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烈火传》 第一章 又一个二十年,黄梅山五越寨的下山十三年历练的规定照旧。迷练谷封谷十二年,十二年里,谷内一共有十三个弟子在练箭术、枪技和各种技艺,为的是讨伐东瀛的侵犯和自我保护。 在五越寨,称东瀛人为“黄倭”。 迷练谷有个规定,为未满二十岁不得出谷,而十三年到期之时,已婚者则在自己孩子中选出一个资质最好的并且不过七岁的送回山寨,否则,将以叛徒处置,后果为,断四肢。 二十年前,一位姓青的弟子将一个背后爬满疤痕的七岁男孩送回山寨,那疤痕样似烈火,且狰狞似虎兽,那男孩名为,青峰岭。 据说那疤痕是因为走水而来,大火烧了一晚,但那男孩都被一个女人死死护住,这才保住了一命,第二天丈夫赶回时,女人却被烧得面目全非,过世了。因他不死,被那弟子认为资质好,便被送来了五越寨。 十二年后,当年七岁的无知男孩如今已长成一个翩翩青年。此时正与迷练谷内未能技满出谷的弟子道别。 青峰岭正道着别,一个青衣少女冲了过来,看势是要给青峰岭一个大拥抱,并说着:“岭哥哥!好久不见!” 但青峰岭没有接,只一错身躲过,道:“妍媖可好?” 少女并没有为此泄气,转身笑道:“还行,那岭哥哥可好?” 青峰岭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嗯,终是十二年没见,今日下山便代表你已成年,我并没有痴长于你,叫我峰岭即可。” 这少女是青峰岭七岁时的玩伴,有一个月的青梅竹马关系,寨主第三个儿子的独女,姜妍媖。 姜妍媖作为内门弟子,并不能入迷练谷练技,所以是十二年没见,叫青峰岭哥哥是因为那名青氏弟子比姜妍媖她爹年龄大点。但在她见了成年的青峰岭后叫的那声“哥哥”的时候,便不再是简单的师兄妹关系了。 姜妍媖道:“那好吧,能下山的弟子只有五名,要不我们先去正堂见寨主?” 青峰岭道:“再等会,陈泃和荀延还没有出来。” 姜妍媖也理解,毕竟十二年里总会有几个兄弟。道:“好。” “阿岭,我们来了。”陈泃一脸神气,二十岁的青年从树后冒出头来,一头乱发说明了他迟来的原因。但却不见常穿红衣的荀延。 “好啊。我在这呢。”惯穿红衣的荀延今日当然还是穿红衣。也绿叶相冲,格外碍眼,但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便也不算什么。先说一遍,不得以貌取人,此人便是个例子,明明长了一张温柔书生脸,但行事却不见有半点书生风格。他不是站在树下,而是站在树上,且把太阳给挡了。 陈泃道:“见笑,待我收拾一下他。” 姜妍媖道:“嗯?你在树上做甚?”正想着青峰岭怎的交到这样的朋友,却听荀延突然一声“哎呦!”又想:“怎么了?” 荀延当然不会什么轻功,只是耍了些小聪明而已,直接重重的掉下了来。他本来是要来个帅气登场,但被陈泃一颗该死的石子毁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荀延“陈泃!你公报私仇!我不就不小心给了你一巴掌嘛,还道了歉的!你得过来扶我。” 陈泃“哦,啥叫‘道歉’我看你一辈子都不会懂了!” 青峰岭过去把荀延扶了起来,看了看荀延和陈泃,后道:“老规矩。” 荀延:“当着女生的面啊?” 青峰岭盯着他,“行,你们两个,是晒一个小时扎马步,还是冷水冻一柱香?” 陈泃:“……好残忍,老规矩好老规矩好。” 荀延疯狂点头:“嗯嗯嗯!我先来。”荀延一掌向陈泃招呼过去,但陈泃一早料到,早已躲过。 第二章 结果,两巴掌解决的事,最后变成了打架现场。 青峰岭:“再打下去,再去等个二十年。” 互掐的两人赶紧松手,道:“不打了,不打了。”说完,赶紧跳开,生怕对方再打自己一样。 青峰岭摇头:“说过别打。” 姜妍媖看懂了,看来青峰岭是老大。道:“人也齐了,我们走吧。” 青峰岭拍走落在自己肩头上的松叶,道:“嗯。” 青年的长睫毛与他英俊的脸相衬,很是好看。在姜妍媖眼中:黑衣青年站在松树下拍着松叶,好看的脸使她红了脸,心中怦怦乱跳的小鹿也没了节奏。 姜妍媖捧着自己的脸跑了,剩下的三个青年:“……”怎么了? 陈泃:“阿岭啊,桃花诶~” 荀延:“……嗯,阿岭怎么一出谷就收桃花呢,那以后咱俩还能有女人吗。”荀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陈泃旁边了,手还不能闲,把手搭上了人家的肩。 