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莫来大清》 序言 一个书摊小贩意外穿越到清朝末年,面对清庭的腐朽、列强的霸道,他实在无法忍受! “这怎么行!既然我来了,都给我换换角色!” 搞发明、建军队、强经济、重民生......东方出现了让人无法想象的发展速度和高度...... 且看他如何从一个好色自私的卑微人物成长为绝世传奇的民族英雄! 第一章打卡穿越 山林、迷雾....... “老天啊,这他妈是哪跟哪啊......”杨莫自言自语地抱怨道,并再次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又扇了自己两耳光,“哎哟喂!”他已经试过过很多次了:“真实痛,没死也没做梦啊,难不成老子今天真撞鬼了?不会吧......” 他在这个陌生的山林里已经穿来穿去差不多三个多小时了, 也没找到一条可以出去的路。自己明明跟着导游还有另外20几个团友组成的旅游团在虎门炮台遗址参观游览的,谁知道突然的一场暴雨, 还有他被劈的那一阵响雷,改变了眼前的整个画面和场景。 想到暴雨、响雷,杨莫不由得很无奈,确定身体没有异样后暗道:“难不成老子被雷劈到山下了?”这玩笑可开大了,属于什么事故呢,这么离奇。也许明天网上的头条就是他了,"我靠,这种方式出个名!" 几个小时了,应该有人到处寻找他而且也报警了吧,得赶快走回去。哎,这人丢大了!想到这里,他喝完了仅剩的一口矿泉水,扔了瓶子擦了擦汗,抖抖背包继续往前走...... 杨莫今年24岁,重庆人,从某陆军部队退伍后也没找到什么固定工作,就在靠近大学城的某街边小巷里摆起了一个书摊,大到天文地理、古今历史,小到生活百科、娱乐花边,总之什么书都有那么一点。赚钱就别想了,维持着自己抽烟喝酒的小日子还凑合,日子倒也过得与世无争的清静。“像咱们这类人,就干不了什么大事,做做小买卖,哄个漂亮老婆回家过日子,实在!”他这样给自己定位。 平日里,杨莫除了打望过路美女就是翻翻书,反正也卖不了几本,也别浪费不是吗。凭着他在部队几年侦查兵专业锻炼的记忆力和养成的兴趣爱好,一年多时间他还真把自己读成了一本百科全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特别是军事方面的知识,那绝对是各军迷网站的资深评论员。 三个月前,杨莫居然真的“谈恋爱”了,对方是一名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还挺漂亮,当然也是书摊为数不多的几名常客之一,买书的过程中也经常跟杨莫打趣闲聊几句,毕竟杨莫的形象也能见得人,那种典型的无害型,给人很自然的亲近感、招人喜欢。 女孩是学历史的,话题也就离不开历史上的奇人趣事,为此杨莫还专门恶补了一些历史知识,原因只是他一早就“瞄”上人家了,起了打猫心肠,这女孩也正是杨莫心目中比较喜欢的典型:“奶奶的,就是她了,老子不信弄不到手!”——杨莫每次在女孩面前的形象都刻意保持得很到位,对他来说伪装一下只是小意思。几个月下来双方发展到互留电话微信、吃饭看电影,还陪着女孩追了几部清代历史电视剧......在杨莫看来,是时候收网了! 几天前,杨莫突然刷到女孩的朋友圈:“我的论文调研:西方列强如何从这里敲开了华夏古老文明的大门......”图片配的正是位于东莞市虎门镇的清代炮台遗址。 “我靠,跑虎门去了!难不成老子的收网计划要泡汤?”杨莫懊恼地想着,“那岂不是战略失败?......老子才不干,大不了成本高了一点,要有顽强的战斗意志和决心!”随即杨莫便有了前往虎门给对方一个惊喜并顺势攻克的念头。网上订好机票及虎门炮台一日游的折扣旅游套餐,收起书摊、背上背包,杨莫就得意洋洋地杀向广东...... 一切似乎按既定的轨道顺利地发展,跟在旅游团中的杨莫有一些窃喜,一路根本没有听导游在说些什么,在他看来还不如自己了解得全面,再说,他也不是为旅游来的呀,泡妞才是正事,耽误不得。 正当杨莫想好了一段说辞:“我也将从这里敲开你美丽国度的大门,但我却不是列强......”满意地掏出手机准备拍张照片通过微信朋友圈发送时,突然,手机跳出了女孩朋友圈新的动态。点开一看: ”我勒个去!”杨莫心里顿时有千万头草泥马在奔腾——女孩居然发出了与同窗男友的合拍,扬言毕业就结婚...... 杨莫当时那个恨啊、那个怒啊,顿时感觉自己头上有两只驴耳朵,他可不是一个有度量的人,不但浪费了感情,还有2000多块钱啊,找谁报销去,哪怕是自作多情也感觉自己被耍了,仰天长啸:“老天爷呐,我他妈这么笨,劈死我算了!”....... 顷刻间,天空乌云密布,白昼变黑夜,狂风顿起!瓢盆大雨毫无预兆地就泼了下来,搞得人们惊恐逃窜......杨莫站在原地呆了,尼玛,这又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嘴贱得罪玉皇大帝了?那哪有可能呢! 轰!................................ 不等杨莫有任何反应,天边一道刺眼的闪电瞬时间将天空撕开一道裂痕,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他只感觉有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劈头盖脸地砸向他,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而醒来后的杨莫一脸懵逼地坐在一片山林里.......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杨莫边走边叨咕着,心想:尼玛雷都劈不死老子,这牛可以吹一辈子了。但是当前该怎么办,还是自己报警吧,人生地不熟,有困难也只有找警察叔叔了,至于自己的遭遇他们信不信那他也管不了,只得照实说。随即下意识地摸摸牛仔裤的口袋,哪还有手机...... 这下,杨莫真慌了,看样子已经是黄昏了,如果自己走不出去,这荒山野岭里还真不好办,虽然在部队也有野外生存的训练,可现在自己没有任何可用的装备啊。不过,凭借部队里练就的敏锐听觉,杨莫感到自己离这边山林的尽头不远了,因为前方隐约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离海岸线的距离差不多1公里。只要到了海边,那么沿着海岸行走很快就会找到回去的道路,于是杨莫暂时抛开杂念大步向前走去。 “站住,什么人!” 正当杨莫快要走出山林时,突然从路边的杂草中窜出两个人影,拦在他前面差不多10步远。杨莫只顾着赶路,哪里注意到周围动静,被这突然的一声喝问,还着实吓得不轻。 “吓死老子了,哥们儿,不带这样开玩笑吧!”杨莫拍了拍自己胸口,回回神道。 听完杨莫的话,对面两人相视一愣,随即又喝道:”大胆!分明是洋人派来的奸细,还不束手就擒!“ 一切太突然了,杨莫还没来得及打量两人的样貌和说话,顷刻间那两人飞快向他扑了过来!手里同时多了一把大砍刀一样的武器。 “我靠......“杨莫暗道不好,这是遇上拦路抢劫的了!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了。随即一个侧身,躲过了迎面劈来的砍刀,他清晰地听到刀刃从他脸颊5公分之外划过的呼声,这力道十足啊,来真的! ”狗日的,敢抢老子!”杨莫躲过一刀后怒骂道,随即比开了格斗术的架势,这可是他在部队比武大赛中拿过全师冠军的,对付这两个小毛贼他还是把握十足的。 一刀扑空后,另一名”劫匪“的刀刃紧跟着向杨莫的胸前划过来,毫秒间就要撕开他的胸膛,杨莫一个深蹲,同时一个大扫腿,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噗“的一声闷响,那”劫匪“迎面撞在一棵大树上,手里的砍刀也飞出两米开外,着实碰得不轻。 来不及看那边,杨莫半蹲的身形瞬间一滚,到了另一名”劫匪“的跟前,那人见杨莫过来,双手举起砍刀就要向杨莫的脑门砍下,杨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避开刀锋,一个侧身闪到了那人的侧后,用力扣住了那人握刀的手腕,“哎哟!”.........哐啷一声,砍刀落地,随即一记力道十足的左钩拳砸向了那人太阳穴,那人双眼一抹黑,立即昏了过去,鼻孔两抹红色滚滚而出。 只不过几十秒的回合,两名手持利器的“劫匪”便被杨莫毫不费劲地制服了,一名昏死在地,一名双手捂住面门跪在大树旁,痛苦地哀嚎,指缝间也有斑斑血色可见...... 在这种条件反射下,杨莫必定是全力以赴啊,保命的事能开玩笑吗。可是,这俩傻帽也太垃圾了,就这点本事还学人打劫,你以为拍电影啊,还他妈台词一套一套的.......想到这里,杨莫不由得仔细打量眼前的两名劫匪。 只见两人都一身粗布褂子,看起来已是脏得不能再脏了,脚上一双破旧不堪的布鞋连脚趾都没包住,不过样式还挺复古的,最好笑的是,两人居然打着绑腿,这玩意可是失传很久了啊,再看躺在地上那人的面容,瘦得只剩皮包骨,皮肤粗躁黝黑,差不多快赶上非洲黑人了,典型的营养不良嘛,“这些小混混.......”杨莫鄙夷道。 不过......让杨莫惊奇的是,这两人头上都盘着一堆又脏又长的头发辫子,其中撞树那位的辫子已经散落了下来,像条麻绳一样搭在前胸,配上光秃秃的脑门,定眼一看杨莫不禁好笑,这他妈是清代人的穿扮啊,这俩傻帽有点意思啊。 杨莫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现在大多数景区不都有这些场景演艺活动嘛,找些小杂工穿着各式各样的古装,吸引游客,专业点的还有正式的剧情演出,跟拍口水剧一个样,看来这俩货必定是那种打杂的群众演员。可是,工作不好好干,居然跑到山林里干起拦路抢劫的勾当就有点过份了,遇到自己这样有自保能力的还好,要是落单美女、老弱病残的弱势群体那是什么后果。太可恶了!不行,一定得送去派出所! 想到这里杨莫就要去拉起那位跪地嚎啕的劫匪,只见劫匪突然向杨莫连连磕头,也不哀嚎了,忍住剧痛哭丧着哀求道:”英雄饶命啊,英雄饶命啊,小的们也是差使在身呐!” ”还他妈背台词!”杨莫喝道:“识相的唤起你的同伙,跟我去派出所!” “啊?派...派....派出所?“那人懵逼地回应,杨莫看到他脸上到处都是血迹,刚才那一撞,怕是不见了好几两血啊。 “英雄所指何地啊?” “嘿....我他妈弄死你,还给我装!”杨莫说着揣住那人衣领,就将他提了起来。 “英雄饶命啊,小的真的不知英雄所说的派...派出...出所,是何地。” 这时,另一名昏过去的劫匪,徐徐醒来,见眼前阵状,急忙爬起来,也连连磕头道:“英雄就放过咱哥俩吧,今日之事小的绝不上报,就当没发生,只求英雄留条活路!” 尼玛!......杨莫一把甩开被提起的劫匪,走向另一名,也一样提了起来,像拧起一只小鸡。 有病吧,打劫老子,还当没发生,不上报!将两名劫匪扔在一堆,杨莫怒道:“你们他妈有病吧,打劫老子不说,说话怪里怪气的,忽悠老子呢!”说着放下背包,装作拿东西“不走是吧,信不信老子马上打110,进了局子看你们还怎么装!” 幺幺灵?两劫匪面面相觑,一副比杨莫还生无可恋的样子,眼前这装扮比洋人还奇异的家伙究竟什么来头?言行举止更是怪异得很,明明一口官话却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英雄可否先息怒啊”刚才昏死的劫匪跪着向前挪了一步道,“其中难免有些误会,咱们将其说明白,英雄再动手也不迟啊!” 杨莫一下子懵逼了,这他妈挺会绕的啊,这不明摆着打劫老子未遂,被老子反制服了,还他妈误会,误会你大爷的!不过,就凭这俩货色想在自己面前耍什么花样,只怕也是痴人说梦,老子就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反正现在自己也迷路了,耽误十分钟也无妨。 “狗屁!拦路打劫还是误会吗?”杨莫愤然道。 “拦路打劫?”两劫匪同时满是疑惑地相视一眼。 “难道不是吗?” “呃....英雄可知此地是何地?”前面的劫匪问道。 “这里?”杨莫回想起自己被雷劈的事情,还真不知道自己被劈到哪里了,总之,他感觉一切越来越怪,包括眼前的两名劫匪,不符合常识啊,都什么年代了,不至于持刀抢劫深山老林吧。 “虎门炮台附近吧,具体哪里我也不清楚!”杨莫道。 两名劫匪再次交换了眼神,确认眼前这人是知道此地的,但的确又不像奸细,奸细有这身手的话,早取了他二人的性命逃之夭夭,而不会留活口,更不会还要揪着他们去那个什么派出所的地方,要知道这方圆数十里可都是军机要地啊,哪有那什么派出所,离得最近的就是山上的兵营,再就是往北40里可就是东莞县衙。 “此地乃沙角山,是为原虎门要塞一处啊!”劫匪道:“我们怎么会是劫匪,正是此地海防营官军啊。” “哦......”杨莫喃喃回道,看来自己没有被雷劈很远,就从山顶的炮台遗址劈到了山下野林,随机意念一转骂道:“狗东西,老子知道沙角炮台是虎门炮台其中一处遗址,别他妈啰嗦,官军又算什么玩意儿,起来!带老子去沙角炮台遗址!” “你胆子太大了吧!”另一名劫匪惊愕说道。 “什么?”杨莫更是费解,老子是正规旅游团花钱来参观旅游的,又不是跟你们一样的作奸犯科。 “那可是军机要地啊,擅闯者格杀勿论!”不等杨莫说话,劫匪一脸正色地说道: “虽然英雄你言行怪异,但以小人所见也绝非洋人细作,我兄弟两人是为你好啊!” 杨莫正要再一次发火,尼玛两个字就要打头出口,却见那说话的劫匪的口吻非常认真并不像编故事的样子,官军、军机要地、格杀勿论......他隐隐地感到自己现在面对的空间的确存在巨大的问题,这被雷劈了以后就感觉周围一切都怪怪的,莫非?......随即又摇摇头,那怎么可能。那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行,得先了解清楚。 ”现在是什么时候?”杨莫问道。 “呃....”其中一名劫匪仰头透过树林的缝隙望望天空道:“只怕已过酉时。” “我去!”杨莫急道:“我是问何年何月何日?” 两名劫匪又一次茫然一对视,前面一名问道:“英雄何有此问?”心想,眼前的人行为太古怪了。 “实不相瞒,刚才一阵响雷......”杨莫接道,顿时又停下,急道:“管你屁事!你就告诉我今天是哪年,几月几号,绕你们一条狗命!” 看到杨莫突然又是怒气冲天,两人也不敢再多问,只得老实答道:“呃,今日是光绪九年,六月初七啊。”然后不解地打量着杨莫。 “什么?” “光绪九年,六月初七啊!” ”你们再给老子吹,我可要来真的了!”拳头发出咯咯声。 两人再次跪倒,磕头如捣蒜:“英雄何须再消遣我两个小卒啊,放我们走吧,求求你了............” 沉默!杨莫早就感觉哪里不对劲了,将自己经历的事和眼前二人的言行举止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二人求饶的声音就像苍蝇叫一般没完没了,良久后,突然: 轰!................轰!轰!......... 杨莫脑子里一阵阵巨响,好比那晴天霹雳,整个身子一下子瘫软在地,嘴里嘀咕着:“苍天啊,老子真的穿越了!” 第二章初识晚清 “光绪九年......老天啊,苍天啊,一阵响雷不仅把老子从山上劈到了山下,还把老子从2016劈回了1883.....”得知自己穿越为实的杨莫此时的心情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不可思议啊,这世上还真有穿越这回事,自己也读过许多穿越架空类小说,每次都羡慕人家主人公,总是意淫着,要是自己也穿越回古代,那一定会干一番惊涛骇俗的大事,享尽荣华富贵、揽尽美人芳心,把这辈子所想的统统都实现,那也算一大快事吧! 可这事真的落到自己头上,还真不是那么回事。首先,人家穿越要么附体帝王身直接开挂,要么自带神级能力秒杀一切,再差也能带个手机电脑什么的现代大杀器啊。而自己除了几套夏天的衣服,就只有一包烟一个打火机。而且,一出世就在这深山老林,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还谈个屁荣华富贵啊。 最要命的是,老天爷啊,居然让自己穿越到了清末这样一个动荡不堪、风云变幻的年代,为什么不给我送去大唐盛世,或者南北宋也好啊。要知道,在当下的年代就连能活下去就算很幸运的了,当前正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年代,自达子入关建立大清以来,采取闭关锁国的政策,错过了全球工业革命的浪潮,让堂堂华夏民族被西方列强甩在身后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反过来被人奴役。汉人的地位也越来越底下,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现在朝廷更是在那个老女人的掌控之中走向深不见底的深渊,直到结束千年的封建社会......再过几年,甲午战争爆发、八国联军侵华.....直到后来的辛亥革命、军阀割据、抗日战争.........