地上耍无赖的安倍一花。 “你真的是阴阳师吗?怎么看都像诈骗集团的女骗子。” “入赘就要加入安倍一族,一生为安倍一族效劳?” “这种不平等的条约到底是谁订的?” “什么阴阳师少子化,你们的家事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安倍一花,正面临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那就是阴阳师的使命。 阴阳师因为职业的特殊,是不被大众所了解的。从安倍晴明那一辈开始,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千百年的历史。 而为了维护家族的传承和秘密,安倍一族目前面临严重的少子化的问题。 就拿安倍一花为例,假如才腾和一花结婚,才腾一生都不能离开安倍家族的阴阳寮,还要负担照顾孩子,主持家务内勤等正常家庭里女人的工作。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安倍一花紧紧攥住才腾的裤脚,嚎啕大哭起来。 “父亲说了,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就要......” “就要暂时取消我阴阳师的身份,去参加相亲海选节目。” “我死都不要!!!” 一花坐在地上,跟个丢了糖的小鬼头一样的吵闹。 这个女人没救了,才腾目瞪口呆的看着像个大螃蟹一样坐在地上的一花。 心里不禁产生了疑问,所谓阴阳师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职业? “喂,你在拨谁的号码?” 才腾看着一花从怀里掏出手机,按了个号码拨打了出去,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这里是警署总部,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呜呜,警察叔叔,有个陌生男人想强迫和我发生关系。” “那个男人也在现场吗?” “是的,我攥住了他的衣服,他还没有跑掉。” “请不要挂断电话,尽量保护自己的人生安......” 才腾:“我去你大爷的!!!” 才腾一个巴掌把一花手里的电话拍出去十米远。 “嘻嘻,等警察来了我就跟警察说是你意图侵犯我,等警察把你抓到监狱里面。” “只要你答应入赘我家,让我站出来跟警察澄清误会也是可以的。” 一花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脸嘲笑才腾。 有生以来,这是才腾第一次想要把一个女人的脸打成猪头三。万一警察真的到了这里,才腾可没有从一花手中逃跑的实力。 现在才腾终于明白了,刚刚死神为什么要问自己,是否还要交易,这个女人就是天大的麻烦。 到时候孤男寡女,才腾就是一百张嘴也免不了受警方调查,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事,才腾真怕琴姐再次寻短见。 一花:“你考虑的怎么样?” 才腾:“到底是什么人能生出你这样的闺女?” 一花:“我老爸。” 等等,老爸是什么鬼?难不成一花是单亲家庭? 才腾:“那你的母亲呢?” 一花:“没见过,据说是跑了。” 才腾思考着,一花刚才跟自己说是男性抚养孩子,难道并不是安倍家族的规定,而是这个家伙纯粹的没有常识吗? 才腾:“我认输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制造孩子吧。” 一花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才腾指着公园里放置的,铺设下水管道用的一段空心水泥管道,你先到那个里面躺着等我做好准备。 一花天真的问道:“需要什么准备?” “受孕!” 才腾说着脱光自己的上衣,一花虽然嘴里说着什么结婚生孩子,实际上不过是个花季少女而已,再加上在阴阳寮很少跟外界接触,哪里受得了这种成人的开展。只要看到才腾的脸都觉得羞耻,乖乖的钻进了管道里。 “我说准备好了之前不准偷看哦。” “嗯。” 一花满怀期待的躺着,未经世事的一花,内心里感觉自己好像在做一场陌生而又惊喜的仪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直到警察赶到了现场,发现了躺在水泥管子里面的一花。 与此同时,回到家的才腾,趁着琴姐睡着了溜回自己的房间。 关灯,盖上被子,睡觉。 才腾的房间其实是琴音用一扇纸拉门隔断开的,实际也只够一个人起居。 墙壁上贴满了格式帅气的机车和飞机头的海报,这家伙到底是多喜欢摩托车? 那个阴阳师最好别再让我碰上了,虽然长得确实很漂亮,配了个令人遗憾的脑子也是真可惜。 而且今天的战斗让才腾隐隐约约有种感觉,自己所遭遇的绝不是巧合,阴阳师和怪鬼一定是早就存在了,自己好几世却从未听闻,直到如今生活就好像围绕着怪力乱神卷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才腾觉得自己正在逐渐走向一个神秘的方向。 这难道是那个死神的安排?自己明明只是一个凡人,为什么可以继承几世轮回的记忆? 到底是死神选中了我,还是我本来就不是人? 才腾是越想越乱,这样胡乱的思考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还不如去思考如何改善这个家的生活呢? 那日在海里救出了琴音,给琴音订下的承诺可不是一句空话,只是以才腾的身为的来看,琴音应该是不会太当真。 政客保镖?八国翻译?或者回意大利找自己的孙子回收遗产? 如果突然有一个日本人去意大利,找黑手党的继承人要回遗产,会不会直接被裹上毛巾的猎枪直接遣送天国? 嗯,如果是自己教育出来的孙子,应该肯定会这样做。 可恶啊,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教导子孙多多行善,而不是装腔作势的到处散播人情。 本来就疲惫不堪的身体,加上脑力劳动,才腾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厚重的迷雾包围着才腾,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 这层迷雾才腾并不陌生,千百年来他一直重复着这个梦境。 无论如何奔跑,横冲直撞都无法走到迷雾的尽头。 阳光也无法穿透这层浓雾,在这片昏暗不见天日的环境里。 才腾感受到有无数的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却不知到底是什么在注视着自己。 “死神?” 才腾试着呼喊死神,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这个家伙不是说一直在自己身边吗?死神也骗人? 才腾知道这场梦境在自己醒来之前都不会到头,这次索性就不走了。 才腾干脆躺下来个梦中梦,在梦里睡觉的恐怕自己也是第一人了吧。 雾气缓慢的滚动起来,这是第一次梦境中的雾开始流动起来。这是现世挂的风影响了这里,这里本是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地方。 迷雾只是第一层,为了防止迷途之人误闯进来。 看着眼前流动的浓雾,才腾好像记起了什么,这种隐约浮现的记忆的情况之前也有过,即使有了朦胧的记忆也走不出这里。 重复了无数次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才腾也不知道理由。 “愚蠢之人,明明知道没有尽头为何还要继续走下去?” 对啊,明明路的尽头是绝望,才腾早就知道了结果。 知道了结果?自己到底为什么如此肯定? 在一段漫长不见顶峰的登山之路,攀登者紧贴着凸起的岩石攀爬,这时只要攀登者有一丝动摇,望向山下早已看不到陆地的深渊,坠落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才腾就是那个迷了路的攀登者,此刻他已然被困在悬崖峭壁,如果说有什么还在驱使着才腾继续走下去,那就是回家的念头。 家里还有那个正在等着自己的人,琴音的披着围裙背对着自己。 还有千百年来积累下来的各种感情,一想到这股流动在心脏里热血,才腾抬起了脚迈了下去。 在脚边踏起的气流正化作灾难级的龙卷疯狂吹袭着周围的浓雾,站在龙卷中心的才腾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整片干枯棕黑色的密林延伸出去,连接着视野的尽头,焦黑的大地和不同种族的小动物正在注视着才腾。 