陈泃:“又来了,拿开你的手,我早晚一定剁了它!” 青峰岭:“嗯?不走了?” 两只怂货共道:“走走走。”但在路上却没少互掐,你拍我一下,我踢你一脚;你踢我,我拿石头扔你;你扯我头发,我扭你手臂……迷练谷在五越寨后面,寨里正堂不远,一会就到。 五七堂,镶金大字,字迹潇洒,说是建寨祖师所写,因建寨祖师打下这山花了七十年,故而起名五七。 黄梅山山上并没有黄梅,不然你以为,种满了松树的山就叫松树山啊。“黄梅”取自“约客”。传那祖师格外喜爱这首诗,便给自己打下的山起了这个名字。 青峰岭回忆起当年,七岁时是让人抱上来的,而现如今是来取出山证的,十二年没见过外面的世界,现在只隔了个出山证,怎能叫人不激动? 但外面的“黄倭”形同恶魔,将美丽用硝烟赶走,用战争带来了妻离子散,用侵略提醒着他们的存在。没有“人”会为此欢呼,没有“人”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家园被侵略,没有“人”会喜欢战争。 因此有了五越寨,专门组织同门打击倭寇。组织名为“抗倭”,还有一个卧底组织叫“五矩”。 堂内已有人在谈话,时传笑声,听声音是位年轻女子。 进入五七堂,只见那女子为绝美,一身红衣更衬那肤色如玉的皮肤,长发如墨,一见其感如画中仙。 但堂内另一男子却鬓边斑白,已入花甲,但一双利如鹰眼的棕色眼睛仍未褪色。 女子名为姜妍珍,寨主姜秋剑的第五个儿子的独女,那与她谈话的花甲男子便是姜秋剑了。而姜妍珍也是下山弟子中的一员。 以辈,姜妍媖该叫姜妍珍师姐。 姜妍媖笑道:“爷爷,师姐,我把人带来啦。” 姜妍珍掩口笑道:“是你非要去找阿岭吧?”因为五越寨一般都不会管孩子,所以他们几乎都玩在一起,所以也这样叫青峰岭。因为阿青和阿峰都不好听,所以就都叫阿岭了。 姜秋剑敛去笑容,一脸正色,道:“既然人齐了,那就说正事吧。你们当中只有峰岭会使***,那便由他担任主线,凡事皆听他指挥。无议吧?” 陈泃和荀延皆道:“无议。” 姜妍媖:“无议。” 姜妍珍:“无议。” 主线,相当于队长和组长的职位,主要是分配线员和命令线员,整支线队有狙击手,雷手,箭手,卧底,和手枪的职位,还要有一个跑得快,会隐藏行踪的跑手。而狙击手当主线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也许你会说,狙击手可以远程射击,那为什么还要有一个箭手?问得好,因为箭手可使弩箭,弓箭,还有哨箭,可以无声致命才是重点!所以,就是因为狙击手开了枪,就会暴露位置,再不能暴露位置的情况下,箭手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第三章 姜秋剑指着左边的桌子上的衣服,道:“那是你们线队的线员服。” “峰岭主线,黑长袍,红面。剩下的主线分。记得,手枪青短袍,卧底灰短袍。”姜秋剑看着青峰岭,道:“还缺一个人,你得自己找。” 青峰岭恭手道:“是。”说完便走向了左边放着衣服的桌子。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青峰岭分配完的时候,姜秋剑点了点头,想:“看得出来,这小子确实配得上妍媖。”他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可想而知。刚才姜妍珍确实在和姜秋剑议论青峰岭,从而加深了姜秋剑对青峰岭的印象。 分配情况: 青峰岭,主线,黑长袍,红色面具。五越寨的面具统一右边勾笑,左边什么都没有。 陈泃,雷手,紫长袍,白色面具。 荀延,箭手,跑手,因为擅长攀爬,红长袍,白包面具。 姜妍媖,姜妍珍,手枪,青短炮,蓝色面具。 因为没有适合当卧底的人,所以衣服先在主线那保管。 姜秋剑站起来,走到青峰岭旁边,道:“时间不早了,换好衣服就走吧,出山证是面具,十三年,安全归来!”再附耳低声道:“保护好妍媖和妍珍,少了一层皮我就找你算账!” 青峰岭也压低了声音,道:“是。一定完成任务。” 姜秋剑放心了一点,回头对两个聊闲话的说:“换衣服去吧,十三年后,也不知道我老头子活不活的到,记住保护好自己!” 待哭哭啼啼的两姑娘道完别,便是历练的开始。 并没有人打扰这支奇装异服的队伍,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二十年一次才有的规矩。 