这时的人们还不知道这个国家在未来七八十年里将经历怎样黑暗、惨痛的历史,而那一切跟自己现在所处的年代有着必然的因果关系。 杨莫想到这里更是后背一阵发凉,算了,历史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自己还是想想怎样再穿越回去守着自己的小摊,喝喝小酒、望望美女,过自己那种清闲的小日子吧,在这里恐怕连一个星期都活不出就得交代得干干净净。该死的,都是自己好色惹的祸!...... “英雄,英雄?”一名劫匪的呼唤将杨莫从思绪中带了出来。 现在已经不能再说是劫匪了,看来人家可真是官军啊,杨莫看向二人,依然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见杨莫陷入沉思也未有任何反抗、逃跑的迹象,看来还真是胆小老实。再想想自己刚才的言行,杨莫还是觉得有一些歉意。哎,这毕竟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最先接触的古人啊,再怎么也算缘分,况且当前必须依靠两人尽快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随即,杨莫也学着自己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古人礼节那样,双手一抱拳向两位官兵道:“刚才我定是迷路慌了神,将二位军爷当做了劫掠之贼寇,我向你们道歉!” 俩官兵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又望向杨莫,这人怎么了?一会儿凶残至极,一会儿变得彬彬有礼了,两人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怎么了?二位军爷” 二人一听,急忙摆手:“无事无事,此乃一场误会。”却也不敢起身。 “既然是误会,二位请起吧” 两人这才你看我我看你,缓缓站起身却也连腰都打不直。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眼看就要天黑了,丛林里也是一片鸟鸣蝉叫,仿佛比起刚才变得更加真实了。 “天快黑了,咱们一同出去吧”杨莫对两名官兵道。 “你.....真的放我们走?”一名官兵疑惑地问道。 “在下绝非洋人奸细,也是堂堂华夏男儿,干不得那出卖祖宗之事,只是今日确是迷路误闯此林中,又遇二位持刀相待,免不得以劫匪相看,一场误会而已。”杨莫真诚地说道。 两人心里这才一块石头落地,四处找到自己的佩刀,抹抹脸上早已干了的血迹,说道:“那咱们走出林子再说。” 三人两前一后很不自然地向林子外面走去,好比一人押着两人。该去哪里啊,自己确实连个落脚点都没有,杨莫边走边懊恼,前面这二位是官军啊,可是得回军营,万一他们外面有同党,自己这副装扮跟着他们去,还不被当奸细处理了才怪。可是,怎么办呢? “二位请留步!”杨莫突然道。 前面的两位本来一路就是步步惊心地走着,跟着这样一位摸不清底的怪人在后面,那后背的汗水从来就没停过,即便是最热的天气,那也是一股寒意贴在脊梁背啊。听到杨莫突然的说话,二人一个转身,再次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英雄饶命啊,您可说过留我二人一命的!” 这下该杨莫一头雾水了,这俩人怎么这么爱跪地啊,哎,也许这个时代最底层的人都这样吧,这就是为什么老是被人欺负的原因。 “我说你们怎么啦,我有说要杀你们吗?” “那,敢问英雄叫住小的们有何吩咐?”一名官兵诺诺地问道。 “嗨,我说你俩,别一口一个英雄了!”杨莫一阵苦笑又道:“现在只怕是狗熊咯!” 两名官军不解,但看出现在眼前的这个怪人确实没有任何凶残的表象,反而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这才站起身来。 不等他们开口,杨莫接着道:“实不相瞒,二位,在下初到此地,无亲无伴,更是人生地不熟,走出这片林子也不知道该往那里去。” 这下两个官军更搞不懂了,虽然看着杨莫一脸的茫然不是假装的,但还是对眼前的怪人有一丝恐惧。 见两位一语不发,杨莫无奈摇摇头,“哎,算了,你们走吧,天也快黑了,我还得自己想办法找到落脚之处。”心想,看你们两个会不会给我指条路啊。 两个官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杨莫一眼,再对视一下,然后,一个转身,撒丫子就跑了,一会儿就消失在丛林边缘,头也没回! “我靠!还真跑了,老子有那么可怕吗”杨莫骂道,这下好了,什么线索没问到,反而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时代..... 海天一线、夕阳西下,天边一抹红色,时而有海鸥叽叽喳喳地飞过,海水有节奏地拍打着礁石.......不得不说,这是一幅非常美丽的画面,可杨莫哪有心思欣赏这一切,他现在简直迷茫得都想投海自尽了。饥渴难耐就算了,关键是那种从未经历的孤独感,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做梦一般,如此离奇可又如此真实,此时,他都还没有接受自己已穿越的事实。 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得杨莫感觉很是不舒服,感觉全身都是黏黏的,他现在正坐在树林边沿一块石头上,这个位置不怎么起眼,背靠树林面潮海,杨莫知道,如果白天两名巡逻的官军回去报告了自己的事情,说不准山上炮台的兵营里会派出大队人马抓捕自己,而这个位置方便自己一头扎进身后的丛林躲避搜捕,后世侦察兵出身的他,这些都是不在话下的。 夜色渐渐袭来,海面一片宁静,而身后山上的炮台却灯火通明,传来一阵阵开山砸石的吆喝声和钢铁敲打的声音,显然有人在山上大兴土木、建造什么东西。不过,熟知一些历史知识的杨莫知道,这是虎门要塞的重建工程,历史上虎门要塞经过两次鸦片战争以后损耗严重、年久失修,有的甚至无人值守,等同荒废。光绪九年,也就是杨莫现在所处的时间,由两广总督张树声奏请朝廷获准后由接任总督曾国荃负责进行了大规模重建和扩建,并使得虎门要塞在原有基础上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堪称“世界第一要塞”。“哎,再坚固的要塞也抵挡不了强敌的入侵啊,到头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杨莫心里叹息道。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样才能回道自己本该存在的那个年代,至于眼前这个空间,他可没有兴趣在这里多待一分钟,所以也不去关心那些事。 突然,杨莫发现自己左侧的岩石旁,一个黑影正缓缓向自己靠近,他心里一惊,不好!果然有官兵来抓捕自己了。迅速背起背包一个鱼跃,准备向身后的林子里窜去。此时,那条黑影离他也不过50米开外,月光下仍清晰的看见的确是一个人。 “英雄,别走!是我!” 这声音非常熟悉,杨莫不用猜就知道是下午自己遇到的两个官军之一,因为,他在这个时空也根本没有和其他人打过交道。 “不是说了吗,老子不是奸细!”杨莫边往林子退去,边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喊去。 “别误会,我不是带人来抓你的。”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就我一个人,一个人!” 一个人?杨莫顿时停下脚步,他的警戒经验告诉他,周围百米内确实只有一个人,可这小子来干什么?难不成骗老子跟他回去。 “不是跑了吗?回来干什么,就不怕老子一拳打爆你的头!”杨莫再次向那边吼道,同时仔细地排查周围动静,却未发现异常,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可否走近说话?”对方也未再向这边靠近,趴在一块岩石上说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杨莫冷冷地回道,他现在不得不对所有人提高警惕。 “看来你真的初到此地,跟我们走吧,真有官军下山夜巡啦!” 杨莫一愣,他有些懵了,你不就是官军吗,还他妈贼喊做贼? “哎呀,英雄,来不及了,你就相信我吧!”见杨莫没有回话,那人更加急切地道。 果然,东边一里外的沙滩上,陆陆续续亮起了点点灯火,显然是火把,大约也有三四十盏,更是伴着越来越近的嘈杂声。一队人马正向杨莫他们这边浩浩汤汤地开过来。 这下杨莫还真的有点慌了,果真有官军来抓捕自己!还等什么,跑吧!他再也不理那个喊叫的人,一个机灵向树林里窜去,可随即他就发现这行不通。因为.......他听到了犬吠声。 “军犬!”杨莫震惊极了,清军队伍里居然配备有军犬!这他妈在历史军事资料上从未有提到过啊,陌生的丛林、月黑风高的,你能逃过军犬的搜寻?脑子进水吧!现在这种情况,不由得杨莫多想,死就死,信那小子一次!也许他真的有办法。 于是,杨莫几个箭步飞速窜向那人趴着的岩石,那人见杨莫选择了相信自己,也就不再趴着,缓缓站起,待杨莫来到跟前,二话没说,转身就向离那块岩石不远的一棵高大无比的树木窜过去,并回头一挥手,示意杨莫跟他走。 此时,杨莫也无二心,因为时间也不允许他多想,跟着那人一起窜了过去。而远处巡逻的官军小队也离他们不到300米远,所幸周围有着许多跌宕起伏的岩石,得以很好隐藏了二人的踪迹不被发现。但,队伍里的犬吠却是越来越凶,并向这边扑了过来,显然,狗的夜视能力却是比人强太多。 快到那棵大树时,那人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粉末状物体,迅速在树木周围洒了一圈。杨莫明白这是辣椒粉之类的东西,用于迷惑狗的嗅觉,“优秀啊!”杨莫不禁叹到。来到树下,早有一条绳索从高大的树干上垂了下来,并有人在上面轻声叫道:”快!“,显然是下午杨莫遭遇的另一个人。那人低声道:“英雄,你先!” ”一起,快!“杨莫道,说完抖了抖背包,抱着粗壮的树干就爬了上去,却并未使用绳索,速度好比一只猴子。 那人不由得愣了一愣,想必是为杨莫的攀爬能力感到吃惊,杨莫当然知道了,他可是21世纪一个优秀的侦察兵啊。随即那人也就着绳子爬了上去,其速度也是快得可以,看来也是经常干此事。 刚到树上一段粗壮的枝干上伏好,收起绳索,那队巡逻的清军队伍就来到了他们刚才停留的岩石边,借助火把的光明,杨莫也看清了这对人马的情况,大约30人左右,都是头顶红缨帽、身穿号衣、手持军刀,甚至还有几名官军背上背着步枪!这跟下午碰到的两位装扮不一样啊,队伍里确实有军犬,不过只有一条,正围着杨莫坐过的那块石头穿来穿去,不时汪汪汪地吠个不停,显然发现了异样。紧跟着又沿着那人趴过的岩石一路向大树这面搜寻了过来,顿时,杨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货可以啊,思路如此清晰,想必是发现了这课树木的异样。 不过,那狗来到刚才洒过粉末的地方,随即就跟迷了路似的,在附近乱串,想必是嗅觉受到了影响,之前寻觅的气味也失去了方向,看来这些土办法还是有一定成效。再说这哪能跟后世的军犬比啊,后世的军犬可是经过严格筛选和系统训练,不仅侦查能力极强,就连攻击、逃避都有一整套。 见搜寻无果,队中一名穿着军靴的官军大手一挥道:“走,往西边再搜寻一圈就回营!”说着不一会儿,连人带狗就一路向西而去了。 “真险!”杨莫自言自语道。 “诶,无妨”树枝上一个声音道。 “他们并没有发现咱,”另一个声音道:“这是他们每日的例巡,走走过场罢了!” “哦...."杨莫这才定下心。 “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杨莫转念就想到了面前的二人,一肚子疑问啊。 “哎,说来话长,咱们另寻个安全的地方慢慢说。”最先说话的人道。 于是,三人溜下大树,有一人收好了绳索,杨莫这才隐约看到,比起下午,这两人身上除了一把军刀之外还各自多了一个包袱,显然是事先藏好的。这两人看起来是要赶路啊......杨莫的疑问不由得更多了。 三人沿着海滩往东走,也就是那队官军来的方向,一路也没人出声,彷佛三个鬼魅游荡在山海之间,海浪声、风声、虫鸣声,一切是那么地梦幻,却也那么地真实,杨莫心里错综复杂。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晚清时代,看得见、摸得着,它真实地存在着...... 第三章结交朋友 不是杨莫不想说话,实在是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连口水都吞干了。已经三四个小时未进一滴水,加上炎热的天气大量的汗水流失,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要不是当过几年兵,有过硬的身体素质和极强的忍耐力,他早就支撑不住一头晕倒了。即便是这样,杨莫也感觉自己再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来,喝口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竹筒递到了杨莫面前,杨莫一愣,有些犹豫,这他妈里面的东西能不能喝都是问题,总之眼前的两个人至少目前是不值得完全信任的。见杨莫犹豫,那人也便明白了杨莫的心思,随即拉开塞子,仰头就是咕咚一口。 “拿过来!”杨莫这哪里还忍得住,管他的,先救命再说。一把毫不客气地夺过竹筒一个反转,头一仰,就往自己肚子里灌。 “他奶奶的,怎么这么好喝啊!”杨莫暗道,也难怪,都快渴成牛肉干了,喝尿也好喝啊。直到竹筒里的水全部被倒空,使劲摇一摇都没有一滴了,这才抿抿嘴唇,将竹筒还给那人。 杨莫感觉到了,这水真的好喝,堪比后世的矿泉水。看来古代人的生活质量在某些方面比后世还要高,都是环保无污染的食物。这是他喝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口水啊,想想也感慨! “谢谢!”杨莫对那人道。 “英雄客气啦。”那人将竹筒挂回腰间道:“看你的样子也没受过这种苦。”开玩笑,二十一世纪的时尚青年,细皮嫩肉的,比起这个时代长期生活在温饱以下终日劳苦的人,那肯定是天壤之别。 就在这时,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转头道:“九宝,提醒英雄小心点,跳过去,咱们到了!” “知道了,顺子哥!”后面的人答道。 李莫这才知道,前面那位,也就是被他一记扫腿绊飞了的叫顺子,而后面那位瘦小黝黑被他一记左钩拳打晕过去的叫九宝。 只见那叫顺子的朝着草丛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一跃而过,等李莫走到跟前,发现在杂草从中有一条近两米宽的小溪,是从山上溜下汇入大海的,对面就是一块近两层楼高的巨大岩石,月光下显得格外巍峨。对李莫来说这种小水沟轻轻一抬脚就过去了,随即两人也就跳了过去,跟着顺子围着巨石转了大半圈,到了背海的一面,赫然有一个岩洞! 漆黑的岩洞里,伸手不见五指! “九宝,取火镰点火!”顺子道,随即又在捣鼓什么,杨莫知道肯定是准备干草用于点火。 杨莫一听,火镰?非常费解,这个时代已经有火柴了呀,他们称之为洋火,就连后世现在还有年纪大的人叫这个名字,他们居然还在用火镰取火这种古老的方法。 ”呃,二位没带洋火吗?”杨莫问 “洋火?”这是九宝的声音,“那可是宝贝啊,一般人家哪里用得起!”说着正从包袱里取火镰。 哦,原来火柴在这个时代都属于高级玩意,杨莫愕然啊。历史上1879年第一盒火柴才在广东佛山生产出来,距现在才四年时间,确实还不能普及到平民老百姓手中,想一想他就明白了。 “我这里有!”杨莫说着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他那个五毛钱的打火机,随即一按,整个岩洞都照亮了! 两人惊呆了,一时间竟鸦雀无声,瞪大了眼睛万分惊奇地盯着李莫和他手里的神器。杨莫走过去在顺子的脚边捡起一把干草点燃,又引燃了一推干草,收起打火机。 回头一看,两人竟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盯住自己,太神奇了,世上居然还有比洋火更神奇的取火方式。 杨莫瞬间明白了,原来二人被打火机震住了,也难怪,连洋火都是稀有之物,更别说打火机了。 “哦,这叫打火机,是.......”杨莫想了想,总不可能说是自己从100多年后带来的吧,这样二人非把自己当妖怪不可。于是接道:“是我从西洋带回来的,没什么大惊小怪。” “哦.......打....火机”二人这才有些理解,他们这个时代的人习惯了洋人那些新奇玩意,都是他们从没见过的。