这里究竟遭受了何种毁灭性的打击,眼前所见皆是一片破败的景象,如果一场火灾后留下的残骸之地。 而却有很多小动物围在才腾的身边,一直松鼠跑到才腾的脚边,用身体蹭来蹭去。 松鼠用牙齿咬着才腾的鞋带,用力的拖拽着才腾,那个方向正是通往森林的深处。 早上7:10 在才腾公寓的楼下,春道披着夹克手臂上缠着一圈圈白色绷带,手里拎着从棒球社借走了棒球棍。 “樱木川才腾!!!” 春道站在楼下大声呼喊着。 公寓的邻居们都在纷纷议论着,到底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怎么不讲道理大早上的站在楼下喊人。 鹿马婆婆:“老头子,是谁呀?每天一大早就来喊人,还让不让老年人休息了。” 鹿马老头:“别招惹他,那个小子成天拎着球棍,不像好人。” 鹿马婆婆:“真是的,楼上的琴音也不知道管教好自己家的孩子。” 鹿马老头:“诶,现在的小年轻就知道胡搞乱搞,弄出一堆野种。” 被吵醒的才腾睡眼朦胧的打开门,看着楼下的春道。 春道:“躲我几天了?快下楼上学啦。” 才腾看了一眼时间,今天起的太晚了,桌上还有琴音留下的早餐。才腾赶紧将早餐一并装进便当盒里,背上书包出门。 第七章暴走族兼职财团阔少? “才腾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躲着我的。” 春道搂着才腾的肩,让才腾走起路来十分的不舒服。 “躲着你?你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我知道,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嘛。” 春道所指的事情,一是才腾在约定好的日子放自己鸽子,二是昨天抄袭被老师抓。 其实才腾也没有刻意的躲着谁,只是春道这家伙起床太晚了。 “我劝你最好别再......” 才腾本想是劝春道再不要参加暴走族的活动,那日根据死神所说,才腾是在参加暴走族活动的时候死掉的。 才腾话还没说完,春道就堵住才腾的嘴,把他拉进拐角的巷子里。 “我这几天被人跟踪了,恐怕是附近的极道组织。” “哈?” 才腾看着一脸认真的春道,难道这家伙真的摊上事了? “你看,那两个人。” 沿着春道指的方向,确实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墨镜的家伙在四处张望。 附近都是围墙围起来的私宅,这里四通八达,只要躲起来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才腾带着春道翻过院墙,躲在墙壁的下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啪嗒啪嗒” 脚步声十分凌乱,似乎并不止刚才那两个人。才腾聚精会神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听好了,要是再找不到人,你们就集体自裁吧,一帮废物。” 墙外的人声音听起来十分紧张,才腾也不敢探出头去看,万一被牵扯进什么危险的事件里面,话说这个家伙怎么带着麻烦来找自己呢? 一想到这,才腾就不禁恨起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来,交友不慎啊。 听着外面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最少也有十几人。 “你到底捅了什么篓子?还带着一堆小尾巴来找我一起上学?”才腾揪住春道的衣领问道。 “我把社长给的钱花完了。” 社长给的钱?社长?再联系目前这个处境和春道暴走族的身份,莫非是极道组织的社长? 极道组织的社长为什么给春道钱?难道和暴走族的生意有关? 一想到这才腾就一阵头痛,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了?偏要因为一时的欲望心甘情愿的被人利用。 “你是不是答应人家做什么事情没做成?” 面对才腾的质问,春道无奈的点了点头。 才腾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家伙丢出墙外去,若不是前任才腾跟这家伙之前走得很近,才腾才搭理这种麻烦精。 “你花了多少钱?” “两百万。” 两百万円?相当于琴音兢兢业业一年的收入了,才腾心里想着,这家伙是真的没救了。 才腾已经开始幻想着,春道被塞进水泥桶里沉进大海里喂鱼的画面。 “汪汪汪” 院落的狗叫声突然想着,原来这座宅院的主人有养狗,只是刚刚一直在睡觉。 糟了,狗的叫声恐怕会把人引过来,才腾第一时间靠着墙壁站了起来,想要一把将春道也拉起来。 春道颤抖着说道:“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才腾一把没将春道拉起来,此刻的春道眼里已经充满了恐惧,即使才腾再怎么用力,春道的双腿已经瘫软在地。 “你先走吧。” 春道松开才腾的手,一个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才腾也没犹豫半分,既然你说让我走,那我就走呗,也不是啥光彩的事情。 走出宅院,才腾得以看到街上的黑衣人们,一条街数过去确实不少于十个。 到底是哪个组织?这样集体穿着黑西装在大街上找人,也太不把警视厅放在眼里了。 “找到了!” 黑衣人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洪亮的声音,连才腾都听到了。 可迈出两步,才腾顿时觉得心窝里一阵幻痛,紧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才腾的脑海里。 那是才腾在西西里的老友,当年为了掩护自己被乱枪打死在宅院门口。 “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这跟记忆里不一样啊,才腾顿时有些发懵,记忆中那个西西里老头是个十分有骨气的家伙,死也死的十分硬派。 “靠,你当我想死啊,要是我在年轻二十岁轮得到我掩护你?” 这是托梦?还是遗言?不是这大白天的闹鬼啊?才腾根本理解不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是想要去救春道的?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轮回了太多次,有点看轻生命的重量了?才腾的脑子一阵混乱根本不受控制。 这时春道在一个老者的搀扶下,正在向才腾这边走来,刚才那帮黑衣人排成一队,跟在老者的身后。 “你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在追杀你吗?” 老者:“您好,我是铃木财团的执事管家,佐佐木源次郎。” “我家少爷平时承蒙您照顾了。” 佐佐木源次郎礼貌的将手臂斜放在胸前,鞠了一个标准的90度躬。 “容我重新介绍一下,铃木春道少爷,正是铃木集团的合法继承人,而我们都是社长大人派来的佣人。” 佐佐木源次郎一副标准的老资本主义嘴脸,缓缓道来。 “你的意思是,刚才的事情都是你们集团的人在过家家?” “请不要误会,是因为大少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穿校服,而社长大人觉得少爷的穿着实在有辱形象。” 源次郎从手提箱里拿出熨烫工整的校服。 “我能以朋友的身份揍你家少爷一顿吗?” “不可以,樱木川先生,现在不可以,今后也不可以。” 源次郎的拳头握紧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面露阴狠的看着才腾说道:“您这样做会给我们造成困扰的。” 这场误会整整解释了十分钟,才腾和春道两人是彻底迟到了。 此时的才腾跟在春道的身后,这个沙雕还依旧无忧无虑的,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原来春道根本不是害怕墙外的人,而是这个家伙怕狗,没错这个平时把自己打扮的跟个小混混似的,却能被可爱的狗狗吓哭的废物。 还有什么两百万円的生活费,才腾已经不想再吐槽了,原来贫穷真的会限制人的想象力。 被源次郎换了一身校服,没收了棒球棍,此时的春道看起来算是有了两分学生的模样。 “喂,话说才腾你真的相信我被极道组织盯上了?” “哈哈哈哈。” 春道放肆的笑着。 “因为说是被自己的管家追实在太土了嘛,能追上本大爷的只有热血的极道组织。” “这样的剧情才符合本少爷的身份嘛。” 春道厚脸皮的说道,丝毫没把两人迟到的事情放在心里。 难道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这样无忧无虑的吗?才腾在心里叹道。 春道:“昨天中野老师去你家家访,后来怎么样?” 才腾:“额,她大概以后不会来了。” 春道:“那你不是完蛋了?会不会被退学啊?” 才腾倒不担心自己被退学,反而有些担心中野优。昨天中野优离开时的那个状态,已经是被琴姐洗脑了。 因为迟到后门卫大叔会把门锁上,门卫平时就看才腾和春道两个小混混不顺眼,这种情况还不如等到午休,就可以避免和门卫打交道了。 两人在路边的儿童园区休息,春道一个人躺在跷跷板上,才腾则靠着滑梯的扶手。 “像你这样的身份,为什么要加入暴走族?” 才腾很疑惑,像春道这样出生就拥有了一切的人,为什么还要加入暴走族那种聚集着一堆社会底层人员的组织。 “因为,我没有朋友嘛。”春道随口说道。 才腾:“你认真的吗?就因为这种狗屁理由就加入危险的暴走族?” 春道:“什么叫狗屁理由,我的挚友呦,人与人之间心灵的碰撞与交织,建立逾越金钱的羁绊,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才腾看着恬不知耻说着中二台词的春道,这家伙难道有腐女向的好爱? 才腾:“万一有个闪失,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嘛。” 春道叹了口气,释然的望着天空的云彩。 春道:“你知道我的弟弟,铃木石原。” 才腾:“嗯,你带我去看过。” 铃木石原比春道晚一年出生,据说是因为早产的原因,导致了先天性的肌肉萎缩,只能一直躺在病床连直立行走都做不到。 春道:“有一次石原的生日,我为他精心打扮了一番,推着他去参加宴会。” “你明白吗?平常那些凑过来和我谈天说地的朋友,却有意的避开了我们。” “谁会在一个财团继承人面前可怜他瘫痪的弟弟?石原的存在变成了一个尴尬的话题。” “而察觉到这一点的人们,都会明智的避开这个有风险的对话时机。” 春道:“那些人的处事方式,就好像一道数学题,面对不一定能做出最佳答案的时候。” 春道:“便会明哲保身的选择沉默。” 春道的一席话让才腾有些意外,原来这个麻烦精竟然也有内心细腻的一面。 才腾:“老老实实当个有钱人不好吗?有钱人也仇富吗?” 春道:“也不是啦,只是我觉得太不真实了。” 春道:“明明自己也是个一事无成的家伙,却好像从出生开始很变得很了不起。” 春道:“相比那种玻璃樽一样的生活,我更喜欢坐在机车上狂飙,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 “这样才有活着的感觉,你说不是吗?”春道开朗的笑着说道。 这个家伙除了脑子有问题以外,还意外的有着不同如常人的价值观。才腾有些意外,除了意外还有种安心的感觉。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幼稚又执着的家伙存在。 一个圆滚滚的绣球从草丛里飞了出来,正好撞到了才腾的身上,然后弹到了春道的身边。 “飒飒” 草丛里传来了声音。 春道捡起树藤编制成的绣球,从草丛里钻出来的人,穿着纯白色的巫女服踩着木屐,探着脑袋四处张望。 “那个能还给我吗?” “哦。” 春道抬起头,看到那个站在草丛里留着黑长发的女孩怯生生的指着自己手中的绣球。 那女孩看起来跟春道的年纪差不多,看起来病恹恹的,白皙的脸蛋给人感觉十分清新。 “这条路上去原来还有一座神社?” 这条路才腾经常走,却从未听闻山上还有一座神社。 漫长的阶梯和时不时出现的鸟居,藏在着片茂密的树林之间。 刚刚春道还给了女孩绣球,提议要到山上的神社去看看,反正闲来无事,才腾便答应了下来。 身旁的春道已经气喘吁吁,而少女穿着木屐,一直以同样的速度在往上走,似乎没有一丝疲倦。 “你不要紧吧?” 才腾看着春道累得快要站不直身子。 “就快要到了,这条路我平时走惯了,还没觉得有多远。”少女转过头俏皮的说道。 逐渐,阶梯到了尽头,踩着破碎的石板,一座老式的神社建筑出现在三人面前。 神社前的钱箱已经被蛛网密封住,上面的粗绳系着一颗生锈的铃铛。 神社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似乎整个神社只有少女一人经营。 才腾留意到,在神社的钱箱后面有一个地藏的石像被清理的很干净。 “这个地方看起来很久没人来祭拜了。” “过去还是有很多人的,现在你们是我的第一号客户。” 少女看起来很开心,可能是很久没有人来的原因吧。 反观春道这家伙,从刚才起整个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少女身上,现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春道憋了好久,大声说道:“好,我们来帮你打扫这里吧。” 少女有些意外,才腾看着这座神社的破败的模样,恐怕没个半天的功夫是打扫不完的。 才腾:“喂,你认真的?就咱们三个?” 才腾:“你跟源次郎打个招呼,让他们过来清理吧。” 春道:“热血男儿行侠仗义,当然要亲力亲为,否则一点诚意都没有。” 才腾真是佩服这个家伙,不管什么场合都能说傻话。 于是才腾就跟春道开始大扫除,少女就坐在神社的大门前,跟春道一起有说有笑的。 真是把自己当苦力了,才腾心里有苦啊。春道勾搭人家女孩子,却让自己一起出力,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时间到了正午,春道并不打算离开,才腾只能一个人去上学。 正午12:55 才腾刚一进教室,身为班长的秋园铃美早从座位里走出来,拦住才腾的路。 “樱木川才腾,你上午去哪了!” 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秋园铃美,才腾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迟到了整整四个小时。” “连假也不请,电话也不打,知不知道让别人多担心?” 快要到了上课的事情,同班同学都已经在座位等上课了,铃美堵在讲台前面大声的质问才腾,不过同学基本也都知道铃美认真的个性。 “铃铃铃” 上课铃的声音想起,不知所措的才腾算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上课了,同学们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幸好第一节课不是中野优的,历史老师并不会追究才腾迟到的问题。 殊不知,今天中野优因病请假了,所以中野优并不知情才腾迟到的事情。 回到座位上的秋园铃美,心跳却开始急速飙升,一股红潮从脸蛋扩散到耳根。 现在的秋园铃美大脑一片混乱。 心里想着,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严厉批评才腾,这样只会让才腾更加讨厌自己呀。 明明是想向才腾表达自己的关心,为什么自己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呀!!!!好烦!!!! 秋园铃美无法抑制住暴走的感情,变得混乱起来。 第八章神鬼异志买卖行 秋园铃美现在很混乱,越是想要挽回才腾对自己的印象,头脑便越是混乱起来。 无论怎么想要冷静下来,脑海里都能映出才腾那张脸。 秋园铃美不断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有机会说抱歉,她有一千句话要对才腾说,不仅要解开误会,还要传达自己近乎疯狂的爱意。 历史课的老师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子,像这个岁数的人讲起课来自然是极其无聊的。 以至于全班半数以上的学生都在打瞌睡,才腾就更不用说,要说历史,他可是历史的亲身经历者。 “哪位学生能上来写出明治维新的时间和背景?” 历史老师看着一副老花眼镜,根本看不清楚讲台下学生的状态,坐的远的就不更用说了。 “没人自告奋勇的上来吗?” 老师一副失望落寞的表情,让这个干瘦的老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 其实当个老师不容易,尤其是上了年纪,要考虑的就多了。 万一喊了个啥也不会的学生上来,上来既没有面子又起不到教育意义。 历史老师在前排转了两圈,走到从开始就一直专心低头看书的秋园铃美座位前。 