他们走过了山门,迎接了历练的挑战。一切开始了。 山下最近的是个县城,叫居竹城,来由是因为砌城工人不小心把“古”看成了居,“林”看成了竹,让提字的人写成了“居竹”。这才有了一个“居竹城”。但并没有人出声,因为提字的人是县长,你总不能指着县长的鼻子说他写错了字吧?所以没谁敢。 青峰岭他们当然不能穿着这样的衣服进城,虽然没有倭寇,但也不能松懈。 在城外有个洞,直通城内内线的据点。那洞特点有二:第一,是个只容一人的小树洞,棕色的圆铁板不容易让人发现; 第二,地道不畅,但那是第一条路线,而且非常窄,路旁挖了小洞,洞里放了**和**,为了防潮,洞内不知放了何物,热的很。第二条路线,进洞后的第五十一步有个被隐藏的机括,拉下后旁边就会出现另一个地道,相比第一条路,第二条倒是宽了一点。 连通地是一个放杂物的地窖,来上都要爬梯子。 青峰岭一队到时已是傍晚,第一次过总会发生点意外。 比如,踩到前面的衣服,也不能让两个女生在前面带路吧?;老鼠惊魂;不小心摸到sid或di…… 荀延终于闻到了新鲜的空气,抹去面具上不存在的热汗,吐着舌头。道:“天,我终于出来了,还不给脱面具和衣服,‘黄倭’都等不到我收拾了。” 陈泃拍了一下他的头,道:“小声点,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吗?” 因为女士优先,所以两个女生都去沐浴了。只剩下三个男生在院中感受活着的快乐。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他们又打起来了。直到飙脏话飙得让人听不下去的时候,青峰岭才道:“行,回去骂个够?还是说,你们想被我扔下地窖?”青峰岭红色的面具在月光下变得特别恐怖狰狞,仿佛是刚从血窖里爬出来的一样,房顶下面的线员看的毛孔暴涨,像是看见了吃人不吐骨的大魔王。 因为线员必须听从主线指挥,所以连个句号都不能反驳,再加上青峰岭的血色面具对他们有一定的恐吓程度,所以刚才吵闹的两个人,秒变怂货。 这时女生们也出来了,装扮还是短跑青衣,因为凉,穿着黑色衣服的内线给她们补了两个羊毛垫子挡风。 因为五越寨有个规定:规定自己队里线员不能和其他队的线员露脸,只能记服装特征,这是为了人员的安全。之后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能穿便服。 这个院子里的内线有三个,红色衣服的负责给别的队派送任务,也就是跑手;绿色衣服的接上级放下来的任务,说明他是主线;黑色衣服的主要管院子里的一切,包括别队线员,所以你看不出来他是个当箭手的。 红色衣服跑手走到他们面前,平静的道:“听着,有任务。” 青峰岭从屋顶跳下来,对他队内线员道:“集合,接听任务。” 男生女生都站在了一起,虽然是很严肃,但面具却让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严肃。没办法,这面具就是这样的。 跑手道:“组长让你们先找到一个当卧底的线员,要求是,第一,让人记不住的脸,第二,会察言观色,第三,有耐心,忍耐性要强,第四,腿脚利索,免得发生意外时跑不掉。这是第一个任务。” “第二个任务是,找到当卧底的后,就拿起物资前往柳乡川找到我们的内线,他代号是‘迎兰’,组织怀疑他已叛变,投靠了‘黄倭’,你们要将他带回组织。任务就是这些,找卧底的时间只有三天。否则‘迎兰’可能会把信息大量泄漏。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五人异口同声,但不能太大声,以免惊动邻居。 红衣跑手说完就走了,剩下的五人在下面面面相视。 青峰岭的红色面具有独特的恐吓特性,就像是传说中的鬼神,不怕的还真没几个。 由于青峰岭现在的外貌非常恐怖,姜妍媖和他说话时都不敢抬头,似乎只要她一抬头,青峰岭就会马上把她吞了一样。 “嗯……师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走吧走吧。”姜妍媖扯着姜妍珍的衣角道。她终于受不了和这么一个看着非常恐怖的人说话,要回房间休息了。 姜妍珍也不敢看,就两个人一起说着话回房了。 陈泃和荀延站在这那么久,早就受不了了,受不了热汗在身上久待,受不了他们主线的面具的狰狞,争先恐后的跑了。