这也悲哀啊,其实洋人所谓的新奇玩意儿很多都是在明宋时期甚至更早以前从中国流传过去的,比如**、纸,还有他们认为神奇的火柴,其实也是中国人最先发明的,只是欧洲人在此基础上延伸发明出了现在的工业火柴,甚至于就连后来的石油最早也是在中国古文里记载的.......杨莫不禁悲愤,都怪满人达子,让这个国家的科技和工业停滞了200多年,就在满清之前的明代,中国的科学和工业在世界上都是遥遥领先的...... 正逢酷暑,但点一堆火似乎也没觉得温度高了多少,火不仅是照明,更能驱散蚊虫,这在没有杀虫剂、驱蚊水的情况下也不乏算一个好办法了,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其他办法。 杨莫这才借着光打量了一下这个岩洞,不算大,大概10平米左右,也不高,比一个成年人高不了多少,差不多两米的样子。再仔细看看二人,脸上的血迹却已不见,而是一脸的汗垢,黝黑的皮肤在火光的映射下发出油亮的反光,叫顺子的可能四十岁左右,个子还算敦实,差不多1米6出头的样子,在这个年代的南方,还算中等了。而那个九宝,活生生就像个猴子,黑瘦的小脸不比杨莫的巴掌大,最多也就1米5的身高,这身板能有个80斤都算顶天了,从面貌看他差不多30岁。 三人徐徐围着火堆坐下...... “还未请教英雄尊姓大名。”却是顺子先开口了。 “杨莫,别一口英雄英雄的,我又没干什么了不起的事,叫我....."杨莫顿了顿又道:“杨老弟吧!” “那怎么行!”九宝道:“我就叫你杨大哥!” “我去!你装嫩啊!” “呵呵....”顺子岔道:“他叫郑九宝,今年17岁,我看他应该叫你叫大哥!” 我勒个去!杨莫再看看郑九宝,无法淡定了,这也长得太着急了吧,不过马上他就明白过来了,这个年代的人们生活水平和后世那是两个概念,老态、病态应该是普遍现象,而且现在的人早熟,十几岁能当爹,三十几岁能当爷爷.....那些古装片的白面奶油男全是骗人的啊! “我叫宋大顺,二十有八了,我看我称你为老弟.....”顺子停了一下又拱手道:“不知妥否啊!” “太妥了,没问题!”杨莫对这些人轮班排辈一点兴趣也没有。 杨莫摆摆手,接着道:“二位既不是官军,岂不真的是贼?” 郑九宝一听,立马跪了下来接连磕头:“杨大哥冤枉啊,我们怎么是贼,我们都是苦命人呐,冤枉啊,冤枉啊......” “又怎么了?”杨莫简直无语了,一言不合就要跪。“起来,起来,有话慢慢说!动不动就跪,烦死啦!” “九宝,你杨大哥说得对,烦.....呃...烦死啦!”宋大顺接口道,他学着杨莫的口语,感觉今天遇到的这位说话很是奇怪,不过有些言词却非常有意思。并示意郑九宝起来,随即转头对杨莫再一拱手,看得出,这宋大顺还是受过一定的教育,言行举止中竟有一些礼节。 宋大顺正言道:“我们二人说来也算半个官军,只不过我们是在海防营的伙房做杂役。” 杨莫点点头,示意宋大顺继续说。 宋大顺抿抿嘴接着道:“我二人本是广州府新宁县广海乡人,祖辈都靠打渔谋生,但近十年洋人犯进我两广地区以后,海上捕鱼的生计越来越难,这日子过得......”说着宋大顺叹息地摇摇头。 “光绪六年,新宁县名绅赵老爷为平乱匪患保一方安宁,获朝廷恩准招募编练乡勇,我带着九宝投报了赵老爷门下,呃......最先跟随队伍保送赵家粮油买卖,后又被安排进赵府做家丁护院......今年四月,朝廷下旨要重建虎门要塞沙角、大角等废弃炮台,以防洋人有可能再从海上犯我大清江山。两广总督曾国荃曾大人下令广东9府4州抽调各地乡勇的青壮劳力赶赴虎门充作劳役,并组建了临时巡防营监管重建事宜。我二人便再次被抽调至此处,混得一巡防营伙房杂役的差使......” 只听宋大顺将两人来历徐徐道来,一边听,杨莫一边回忆起自己在历史书籍上看到过的资料。乡勇,也是后来的练军又叫团练,典型的合法私人武装,是中国历史上存在很久的准军事组织,甚至于后来曾逆袭超越过正规军,以至于在民国时代都还存在着类似的武装组织,在平定内患、抵御侵略上,各朝各代的乡勇武装力量都发挥过决定性的作用。 而眼前这个时代,清朝的武装力量构成非常复杂,正规军主要有八旗和绿营两大阵营。简单说,八旗就是满人组成的军队,这是当年努尔哈赤入关就已经有的,现在也可以理解成皇家部队。而绿营也就是汉人组成的军队,这是延续明朝的武装力量。 八旗、绿营都是正规军,朝廷一直有保障的,每月饷银足额到账,也就是后世的公务员一样的待遇,有着绝对的优越感。但长期的贪污腐败使得两支军队早已失去了应有的战斗力,杀敌不行,扰民绝对不输任何外敌,靠他们保家卫国,呵呵......就连朝廷也知道,还不如投降算了。 清朝末年时期就有朝廷官员上奏折,建议在八旗、绿营的基础上再设置团练乡勇,令地方绅士训练乡勇,清查保甲,坚壁清野,地方自保。办团经费均来自民间,团练制度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封建地主阶级的统治地位。他平日里跟着主子干,一旦有大事需要还是要受国家整编调度。他们发展对个人而不是对国家忠诚。“军”的大帅从他的亲戚朋友中挑选统领,统领选择营官也是如此。每营都在附近的村庄招募自愿者入伍。说白了,谁有钱有势那就可以干起自己的军队!杨莫知道,这个时代清朝最精锐的军队曾国藩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严格意义上都是乡勇性质,典型的私人武装,只不过人家大哥牛逼啊...... “那二位不好好在伙房当值,持刀埋伏这深山老林是为何?”杨莫问到。 “不是埋伏,是碰巧看到你了,我们才躲起来,打.....打算生擒你还可以回去领赏,将功补过!你.....你真的太像洋人了......"郑九宝接话道。 “此事说来话长,”宋大顺一摆手示意郑九宝停住。 “几日前,我们兄弟二人等十余众随营中一把总奉命由水路前往广州城押运上头拨付的粮草,回程途中大伙上岸休息,那把总见一户渔民家中有一丫头生得好看,故起了色心,乘家中无人,令人将其强行捆绑至运粮船上,并胁迫小丫头嫁其为妾。” 说到此处,宋大顺有些愤然,继续说道:“将丫头带回营中后,命我兄弟二人悄悄囚禁在柴房,待一日他向上面交接粮草事宜后,告假领丫头回新安老家完婚......” “我看人家最多15岁!”郑九宝也愤愤不平地插嘴道:“那个王作虎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看来那位把总名叫王作虎。 “哦?那后来怎么样?”杨莫对这种欺男霸女的行径也是恨得咬牙切齿,问道:“那禽兽得逞了吗?” “哎......”宋大顺叹口气继续道:“那丫头被堵着嘴,一天下来滴水未沾,拼命挣扎。九宝他不忍见到小丫头如此可怜,对其好言相劝,准备给她喂食一些米粥.......”看了看郑九宝又继续道:“谁知刚一取出堵嘴的布团,那丫头片子顿时大呼救命......把总大人可是吩咐过,此事一旦暴露,定不轻饶我二人,他可真是狠人啊”说着,宋大顺从腰间取出另一个装水的竹筒准备喝点水。 郑九宝乘机接过话道:“那姑娘的叫声立即引来了两名官军,是那王作虎的跟屁虫,一到场就给了我和顺子哥一人一个响的,并准备对小姑娘下手,当时......”郑九宝突然停了下来。 宋大顺接回话题,“当时,九宝一时冲动,再也看不下去,抡起屋角的担水棍子就朝着准备动手的那人后脑勺用力劈了下去,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抓住另一名的辫子用力将其脑袋撞上了墙壁,瞬间两人生死不明...." "干得漂亮!”杨莫不禁拍手称赞。 “那小丫头见此也吓呆了,再也没有呼叫,我二人心一横,既然祸事已起,不妨协助小丫头一并逃走,所以才取了那二人的军刀,拿起仅有的细软,带着小丫头从伙房旁的小树林逃了出来......” “那,小姑娘呢?”杨莫问道。 “我们把她安顿在这个岩洞里,嘱咐她不要出去,我二人准备去附近觅条舢板无果,就打算进林子砍树扎个筏子,就......”郑九宝又停顿了。 “就遇到杨老弟你了,看你在林子里无头苍蝇一样窜了几圈,以你的装扮我们断定你恐怕是前来打探炮台修建的奸细,所以打算生擒后回去领功,有此功也不惧那姓王的再找我兄弟二人麻烦,何况他也是作恶在先有违军纪!”还是宋大顺表达能力好一些。“可天黑前回到此处,那丫头却不见了踪影......” “原来如此”杨莫轻声道,不由得都向二人投去敬佩的眼光,此二人还挺正义!转念又道:“荒山野岭,那姑娘想必也走不远!” “我们搜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也不见踪影啊!”郑九宝道。 “但我们见你久坐岩石,若有所思,想必你真的是不知去向,这官军夜巡马上来了,我才吩咐九宝提醒杨老弟。” “哦,我明白了!”杨莫向两位一拱手:“谢谢顺子哥、九宝老弟!”顿时感觉眼前的两人亲切了不少。 “还没问杨老弟为何迷路在此山林中?”宋大顺一拱手回礼后问道。 “我.......”杨莫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解释,随即道:“我看我们还是先找到小姑娘吧,我的事慢慢告诉你们,反正,绝对不是坏人!” “哦”二人齐声应到,似乎对杨莫非常信任,这个时代的人单纯! “总之,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啦!” “好.....朋友?” “呃,好兄弟!” 二人这才欢喜地忙点头:“三生有幸!” 于是,三人熄灭火堆,走出岩洞,一头扎进月光下的夜色中,九宝压着嗓子喊:“翠儿姑娘!翠儿姑娘!......”那姑娘必定叫翠儿。 第四章翠儿姑娘 三人沿着海岸线走了少说也有十里地,却也不见那翠儿姑娘,一路上九宝就没停过地呼喊,月亮已是向东边慢慢下落,看来已是四更了,三人竟也感到有些困乏。 “哎,这可如何是好啊!”九宝唉声道。 “这丫头也很是倔强!人生地不熟就不怕再遇不测....”宋大顺也道。 杨莫想想说到:“可能是吓坏了,把你们也当坏人啦!”心想小女孩哪敢跟你两个陌生男人待在一起啊,特别是这个时代的女性。 将近一夜的折腾,三人均疲惫不堪。来到一块平整的岩石坐下,郑九宝从包袱中取出些干粮递给杨莫道:“杨大哥,吃点东西吧!” 一说起吃东西,杨莫这才感觉到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接过来闻了闻,显然是有些发馊的面食。当下也讲究不了,这个时代太多的东西需要他自己去忍耐和适应,随即咬下一口,那好比一块晒干的泥土,没有什么口感味道可言,入口就是渣,唯一证明这是食物的是咽下后口腔残留那一点小麦原始的气味。 就着干粮和水,三人算是暂时解决了饥渴问题,坐在岩石上望着天空浩瀚的星光,杨莫竟一时无语。到底,自己该不该真正认识这个时代,适应这个时代?........随即却又甩甩脑袋,自己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太多的人为活动一定会产生蝴蝶效应,从而使得原本的事物发展偏离既定的轨道,甚至可能导致历史的走向一定程度上发生偏差,那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再说,就凭自己这蝴蝶翅膀再怎么也扇不出一个新时代啊...... “那丫头准是自己沿着海边往家里跑了!”宋大顺的说话将杨莫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那可得有几十里路啊,哎,这姑娘......”郑九宝也道:“要是遭遇不测,顺子哥我们这事办得.....” “我看这丫头也挺机灵,在海边长大,想必附近海域都很熟悉,应该不会,只是.......”宋大顺顿了一顿:“两天未进一粒米,走时还光着脚丫子,只怕路途艰辛啊,哎!” 呜............! 突然,海面上一声长长的汽笛划破夜空,迎着声音望去,竟有一个光点由海平线向岸边游来,借助月光可以隐约看到,那竟是一艘舰船,一条长长的烟柱即使在夜晚也清晰可见。 “这是?”杨莫好奇地问道。 “哦,这是广东水师的铁甲舰,呃.....应该是广乙!”宋大顺答道:“这是回要塞补充粮草!” 杨莫明白了,当前洋务运动已进行了十几年,朝廷在两次鸦片战争的经验教训上,开始注重海防建设,除了大力建造沿海的各要塞炮台,更是大力筹建四大绿营水师,即防守京机重地的北洋水师、防守江浙一带的南洋水师、防守福建台湾一带的福建水师,以及防守整个两广海域的广东水师,其中数广东水师最弱,装备舰船大多以福建马尾造船厂的国产战舰为主。其实,真正的晚清军事力量和军工产业,绝对不是影视剧里那样落后不堪,基本还是世界主流,就拿海军来说,到1888年北洋水师成军的时候,论装备和规模,那可是全球第四、亚洲第一啊。 “谁?” 郑九宝冷不丁的一句喝问,将大家都吓了一跳! 定眼望去,岩石边的杂草中,一个瘦小的人影正从他们所在都岩石下窜出,向远处跌跌撞撞地跑去,不到一百米,便一头栽倒在杂草丛中。 “翠儿姑娘!”郑九宝随即喊着,跳下岩石就奔了过去。 随即,杨莫和宋大顺也追了上去,到了一看,晕倒在草丛中的确是他们找了几个时辰的翠儿姑娘。此时已是半昏半死,嘴里喃喃地道:“铁....铁,铁甲船,强......强盗.......”杨莫听出,这是后世的粤语,他能听懂,可那声音越来越微弱。 “快!水!”杨莫都急了,随即将小丫头的身体扶起,半靠在自己的手臂上。郑九宝立即取出装水的竹筒,拉开塞子就向翠儿的嘴里倒去,再用些清水洗了洗她的脸颊,这也可以降暑...... 好一阵折腾,那丫头终于清醒了过来,吃了点干粮,精气神也恢复了不少,望望三人,特别是杨莫,小丫头还是有一些畏惧,总是刻意离他远点,杨莫那个郁闷啊,自己在这个时代就像个怪物! “九宝哥、顺子哥,我......”小姑娘徐徐开口道:“对不起......” “先不说,天快亮了,咱们先离开这里!”随即吩咐九宝道:“九宝,那就背着翠儿姑娘吧,我们得快些赶路!” 于是一行四人未作多久停留,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前走,此时的海平线已然露出来一丝鱼肚白。 一路上,翠儿姑娘也告诉了二人,她为什么要跑。原来,二人离开岩洞几个时辰都没回去,小姑娘不由得想到两人怕是被官军抓了回去,毕竟她是亲眼目睹两人打晕其他两名官军,带她逃跑的,这可是犯了大事了,那些官军一定会把他们抓回去,特别是那个一脸横肉的“虎爷”,在她看来比抢掠她们渔船的铁甲船上的洋人强盗还可怕。这才不要命地逃跑,也来不及再等两位恩人音讯了。可到了那块岩石边,实在跑不动了,就躲在岩石边休息一下,不过多久,已经睡着的她隐约听到岩石上有人说话,说的竟都是官话,想必是那虎爷派来抓她的官军,小女孩吓得瑟瑟发抖地一言不发。直到好一阵说话声消失了,这时一声铁甲船的汽笛声再也让她忍受不了,那一刻她突然想到了许多发生过的可怕事情,一时间竟疯狂地撒丫子跑!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再跑了...... 这听得杨莫一阵唏嘘,这个时代的老百姓真实的社会地位太惨了,这些弱势群体太需要保护了。 “杨老弟”宋大顺这时突然道:“说说你的事情,大家也算知根知底不是......” 是啊,自己在他们心中何尝不是千万个疑问,杨莫想到,可人家选择了信任自己,从一天经历的事情来看,这几个人也是值得结交的,同时,很有可能是带自己打开这个时代大门的一把钥匙。可是,怎样为自己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世才能信服别人呢,自己本就是一阵雷劈来的,可也不会有人信啊。于是,他的脑筋飞速地旋转,结合着历史的依据,一个全新的他被炮制了出来。 “哦,我今年二十四岁,祖籍是重庆府,祖代经商。家父早年曾与普鲁士传教士颇有交往,哦,但绝非教民!”杨莫知道,教民在眼下的时代非常敏感,一般百姓都很仇视,搞不好就要被宰,之后的义和团就是冲这个去的,一群亡命之徒,喊着刀枪不入,拿着大刀片子跟洋枪洋炮干,可是给朝廷惹下不小的祸端。 “嗯....”宋大顺也边听边点头,表示相信杨莫。 “家父只是好奇于西学,认为我大清就是毁于闭门锁国,疏于学习洋人先进的科学技术和治国理念,才落得现在被列强肆意奴役。故与洋人搞好关系,并通过其将我送至欧洲精读洋学、专研洋务,以谋为民族振兴出一份薄力。10年前,朝廷终于开了窍,陆续选派数百名孩童远赴美国等地留学,在下也在其列,不过我却是家里自费去了普鲁士帝国.....”杨莫心想,可不能说他是跟大部队去的美国啊,这搞不好以后会穿帮,历史上赴美留学那一批,回国可个个都是大人物啊,为国家的建设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比如其中的詹天佑、唐绍仪等人。 “一年前我才回国,却并未接受朝廷委任,一直在家帮家父打理生意、训练家丁......” “哦......”宋大顺的口气中充满了无限崇拜,眼前可真是身世显赫的大人物啊! “主要是我对朝廷当前的软弱无能、地方官员的贪污腐败感到失望透顶,断不可与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干些祸国殃民的勾当......”说着,杨莫的口吻变得有些愤然,一股正气凌然的气势瞬间将所有人震慑住了。 “哎......可也难逃家道中落啊!”杨莫突然话锋一转,竟有些悲痛。 “啊?”宋大顺简直听得入神,对接下来对故事很是期待。 “前不久家父病故,我叔伯勾结官吏夺去所有家产,母亲及弟妹只得素衣归田、隐于山中,家父临终前嘱咐我不计钱财,以大局为重,定以除暴安良、驱除列强、振兴国运为己任,团结天下有志之士干一番精忠报国的大事以告慰他在天之灵!”说着还不忘向天一个作揖。 “令尊乃正人君子!”宋大顺一抱拳,随即问道:“那你出现在山林又为何故啊?” 奶奶的,追着问,老子怎么往下编啊,而且还得即兴......杨莫心里那个憋屈啊,面上却是一副无限感慨的样子,“哎......”叹息一声接着说道:“我得知我在普鲁士留学时的一位洋人朋友,受朝廷邀请来了广州,正是要塞重建的顾问团成员之一......”杨莫知道历史上确有德国顾问团协助了清朝廷许多要塞的修建,提供技术指导,想必这两名伙夫在营内也不可不知。果然,宋大顺哦的一声点点头,表示确有此事,对自己说对深信不疑。 “所以,一路南下来到广州府,又是陆路又是水路地到了要塞附近,准备找到我那洋人朋友,望通过他做点洋货买卖,先安顿下来。可是一经打听我那洋人朋友早已离去,不知所踪,我便独自一人离开要塞,不料突遇雷雨,不及躲避便滑落至山林中,晕了过去,醒来时就迷路了......"说完,杨莫不禁松了一口气,奶奶的,终于接上了,不知道有破绽没有。 “原来如此。”宋大顺道:“想不到杨老弟竟有如此离奇之事!” 离奇?老子真正的离奇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包括我自己!杨莫心想。 “杨大哥,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九宝背着翠儿边走边问道,那小丫头却已经睡着了过去。 “呃........”杨莫不禁茫然,他确实还没有一个具体的去向,来到这个时代一天不到,脑子还是嗡嗡的,哪有时间想啊。 “不如,我们一起回新宁县吧,赵老爷可能需要你!”宋大顺道。 “对,对!赵老爷可好了,我们那也有几百乡勇兵呢,凭杨大哥的身手和见识,定能得重用,免不了一个练总。”郑九宝也接到。 沉思片刻,杨莫也只能顺势答道:“那也行,感谢二位引荐了。”心想,先找个落脚点吧,其他都是浮云。 第五章渔村祸端 晨曦下的南方渔村,几座低矮的茅草屋零散地分布在树林旁一块不大的平地上,前方就是一片浩瀚的水面,成褐色的水面表示此处已是内陆淡水河流与海水的交汇之地,形成一个洋面,数条河流在这里交汇一并流向大海。茅草屋前的空地上支起了大小几十个竹架,那是用来晒渔网的,一屡屡渔网整齐地挂在架子上,看得出这些渔民是很勤快的。再往前就是一个斜斜的平面直达洋面,十几条木质小渔船紧靠在一起连成一片,在水浪的推力下晃来晃去。 几个步履阑珊的人一摇一晃地正向这里走来,好像赶了很远的路,已是疲惫不堪。走进一看,是三男背着一女,正是杨莫他们一行四人。沿着海岸线那起伏不平的小路一直往西再往北,便来到了位于狮子洋旁的这个小渔村。几人连续走了两三个时辰,由于翠儿姑娘光着脚丫的三寸金莲不便行走山路,便由九宝、顺子二人轮流背着走,这个时代的女性基本都是裹过的小脚,所谓的三寸金莲的美感是那么地变态,也是对生理正常发育残忍的伤害。杨莫看到翠儿那双畸形的小脚都不由得感到慎得慌。杨莫却是背上背着、肩上搭着、手里提着大小几个包袱还有装水的竹筒子,那样子甚是好看。不过,几个人却是同心协力、相互帮馋地赶了几十里路,一路上大家的感情又增进了不少。 见村头一座茅草屋外有一口水缸,几人顿时来了精神,几个箭步就窜到了跟前。宋大顺一蹲,放下翠儿,便一头躺在地上直冒粗气,另外两个也一屁股坐倒在地直抹汗水。自然有那翠儿前去水缸旁取下盛水的木瓢,打了满满的一瓢送了过来。 “杨大哥,喝水!”却是先送到杨莫面前,这一路,翠儿算是明白了,人家杨大哥可是留洋归来的大人物,哪能受得了这种苦。 杨莫接过木瓢一个咕咚就去了一大半,哪有半点大人物的样子,正打算一口气喝完,却看看宋、郑二人,也是渴得直抿嘴唇,便递了过去。一路上他们也是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竹筒里的水。 最后的一瓢是才翠儿自己喝的,小丫头现在似乎一切正常了,小小的个子转身做事非常灵活,杨莫看清楚了,这丫头长得还真是眉清目秀的,五官端正、皮肤细嫩白皙,看样子一点都不像渔民家的姑娘,看来没有多少时间出海捕鱼风吹日晒的,想必家里人是疼爱有加。 “翠儿姑娘,你们村子的人呢?”回过气来的九宝问道。杨莫这才知道他们连夜把丫头送到家了。 随即几人才回过神来,四处打量这个小渔村。平日里这个时候大伙儿都起来了,像这天气出海捕鱼的开始撑船了,老人妇孺也开始张罗早饭、织网晒鱼忙得可热闹了,可今日却是如此反常地宁静,好像村子里根本没有一个人! 马上,他们发现了异样,远处有一排竹架倒塌在地,渔网、鱼干洒落一地,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禁笼罩到每个人,顿时都紧张起来,分散开来四处查寻状况,宋大顺、郑九宝二人更是拔刀在手。 “老豆,哥!....”翠儿随即扯开嗓子喊了起来,父亲和哥哥是她家里全部的亲人,眼见这种场景,她不由得真着急了,瞬间六神无主地哭喊:“哥、哥........老豆!” “啊......宝财!”转到屋后,只见一只黄狗血淋淋地躺在那里,早已断了气,翠儿更加疯狂地哭喊了起来...... "冷静!”杨莫果断地吼道,小丫头这才压低了声音,用手捂住嘴继续**,一种绝望无助地望着其余三人。 经过短短的打探,确定这里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总共七八户人家,均是不见一人,每家每户屋里都是一片狼藉,显然是被人疯狂劫掠过...... “到底怎么了?”九宝问向大顺:“怎么人都不见了?”。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几人顿时陷入茫然。 “砰!” 一声干脆的枪声,让几人来不及思考,瞬间又陷入极度的惊恐,杨莫凭着本能一把将翠儿按到在地,嘴里同时喊道:“趴下!”......大顺九宝二人的反应也不可说不快,随即趴倒在地,几人依附一口水缸作掩护,向枪响的地方望去。 只见村子西北面的水面上,赫然有一艘帆船,因为靠近旁边的一座山丘,以及茂密的树林遮掩,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杨莫他们的注意。 枪声正是从船上传来的,随即从船上跳下两个红衣人,手持步枪,正骂骂咧咧地向这边奔了过来,显然是发现了他们。 “妈的,英国鬼子!”大顺吐了一口唾沫愤愤地道。 “英国兵?”杨莫问道:“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些天杀的,准没什么好事!”九宝道。 也顾不了去想他们是干什么的,当前最重要的是脱险,继续趴在这里,不过一分钟,他们恐怕就得交代在那两只抢上。杨莫心里想着。与此同时,又是砰!砰!两声枪响,打得他们面前的水缸碎片乱飞,顿时就散了架,一缸子水就哗啦哗啦地流了出来。 “奶奶的,走!往树林里去!”杨莫立即拍了拍大顺、九宝二人,乘着对方装弹的空隙,拉起翠儿就向村子后的树林跑去。 两名英军见几人跑了,还有一个小姑娘,立即来了劲。嘴里叽叽咕咕吼叫着,就甩开步子追了上来。对他们来说,这些清国愚民简直好对付得很,只要追上去那就是跪地求饶,要什么拿什么,包括那个清国女娃娃,这些事他们干得不少,从来没有意外。 “哎哟!”翠儿一声惨叫摔倒在地,杨莫回头一看,小丫头还是光着脚,这林子里的小路可不是她能跑得动的啊。这可就不好办了。随即,杨莫心一横,不跑了,老子弄死你!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下这个决定。 “九宝,快带翠儿姑娘躲进石头后面!”说着指了指10步开外一块石头。然后飞速解下背包,接着道:“刀给我!”话音刚落,郑九宝的军刀就飞到了面见,这小子反应好快! 一把接过军刀,靠!这么重,差点没拿稳。随即又对大顺道:“你往那边兜圈,引他们到那里......”说着手指九宝他们藏身的反方向一块区域,最后定在一棵水桶粗的大树。就这一句,大顺也立即领会了杨莫这个小小的战术,心里赞道:好小子,有一套啊。 杨莫话音未落就窜到了树下,刀一上背,就徒手爬上了大树。 见九宝他们均已藏好,再看看树林外,两个英兵却已不到10丈远,开始举枪瞄他。宋大顺便一个踉跄滚向计划的那个方向,然后跌跌撞撞地在那片林子乱串。 两名英军随即明白了,胆小的清国人,此时早已失魂落魄,只等他们逮到他羞辱一番,然后交出那名姑娘.......不禁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不时在后面用蹩脚的汉语吼道:“嘿,乖乖投降,大爷今天不杀人,交出小姑娘放你走......”更是有一种像狩猎一般的乐趣,简直玩似的。 果然,前面那个清国人没跑多远就接不上气了,一头栽倒在一棵大树旁,“呵呵,可笑的清国人,东亚病夫!” 两人端着枪就慢慢地走到了他跟前,不出所料地,清国人立马跪倒在地,忙磕头求饶:“洋大人饶命啊,我是良民、我是良民....." "噢,不,你带刀了,你不是良民。”一名英军将枪上肩,夺过大顺的军刀打趣地说道:“劣质的清国军刀....." "哈哈哈哈.........”另一名端枪的英军也不由得大笑,这羞辱人的快感是他们最喜欢的,毕竟在他们的军队里,他们也常常是被皇家海军羞辱的,因为,他们是可悲的印度兵。 历史上,英国入侵大清,携带了大量来自殖民地印度的附庸兵,让这些低等的种族去为高贵的帝国女皇卖命,死了都不可惜。而这些印度兵跟随主子也没少见市面,比起他们,大清的富饶是超出想象的,只要有机会就跟着主子吃点剩下的,也算发大财了,所以干起坏事的手段远比英国本土士兵来得低劣、残暴,也是其他列强最厌恶和看不起的盟军。 杨莫早在树上看清了,头上扎着一圈白布的印度阿三,恨得牙痒痒的。狗日的,你们又算什么狗仗人势的玩意儿......没想到老子第一次杀人是两个阿三来祭刀!不过,他的手任然还是抖得厉害,这可是杀人啊....... “清狗,老实点,那个女......”把弄军刀的阿三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团黑影就从头上砸了下来,随即带来的是自己脑袋的剧痛,还没来得及去感受这痛到底剧烈到什么程度,带着一脸的茫然失去了意识......好比切西瓜一样,整个脑袋一分为二,顿时白的红的喷溅而出,整个身子也干脆利落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阿三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同伴瞬间就在自己眼前倒了下去,让他诧异的是,他的脑袋连同裹头布怎么瞬间就分为两半,耷拉下去,更是有一团团黏糊的东西喷洒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扣了一块,放眼前一看!“妈妈呀........这是脑花!”正当他那不太发达的脑神经试着分析到底怎么回事时,突然感觉自己胸口一阵从没有过的疼痛令他呼吸都困难了,低头看去,一寸长的刀尖从前胸冒了出来,随之是一片黑暗慢慢笼罩过来,被黑暗笼罩之前,他看到那枚刀尖还转了两转,感觉每一转他眼前的黑暗就越近疼痛就越痛,直到他带着意识和剧痛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被杀了! 这画面太残忍了,就连宋大顺都呆若木鸡,不带这么干脆、这么残忍吧...... 一瞬间这两条人命在手,一个流程下来,杨莫也有些杀红眼了,他奶奶的,原来杀人这么刺激,特别是有仇的,这感觉.........他还真说不出来,总之他感到自己突然开挂一样的强大,居然没有任何恐惧了!要是这样的话,洋鬼子.....你们完蛋了! 将刀上的血迹在那阿三的军服上擦干净后,对宋大顺说道:“走!顺子哥。” “这,这,这洋人尸体........”大顺显然也少见这场面。 “哦,对!” 杨莫好像想起了什么,随即开始“打扫战场”,取了两支步枪、身上的子弹袋、行军包,最后用手指粘起一名阿三的血,在完好无损的一具尸体脸上画了几下,大顺也不知道写的什么,不过知道是句洋文。赫然是一句:“FUCK YOU!” 而大顺收拾起缴获的东西,摇摇头道:“哎,这恐怕起了祸端了!” 第六章大开杀戒 刚要到九宝他们藏身的石头,只见九宝和翠儿就窜了出来。 “杨大哥,你太厉害了!”与激动的言语一同投来的是崇拜的眼神....显然他们目睹了杨莫杀人的整个过程。 "当下,我们得尽快找到翠儿姑娘的家人,赶快离开这里,那船上说不定还有许多洋兵!”宋大顺急切地道。 “嗯!”杨莫表示赞同。 突然,又是“砰!”的一声枪响,却是那山林深处传来的。 “老豆.....哥!”翠儿听到枪声,顾不得一切,往山里面跑去,没几步就一个跟头。哎,悲哀的三寸金莲...... 几人急忙扶起翠儿,一同向枪响的地方摸了过去,一探究竟。 茂密的丛林中,有一条山涧小溪顺着山脊流下,其中不乏乱石横卧,溯溪而上竟有一条不起眼的山路蜿蜒在乱石之中。 “这是上山的小道,除了打猎和避难,平常没有人走!”翠儿在前面带路,边走边道。 “避难?”杨莫疑惑道。 “是啊,一旦有兵祸匪患,全村30余口都会到山上的虎口潭躲上数日,那里可安全啦!” “哦.......”看来这深山被老百姓开发利用得不错啊。 “看,那下面就是虎口潭了!”走了不久翠儿姑娘就指着山间两根耸立的巨石道,定眼看去还真是神似老虎的两颗獠牙! 杨莫一摆手:“别出声,先藏起来!”因为他听到了那前面隐约发出的声音,那绝不是自然间的。 几人现在对杨莫那是万分信任,跟着他一起感觉安心,所以很听话的窜到路边的石头后面藏了起来。而杨莫呢,将身上所有东西卸下,只身一人便向前悄悄地摸了上去,他打算去探探情况。 这虎口潭原来是山间一块凹地,类似天坑一样,凹地中央还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一道清澈的瀑布直落潭中,加上那两座耸立的石柱,整个形状恰似一张张开的虎口,而且其隐蔽性也确实不错。 杨莫趴在比那石柱更高处的草丛中,仔细地侦查着虎口潭的一切:原来出入虎口潭的唯一道路就是那两颗獠牙之间,此时已有两名英军士兵把守着,潭内的平地上蹲着一堆穿作破烂的老百姓,男女老少差不多30来人,看来是村民没错了,由另外四名印度阿三持枪要挟着。在一名阿三士兵不远处,一名男性老百姓正躺在血泊中,旁边两名妇人和一个小孩不停抽泣着.......看来就是刚才那一声枪响,这些杂种在这里杀人了!杨莫不由得拳头都捏出了汗水,当即打定主意干掉这帮禽兽、营救老百姓。无意间竟将自己穿越的事都忘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回到几人藏身之处,杨莫把情况说了一下,一听死人了,翠儿不禁就要放声嚎哭,幸亏九宝一个机灵捂住了她的嘴巴,小丫头这才冷静了下来。 “你放心,我一定救他们出来!”杨莫坚定地对翠儿说道。 随即检查了自己有的装备,这时杨莫才仔细端详了一下缴获的两支步枪,凭借自己对武器历史那还算丰富的知识,摆弄一番他也知道了,自己缴获的是两支施耐德-恩菲尔德步枪,是大名鼎鼎的恩菲尔德M1853前装式膛线步枪升级版,在1870年的普法战争中,使用老式前装线膛步枪的法军被使用全金属子弹后装步枪的普鲁士军队打得落花流水,这让还普遍装备M1853步枪的英国大为震惊!“换枪!换新枪!”大受刺激的英国人焦急万分。对于大量装备M1853步枪的英军来说,全面换装新式步枪的花费实在太高,精打细算的英国**下令,悬赏能够将M1853步**造为先进后装步枪的枪械设计师。最终,枪械设计师施耐德的设计方案得到了英国军方以及恩菲尔德兵工厂的认可。 根据施耐德的设计方案,只需加装一个新式枪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M1853改装成后装步枪。经过改装,新式步枪的装填和射击速度均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而且每支步枪的改装费用仅1英镑,这让英国**乐开了花。 后来,恩菲尔德兵工厂将这种改装后的步枪命名为施耐德-恩菲尔德步枪。 从外观上看,施耐德-恩菲尔德步枪和它的“前世”恩菲尔德M1853步枪极其相似,但是士兵们在用其射击时再也不用费劲地从枪口填装子弹了。拉开枪管后方的枪机,填入全金属子弹,闭合枪机,扳动**,瞄准,射击。每分钟10发的射速“秒杀”任何前装枪!历史上这款步枪只是成为过度版装备英军及美军,到一战爆发前夕出现那经典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这枪就进了博物馆了......这枪有个显著特点——后坐力大!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眼前他还真没资格挑三拣四。 