想着铃美品学兼优,又担着班长的身份,应该错不了。 “秋园同学,请你来作答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变成这个样子的。”秋园猛地直挺挺的站起身子,低着头羞红着脸蛋,大声说道。 历史老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下意识的扶了扶倾斜的老花眼镜。 “那个,秋园同学,你要是不舒服的话......” 这时秋园铃美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全班同学面前把心声说出来了。 太羞耻了,自己作为班长可是班级的领袖,一直以来秋园铃美都只把自己强势的一面展示出来。这些全班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就连刚才瞌睡的学生都在注视着行为反常的铃美。 “咣” 铃美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把历史老师吓得往后窜了两步。 铃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的问题下面写上答案,黑板被摩擦的“吱吱”作响。 粉笔的碎块掉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突然“啪”的一声响,一整根粉笔就被铃美的两根手指捏得粉碎。 那些本打算看热闹的学生,见到铃美这番战斗力,都不敢与铃美对视。 秋园铃美在黑板上匆匆写完了答案,说是身体不舒服直接去了保健室。 留下历史老师一个人在讲台上面,看着地上一小撮粉笔面,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我教了十年书太难了。” 直到放学时,春道也没有回来上课,才腾倒是不担心这个大少爷,这家伙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保镖。 放学的路上,才腾一直在想,关于梦中的迷雾和所见。 为何多年来自己一直无法走出那片迷雾,而昨夜梦中那迷雾却被吹散了。 这层梦中改变到底是因何而起,如果说最近自己身边唯一改变的东西,就是鬼神怪力。 这似乎是一个开始,才腾也渐渐能想通,自己保留了如此多记忆的缘由。 至少其中之一的原因,昨夜梦中若不是自己记起了过往的种种羁绊,怕是已经迷失在雾中。 才腾对于到底为什么要驱散迷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问题都比较模糊。 只是,在迷雾里面的某个地方,隐藏着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感觉并不是源于记忆,而是身体缺失了一部分之后传来的本能。就如同断成两截的蟒蛇,以才腾目前的处境来看,或许用蜥蜴的断尾来说更为贴切,即使缺失了这部分身体不会影响生活,但是本能在呼唤着追求统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才腾的思考持续了很长时间。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路过的景物早已开始重复循环的出现在面前。 这是一个闭环的结界,也属于阴阳术,分类与道法鬼术章节。 而此时,设下结界的主人正在楼上注视着才腾,直到两人四目相对。 “欢迎来到神鬼异志买卖行,我叫影山枯木。” 身着白色衬衫的男子,脸上带着一股阴柔之气,白皙纤长的手指看起来毫无血色。 影山枯木早已等候才腾多时,枯木的店铺在一栋四层老楼的第三层,外面挂着一个十分低调的牌子。 毕竟一般人看到“神鬼异志买卖行”这几个字都会起疑心吧。 楼梯的走廊很窄,也有没灯光,唯独地面和台阶上铺着十分整洁的红色地毯。 “从刚才开始的鬼打墙,是你的伎俩吧。” 才腾走了几遍之后,楼上的枯木一直直勾勾的注视才腾,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先进来,我让助手泡好了咖啡。” 影山枯木让了一步,把才腾请了进去。狭小的房门走进去之后,里面居然意外的宽敞。 “这里打通了隔壁的两房,所以要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 何止是宽敞那么简单,这座外面看起来不起眼的地方,被房屋的主人装修的犹如贵族的会客厅。 手工地毯,朝阳的落地窗,还有临窗的咖啡桌,吧台上面整套的蒸馏装置,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咖啡服务员。 “零号。” 枯木拍了拍手,那个被称之为零号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将煮好的咖啡摆放到两人面前。 零号注视着窗外,保持着站姿,看起来十分呆板。 才腾在零号的脸上发现了一道道细纹,虽然不是很明显,就像两张非常薄的纸对接在一起。 “您见笑了,她是我制造的和成人。” 枯木缓缓撸起袖子,在枯木的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痕迹。 “和成人?什么意思?” 提到和成人,才腾脑海里第一时间出现的是《终结者》里面的硬汉机器人。 枯木:“我想你或许能够简单的理解。” “有些东西要在现世生存是需要肉体的,然而现世又存在很多限制。” “想要在现世虽然搞到合适的身体是很麻烦的。” 枯木侃侃而谈,确实这方面才腾不难理解,因为才腾本身也是同样的。 “所以,和成人就是寄宿在合成的身体之内,外表看起来是人类,可本源就不一定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才腾是第一次见这个名为枯木的男人,可对方好像十分了解自己。 “我是从收集来的书籍里,知道了关于你的事情。” “什么书籍?我又没出过自传,哪来的书籍?” 枯木笑了笑,接着说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过那是一本羊皮书,不知道现在保存的怎么样。” 羊皮书从14世纪起就逐渐被纸质书所取代,除了一些有特殊意义的书籍以外,都是古董级别的物件了。 在才腾的记忆中,虽然有些记不起到底从哪个世纪开始拥有轮回的记忆,但肯定不是那么久远的事情。 所以,所谓的记录自己的书籍,更是无稽之谈。 “你找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很多神奇的地方,但是枯木的话有些太不可信。 “主要是想请你帮助我。” “我帮你什么?你先说说看。” “像我这样的存在,在现世生存不被消灭或者退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枯木的买卖行,看似是个个体商户,其实是受制于阴阳师安倍家族的分部,大部分时间都要替分部处理事务、收集情报。 “现在的安倍家族是最强大的存在,家族体系遍布整个日本。” “我这样的异类,只能为他们打工保命喽。” 枯木先是装作可怜的样子,然后露出狡诈的嘴脸说道:“如果你愿意跟我成立合作成立一个阴阳师分社的话,我就可以摆脱安倍家族的控制。” “我?你没找错人吧,我可不是阴阳师。” 才腾有些莫名其妙,而且自己为什么要帮助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男人。 “非你不可,你只要同意,其他事情一概由我来推进。” “当然,成立阴阳师分社对你也有好处,阴阳师的收入可是很高的。” 若不是这个家伙看起来文质彬彬,而且又很有钱的样子,才腾真想直接骂一句“白痴。”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哈哈,当然不会,但你需要钱。” 枯木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才腾拿起来看了一眼,里面五千円面值的纸币堆得大概有三指那么厚。 “这里面是五十万円,当做我预付给你的第一笔分社收入,怎么样?” 才腾确实很需要钱,但这五十万円就好像给自己签了卖身契一样的感觉,让才腾觉得太廉价了。 才腾也不是没见过大钱,而且这个名为枯木的男人,也是与神鬼阴阳等事涉及极深。虽然他说的话不可信,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家伙也是个奸诈的商人。 “五百万円,我考虑与你合作,否则免谈。” 才腾撂下这句话,断定枯木不会拿出五百万円来给自己,这样也能让枯木断了合作这个念想,自己也好摆脱枯木设下的结界。 “五百万円吗?十分抱歉,现在我的一次拿不出这么多。” 枯木率先站了起来,才腾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 枯木送才腾离开,站在门口说道:“如果有天遇到了麻烦,可以来找我,在下愿意效劳。” 看着才腾匆匆离开的背影逐渐消失,枯木回到房间内。 “零号,帮我打给一花大小姐,说她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是的,先生。” 第九章激战!长青山千鸟神社 “我回来了。” 才腾刚一推开房门就见到跪在玄关的琴音姐。 “琴音姐,你怎么了?跪着干吗?” 这种像贤惠的妻子给丈夫请安的场面,才腾可有点招架不起啊。 “我闯祸了,才腾怎么办啊?”琴音委屈可怜的说道。 才腾赶紧把琴音扶到沙发上,询问事情的缘由。 原来下午琴音接到了中野优的电话,说是要约在一家餐厅吃饭,还强调务必请琴音姐前去。 “还不都是怪你?” 琴音用手指戳着才腾的脑门,说道:“都怪你惹上麻烦,我才说了那些奇怪的话。” “现在你们班主任要跟我谈话,肯定要被说成是奇怪的女人啦。” “万一事情传开了,你们学校的同学老师知道你有一个下作的母亲,这该怎么办啊?” 琴音现在懊悔不已,早知道就实话实说,最坏也就是挨个学校的处分。 “额,事情大概不是你想的那样。” 才腾看着眼前的琴音姐,外表强悍的琴音姐现在就像一只翅膀受了伤的小鸟一样坐在自己身边。 女人真是复杂的生物,才腾不禁叹道。 才腾把琴音姐打扮了一番,从衣柜里挑了一些时髦的衣服。然后琴姐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将错就错。” “到了约好的地点先别说话,先让老师说,大概老师的意图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来到餐厅的琴音,发现中野优早就等候多时。中野优戴着一副黑墨镜口罩,穿的也极为保守,恨不得把自己裹成阿拉伯人。 “那个,老师是你吗?” 琴音第一眼都没认出中野优来。 中野优抬头看着琴音,激动的握住琴音的手,无助的说道:“老师,请您无论如何务必要帮我。” “哈,你在说什么?” “其实我三十几岁了,连一次约会都没有过,我该怎么办啊老师。” 琴音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放弃了尊严的女人,想起了才腾临走时的嘱咐。 琴音会心的笑了笑。 清晨4:30 才腾在梦中见到了一只流浪狗,流浪狗飞扑到自己身上,湿漉漉的狗毛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还用舌头在舔舐才腾。 才腾是拼了命的想要醒过来,可身体就像被什么重物被压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才腾急得咬牙切齿,突然猛地一脚踹了出去。那只流浪狗发出的“嗯”的一声闷哼。 狗狗不应该是“汪”的一声才对吗?而且这只该死的流浪狗咬的真死,一脚踹下去居然就哼唧了一下,还依旧死死的粘着才腾。 该死的,才腾连蹬了好几脚。 小野狗被踹的哼哼唧唧,终于停下了不再舔舐才腾了。 “铃铃铃!!!” 清脆震耳的闹铃声响起,自从才腾昨日迟到之后,便计划每天都订好闹铃。 铃声刚叫了两三秒,便被一张符咒贴住,紧接着青炎便吞噬了闹钟。 可才腾依旧醒了过来,迷离的双眼逐渐睁开,眼前一张模糊的人脸出现在自己的被窝里面。 清晨一声粗犷的尖叫声响声,本来安静的公寓楼被这一声嘶吼扰的不得安宁。 “喂,你怎么进来我家的?” 面对才腾的质问,一花指了指窗户,一花嘴角的口水还黏在下巴上。小心翼翼的将胸前的扣子系好,坐在才腾的被褥上。 “我要报警。” 一花指了指被剪断的电话线,不慌不忙的说道:“喂,上次被你害惨了,这次我是好心救你好吧。” “你最近没有没有在脑海里听见其他人的声音,或者出现一些视觉幻想。” 才腾回想了一下,昨天救春道的时候确实有过。 “你被络新妇的毒脚刺伤了,本来是打算那天直接帮你吸出来的,你这个大骗子。” 一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套上宽大的和服。 “吸出来?” 有没有搞错,随随便便甩两张符就能把络新妇退治的阴阳师,解毒居然要靠最原始的用嘴吸? 一花照了照镜子,然后准备拉开房间的拉门。 “站住,女流氓,你打算做什么?” 才腾一脸严肃的按住一花的肩膀,要知道这个时间段拉开拉门,毫无意外的应该是在正在准备饭菜的琴音姐。 “难道说外面那个大姐姐,是那种见到我就会产生误会的关系?” 一花一副狡黠的嘴脸看着才腾。 “唰”的一生,拉门被一花快速的拉开,然后一个标准的下跪动作行云流水。 “小女不才,见过姐姐大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一花,才腾木讷了。 一场家庭会议正在酝酿展开。 此刻,同样的场景,又是三人围坐在餐桌旁边,一花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给才腾准备的早餐。 “才腾,请你解释一下。”琴音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道。 才腾一五一十的将那天遇到一花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跟琴音讲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说,你走夜路遇到了妖怪,被她救了之后要被要求当上门女婿?” “理解万岁,琴音姐。”才腾无力的说道。 琴音姐缓缓起身,回头操起厨房擀面用的木丈子说道:“我明白的,我对你真的是疏于教育了,才会让你一连串搞出这么多事情。” “才腾,请你咬紧牙关,不会很痛的。” 琴音姐一步步紧逼跪坐在地的才腾。 “喂,你也帮我解释一下啊。” 才腾一把揪住一花的衣领子,这个罪魁祸首此刻嘴里塞的满满的,脸上还粘在米粒,好像事情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花想要开口,嘴里全是食物,发出“呜呜”的声音。 同时琴音姐的木丈子已经招呼了过来,才腾一个躲闪,本来就破旧不堪的餐桌被硬生生砸断了一条蹬腿。 “才腾,现在你该如何给人家一个交代?” 琴音姐大声呵斥着。 一花将口中的饭菜吞咽了一下,一个机灵窜到琴音姐的脚边,抱住琴音姐的大腿。 “姐姐大人,我相信才腾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小女的婚事请姐姐大人务必主持。” “啊嘞?” 琴音意外的看着一花。 大清早,才腾一口早饭都没吃,在墙角跪了一个早上,直到到了上学的时间。 上课铃响起,才腾依旧一份郁闷。想到自己的余生就要被禁锢在安倍家族的大宅院里,过着深闺生活,才腾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而且,更令才腾难受的事情是,本以为上学了就能甩掉这个女流氓了。 才腾侧过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座位的安倍一花,不禁嘲笑起自己的天真想法。 “因为这附近只有这一所重点高中嘛。” 一花说的确实没错,琴音姐也是因为这个才坚持努力工作送才腾来这里就读。 因为一花阴阳师身份的原因,所以常常不会到学校来,但常规的教育还是必要的。阴阳师虽然不用考大学,但也要懂得数理化知识。 为什么吃亏的总是自己?才腾有些郁闷,不过才腾马上就意识到,事情不是这样的。 虽然自己即将迎来悲惨的婚后人生,但是考虑到眼前可是一个标致的少女以未婚妻的身份坐在自己身边。 那自己想要做点什么不就是名正言顺?及时行乐才能快意人生啊。 “一花。” 才腾毫无目的的喊着一花的名字,然后把手自然的放在一花的大腿上。 看着一花被吓得脸蛋通红,才腾反而有些得意。 “不好啦,不好啦,才腾跟我去神社!” 春道没头没脑的冲进教室,拉着才腾的手就让往外跑。 “喂!你过分了啊,每次好事都能让你给搅了。”才腾指着春道的鼻子说道。 “神社,神社有妖怪入侵啦。”春道气喘吁吁的说道,可能是一路长跑过来的。 “哪里的神社?” 一听到妖怪这个词,一花马上露出严肃干练的一面。 