只有青峰岭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卧底的事。 “让人记不住的脸,会察言观色,有耐心,忍耐性强,腿脚利索,三天内找到,之后前往柳乡川找‘迎兰’,任务失败大概就会送回山寨。”青峰岭想道。这样的人,应该挺难找吧…… 第二天鸡鸣之时青峰岭就醒了,洗漱完就穿起便服去找卧底,为了不让线员担心,他又留了张纸条,写着:等我回来。而下午时,他又把一个人带了回来。 那人名叫树若,是青峰岭出去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见到的第一个”,但再次相遇,却是在下午的时候。 事情便是这样的: 第四章 一个担着捆菜的箩筐青年跑得很快,没想到直接把青峰岭给撞了。 一句“啊,不好意思!没见着人,我还要干活,先走了!”远远落下,但人已不见人影,地上只有混乱的脚印,和一些散落的菜叶子,在告诉站在原地愣住的青峰岭,他被人撞了,那人跑的很快,他还没有质问人便不见了,虽然他并不会质问。 青峰岭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跑得快!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早就不知踪影。所以他就在这条路这等,等那个人再从这里过。结果一等便等到了下午,等待的时间虽然漫长,但他并没有走开,果腹了大半天,那人终于又出现了。 青峰岭坐在路旁树下,靠着那一瞬间的印象,把撞他的那个人给认了出来。 灰色大衣的树若正担着空箩筐,哼着轻歌。好好的突然冒出一个人把他抓住,倒是吃了一惊。 “喂!兄弟,你抓我做甚?”树若辛苦干了一天,现在还被人找茬,语气有点不耐烦。 青峰岭道:“你叫什么?” 树若答道:“树若,没事我就走了……嗯?你好像有点眼熟啊,早上被我撞的那个?行行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能放我走了吗?” 青峰岭当然不是来讨道歉的,他是来找人的。他正色道:“你辛辛苦苦干一天,应该也没多少钱,我有个工作,你做吗?” 树若道:“嗯?什么工作?多少钱一天?” 青峰岭道:“我先带你回去熟悉一下,我不是院主,但他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做还是不做?” 树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道:“兄弟,没空跟你闹,我家里还有活干呢,放我走吧。” 青峰岭半扯半请地把树若带了回去。 树若:“强抢妇……不对,强抢孤儿啦,大家来看看啊!” 青峰岭突然停下,问:“你是孤儿?” 树若:“你看我像个有家人的样子吗?” 自然是不像,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说明了他家中没有人为他洗衣服,走在街上的时候就没有人愿意靠近他的。但他却符合当卧底的要求,第一,长了一张让人记不住的脸,要不是青峰岭记性不错,还记得衣服特点,不然还真认不出来。第二,他跑的很快,回去的途中他曾挣脱过七次,但肯定还是逃不了的。 树若:“没力叫了,随便你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被扛了回去。 被扛在院子中央的树若在一群表明自己目瞪口呆的眼睛的注视下,抬起头,挥手道:“好啊,晚饭吃了吗?” 众人:“……” 荀延:“阿岭你先放他下来,扛着个人很难看的。” 陈泃:“嗯,阿岭,你是要杀人灭口还是毁尸灭迹?” 树若:“……”他招惹上了啥?黑社会?撞个人而已,用得着吗? “我、我我、只是一个当长工的,杀、杀我干嘛??”看,人都吓得结巴了。那是自然,一群奇装异服的不知是人还是鬼的东西说要杀自己,能有几个不害怕的? 青峰岭把吓个半死的树若放下,好好的说话,道:“你叫树若,对吧?” 树若点头。 青峰岭又问:“是孤儿?干什么的?” 树若道:“嗯,是孤儿。给人有钱老爷当长工的。月算,六个月长工,五两。”当时五两平常人家可用个三年。 “我有个工作,一个月六两,做不做?”青峰岭从钱袋里取出了一个白花花的银子,起码得有十两。 “不做。我看着你们这群遮头盖脸的人都快要吓死了,要是你也给我套这样的衣服和面具,我没累死也得吓死吧?”