拿过子弹袋,杨莫清点了一下,两名阿三总共还剩32发子弹,加上已装填进两支步枪的两发总共34发,随即杨莫拿起一颗子弹打量了一下,这是11mm口径的,比后世的大多数步枪都要大得多,他也明白这没办法,目前无烟**还没普遍使用,为了保证子弹的射程和杀伤力,不得不加大子弹容积,填装更多的**以确保对弹头的足够推力。 将子弹装进一个子弹袋挂在身上,杨莫拉开枪栓,取弹、装弹......测试了一下枪的性能,还算不错。看着杨莫娴熟而专业的操作,宋大顺、郑九宝二人不由得投来更加向往的目光:这才像当兵的啊! 准备完毕,杨莫随即说道:“顺子哥、九宝,我们得先悄无声息地干掉路口两名英军士兵,下面四个,我有把握在他们反应过来前一一击毙!”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二人咽了咽口水,相视一眼:这也太敢干了吧,那可是六个全副武装的洋兵啊,以正规清军来说,30人能干翻他们都算大捷了,现在就他们三人却想要全歼6个洋兵,不知道这是梦话呢还是梦话呢...... “怎么?”杨莫似乎看出了两人的心虚,“就这几个洋鬼子就把你们吓尿了?” “干!”却是九宝壮着胆子说道,“我相信杨大哥一定行!” “好!杀他狗娘养的,营救乡亲们!”顺子居然用一句粗口给自己壮起胆来。 随即,杨莫说出了计划,包括翠儿在内,大家都认同地点点头。 翠儿一步跳到了山路上,向两名英军士兵的位置跑去,随即大顺、九宝二人一头窜进了对面的草丛中隐藏起来..... 两名英军士兵正乐呵呵地看着下面的阿三收拾那帮低贱的清国人,不一会儿就开了杀戒,一名英军呵呵地摇头道:“噢,比尔,你看那几个印度蠢货,终于学到了让这些渔民屈服的办法。” “祝贺你,洛斯中尉,这些渔民中至少能抓捕7到8个青壮劳力,这次华工贩卖以后,你可以回到伦敦和妻子享受你的生活了....”另一名英军说道。 “哈哈哈哈......”随即两人就开怀大笑。 突然,一名慌慌张张的清国女孩子出现在他们面前,看到他们马上就吓得失魂落魄,竟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两名英军士兵对视一眼,居然还有漏掉的!随即露出无比狰狞的表情,“嘿!......小姑娘,我这里有巧克力....”那中尉蹩脚地用中文道,边说就边一脸坏笑地扑向翠儿。 “啊!”一声惊叫以后,翠儿转身撒腿就跑..... “噢,呵呵,淘气的小兔子”中尉向士兵一招手:“来吧,比尔,让我们看谁先捕到那只小猎物!" 随即那士兵两眼一放光,枪一上肩:“中尉,你邀请了一名北爱尔兰山区最优秀的猎手....” 向着翠儿惊慌逃窜的小路,两名英军就嘻嘻哈哈地追了上来,好似在自己后花园的嬉戏一般。果然,转过一块岩石,只见那小姑娘扑倒在地上,痛苦地**着,紧抱着前胸蜷缩成一坨:“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不,不,不,小姑娘,让我来安慰你无助的内心.......”那名士兵打趣地挑逗道,随即向中尉一个很不正经的军礼:“洛斯中尉,您愿意让我向您展示如何驯服一只野兔吗?” “哈哈,比尔,我迫不及待.......” 说着那士兵一脸猥琐地扑了过来,一只手伸向了那捂着的前胸,那名中尉却饶有兴致地往旁边一个大树一靠,嘴里不停地淫笑着...... 只见那伸向翠儿前胸的手就要触到身体,刹那间,旁边的草丛中一束银光闪过,那还没触碰到姑娘的手臂直接跌落在地,一注红色液体在极大的压力下从仅剩的大臂里喷射而出,以至于翠儿满脸已是血淋淋地,不见了五官。还没来得及发声,两名人影已经飞快扑了出来,一人一把捂住那英军士兵的嘴往地上一按,另一名手持军刀就向着倒地士兵的胸口直插了下去,嘴里同时道:“翠儿!别叫,千万别叫!”就那样一刀、两刀、三刀.......不停地重复着! 这瞬时间发生的一切,让一旁的中尉惊呆了,原本淫笑的表情一僵,瞬间扭曲得无法形容。但是,中尉顿时就反应了过来,不得不说是相当快的,立马准备拔出自己的军刀扑上去......可他那里还有机会,正当他右脚往树上一蹬准备发力,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那粗壮的树干缠着了,同时感觉自己脖子前一抹刀光闪过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想用力呼喊,只觉得自己的气就从脖子中间往外泄,他清楚地看到成喷射状的血液也从那里肆意地喷发,随即身体一软慢慢滑倒在地,他在最后时刻并没有看到送他下地狱的人是谁,他的画面定格在大清帝国南方的那边天空,不停蹬着的双脚随着意识的消散也逐渐微弱,喷射的血液带着咕咕着响的气泡也越来越弱,他的痛苦也许只有他知道,那鼓得老大的眼球可以看出,他真的很痛苦,也许最后一刻他真的想念自己伦敦的妻子...... 血腥、暴力、残忍......眼前的场景让几个停下来的人感到恐惧,天哪!这真是自己干的,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翠儿满脸鲜血地捂住嘴,却已真的失魂落魄了,小姑娘哪见过这场面,平时连杀鱼都没多少勇气......。顺子、九宝二人更是喘着粗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彼此一拳砸到对方胸口:“哈哈,我们杀了洋鬼子,我们杀了洋鬼子!” 杨莫饶是心里素质再好,也觉得两脚有些发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不到24小时,居然杀了三人了,杀人啊!自己都不相信,居然真还有真实杀人的经历...... “还有四个,走!”片刻后,杨莫最先冷静下来,他逐渐适应了这种杀人的快感,奶奶的,杀洋人没有罪恶感!向几人吩咐道,几人这才回过神,他们的计划刚刚完成一半,而剩下的四名阿三就全靠杨莫了。 杨莫这样计划的,将把风的两名英国士兵解决以后,他就可以获得4只步枪,将其都装填好子弹,免去打一发退一发再上一发的手动装弹过程,并依靠自己精准的枪法利用四支枪以最快的速度击毙下面的阿三,不给他们反击或迫害老百姓的反应机会。至于大顺、九宝二人,这种实战还确实不敢让他们开枪,尽管哪怕是两人同时射击也会事半功倍,但是,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清朝两名伙房杂役身上,那下面可还有几十条人命啊。 几人整理好一切,确认枪支弹药无误后带着四只步枪就悄悄地摸向了虎口潭的崖边,此时,大家早已不惊慌了,显得沉稳了很多。来到高处的一堆杂草中伏好,这个地方可以俯瞰整个凹地,而且无死角,也是刚才杨莫前来侦查选择的地方。 将四只步枪并列地竖放在面前,确保一个最舒适的换枪位置,杨莫就举起了第一支枪,枪管透过草丛指向了下面,一名裹着白头布端抢呵斥村民的阿三被他牢牢地套入了准心。 此时,下面的阿三们全然不知上面的长官和那个狗仗人势的副官已经向上帝报道去了,他们只管完成今天的任务,再抓几个壮青关到船上,听说长官们做这种劳力贩卖很是赚钱,就拿他们来说,只要办好了,一个人头一英镑那是轻轻松松就收入囊中...... 历史上,晚清时候在广东福建等沿海地方有一些洋人招工馆,这些招工馆是干什么的呢?就是欺骗生活困难的农民到海外去做苦力,他们往往说海外好挣钱,干几年回国就可以买房买地。然而事实上绝非如此,这些农民一出海就被卖给了外国人,成为了外国人口中的“猪仔”,但我们一般称为华工。华工们签一个合同后(其实就是卖身契)就被卖往东南亚、美国、加拿大、澳洲,甚至阿根廷和秘鲁等南美国家,从此进行着繁重的劳动,很多人都客死异乡了……当时奴隶贸易盛行,世面上价格最贵的是黑奴,其次是美洲一些土著人,价格最低的就是华工。由于清**的不予干涉,到后来由欺骗变为直接强征,直到20世纪中,那段黑暗的历史才被世人知晓...... 刚解决了一名试图反抗的清国人,几名阿三正在空前的膨胀中,看来是得按长官教的来,必要时杀一儆百!刚才还乱糟糟的形势一下子就得到控制了,这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啊。 “跟着你们老佛爷忍饥挨饿,还不如去西洋赚英镑.....”一名中文还算不错的阿三向着人群吼道,看来这是要实施诱拐策略了。旁边几名阿三则端着步枪维持着秩序。 也不知道哪里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一名正要用**砸向一位老妇头上的阿三应声倒地,脑袋却像锤子砸烂的西瓜...... 霎时间场面开始混乱,人们纷纷抱头鼠窜,就在这时,那位吼话的阿三也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胸口一个碗大的洞! 而上面的杨莫此时那叫一个绝望,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才干掉两个!他妈的!失算啊......他千算万算却真的没有算到这黑**填装的子弹击发后会有那么大的烟,严重影响了再射击的视线。第一枪,那不用说,100米不到直接爆头,开完第一枪还好,虽然硝烟未散,但大致的目标位置还是可以拿捏得准,他扔掉步枪迅速抓起下一支,射击时却发现视线越来越差,但他依然有把握已经击毙了第二个,可抓起第三支枪时,他们整个就被硝烟包住了。这下,恐怕不但不能射击了,就连自己也完全暴露了! “走!”随即果断连拉带踹地将其余三人拖离了射击位置至少10米以外,“他奶奶的,失败了!” 而下面的情况也不是杨莫想的那么糟糕,其实,只要高处的两名英军被解决了以后,下面的阿三在混乱中是制造不了多大伤害的,况且下面还有30几人啊,青壮也有七八个。不出所料的,下面仅剩的两名阿三,不是没发现上面起烟的地方,可是他们根本没有出枪的机会,现场一乱不到两秒钟,漫天的拳头就飞了过来,一瞬间被掩埋在愤怒的拳打脚踢之下...... 上面四人也顿时明白了一旦失败会给下面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就连杨莫也惊慌失措,他也不是神啊,总有失误,可这次的自信变成了愚蠢的自负,造成可怕的代价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几人慌乱地爬向边沿一看究竟,翠儿更是哭喊着:“老豆,老豆,哥!哥!......”杨莫又是给了自己两个狠狠的耳光,大顺、九宝二人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一个字。 等几个人看清下面的情况,不由得相视一眼:“啊?”还有这种操作......顿时一块石头落地,一个翻身仰面躺着,不约而同地长呼一口气。 “杨大哥!厉害!”还是九宝,还是那么坦诚的崇拜...... “不,这次真的失败了.......”杨莫喃喃道,差点酿成大错,看来以后做事一定要考虑全面...... 翠儿掰落一根带叶的树杈,激动地站在崖边挥舞着:“哥,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此时下面的人纷纷望向崖边起烟的地方,一个青年男人哭腔地吼道:“翠儿!你去哪里了?”却是刚才最先出手攻击阿三的青年,也全靠他迅速的反应,让大伙随即明白了做正确的事,避免了不必要的悲剧发生。 也顾不得身后三人,翠儿一溜烟地向下面跑去,好似很久没有见到妈妈的孩子....... 第七章战术偷袭 等几人收拾好所有东西,连背带扛地来到石柱旁,一群人浩浩汤汤地向他们迎了上来。 一名老者和青年大跨步走出人群,当即就给他们跪下了,连忙磕头道谢: “多谢三位,多谢三位,不仅救了小女一命,还救了全村30余口老小啊......”那老者老泪纵横地道,看来翠儿已经把发生的一切都跟他们说了。 “三位的恩情,我们定当涌泉相报,做牛做马在所不辞!”青年也一脸凛然地道,显然是翠儿的哥哥。 翠儿也一个扑通跪倒在父子二人旁边,随后全村30余人均跪倒一片,感谢声此起彼伏。 三人呢,相视一眼,均愣住了,这是什么场面啊,还是杨莫反应稍快,随即放下东西,来到老者面前将其扶起。 “老伯伯,你们这样就折煞我们晚辈了,都是分内之事,不必挂齿!”一脸正义地说道。 随即大顺、九宝二人也纷纷前去扶起另外的人们。 见大家都起来了,杨莫一摆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他爬到一个高处,大声道:“乡亲们,今日之事我们恐怕已闯下大祸!朝廷、洋人均不会放过我们!”说到此处人群一阵骚动,杨莫说得对,不论对错,杀害6名英军已经是重大事故了,足以给洋人留下对清庭施压甚至动武的口实,而胆小怕事的朝廷恐怕只得认错赔偿,同时缉拿他们定罪以安抚洋人,要是那样,恐怕几十口都活不出来......“当前,山下恐怕还有一些洋人留守船上,如不将他们赶尽杀绝,我们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了!”杨莫越说越激动,看来自己杀红眼了,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不可能带着几十口人呆在这深山老林等死啊。 一阵沉默过后...... “丢他老母,跟他们拼了!”人群中有人吼道。 随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所有人高举拳头:“拼了!拼了!”看来大家也都想明白了,已经到绝路了.... 见声音越来越大,杨莫急了,这不是招来山下的洋兵吗?立即示意大家安静,一个“嘘......"的手势不禁让大伙倍感新奇,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位爷可是留洋回来的,想必本事不一般,随即就静了下来,听听杨莫怎么说话。 ”天无绝人之路,越是迫害就越有反抗......当前,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解决掉山下的洋人,然后用他们的船离开此地,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让洋人和清庭去处理后事,我相信,只要大家团结一致,我们定能化险为夷、躲过此劫!” 说完,众人纷纷点头。宋大顺、九宝不禁相视一眼,心想:这位爷胆子可真不小啊,杀人不带眨眼就算了,还要带几十人夺船跑路......也不知跟着他是福是祸。可,真的有其他办法吗? “村里青壮跟我下山,其余人员在原地等待,如........”杨莫顿了顿,“如两个时辰不见我们回来,大家果断分头跑路,绝对不要停留!”说完,人群变得出奇的安静,一脸茫然地望着杨莫。 杨莫转念又道:“哦,也不必害怕,那种可能性不大,我只是说如果,想必我会带着大家平安回来接你们的!”人群这才开始有一些细语窃窃。 这时,翠儿哥站了出来,吼道:“咱村有胆子的爷们儿都出来,我们跟着杨先生杀洋鬼子去!”说着自己率先站在了杨莫身旁。 一阵阵嘈杂过后,陆陆续续又走出五六个汉子,杨莫看出来了个个都是身体健硕的年轻人......看来这是村子里所有的劳力了。 这时,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也站到了人群前面,“我也去,我要给我老豆报仇!”说完不停用袖子抹着眼泪。 “东子,别胡闹!去娘那里,给老豆报仇,我去!”说着一个蓬头垢面、满脸都是污泥的妇人站了出来,除了一双闪闪发光的眸子,还真看不清这妇人长相,那脸上简直就像后世敷的面膜,只能从声音听出这是个女人,她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直视杨莫..... 杨莫只是大略看了看这个女人,个子竟也将近1米6,瘦瘦的体型倒也显得特别干练,一身清布衣裳却也满身沾满泥浆,不过最特别的是,这个女人并没有裹脚,一双布鞋里面正常的脚掌把鞋子塞得满满的。 “老弱妇孺均留在原地!”杨莫严肃地道:“不得添乱!” “我爹尸骨未寒,此仇必报,我必须去!”那女人毫不犹豫地回道,却换做一口官话,口气相当坚决! “杨先生......."却是翠儿哥在一旁道:“春妹她可以参加,呃......练过的......" 杨莫听完,再打量这女人,果然有些英姿飒爽的气质,随即也不去纠结什么。 “行了,人多未必是好事,其余人都回到下面去”杨莫道。 随即对跟他一起下山的人又说道:“你们跟我到那边去,咱们计划一下!”想想又对九宝道:“九宝,你赶快下山打探一下情况,一炷香以内回来报告!”不可不说此时的杨莫还真有点后世指挥官的模样,那叫一个专心、一个果断......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九宝那敏捷的身子就像猴子一样,迅速消失在下山的路上,杨莫这才召集大伙坐成一堆,仔细说着自己的计划...... 茂密的丛林缝隙中撒下一缕缕洁白的阳光,蝉鸣声似乎掩盖了一切其他的声音,以那最大的功率宣示着这是酷热的夏季。