春道虽然不知道一花是谁,但下意识的就回答道:“在长青山儿童园区后面的小路上。” 与此同时,长青山上的各路妖怪朝着神社发起了进攻。 放眼望去万里晴空骄阳,唯有长青山的顶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积雨云,雷雨闪烁着将要撕破天白,瓢泼的大雨连成无数条锁链将下面的人紧紧锁住,无法逃脱的命运安排,像是一层阴霾笼罩着神社的上空。 神社少女琉璃千鸟在舞动着,唱起一只古老的祝福之歌。 歌声空灵萦绕着山间的丛林,随着歌声舞动的妖怪们发出凄惨的悲鸣。 一块巨大的石板拔地而起,石妖敞开巨口,连神社的鸟居都开始颤动,将要把整个神社的地面都吞噬殆尽。 带着斗笠遮住相貌的中年人,手持着一把生锈崩刃的长刀,沿着石妖的嘴角一划而开。 石妖分为两段,化为淤泥漫天散落。 喷溅的淤泥洒在神社的屋顶,石砖和木质的神台。中年人站在千鸟的上空,用刀身摊开飞溅的泥水。 绵长而渗人的狼叫声震破山林,林中的鸟禽纷纷奔跑。中年人望着林子的深处,用衣摆擦拭刀身上的血水。 棕色的巨狼从林中跑了出来直奔神台,中年人五指扼住狼妖的颈部,长刀插进它的腹部挥砍而出。 狼妖随即化为烟尘,可中年人挥出去的手臂被饿狼咬住,獠牙嵌入,狼妖嘴里的臭气就吞吐在中年人的脸颊。 更多的狼妖飞扑了上来,将中年人围成团疯狂的撕扯。衣服的碎布被到处甩飞,中年人的身体也在快速的被狼妖们蚕食。 “父亲。” 琉璃千鸟焦急的呼喊着,向着中年人的方向飞奔过来。 眼中千鸟的身影逐渐被雨水模糊,中年人渐渐支持不住倒下,可残缺的身体被意志催促着急速的重生,一把残刀飞舞起来,完美的将身上纠缠的狼妖各个切开。 中年人用斗篷罩住跑过来的千鸟,而这时天空中出现了更大的妖怪。 一只羽翼通红,三眼长喙的大鸟展开翅膀遮住了整个山头。这种级别的妖怪,已经到达能给现世带来灾祸的级别。 中年人的身体还在急速的重组,手中的长刀已不知斩首了多少敌人和中年人一样垂垂老矣。 “别离开这里,只要你还在神社里面,我就能保护你。” 中年人抬头望向天空那巨大的鸟妖,高声呼喊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有命就来取吧。” 鸟妖迟缓的扭动脖颈,看向下方的父女两人。尖锐的鸟喙破空而下,犹如泰山崩顶一般的庞然大物蛮横的俯冲碾压。 中年人没有躲避,因为下面就是两人要守护的神社,中年人的长刀挡在身前,在与鸟喙接触的一瞬间崩裂。 刀身断为两段,鸟喙刺穿了中年人的胸腔插进地面里,中年人一手扶住鸟喙,提起断掉的长刀艰难的插进怪鸟天灵盖。 神社被大鸟的俯冲毁坏了大半个屋顶,雨水滴答滴答的打在中年人的斗笠上。 鸟妖剧烈的挣扎着身体,从两翼开始缓缓消失,中年人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等待鸟妖彻底消失,胸口露出一个巨大的洞。 这次身体恢复的速度明显变慢了,然而天上的阴霾还没有散去。 千鸟看着父亲的身影,呆呆的跪在鸟居下面,仿佛失去了魂魄。 中年人放下手中的刀,刚朝着千鸟走了两步,背后一尊巨大的三臂罗汉鬼妖抬起树干粗的手臂,抱拳朝向中年人的头顶砸了下去。 “区区地藏石佛,也敢挡吾等所向!!” 三臂罗汉鬼一击敲的山摇地动,神社的地砖被砸成碎石掀飞出去。 而这时赶来的才腾和春道两人,刚刚爬完台阶顿觉身形不稳,春道差点直接滚了下去。 两人看到瘫坐在地上的琉璃千鸟,还有三臂罗汉鬼嵌进土地里的双拳。 “大叔他......” 春道看着眼前的景象,那个刚才还一直在保护着他和千鸟的大叔,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死神,这是什么情况?” 才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庞大的妖怪,而且还不只一只,刚才盘旋在天空的大鸟不见了。 “妖怪的天性就是吞噬,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更何况,那个少女和大叔可是上好的食料。” “神社的巫女是上好的食料?” 这种事情才腾还是第一次听说。 死神:“还有那尊石佛。” 才腾想起在神社的钱箱后面有一尊石像,难道是那个? 话语间,一道金色的光柱在三臂罗汉鬼的拳下冲天而起。 头顶着一道金色光环身披盔甲的武士支撑着三臂罗汉鬼的双拳站了起来。 一股磅礴的恢弘之气以武士为中心席卷而开,那把生锈的断刀变为锋利的斩钢之刃生生将三臂罗汉鬼的手腕整齐切断。 “父亲。” 琉璃千鸟的眼瞳恢复了一丝生气,看着武士那熟悉的背影,千鸟的回忆逐渐被唤醒。 在一个同样阴雨连绵的夜晚,武士手持着长刀护住背后的千鸟,周围都是亲人们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四处都是火光和呐喊,千鸟白色的巫女服也染成血红。 “父亲?那个是你的父亲?” 那个武士已经不能被称为是人类了,才腾看着沉默不语的千鸟,心中充满一团疑问。 如果那个武士真的是千鸟的父亲,那千鸟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武士熟练的刀技格挡住三臂罗汉鬼的进攻,并将眼前所见一切事物斩为两段。 势不可挡,如同沙场的战神。 终将三臂罗汉鬼的头颅也斩落,武士提起割下的巨大的罗汉头颅,头颅逐渐在武士手中化为飞灰。 千鸟在回忆中见到的最后的画面,是父亲身中数刀倒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千鸟的视野也在旋转降落,随后贴在地面上,眼中只剩一片死黑。 “我已经死了?” 千鸟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双手喃喃自语道。 而这时,天空数只千纸鹤飞腾而至,在神社的上空,穿着道服的阴阳师们俯视着地面残破的景象。 为首的是安倍家族的大阴阳师安倍日轮,日轮年迈的面孔还有刀刻一般决绝的眼神,在日轮的身后同是安倍家族的一花也在其列。 春道:“他们是什么人?” 这身服饰才腾再熟悉不过了。 “安倍家族的阴阳师。” “阴阳师是专门驱鬼治妖的那群人吧。” 春道朝着天空上的阴阳师大声呼喊道:“妖怪都被大叔给消灭了,你们可以清理战场了。” “他们恐怕不是冲着刚才那些妖怪来的。” 第十章守护的决意 镰仓时代末期,幕府讨伐战终章之时 天敬孝川神社 庭院里,琉璃八幡穿着居家常见的白衫坐在神社的台阶上,朝着朝阳的方向抱着怀中年幼的千鸟。 “爸爸,为什么今天城里乱哄哄的?” 琉璃八幡抱着千鸟站了起来,望着山下到处都是火光和隐约不断的喊声。 “这座老城就好像一个大家庭。” 八幡看着山下的房屋,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由一代人守护着,自己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如果有一天,家的主人不在了,代替变成了其他的人,剩下的人也要好好的生活。” 从神社里走出来一个垂眼皮的老者,弓着腰说道:“八幡大人,夫人她......” 车马就停在山脚下,神社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夫人对着镜子用画笔整理眉脚。 “算了,你们先走吧。” 琉璃八幡挥了挥手。 时间从千鸟的回忆拉回到现在,站在纸鹤上的安倍日轮俯视着地上的中年人说道:“念你百年的道行,已成石佛神韵,如果愿意成为我的式神,还可以留在世间。” 武士无为所动,日轮突然喊道:“先净化了那缕游魂。” “是。” 三支纸伞撑开从天而降,踩着纸伞的年轻阴阳师各自手持一张符咒。 九道紫色的光柱牢牢困住跪在地上的千鸟,三把纸伞压着紫色光柱降落,将所触及的妖魔鬼怪一概渡化。 就在千鸟的头顶,刀光从地面斜劈上去,将光牢与纸伞一并斩断。 “烧了这座神社,里面有石佛的本身,没了道台和本身看你如何与我等周旋。” 日轮令下,数支箭羽点燃了拉满长弓,瞄准神社准备发射。 武士听见了拉弦发出的声响,右脚刚踏前一步,日轮手持法剑迎着武士的长刀挥下,武士被日轮逼着后退了两步。 武士左手扶住刀背,将刀刃滑过长剑,栖身到日轮的侧身位,长刀随着武士转身划半圆再次砍向日轮。 这次武士的左手压住刀身,日轮连反应过来都是勉强,更何况武士惊人的力量。 这一击将日轮整个掀飞出去,武士手中长刀直指上空的纸鹤。 刀身一震,一道流光过后纸鹤悄无声息的尽数被斩断,长刀再次飞回武士的手中。 收刀回鞘,武士左手扶刀鞘,右手握在刀柄,身子前躬下压。 “糟了,快散开。” 