树若还是不答应。 “你的那套不吓人,是灰色的。走。”青峰岭又把刚坐下来缓口气的树若拉回自己房间,去找那套属于卧底的衣服。 但才刚关上门,一个冰凉的刀片却被本该惊慌的人抵上了青峰岭的脖子,刀片非常锋利,只要再向前一点轻轻划过,被威胁的那个人就会一命呜呼。 树若的声音变得低沉,他道:“你们是五越寨的。你是青峰岭吗?” 听到“五越寨”时,青峰岭并没有出声,但“青峰岭”三个字说明树若听出“阿岭”说的是青峰岭。毕竟整个五越寨只有青峰岭一个人的名字里有“岭”字。 青峰岭的声音也用低沉的声音说话:“你是谁?找他干嘛?” “我有个哥哥,他在五越寨,我们分离了十三年,我想找到他。我听说五越寨今年的十三年历练他会下山。” “他叫什么?” “先听我说。” “好。” 树若继续说道: “十三年前,家里因为我打翻了蜡烛着了火,周围能烧着的都烧着了。离我最近的哥哥大了我两年,那时我很小个,足以被他安全抱着,他冲过来把我抱走,还没走几步,衣服就烧着了。我们只能在角落里等死。” “我娘当时虽远在门外,但一听声响便又冲进了那个被大火吞噬的房子里,当找到我们的时候,她还没把我们带出去,就又被烧着的房梁砸中。围观的人很多,但他们都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就那样站着,等着,等我娘把我们救出来。” “我娘虽然反应快,没有被压住。但是,难道房梁只有一根吗?紧接着,第二第三个烧着的房梁也掉了下来,我娘只来得及将我们团在自己的怀里。她就像一个不倒的铁盾,房梁砸在她身上时,她一声也没吭。” “那时我被大火熏晕了,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哥已经在被送去五越寨的路上了。我再次见到我娘时,她已经走了。只剩下一具冰凉的遗体,她还是那样跪着的姿势,右手向内挽着,左手直挺挺的伸向天空。” “大火将她美丽的容貌夺走,她的头发被烧的一根不剩,脸因为向下所以没有烧着多少,但烧焦的头皮中却又有些血色模糊的东西。那天我哭了,高烧了一天。” “当我醒来时,我已经在‘五矩’里了。你知道我爹和我娘是谁吗?” “我爹代号是‘青松’,我娘代号是‘青鸟’。” 青峰岭:“!!!”这和他的经历是多么相似,甚至一样。 “而我哥就是青、峰、岭!”这句话并没有任何感情,但在青峰岭耳里就不一样了。 “但我记得他弟叫‘青若才’。”青峰岭说这话时有点颤抖,因为他并不知道他弟弟还活着。 “他现在改名了,他现在叫‘青树若’。”树若将刀片拿开了,一眨眼便不知道又藏去了哪。 还没等两亲兄弟认完亲,敲门声又在二人耳边响起。来敲门的是陈泃。看来他们是看他们主线和一个陌生的人呆在房里那么久,便起了疑心。 “阿岭,怎么了?”可以听出陈泃说这话时非常担心。 “没事。”青峰岭说这话时像是面无表情,让门外的陈泃更加担心。 青树若低声问道:“告诉他们吗?”而后便又转过去看了他认回的亲哥的表情。大概是用一种叫作“亲兄弟之间的默契”看出了青峰岭现在的想法。道: “那便不说。” “我进来了?”陈泃手比嘴还快,已经把门打开了。 看到他家主线安然无恙,他就把心里刻满了担心的石头重重放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泃说完又向身后摆了摆手,意思是告诉在外面的人“不用担心了,没事呢。” 外面的人看后,也松了口气。一拥而上,瞬间挤满了房间。 站满了人的房间看起来非常窄小,仿佛是一个密封的盒子。 青树若一改适才的正色,转而又换上了满是笑意的脸。不过他就是笑得再灿烂,也不会有多少人能记住,他就是长了一张让人擦肩而过一万次也记不住的脸,所以当卧底非常合适。 第五章 被这么一群突然冲进来的“怪人”盯着,青树若非常不自然,这群人里只有青峰岭穿着便服,所以青树若只能看着他能接受的人说话。 靠在墙上的青树若看着青峰岭,道:“我是‘五矩’中的‘迎光’,为了你们要找的‘迎兰’而来。” 代号是为了不泄露线员信息而有的,整支线队都会有自己的代号。规定是以主线代号的第一个字组代号。就比如青峰岭的代号是“长风”,那他线队里的线员也要以“长”字组代号。 “你是卧底组织来的?是来的我们线当卧底线员的吗?”荀延问道。 “都是。” “那你们刚才?”姜妍媖看起来有点着急。 “问暗号和介绍线员。”青树若随便想了一个回答出来敷衍不知情的人。 “……”青峰岭突然抬头问道:“盯着我干嘛?” “……这不是,我被他们盯怕了嘛。”青树若觉得自己真的忍不了了。 “我要出去,啊,可以吗?” 这个问题只能由他们主线回答,五人目光齐齐望向他们主线。 “可以。应该也可以吃饭了,出去吧。” 说到这个,青树若非常好奇,既然不能脱面具,那怎么吃的饭? 行吧,嗯,端回房间里吃。这就是答案。 院子本就不大,一进来就是两棵树,一个水井,一个大水缸,一个茅草棚堆满了茅草,在芧草棚的旁边就是厨房。房子只有四间,绿衣主线因为要接任务而经常住外面;红衣跑手因为要送任务也经常住外面。只有黑衣箭手要管理院子而住在这接线员。 所以只能这样分房间了:姜妍珍和姜妍媖一间房;陈泃和荀延一间房;黑衣箭手自己一间房;青峰岭自己一间房。 吃饭的时候,黑衣箭手会把自己做的饭菜分好,放在厨房让他们自己来取饭,再带回自己房间去吃。 今天有两种莱,炒猪肉和炒萝卜丝。虽然青峰岭是饿了一天,但现在也不见有什么食欲,毕竟是刚认回分离了十三年的亲弟弟嘛, 他心情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毕竟这十三年,“青若才”这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出现过在青峰岭脑海里。 “你们先吃,我去那边坐坐。”青峰岭走到树下,坐在树下的石椅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你、你们能别看着我吗?”青树若作为目光焦点,一点也不开心。 陈泃道:“不能。我觉得……你和阿岭还挺像。” 青树若:“……像吗?” 确实,你只要对他多看上几眼,就会发现,青树若的眼睛和青峰岭的眼睛确实有点像。谁让青峰岭像他父母,而青树若却像他哥呢? 荀延:“不像啊。”这个纯属脸盲。 还是女孩子比较细心,但心知肚明的那两个人却希望“细心”看不出什么来。 “像的。阿岭和他眼睛很像。”姜妍珍非常细心,直接将两亲兄弟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发现了一半。 “嗯,我出去第一个碰到的人就是他,可能是缘分吧。”青峰岭脸上非常淡定,就算你盯着他的眼睛也看不出什么来。但他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既然阿岭说是缘分那就是缘分吧。”荀延并没有想说谁像谁的心思,也不想探究,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吃饭。 “吃饭吃饭吃饭,有钱人就尽会浪费,好好吃饭吧!”青树若看起来像是真的在吐槽有钱人浪费食物不留情,但心里却想:“天,这群人真是……也太细心了吧?” “主线要好好吃饭。”青树若把青峰岭的那份饭从桌上拿走,边说边走,将饭递给青峰岭时,又道:“吃饭,你等我也应该饿了一天了吧?” 青峰岭接过那份半红半橙的饭菜,道:“嗯。”又道: “既然找到了卧底,那明天就走了。无议?”这句话是说给他的线员听的。 “无议。”线员们异口同声。 每个人都拿了自己的饭菜回了才住过一晚的房间里吃饭。 “哥,刚才为什么不想吃饭?”青树若把自己身上那件灰色的外衣脱下,虽然青峰岭扛他时灰尘已经掉落不少,但看起来还是很脏。 “……不,只是有点复杂。”青峰岭把他装满了菜的碗放在桌子上。走向身后的衣柜,找到属于卧底的那套衣服。 衣服他保管的很好,非常崭新。那是一套灰色的短袍,和紫色的面具。 “好吧,白天不吓人,晚上要是照镜子恐怕得吓死。”青树若还是一脸接受不了这种线服的样子。 青峰岭将它放在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对青树若道: “没办法,你只能忍一忍了,看惯了就好。” “行行行,这十三年里你见过‘青松’吗?” “青松”,青峰岭和青树若的亲爹,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但青峰岭记得,这个代号是“青松”的人,他叫青梅斗。 “我没有。” 青树若也知道肯定是没见过。又道: “饭快凉了,快吃吧,明早还要赶路。” 青峰岭点头,吃起了胡萝卜丝。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