“看来已是正午了”宋大顺已经好几次给杨莫汇报着时间。 “嗯,大家都吃点东西,等九宝回来,按计划行事....."随即,大伙又是干粮又是鱼干的就着山泉水解决着肚子的问题,杨莫倒也感觉这些食物虽然难吃,但提供的热量还是足以支撑体力的,唯一让他难受的是,来到这个时代近一天了他还真的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一直都在折腾中消耗体力,尽管在后世他也是熬夜小王子,但哪里像这样连续紧张的,除了自己在部队的野训拉练,可也不是这种实战的高度紧张。拍拍自己酸痛的肌肉,用冰冷的泉水洗了洗脸,杨莫确定自己虽然有些疲困但也还支撑着能干一仗,这才安心地闭上眼,养会神...... “山下洋兵不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九宝就回来了,边吃着东西边将自己打探到的一切向杨莫汇报:“山里发生的事情目前他们并不知道,我摸到船的附近仔细瞧了瞧,船上大概还有六名洋兵,两名英国人、四名放哨的印度人......"其实他们也是通过杨莫才明白了英国人和印度人的关系和差别。“但我们不能再拖了,已经一个上午了,再见不到其他几个回去,恐怕他们会发现什么,然后跑了就麻烦了!” 情况跟杨莫预想的差不多。 “行,我们这就下去!”杨莫随即起身对大伙手一挥!一行九男一女小心翼翼地向山下摸去,这次他们全带的是刀...... 夏日的晴空是灿烂的,天上地下处于一片耀眼的光明之中。烈日下的草木都垂头丧气的,像是奄奄等毙,只有那知了不住地在枝头发出破碎的高叫......这天气让人的心情无论如何都显得那么狂躁不安! “该死的洛斯!” 那艘挂着几面帆布的商船上,一名英军士兵一巴掌拍在桅杆上,狠狠地抱怨道,“已经三个多小时了,难道他已经忘了上校的交待吗!” “不是那样的......吉尔伯特少尉,洛斯中尉一向都很守时,一定是那些狡猾的清国渔民给他制造了一些麻烦,我想中尉正在把一切处理好,带着他们向这里赶来。”一旁的另一个士兵道。 “可是,我们天黑前必须要到达X港向上校交出这批“猪仔”,明天开往澳大利亚的货轮要带走他们,一定!”少尉仍然焦急地说到。 “那不是该由中尉自己去担心吗......他可是命令我们无论如何看好这艘商船等他回来的!”士兵拍拍少尉的肩膀。 “哦,还有那两名愚蠢的笨蛋!”随即少尉又是愤愤地道:“追了那么久还没解决几个清国人吗?......我看又是在树林欺负那个清国女孩......" “看呐!少尉!......” 突然,旁边的士兵指着洋面上停着的那一排渔船喊道。竟有一条小舢板离开停泊的位置,飞快地向洋面划去! “中尉搞砸了,有清国人逃跑!” “fuck!”少尉急了:“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你知道的,这不是小事!” 那是当然的,虽然他们经常以拐掠、暴力的手段招募华工,但这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但只要清庭和其他列强没有实质的证据,那他们贩卖华工的买卖才能在人口基数庞大的清国持续很长时间不会有事,“保密”是他们执行这种任务的重中之重! “快!你们几个,干掉那些清国人!”少尉立即指派船上仅剩的四名阿三士兵。 几个正在警戒的阿三正热得抹头擦汗的,突然的命令好像要了他们的命一样:怎么今天的任务好像事端挺多的啊,比任何一次都麻烦!不过,英国人可是得罪不起的......随即提起步枪、跳下船舷就向着那舢板的方向飞快跑去。 小舢板即使再快,也快不过子弹不是,真要开枪射击,那舢板上的人无疑没有机会活命,除非跳水!可......这么大的洋面你能游多远不带冒头换气的? “砰!砰!”边跑边开了两枪。“清国人!站住!”阿三嘴里还吼了起来,这些都是训练的口语,其他也就不会了。 正准备换弹再射击,这一次可得冲着击毙去!可那舢板却停了下来...... “噢,胆小的清国人!”少尉松了一口气,看来一切不出他所料,只要开枪,那些清国人自然就束手就擒了,他还没遇到悍不畏死的清国人。 不一会儿,舢板上竟举起了白旗......“洋大人,别开枪!我们不跑了!......”竟有人喊道:“别开枪,放下吧,小心走火.....我们只是想活命!”说着还不停地摇晃着那貌似白色裤衩的白旗。 “哈哈,这几个清国人还有点意思啊......"船上的英军士兵饶有兴趣地说道:“居然知道举白旗投降!” 见控制了局势,几名阿三也得意洋洋,一名阿三还不忘回头向船上比了一个OK的手势,也有一名阿三冲舢板摆手示意其划回来! 随即,那条舢板就向着他们这边缓缓地滑了过来.......越来越近,阿三们也清楚地看到了这舢板上竟有足足6人!一人还在冲他们不停地摇晃白旗,其余几人也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100米、50米、20米.....猫在水里的杨莫估算着时间,也全靠那边的事情吸引了船上两名英军的注意力,要不然只要他们一扭头便会发现就在他们侧后方的船舷下面,四个脑袋正浮在水面,其中三个嘴里还叼着长长的军刀,正是杨莫、大顺、九宝以及那个叫春妹的女人! “洋大人,你看,我们只有三丈远了!真的不跑了,你们可千万别开枪啊!”舢板上的人大声吼道,尽管他也不知道几个阿三听不听得懂,他必须喊,因为......这是暗号! 杨莫一听,时机到了!随即一甩头示意九宝:“上!” 经过上午的事情,九宝的胆子就大了起来,看来洋人也没什么可怕的,只要遇到比你狠的,还不是照杀不误!当即领会了杨莫的意思,在大顺的协助下跃上水面,双手就搭在了船舷翻了上去,可不说不麻利!随即伸手拉上了大顺......四个人按杨莫说的方法悄然无声地爬上船,也不见那两名英军有任何发现的迹象。 让杨莫有些奇怪的是他伸手去拉那个又脏又丑的女人时,对方竟一丝犹豫,并传达给她一种特别的扭捏,好像自己占她便宜似的,杨莫那个郁闷啊:大姐,就凭你那副尊容就算吃你豆腐也算你赚大啦!为此还故意在抓住她手时一根指头调皮地揉了又揉,典型的流氓小动作,只气得那女人用力甩开他的手,还回敬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让杨莫更无语的是,那两个英国人怎么还没发现他们,只要一上船,他就巴不得被发现,早发现早完事。可人家英国人不配合啊,那边的大戏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现在,该我们这边演戏吸引他们啦!”杨莫无奈地暗道...... 那舢板缓缓地靠近了几名持枪的阿三,几个清国人战战兢兢地缩在里面,彷佛知道,这一上岸免不了一顿挨揍!就在这时......那边的帆船上突然发生了事情!一声英国人的惨叫将几名阿三的注意力不约而同地带了过去。这是什么情况?船上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手持大刀,正在海扁他们的长官...... 就这一瞬间的开小差,他们这边的角色互换了,想活命的变成了他们,而同不同意却要看那几个清国人了....... 随着翠儿哥一声大吼:“干!”舢板上原本蹲坐的几个人瞬间从背后抽出大刀,电光火石般扑向几名阿三,只在扭头的瞬间,来不及反应的阿三分别遭到一刀或两刀的砍杀,这可是几人一早就分配好的,那出手准确无误,最大效率地实现了战术目标,第一时间使几名阿三丧失了反抗的能力,枪支纷纷落地!只有一名阿三,反应较为迅速,几人持刀砍来的一瞬间,他一个侧身避开了要害,只是肩膀被划了一道口子。他愤怒地端起枪就要转过身来射击,却被好像一直等着他的一把刀,硬生生卸下一只胳膊...... 这是杨莫跟他们交待的战术,六人对付四人,分别一人对应一个固定目标,只要目标分心给了偷袭的机会,就以最快的速度攻击要害,第一时间使自己的目标丧失反抗力,剩余两人分别为主要攻击人员的辅助力量,一人固定负责两个。攻击发起的瞬间,其主要任务就是观察自己负责辅助的两名同伴的攻击对象,如主要攻击人员失手,辅助人员第一时间进行二次攻击,确保目标被成功打击。这是为保证这次行动能顺利达成目标,杨莫根据几个人的特点和场景特意制定的战术,看来非常成功! 而杨莫这边的情况是这样的,见两个英国人根本不把自己的偷袭当偷袭,完全没发现,太不尊重人了!他就干脆偷袭变强攻! “嘿!孙子!”杨莫在英国人背后突然喊道。 两人一个机灵,转头一看,居然有几个清国人上了船,胆子太大了,没看见有皇家海军在船上吗?还敢喊自己,虽然不知道他喊的什么,但是对一身西方人打扮的杨莫,还是感到非常古怪。 不等他们有什么回应,就是这个西方人打扮的家伙,一个飞腿就踢了过来......必须给那边的阿三注意力引过来。其实杨莫也想扎扎实实跟这两人打一架,也好知道这个时代的洋人单兵素质到底如何,他是不担心出意外的,自己这边有四个人,兵力是对方的一倍,暂且不论水平如何,咬都把你咬一口,况且还有自己这个格斗冠军,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也没有武器,或许他们根本没想到这船上会有危险。 随即,杨莫就跟那英军少尉打在一起,其余三人自然一窝蜂扑向了另外的士兵,他们直接了一点,上来就是轮刀!那士兵根本没有防备就挨了一刀,就是他的一声惨叫惊动了那边的阿三。 少尉的格斗水平还算不错,能在仓促间应对杨莫的攻击,抵挡间也是打得有板有眼......可几个回合下来就有些吃力了,眼前这人绝不是玩的中国功夫,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格斗术,招式简洁实用,招招制人,没有半点花拳绣腿。慢慢地,少尉发现他绝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已经挨了他几拳了,那力道让他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特别是胸口挨那一拳,只怕是内伤都有了,他已经感觉到一股血腥味从胸口一直涌上喉咙,然后是鼻腔、口腔。打至船舷边,那少尉终于忍不住了,吐出一口鲜血后,一个转身跳进了水里。 “我靠,想跑!”杨莫吼道,随即也一头窜进水里。 这边的英军士兵可就惨了,没有经过任何的搏斗就那样委屈地死在了乱刀之下,那血简直铺满了整个甲板。已是面目全非的他躺在血泊中死得不能再死了,即便是这样,那叫春妹的女人依然还在一刀一刀地砍下去,都快将那尸体的一只大腿剁成肉浆了,嘴里失去理智地叫到:“畜生!畜生!啊!啊!.........”直到没了力气,瘫软在地,还在喃喃地哭道:“老豆,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春妹给您报仇了!” 第八章小发横财 当杨莫一身水淋淋地拖着那名已经昏死过去的少尉来到岸边,那边处理阿三的人带着缴获也围了过来,不用去看都知道几个阿三准没死个好样。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无比激动的神色,显然意犹未尽......一个个看向杨莫的眼神都是掩饰不住的敬佩。 忽然,一个又脏又丑的女人扒开人群,提着一把军刀就要向昏死的英军少尉砍去。 “你干什么?”杨莫一把抓住她握刀的手腕,喝道:“不得胡来,这个留活口!” “我要报仇!报仇!”春妹还是没有冷静下来。 此时,大伙见杨莫并没有要杀这个洋人的意思,便纷纷劝住春妹。 ”春妹子,你老豆在天之灵看到我们今天杀了这么多洋人,他也宽心了”有人劝到。 “是啊,我看杨先生也不是要袒护这个洋人,想必是留有用处!呃.....用完之后再杀不迟!”另外有人说道。一时间大伙都劝着春妹。 杨莫接过她手上沾满血的刀递给一旁的人,缓缓放开她的手,轻言细语地道:“杀了他你就解恨了吗?我想你不会,我们大家都不会,每一个华夏儿女也不会......”语气越来越愤然,随即又环视每一个人,语重心长地道:“兄弟们,我们跟洋人不仅有家恨,更有国仇!这国仇家恨加在一起是一笔算也算不清的巨账,这不是杀几个洋人就报了仇的问题,而是要让我们自己强大起来,把所有祸害我们的洋人统统赶回老家,让手上沾满我民族鲜血的列强血债血还!”顿一顿杨莫提高声气接着道:“因此,我们真正要报仇雪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事要做,但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实现!” 安静...... 杨莫的一段慷慨激昂,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闪亮起来,一种肃然之气在每个人胸口冉冉升起,彷佛每个人同时都重新有了一个灵魂——信仰! “杨先生,大伙跟你干!”翠儿哥率先说道。 “对,对,跟你干!”其余人员纷纷附和起来。 杨莫摆摆手示意大家打住!随即安排到:“慢慢来吧,大伙把山上老百姓都集中下来,收拾收拾赶快离开这里,晚了恐怕生变!”于是大伙应声散去。 “那些洋兵的尸体怎么办?”有人问道。 “就用他们滋润这片土地吧!”杨莫冷冷地回道。 “哦”......那人便似懂非懂地离去了。 “我得上山把我老豆安葬了先”,却是春妹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转身摇摇晃晃地向山上走去。 “杨大哥!船上还有人!”九宝在船上喊道。 杨莫心里咯咚一声,心想,英国人藏得深啊,要是有漏网之鱼,他们也跑不了多远,这可不能大意!当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并指着地上的英军少吩咐一旁的宋大顺:“把这个洋人绑起来!” 来到船上,却见九宝毫不紧张、没有危险的样子,不由得更是好奇了“怎么回事?”急忙问道。 “你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九宝道。 杨莫一头钻进船舱...... 这是一艘小型商船,隶属洋人的船运公司,因为这个时期中国的漕运大多数已被洋人掌控,很少有中国人自己的商运船只。这种商船的船舱并不大,主要进行一些内陆河道和近海的货物转运,载重量也就几十吨的样子。 只见船舱中战战兢兢地蹲着七八个中国汉子,个个光着膀子,露出一身黑得发亮的腱子肉,显然是长期在船上干活的船工。 “他们是洋人雇佣的舵手和船员,”九宝跟在杨莫身后说道:“不会反抗我们......” 几个船员见杨莫的装扮,也明白这是位有来头的主。同时,刚才杨莫三下五除二打倒洋人军官的过程他们可是全部看见了,更可怕的是这人带领这帮渔民干掉了船上所有的洋兵,这可是天大的胆子啊,顿时感觉进来的人是一个比洋人军官还恐怖的存在。 一个年纪稍长的船员往前一跪道:“爷,小的们只是苦力......” 不等他说完,杨莫一摆手:“行了,都起来吧,都是中国人!” 那船员一愣,这人好干脆啊,可真的会放他们走吗?想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随即,也不起身,一脸疑惑地望着杨莫,意思是:这位爷,麻烦你指条明路吧。 杨莫随即也看出了这帮人的心思,说道:“现在,你们被我雇佣了,以前怎么干,现在就怎么干!” “啊?......”一帮船员更加不可思议地惊讶,敢情这位是土匪、海盗?劫了英国人的船和“货”,还杀人灭口!可是......他知道这是批什么“货”吗?它能跟普通劫财一个样吗? “那......”船员们面面相觑,然后还是那个带头的道:“下.....下面那些人怎么办?” “下面的人?”杨莫一头雾水...... 还是九宝反应快,立即来到船舱一角,拉开一块船板,一股浓烈的汗臭味立即从那拉开的口子冲了出来......这赫然是船的暗舱内还关押着人! “果然有人!”九宝道。 “这是怎么回事?”杨莫向着船员们喝问道。随即抡起了船舱里英军留下的一支步枪! 这下,船员们都吓尿了,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不是我们干的,不是我们干的!都是英国人抓来的,我们只负责开船呐!” “你来说清楚,怎么回事!”杨莫枪口一指带头的船员。 那人全身直哆嗦地把洋人诱拐、关押这些劳力的事情说了出来。原来,下面关押着十几名从广州码头诱骗来的洋行搬运工,准备通过水路运至**,再由货轮贩卖出国,由于跟计划上交的25名还有差距,这就一路强征、抓捕,直到狮子洋旁的这个小渔村,终于看到准备出海捕鱼的数名青壮...... 此时此刻,杨莫才算真正搞明白这帮英国人在干什么勾当......历史上华工贩卖的事情他太清楚了,那是何等的屈辱和悲惨! “这帮畜生!”杨莫狠狠地吼道,“看来他们死得不冤!” 随即又对所有船员喝道:“去!把下面的人都放出来!” 船员们先是一愣,随即连滚带爬地下了暗舱,而九宝却早已下去放人了..... 此时,渔村后的山林里,几十人正陆陆续续地回到村子,各回各家,收拾收拾准备跑路。 翠儿哥带着几名青壮飞快跑到船上跟杨莫汇报情况,老百姓均已接受背乡离井的现实,本来这个地方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可能再有安宁的日子了,留恋也没有用。 “嗯...."听完情况,杨莫满意地点点头。 当看到一个个早已虚脱无力、四肢捆绑的劳力从暗舱内抬上甲板,几人不由得万分无解。随即杨莫就跟大伙讲述了原由,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今天洋鬼子追着他们跑,根本不只是为了抢东西,原来是抢人! 总共18人被抬了出来,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大伙急忙给他们松绑,喂水喂食。 让杨莫惊讶不已的是,这18人中居然还有一个大胡子洋人,同样被捆绑四肢关押在下面。这就有点纳闷了,这洋人不带这么搞同类吧。 “杨.....杨先生!”宋大顺准备叫杨老弟,可一下子却叫不出口,种种迹象都已表明,这杨莫绝不是弟字辈的主! 杨莫一看,却是宋大顺架着那半死不活的英军少尉,见那英军少尉出现,甲板上刚有些回过神的劳力们纷纷站起,就要过来扁他。 “这.......怎么处理?”宋大顺问道。 杨莫一摆手制止劳力门的躁动,回道:“扔去暗舱,注意,别让他死了!”宋大顺会意,架着少尉进了船舱。 “哼!吉尔伯特!虚伪的英国绅士!”却是那被抓的洋人半躺在甲板上指着离去的少尉背影说道,而且一口还不错的中文。 杨莫顿时来了兴趣,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叫马克!”那人一双褐色的眼珠打量着杨莫:“德国人....." "德国人?” “对......是广州德国山打洋行的大班”然后环视周围的劳力继续道:“他们都是我雇佣的码头搬运....." "他们怎么会连你也抓?” “洛斯那个混蛋!......”马克随即愤愤地道:“他用卑鄙的手段欺骗了我,欺骗了我!英国人总是那么卑鄙......” 随即马克说出了事情的原由,原来那个叫洛斯的英军中尉与马克私下是进行过几次交易买卖的合作伙伴,经常从**的码头私运一些烟草、生活用品,有时竟有一些军火装备交由马克他们的洋行贩卖,从中捞取油水。而这次来到广州,洛斯却告诉马克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前来交易了,之后他就要退役回到伦敦老家,还神秘兮兮地对马克说是他帮助了自己能早早地离开清国。马克也不解是什么意思。 将这次贩运的货物卸完以后,洛斯以及随同的少尉军官吉尔伯特请马克喝一杯以表谢意,随即从船上拿出一瓶珍藏的朗姆酒,他们知道马克是个离不开酒的人,随时随地都对酒有着极强的欲望......几人就在码头的货箱上喝着聊着,也不乏赏一些上好的英国洋酒给那些搬货的清国搬运,自然有那随同的阿三与他们一起开怀畅饮,现场一片和谐欢喜......但不一会儿,马克就在朗姆酒的酒劲下昏昏沉沉地倒下了。等他稍微有点意识,他迷迷糊糊地看到自己雇佣的中国搬运们被一个个抬进船舱,看来酒有问题。虽然全身无力,他也挣扎着要去制止,还破口大骂英国人卑鄙,扬言要马上报告清国督府! 最后,害怕暴露的英国人只要无奈地将他一起绑了,至于打算怎么处置他,谁也不知道...... “原来如此........”杨莫听完不禁感叹,这些英国人确实卑鄙,去它妈的绅士! “马克先生,”杨莫随即对马克说道:“恐怕你暂时得跟我们走了,不过我保证你的安全,事后也定会放你回广州!” “什么?”马克就要挣扎起身,“你居然挟持了我们!” 其他中国搬运一听也慢慢躁动起来! “安静!”杨莫大喝道,随即他郑重介绍了自己并再一次慷慨激昂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杨莫的故事,再加上九宝之前救他们时也跟他们说了一些,大家也明白了杨莫暂时不放人的原因,毕竟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表示理解,同时也纷纷向杨莫投来感激和敬仰的目光...... “好吧,杨!”最后马克也无奈地耸耸肩道:“我把它当成一次度假好了,不过.......你能给我准备一些酒吗?” 还真是个酒鬼,杨莫无语地摇摇头,也没回答他,转身跳下船去...... 在杨莫的协调下,全村男女老少挑的挑、扛的扛,把能拿走的统统搬上了船,随后共计60余人连同货物满满一船缓缓驶离了小渔村,一路向西航去。村民们更是站在船舷万分留恋地回望着即将阔别的故土...... 又是夕阳西下,浩瀚的海面在黄昏的包裹下又给人呈现出一副绚丽而辽阔的美景,大多数人都挤在船舱里悄然睡去,都已经无法抵挡一天的紧张和疲惫。杨莫只是靠在桅杆上睡了一会儿就醒了,独自一人坐在船头,他现在思绪复杂,穿越这一天来不断经历的事,比他在后世二十几年的经历都要深刻,他从荒山野岭的独自一人,转眼带领几十个人向着未知的前方航行,这对他的心态变化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自己难道真的不好好去重新审视这个时代吗?自己难道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做一些什么吗?自己的前方真的是未知的吗?那也未必!相反,其实他应该什么都知道...... “杨先生......"宋大顺的声音将杨莫从思绪中带了出来。 “怎么了,顺子哥?” “我清点了一下所有的物资......” 杨莫这才惊讶地站起身,是啊,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些,几十口人的保障,物资的储备、管理、使用多重要啊,看来这宋大顺还真是细心,连这些都考虑到自己前面去了。不禁用佩服的眼神看向宋大顺。嘴里却是问道:“详细情况怎么样?” “呃.......还算可以”随即宋大顺拿出一块木板,显然是他记录的清单,向杨莫汇报到:“武器方面,火枪14只、子弹263发,包括我们的在内,各种战刀16柄。粮食方面都是村民的,大米1200余斤、面粉700余斤、腌制鱼干300余斤。钱财方面都是缴获所得,白银32两、英镑1336磅、各类珠宝首饰约值白银700两,还有就是船舱发现的200多根黄金.......” “什么?”最后这200多根黄金让杨莫非常吃惊,这些英国人居然藏有这么多钱财!“那这些钱财加起来总共值多少银两?”杨莫不禁有些小激动,有钱好办事啊! “呃......我粗算一下,都换成银两的话,约为两万三千两白银!” 23000两?杨莫大直估算了晚清时白银的购买力,这也相当于后世差不多400万人民币啊,他奶奶的,一天时间成了百万富翁了! “哈哈,发了点横财!”杨莫笑道...... 第九章惊喜连连 以璀璨银河为背景的星空是后世很难看到的壮阔,杨莫静静地躺在桅杆下的高台上,望着夜空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路,他暂时已经把怎样穿越回去的念头打消了,因为现在,他得对船上所有的人负责。他们计划去的还是新宁县,预计明天下午便可到达。可是怎么安顿这些人,现在成了棘手的问题,大家可都是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他身上了。 “我靠,一个摆地摊的,你不装要死啊!”杨莫暗骂着自己,“现在可把自己摆上台了......” 一轮弯月倒也把甲板上照得恍若白昼,晚上自然有勤快的村民利用自带的锅灶熬了几大锅白粥,就上咸菜那也让几十人舒舒服服吃了顿饱的。晚饭后自然也有三三两两的人踱步到甲板透透气,每个人都恭恭敬敬地给杨莫打个招呼再自由活动去。 正闭目思考的杨莫突然被一股食物的香味搞得狠狠吞了口唾沫,那是荷包蛋和面条的香气。他奶奶的,还有开小灶的吗?现在他搞的是计划经济、大锅饭,这开小灶会乱套!随即准备起身去看看情况。 一睁眼,只见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捧着一个碗站在他面前,一双筷子插在碗里,显然这就是那碗荷包蛋面,还冒着热气! 再仔细看那女人,身材没得说,绝对是亭亭玉立、苗条纤细的极致代表,一身晚清典型的素布长袍也丝毫遮挡不了那无可挑剔的完美曲线......头上一缕麻布在月光下甚是发白,两缕乌黑的秀发从麻布边沿垂下,甚是典雅!月光勾勒出的脸型及五官简直是完美和精致的最好诠释,真的是后世无法想象的漂亮...... 哪来的超级美女?杨莫不禁纳闷,白天也没见哪家哪户有如此漂亮的妙龄女子啊,莫非是天上掉的林妹妹...... "杨先生,我们这里也只能做出这个了...."那女子道,说着双手将那碗面条递了过来。 不对!杨莫一个机灵,这声音听过,再一看头上的麻布......他瞬间明白了! “春妹?” “杨先生还记住了小女子的名,真是荣幸!”春妹淡淡地道。 我靠!不带这么整老子的吧,杨莫心里郁闷啊,白天那副尊容一伪装,哪知道这么一个超级大美女没有发现,要不然自己也好注意一下形象不是。 接过那碗面条,杨莫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嗯?杨先生嫌弃了?”春妹竟有些鄙夷的口气,“这里可不是省城。”这还是第一个敢对杨莫这种口气的。 “不,不,不!”杨莫居然没生气,反倒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给我开小灶,大伙得一样!” “哦,大家见你只喝了一点点粥,想必你怕是打不得那个粗!能拿得出的只有这白面条和鸭蛋了......."春妹道。 这些村民真是太善解人意、大忠厚老实了,杨莫感概! “我.......晚上只吃那么一点,减肥!”后世套用的搪塞之词被杨莫搬了出来,但咕咕叫的肚子背叛了他,这碗面条也着实香气逼人! “减......肥?”春妹很斐然,这时代哪来这个概念,随即又冰冷地说道:“吃还是不吃?这么费事......” 这妞是个暴脾气啊!杨莫只感到无奈至极!想一想,拿起筷子就翘起一大束面条就要往嘴里送......他也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道理。可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让他停了下来,一看正是那春妹的弟弟——小东子! “哎.......这面呐,一看就不好吃,煮得太烂!东子,你吃吧!”说着将那碗面递给东子,那东子咽了咽唾沫又看了看姐姐,还是不敢接。 “东子,吃了长得跟我一样结实!”杨莫呵呵地说道。 “磨磨唧唧......"春妹冷哼一句,一转身就走了,却再也没有理会他们! “我靠!美女都这么火辣吗?”杨莫暗道......见姐姐走了,东子一把接过面条就坐在杨莫身边大口大口吃起来,看样子,平时就连这白面条也是少吃,这年代的穷苦百姓应该都是这样,杨莫心中竟有一丝悲情...... "杨!你说,此时此情要是有一杯威士忌,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抬头看去,只见德国人马克双手插在裤带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 “这里可不是柏林市区的酒馆,马克先生。”杨莫回道。 见马克也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杨莫一拍东子:“东子,去姐姐那里,好吗?”、“嗯”东子端着碗就跑开了,他可不想让中国小孩子学习这个酒鬼吊儿郎当的言行。 “噢,你居然知道柏林,还有那些酒馆?”马克惊讶地道。 “我曾在那里留学”杨莫心想,终于可以抓住个德国人证明自己的身份,这很有用,乃至以后! “天呐,这是真的吗?”马克更加惊讶,“难怪你一副西方打扮!” “这不奇怪,你们也不万里之遥来到中国吗?”后面的话杨莫没有说出口,你们来得更多...... “那你会德语吗?” “一点点,不过在这片土地上就得用这片土地的语言交流不是吗?”杨莫凌然地道。 “是的!”马克抿抿嘴:“我爱这里,也爱这里很有学问的东方语言。” “看得出”说着,杨莫从口袋里掏出他那包还剩一半的朝天门香烟,递给马克一支。 “噢,你居然有卷烟...."马克接过香烟,正准备往嘴里叼上,随即非常惊奇地叫到:“这种烟是哪里产的,太神奇了,它居然有......有....."半天说不出有什么。 “过滤嘴!”杨莫说道,心想这玩意儿要将近100年后才普及起来,你小子当然觉得神奇,别以为只有你们有神奇的东西! “天呐,多么神奇的发明!”马克感叹。“是哪里生产的?”再一次问道。 “哦,这是我跟我的朋友在家里自己弄的,试着玩!”杨莫不在乎地说道。 “你们是天才!杨,我敢打赌,这是世界上最精致的卷烟!” 正要掏出打火机点烟,却见马克摸出了火柴,杨莫又放了回去。行!下次再给你看看这玩意,相信全世界也没有,亮瞎你的眼睛!马克划燃一支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顿一顿又用手捂着递到了杨莫面前先给杨莫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燃,然后两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一缕缕白烟。 “噢,天呐,它真香!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抽了一口,马克非常的兴奋。 “有机会慢慢跟你说。”杨莫已经不想跟他讲太多话了,在他面前炫耀一把就行了。 “好吧,也许你应该申请这个专利!”马克说道,他可是个商人,马上就知道这香烟的价值。 我靠!这洋鬼子这么精明,就知道专利的事情了。杨莫感叹,这就是西方工业革命和科学进步对每个人的影响。 “你怎么来到中国的?”杨莫有心无心地问道,其实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想听我那些令人沮丧的故事?” “请便!” “好吧......"深吸一口香烟,马克缓缓说道:“德国南部那个美丽的小镇奥本多夫,就是我的家乡,毛瑟家族在那里是一个人口众多的中产家族,我的父亲鲁尔卡.毛瑟和我的叔父安德斯.毛瑟曾经都是镇上符腾堡皇家兵工厂出色的工匠......” 杨莫边吸着久违的香烟,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德国佬吹水,突然一个机灵,快要跳起来了! “马克,你刚在说什么?”非常激动地问道:“毛瑟家族!” 这一惊一乍,吓了马克一跳。 “是的,我的毛瑟家族,杨!你怎么了?” “安德斯.毛瑟?” “是的,我的叔父......他早就死了” “那......威廉.毛瑟、保罗.毛瑟呢?” “他们是我叔父的儿子,我的......哥哥!不过,威廉他.......去年也去世了......” 杨莫太兴奋了,这他妈还捡到一个毛瑟家族的宝,要知道号称毛瑟兄弟的威廉.毛瑟、保罗.毛瑟可是闻名世界的枪械设计师,他们设计的枪械一直影响到后世,特别是弟弟保罗.毛瑟。毛瑟兄弟从小随父母居住在奥本多夫,他们的童年和青少年时代就是在这里度过的。由于家里孩子多,为了维持家计,他们少年时期就在符腾堡皇家兵工厂做过临时工。高中毕业后,毛瑟兄弟就正式开始了他们漫长的枪械制造与设计生涯。毛瑟兄弟二人一生建树颇多,他们在步枪设计、手枪设计、枪械制造和工厂生产管理等方面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被称为十九世纪德国最著名的枪械设计大师。各著名的百科全书都以一定的篇幅记述了他们二人的功绩。如英国的《新卡克斯顿百科全书》就称他们“是德国著名的实业家和枪械设计师”。由他们设计并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步枪和手枪传遍了全世界。一些专门介绍手枪和步枪的专著,如世界手枪、世界步枪等,对他们的评价就更高了...... “杨!我知道保罗他现在在德国非常有名气。你在德国留学,崇拜他们这很正常,可是.......也不至于这样啊!”马克有些懊恼地说道。 杨莫这才反应过来,看来自己欣喜过度了。 “对不起,马克!我......很喜欢枪械!” “我也可以给你说很多关于枪械的事情,杨!你却还没听我的故事........属于马克.毛瑟自己的故事!” 呵呵,马克.毛瑟?根本就没听过这个人,想必他就算出生在毛瑟家族,也是没有什么建树,就凭这货烂酒的习性便看得出。不过,只要他是毛瑟家族一员,这就足够了! “对不起,马克!我刚才太激动了,我愿意倾听你的故事。”说着又掏出一支香烟递给马克,这算是下了血本了! 接过香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马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继续说着他那所谓的故事。 果然,这马克在毛瑟家族是个典型的瘾君子,酗酒成性、一事无成,一点也不像家族其他成员那样勤奋好学,整天游手好闲玩女人,败光了家里所有积蓄,气死了老爹,所以没有人看得起他,在毛瑟家族那就是个边缘小人物,不被待见。