身为安倍家族直系的一花,虽不清楚武士的招式,可眼中所见,武士那庞大的灵力正在急速的收缩到刀身与右手臂。 一花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颈间附近传来一股凌冽的杀意。 不知何时,武士已经拔出了他的长刀,一花顿觉胸口一震恶寒,杀意透体而过,虽然身体没有被切断,可体内的灵力却被阻断在被斩之处无法流通。 “这家伙可有点不妙啊。” 和武士交手不过短短几个回合,带来的人都尽数倒下。本来一花还好奇,为什么身为大阴阳师的日轮听到这件事情就要跟过来。 “即使你的灵力再庞大,也不过是毫无计划的挥霍而已。” “真以为和自己的主人学了几招刀技就有个人样了,不过是区区妖物。” 安倍日轮扒开茂密的草丛,身上的衣服被刮破了几处,看来是刚才武士的攻击把日轮打飞了很远。 当日轮彻底从树林中走出来,在日轮背后出现一只高出两头的白色猿猴,虽没有摸得着的实体,可透明的轮廓样貌清晰可见。 凶猿朝着武士的方向嘶吼着,日轮的周身也缠绕起一层白色的灵气。 “妖缠,白猿王。” 安倍日轮的速度暴增,早已超越人类极限数倍,手臂包裹在白猿王的手臂之下。 长刀竟无法直接砍穿白猿王的手臂,日轮和武士缠斗在一起,近身搏斗。 武士的刀技炉火纯青,连贯的刀法无论被如何格挡,都能在第一时间逆转角度再次挥砍目标。 而日轮则是大开大合,充分利速度和灵活的优势绕着武士打转,不断挥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道凑到千鸟的旁边,希望千鸟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从妖怪开始袭击神社开始,对春道来说都是很陌生的东西,这一天妖魔鬼怪突然冲进了春道的世界。 “大叔不是你的父亲吗?” 春道一开始,只以为千鸟的父亲是个厉害的阴阳师或者驱魔人。 “父亲已经死了?” 千鸟瞪得大大的眼镜,注视着春道,泪水在千鸟的眼眶里久久不下,她已经忘记了如何去哭泣。 百年的时间,千鸟一直徘徊在这座神社,离去了身体的游魂毫无目的,就这样一直停留在这座被人所忌讳的神社。 千鸟的游魂坐在石佛的旁边,每天望着通往山上的路。 或许游魂已经失去了意识,并不知心中那份执着的等待到底是何物,就这么日复一日。 直到有一天父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么说,你已经死了?” 春道听着千鸟的回忆,惊讶不已,眼前这个和自己谈笑的姑娘竟然是个跨越百年的鬼魂。 春道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 “事实就是这样,游魂是会威胁现世的存在。” 一花走向春道,她不必向千鸟解释什么,阴阳师本就是守护着现世的职人。 趁着武士和日轮缠斗的机会,一定要将千鸟消灭,这样武士就缺少了守护的对象。 “千鸟会消失吗?” 春道抬起头望向一花,神情已经木然。 一花说道:“她已存在百年之久,随时都有鬼化的风险,如果现在不将她消灭,后果将不堪设想。” 目前的琉璃千鸟因为还保持着生前的善良的本性,还能维持游魂的身份。 可一旦遇到变故,数百年的游魂变成鬼,其力量将超乎想象。 说着,一花拉开手持的长弓,箭头近距离直指千鸟的额头。现在游魂状态的千鸟,只要一花一箭下去就会彻底化为乌有。 千鸟看着指向自己的箭羽,想起了数百年前,也是同样的场景。 为什么一定要有人要离开呢?原来世界这么大也容不下小小的人。 “就像父亲曾说过,有些人必须离开,剩下的才能更好的活着吧。” 千鸟逐渐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迎接自己的命运,或许这数百年的等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对不起,谢谢你陪伴我,石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千鸟在静等着回归虚无,可那冰冷的箭始终没有发射。 千鸟睁开眼睛,眼前是才腾高大的背影。 “才腾,你做什么?” 一花手中的弓箭被才腾用手死死的握住。 才腾:“你的父亲大概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应该是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可她已经死了,才腾你不要胡闹,这可不是开玩笑。” 一花迟迟没有松手,现在松手的话,箭羽可能会射穿才腾的胸膛。 如果在一花眼中,千鸟只是一个死人毫无意义,那么游魂附体的才腾又有何异?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松手把,让你的箭连同我一起杀死。” “才腾,你疯了?” “不要以为我因为喜欢你就不敢放手,若不是你的灵力庞大,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一花被逼的有些急,但是手指还是紧紧的捏住那支羽箭。 “难道你对千鸟的感情都是虚假的,就因为她与你是不同的存在,你就甘心这样?” “春道!” 才腾喊着的春道名字,刚才一直默而不语的春道,被才腾的话提醒。 看着身边坐着的千鸟,看起来和平常的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同。即使真相显得极为不可信,但千鸟真的是游魂。 这就好像自己心爱的东西,有一天被人说是虚假的,可那份感情呢?就应该被一并消灭吗? 如果评判的人是错的呢? “无论千鸟她是不是游魂,在我眼中她只是一个可爱的姑娘。” 春道鼓起勇气说道,说完才意识到这段台词简直跟表白一样,脸不禁烧红了起来。 “你们都疯了。” 一花说罢往后撤了几步,随即跳跃到不同的角度,箭矢对准了千鸟。 “千鸟,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春道一把抱住千鸟,将她紧紧的护在怀里。 正在这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日轮的拳头贯穿了武士的胸膛,白猿王本就是百年级别的妖怪,被日轮收为式神之后退治了无数鬼怪。妖缠化之后的日轮可以使用白猿王的力量,再加上阴阳神本身的法术,还是击败了武士。 武士的身体越发的透明,甚至开始忽隐忽现。 神社也在大火中熊熊燃烧着,钱箱后面的那尊石佛被烧的焦黑,早已断绝了给武士的灵力输送。 连绵的雨没有浇灭这场大火,就像命里注定了这样不合理的事情。 “可惜了一个好的式神素材。” 日轮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武士就这样倒下了,可却没有化为乌有,因为石佛本身已经被烧毁,武士的身体化成一道道细小的碎片涌向千鸟脚边的御币。 御币上的纸片开始显现出细小的字符。 “这是?法器诞生的迹象。” 日轮看着空中武士的细碎纷纷融入千鸟的御币之中,眼中透着无法置信。 只有带着祝福主人的执念,拥有成神的资格又甘心放弃的魂才有可能变为法器。 日轮:“小小石佛,竟然有这样的造化。” 白猿王:“没想到竟然能见证这尊石佛达成我心念的梦想,又甘愿放弃。” 白猿王数百年道行虽有了灵智,但在成神的路上还差得远,最终被日轮所用。 御币缓缓漂浮起来,周围的雨点都被排除在御币张开的球形结界之外。千鸟握住御币的木柄,恢弘的净化之息扩散出去,将蚕食着神社的烈火也扑灭。 千鸟在御币的结界第一次听见了石佛的声音,原来石佛本来的声音是如此的沙哑厚重,而不是父亲那样温柔的声音。 “一直以来都骗着你,可惜我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这是我能送给你唯一的礼物,用它来守护你最珍贵的东西吧。” 透过石佛消失的碎片,千鸟看到了过去石佛无法传达的感情,那份想要守护着一人一物的心情。 珍贵东西?事到如今千鸟还有值得自己珍视的东西吗?连石佛都离开了,为什么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和事物都离开了? 恐怕这就是自己注定的结局吧,也许从一开始大家都死了,剩下我也是命中注定的吧。 千鸟望着神社被烧断的柱子和墙壁上的灰黑。 一种莫名的辛酸涌了上来,千鸟早已停止百年的胸口,却难受的让每一口呼吸都觉得如同刀割。 迟到了千百年的悲伤如同压顶的铁砣,原来在那日,父亲的身形在千鸟眼前倒下,临死前千鸟留下的执念是悲伤。 来不及表达的悲伤,像是受伤的孩子却流不出眼泪。 原来她不是一直在等待着父亲回来,而是希望能有个人再次抱住她,让她在亲人的怀抱里痛苦一场。 千鸟啜泣着扑倒在地上。 在御币的空间里,无数地狱的恶鬼从地表深处伸出手来抓住千鸟的手脚,嘶吼声和哀怨的嚎叫震耳欲聋。 黑色的死气从千鸟的双脚开始蔓延全身,千鸟的黑瞳开始扩散到眼白里,将整个眼睛都染成漆黑。 千鸟的灵魂被包围在无数恶鬼之间,她蜷缩着身体,世界逐渐变得宁静,在黄泉的尽头好像有个熟悉的人在等待她。 死神:“她就要变成鬼了。” 一直沉寂着的死神突然发话了,可事情发展的太快,才腾根本没有预料到。 才腾:“没有办法吗?按理说你是掌管鬼魂的存在啊?” 死神:“这些冤魂和恶鬼都是被千鸟的憎恨所召唤,就如同大海流入干涸的河道,是死神界万古不变的规则。” 日轮试图用阴阳术阻止千鸟鬼化的进程,可那御币张开的结界里,任何符咒都变为一张废纸,完全无法发挥效力。 “通知分部部长,这里出现了接近千年级别的恶鬼。” 安倍日轮吩咐麾下年轻的阴阳师,这种级别的恶鬼,凭他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一切都来不及了,一花看着千鸟身上涌起的死气,若是刚才自己一箭射死千鸟就结束了。 自己竟然对才腾的话有一丝动摇,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现在的一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已然没有任何手段能排上用场。 “老朽即使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消灭掉。” “白猿王,要上了。” 这场战斗安倍日轮出于劣势,必须拿出全部的实力才能保住性命。 而这时才腾突然想起之前死神说过的交换鬼之力的事情,看过日轮妖缠化之后的战斗,才腾猜测所谓的鬼之力,是否也跟日轮的方法差不多,是将鬼的力量引渡到自己的身上。 才腾:“死神,可以把千鸟身上的力量转移到我身上吗?” 死神:“可以。” 才腾早就发现了,这个死神最大的问题就是,有的时候明明有办法,但就是不说。 死神:“不过这么做跟以往的交易不同,你无法支付任何代价来抵消给自身带来的影响。” 才腾:“什么意思?说的通俗一点行不行?” 死神:“你之前支付的代价,是用于平衡神鬼之力对你自身和外界带来的影响,所以不会在现世产生后果。” 死神:“可如果使用了鬼的力量,对你造成任何后果都是不可逆的。” 才腾:“通俗点说是什么后果?” “会让你闻起来更加不像人类。”死神以玩笑的口吻说道。 死神的黑袍开始膨胀起来,才腾已经做好了转移力量的准备,巨大的黑色镰刀插进千鸟脚边的土地里,黑色的死气越发剧烈的翻腾起来。相较于千鸟能吸收死气的量,死神的容量便如同无边汪洋,死气由本来的流向千鸟转为沿着镰刀爬升蔓延。 千鸟头上的鬼角开始消退,可这边才腾的身上渐渐被死气包裹住。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才腾以外都无法看到死神的化身。 现在的情况是,本来流向千鸟的死气竟然开始转道到才腾的身上,这种事情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有经历过。 “这是?” “我也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事情。” 即使是活了数百年的白猿王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眼见着千鸟身上的死气快要完全被引进才腾的身上,可对于阴阳师阵营来说局面没有任何的改变,人类承受了如此大量的死气根本不可能还活着,死气暴走与千鸟鬼化无异。 第一次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才腾的确无法保证自己身体的主控权。 死神:“这次是从千鸟身上引渡的是无主之力,不受控制会在你的体内暴走一段时间。” 算了,这个死神马后炮才腾已经充分了解了,何止是暴走,现在身体的主控权都不在才腾手上了。 “这样下去,我恐怕也要被阴阳师退治吧。” 暴走的死气在才腾的身上左突右撞,和千鸟的情况不同,死气在才腾身上根本不受约束,不成任何形状变为无数狰狞的鬼脸,在才腾身上到处挣扎着想要逃出去。 才腾的灵魂被暴走的死气所驱逐,整具身体都即将被死气占领,充斥着哀嚎与咆哮。 才腾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快速的消散,又要回到那个游魂的状态。 可此时,周围安静了下来。 才腾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着了地,随之消失的还有恶鬼的哀嚎和被排挤的刺痛感。 “这里,是上次梦中的地方。” 才腾看着周围被烧焦的土地和干枯的树木,和上次略有不同的地方是,才腾站的位置地上竟然有了几枝翠绿的萌芽。 这片干枯了千年的土地因为才腾的回归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哀怨的哭嚎声隐约又开始重现,而同时大地开始变得灼热,才腾只感觉温度的变化却没有丝毫的不适。 而此时在现世才腾身体的温度开始飙升,空气都变得沸腾起来。 肉眼可见的才腾黑色的头发逐渐转为橙红,像极了钢铁融化的颜色。 本来暴走的死气开始蒸发,逐渐变得统一起来。死气本就是人死后变鬼留下的戾气,可这种意志的本身是源于人。 一种强大不可逆转的意志开始统治才腾的身体,就如同权利象征的国王对庶民下达了王权指令。 才腾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身体的温度开始下降,而在才腾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无口无眼的恶鬼的轮廓。 “这是,鬼缠?” 日轮看着眼前才腾的形象,这种力量日轮也曾目睹过,不过使用之人的力量在日轮之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日轮不禁发问,鬼缠的原理基本与妖缠无异,但是要驯服恶鬼其难度根本不是妖缠能比,而且如果本身力量不足便会被死气吞噬。 才腾试着挥了下手臂,磅礴的死气随着挥臂的方向掀起了一阵烈风。 这种力量即将要溢出的感觉,仿佛只要握拳就能将一切碾压成灰。 日轮还仅仅是吃惊于眼前的景象,其他阴阳师根本连鬼缠的概念都不知道,即使是身为本家的一花也从未见过。 才腾挡在一花的身前,面对着日轮说道:“既然各位都不是喜欢讲道理的人,咱们就直接一点吧。” “在我倒下之前,你们是伤不到琉璃千鸟的。” 安倍日轮被才腾的发言搞的有些难堪,虽然这家伙说的话听起来吊儿郎当,可眼前的景象让日轮有些不安心。 “不可能,你一个凡人绝不可能使用鬼缠。” 日轮往前迈近了几步。 “真的要上吗?这个可不比刚才的鬼化丫头,太危险了。”白猿王提醒道。 “我不相信你真的可以使用那个力量。” 即使这家伙能使用鬼缠的力量,但战斗经验与我的差距很大,只要利用白猿王的速度和灵巧,应该可以周旋。 想到这,日轮踏步而起,压低身子如水中游鱼一般向着才腾突进。 才腾本就感觉自己一身的力量快要满溢出来,凭着感觉朝着日轮突进的方向用力一握。 死气瞬间在日轮的身边开始凝结包围,迅速察觉到这一点的日轮准备直接滚出死气的范围。 可此时,只有被死气遮挡住视野的日轮没有发现。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到了,死气不止在日轮的身边凝结,而是整个神社地面,以日轮为中心十米半径的地方一张即将握紧的魔爪封闭了日轮所有的退路。 被紧紧扼住的日轮和白猿王此刻丝毫动弹不得。 “差距太大了,如果我是千年级妖怪还有胜算。” 白猿王附在日轮身上,若是现在取消妖缠,恐怕日轮这把老骨头就要被捏成渣了。 其实才腾还是有分寸的,若是真的将日轮捏死了,就要与阴阳师结仇。这是才腾不想见到的,不过若不展现能让日轮屈服的力量,恐怕对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 才腾:“只要你愿意妥协,我就放开你” “哈哈哈,安倍家族绝不妥协。” “你是赢了我,可你不要小看了安倍家族的势力。”日轮狠狠的说道。 而此时,上空早已布满了数不清多少的纸鹤。 “式神,放。” 各种隶属于安倍家族的式神妖怪从天而降,此时的景象非要形容的话,正如同百鬼夜行之景。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