6年前,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家族亲戚想方设法通过在中国经商的朋友把这小子送到遥远落后的东方混饭吃,这也是大多数来中国发展的洋人的情况,基本上都是在国内混不下去的淘汰阶级。爱咋咋地,这马克来了中国多年,依然酗酒成性,反正都是这样了,他也自暴自弃不求上进,得过且过,平日里工作的洋行都找不到他人,典型的当和尚不撞钟!这小子跟其他来华洋人不一样的是,他喜欢大街小巷乱窜,结实中国人很多很杂,跟底层老百姓关系处得那叫一个好,长期混迹于市井之中,对中国的了解和适应不比本土中国人差多少,也就是说,他是个中国通! 当然,在马克跟杨莫讲的故事里,他把这些事说得是悲壮豪情、看破红尘一样的生动感人,可杨莫一听也就明白了,就是那么回事儿! “马克,谢谢你跟我讲你那精彩的故事,我很喜欢!”杨莫道。 “是吗?”马克非常得意,“我也很喜欢你,当然,还有你的香烟!” “我想我们是朋友了,马克!”杨莫很绅士地伸出手来。 “噢,杨!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随即也伸出手来握在一起,这是他第一次接受这么正式的认可,顿时连把小命送给杨莫的心都有了。 而杨莫心里更是欣喜若狂,在这月光下的一夜,这艘不大的商船上,一会冒出个绝世美女,一会又来个毛瑟家族的人,真是惊喜连连...... 第十章自卫小队 天大亮时,杨莫他们的商船驶入了一片广阔的海域,海岸线的山群在视线里只是一个个小点。其实,他们完全可以紧靠海岸航行途经澳门,几个时辰便能到达新宁县境内,但沿途的港口非常多、稽查也多。除了清庭设在澳门的海防同知衙门对海防安全的排查(虽然此时澳门已被葡萄牙占据,但海防事宜还属清庭管控),更有被英法掌控的海关对“非法”走私的稽查(此时清庭的海关税权已被英法完全控制)。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杨莫他们决定绕开近海各港口,绕一个圈去到新宁县。 海面上逐渐热闹起来,过往的各类商船络绎不绝,挂着各国旗帜的船只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彰显着这里发达的海运。有冒着白烟的蒸汽游轮、有顶着巨大风帆的大型商船,杨莫他们的船只在它们面前就像一条舢板,穿行在其中,小得可怜,不过这倒也不会引来注意。 船在海面上自由地飘荡...... 杨莫经过一夜的思考,决定将所有人员聚集起来召开一个会议,其目的是为了统一思想、确保稳定,同时对队伍做一个明确分工,这样才能保证一帮人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生存下来,否则后果难料。 见所有人员都到齐了,男女老少挤了满满一船舱,大家蹲坐一地。杨莫这就开了口: “乡亲们,兄弟们!我们现在就像没娘的野孩子,跑在荒山野林。随时都有可能饿死、病死,甚至被饿狼蚕食......”他用一个比喻形容了当前形势,赢得所有人默默点头认同。 “当前,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活下来,找到一个暂时安全稳定的落脚之处,再从长计议........可是,我们有几十人,很多人之前也非亲非故、互不认识,如果大家相互不信任,那么我们就很有可能分崩离析、各奔一方......” “我们大家 都在一起,杨先生,你去哪我们就去哪!”有人说道,赫然是渔村出来的人。其他人却没有出声...... “嗯,所以我要说,团结是我们当前一定要做到的,我杨莫既然带大家惹了那么大的祸端,让大家不得已背乡离井,我就有责任继续带着大家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好的。只要大家相信我,我就一定能做到!”杨莫的口气非常地坚定。 “杨大哥,你说,怎么干吧!我们听你的。”九宝大声地说道。 经过昨天的事情,杨莫在他们心中已然有了绝对的威望值,大伙都相信眼前这位见过大世面、做事胆大出奇的大人物一定有神力庇护他们。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迷信思想,畏惧、崇拜一切超出他们常识的力量。 "杨先生,我们......”却是被解救的搬运工,:“不是不想跟着你,只是,马克洋大人......”说着大家都看向了马克,仿似必须要得到他的准许,也难怪,毕竟他们都是马克雇佣的。 “噢,你们不必问我的意思......”马克急忙直摆手,“事实上,我也打算加入你们...."随即望向杨莫:“杨,能再给一支香烟吗?” 杨莫无奈地摇摇头,这是什么人呐。掏出自己为数不多的香烟,不舍地看了又看,随即连同烟盒一起丢给了马克。马克接过烟盒,激动得犹如得到一件奇珍异宝,爱不释手地亲了一下烟盒,便收入自己口袋,还不忘在口袋上拍了拍。 杨莫更是惊喜,他愿意投靠自己,不管他能力如何,就凭他在德国的身世,也是大有用处,如果他是自己的人,那么很多事杨莫可以提前做。 “马克,不久你就会骄傲地回到德国,比你的哥哥们还要骄傲......” 马克的眼睛立即闪烁出一团光芒:“是吗?那正是我的理想!” “行,杨先生!我们跟着你干!”那些搬运随即齐声说道,他们听到的、见到的、经历的都在告诉他们,这样的主子是可以追随的。 “很好,我同样保证你们在以后,绝对不会比在码头做苦力差!”语气却是非常肯定! 说完,杨莫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没开口的几名船员,见杨莫看向自己这边,几名船员相互交流一个眼神,还是昨天那个领头的说道:“杨先生,我们几个除了驾船也干不来其他什么,我们实在是......” “能驾船这就是本事了,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我也保证,不会比跟着英国人差。”顿了一顿,杨莫又正色道:“况且,你们跟着英国人尽干些伤天害理的坏事!”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投去责备而愤怒的眼光! 杨莫见气氛不对,随即摆摆手说道:“那都是过去了,我相信你们也是受迫使,而且以后也不会了。” “对,对,对!再也不干了!”船员们纷纷应道。 “我杨莫从不强人所难,去留自愿!”杨莫又干脆地说道。 “怕个锤子,我跟杨先生走!”船员里一个年轻的舵手说道,却是一口四川话! “四川人?”杨莫也用四川话问道。 “重庆万州人,杨先生,我听他们说了,你也是重庆府人!” “好,我就带上你这个小老乡!”杨莫道。 一阵嘈杂过后,那领头船员突然起身,一个拱手道:“行!杨先生,就凭你的为人,我们愿意跟你干!他奶奶的,到哪里都是干,跟着洋人也是受尽了屈辱,不如跟着杨先生这样的英雄好汉闯一个名堂!” “对!闯一个名堂!”众人纷纷附和,而一旁的马克却点起了一支香烟,乐呵呵地看着大家像打了鸡血似的,其实,他自己明白,他也一样,就凭刚才杨莫对他说的那最后一句,似乎唤醒了一些什么东西。 杨莫摆手示意安静,他知道,这人心算是初步统一了,还比较顺利,当前也只能连哄带骗,他其实哪有那个底气这样保证那样保证,但他必须那样说,要不然不到下船,估计这些人就要闹起来。行,既然大家方向一致了,那接下来就该分分工了。 “各位,既然大家都看得起我杨某人,信任我,那我就必须担当得起这份信任......但是,前提是大家必须得听我的,按我说的做,错了我负责!”心想,先搞个民主集中制再说,不能啰啰嗦嗦。 “我们听你的......”下面又是哗啦哗啦一片附和。 “好!”杨莫随即提高了腔调。 “不管男女老幼,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一定要相亲相爱,团结一心,共同对外!有吃的一起吃,有坏人一起打!” 这些话是下面的人从来没听过的,不过很好懂,特别是渔民们,听得心里一股暖流...... “首先,为了我们能安全地生存下来,不被别人欺负,我们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杨莫接着正言地说道:“我现在要利用缴获的洋人武器建立一支自卫小队,愿意加入的报个名!” 此话一出,村里的青壮个个眼冒金光,那可是洋枪啊,有了它就可以跟土匪、官军甚至洋人干了,再也不用受那种只被别人肆意**还不敢还手的窝囊气! “我们都愿意!”却是翠儿哥带着村里七八个青壮高声喊道。 杨莫一摆手:“行,就你们几个再加上九宝......” “我们也要加入!”,话音未落,只见搬运工当中几名青壮也站了起来。 “很好!”杨莫一看差不多一个班了,人数也差不多了:“那暂时就你们十几人,你们从现在起就要担负起保护我们几十口人身家性命不受侵犯的责任!”杨莫非常满意,随即又道:“暂时也是我担任你们的小队长,负责训练、指挥你们的行动!” 众人均露出了无比激动的神色,能学得眼前这位一半的本事,那可就算不得了啦! “杨先生,我......”却是大顺在一旁不安地问道,怎么把他给整漏了啊。 “哦,顺子哥,你的责任更大啊。”杨莫转头看向宋大顺道:“这以后大大小小、里里外外需要你张罗的事可多啦!” “哦......明白了。”大顺立即就领会了杨莫的意思,看来他混到了一个管家的差事啊,随即点点头表示接受安排。 “剩下的人,由船员和马克的人再组成一个经商小队,负责我们以后的生意买卖,我们也得干点赚钱的活,不是吗?” 众人一听,眼前一亮,这大人物就是不一样啊,还要干买卖,看来是有一整套计划,跟着这样的主子还怕没有前程吗。 “暂时由马克任小队长!”杨莫顿一顿接着道。 “杨!你知道吗?你又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却是马克激动地站了起来:“你选择了一位天才的商业家负责你的买卖,尽管,还不知道你具体要干什么买卖,但.....那一点也不重要。” “嗯......"杨莫满意地点点头,对马克道:“马克,我绝对相信你......毛瑟家族的骄傲!” 马克此时一股热流直抵脑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高度地信任和认可他,彷佛他自己以前都白活了,直到遇到杨莫将他的自信与尊严又唤了回来,顿时就有为杨莫肝脑涂地、奉献一生的冲动。 “乡亲们......”最后杨莫对着剩余的老人妇孺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前的家没有了,我们还会有新的家、新的生活......我杨莫一定会带大家过上好的日子!”随即环视所有人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朝廷除了欺压我们,他们还能干什么,洋人除了**我们,他们还能干什么......根本没有人把咱们当人看,也没有人能保护我们活下去的权利,只有我们自己!所以......既然大家殊途同归走了一起,我们就得好好地活下去,再也不能有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悲剧发生,我们不是造反,我们要自保,我们要像一个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不受**、不受压迫......" 一番浅显易懂的说话,顿时让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眼神都变得暗淡无光,他们都在回想自己的遭遇与经历,不正是杨莫说的那样吗,甚至有些年龄大的眼眶中竟有泪花不停地打转...... 杨莫一看,这氛围差不多了,正是他想要的,只要有了人心那干事情就好干多了,不等大家沉思太久,他又以一种严肃的口气大声说道: “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杨莫也容不得那不忠不义之徒........要是你们中间有人背叛团体、吃里扒外我定亲手宰了他!同时,有那欺男霸女、以强欺弱的行为也绝不轻饶!” 此话说得异常坚决,一股肃杀的气势顿时砸向每个人头顶,顿时,大家都大气不敢出.......显然,杨莫的威严已经不容置疑了。 “好了,说了纪律,我们再说说福利......”只见杨莫说话间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微笑,看得大家一脸茫然,“纪律”、“福利”这些言词更是闻所未闻,不过,他们竟也习惯了,这杨先生的表达方式就是有些不一样,不过最后都会让大家弄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前,我们财力非常紧张,形势也非常严峻......但在保证大家生存的基础上,自卫小队和经商小队的兄弟们每月的饷银却是万万不可少的,答应你们的我杨莫说到做到!” “什么?现在就有饷银了?”大伙不禁惊喜啊,顿时整个氛围又变得活跃起来。 “暂时,大家都一样,每人每月六两现银!” “六两?”加入自卫小队和经商小队的每个人眼睛都闪出了金光,自己没听错吧,一年可就是七十两有余啊,这收入堪比朝廷七品官员的正常俸禄,在军队就好比一个把总了!相比自己以前那是多了几倍啊...... 正当大伙扳着手指头算着收入时: “哦,马克和大顺的另计......"想一想后杨莫补充到,这两个可是管理层啊,断不可跟其他人一样。 随即大顺和马克互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向杨莫投来感激的目光,倒不是为了他们可能比其他人的收入高,而是两人领会了自己在杨莫这个团体中的位置,看来杨莫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散会后,杨莫看出来了,这次大会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船员们干事的劲头也出来了,人员之间相互帮助、礼让更是在每个角落发生着,就连老人孩子们的精气神都起来了,每个人似乎都有了对生活的盼头、对明天的希望...... 午饭后,杨莫变将自卫小队的人员集合到甲板上,他要对他们进行简单的训练,至少确保下船后都有开枪的能力。总共十二名队员成一字排开站在了杨莫面前,个个精气神十足,在他们面前是十二支步枪、军刀和相应的弹药,是杨莫分配好了的。 “现在,我要给你们发枪,你们记住今天这一刻,自从你拿起了枪你就不能轻易抛弃它,它也离不开你。枪!就是你吃饭的家伙、就是你立威的根本,也是你的尊严!一定要用好它!”杨莫严肃地说道。 队员们心里更是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和自豪,他们说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眼前的人能把这些一件件看似很平凡的事情,做得如此令人信服,好像刻在每个人心里一样。 “下面!念到名字的就站出来答.....到!明白吗?”杨莫说道。 “明白!”大伙出奇地整齐答道。 旁边的宋大顺又拿起一块木板,显然是记录的每个队员的名字,这船上也确是没有纸笔,只得如此。杨莫也趁此机会搞清楚每个人的名字,认识每个人。 “郑九宝!” “到!”九宝激动地第一个站了出来。 杨莫将一支步枪双手递给他,随即又是军刀、子弹袋,九宝也是伸出双手捧着即将属于自己的武器装备,难掩的兴奋! “柳志国!” “到!”却是翠儿的哥哥,原来姓柳,看着高大威猛的柳志国,杨莫不住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大概二十出头,有一脸络腮胡,倒也显得有几分英武,是一个可塑之才! 随后,杨莫认识了自卫小队全体人员,他们分别是:郑九宝、柳志国、柳志东、吴天宝、吴有田、张吉顺、李渡、李奇峰,这几个除郑九宝外都是渔村出来的青壮。另外是魏金剑、张猛、张华友、孙大力......这几个均来自马克雇佣的搬运工当中,他们来自****在广州讨生活,不过个个都年轻力壮,这其中的魏金剑、孙大力二人居然还有过从军经历,当然,都是各自家乡的乡勇兵,不过起码也算是有点基础。 每个人都背好了枪、扎好了武装带,居然有那么一点军人的样子,杨莫更是满意,随即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训练......枪的构造、枪的原理、子弹的运动轨迹等等这些理论知识也是必须要说的,只见杨莫滔滔不绝地向大家阐述,并拿起一支步枪做了好几次拆装,所有人都不禁暗叹,厉害!随后就是装弹、退弹.......一直到瞄准、射击,卧姿、跪姿、站姿.......整整两三个时辰,杨莫耐心地讲解示范、队员们专心地学习。 当太阳开始下落时,远离海岸的一艘小商船上,传来一阵阵砰砰的枪声,显然,队员们学会了如何使用步枪射击...... 第十一章集体公有制 “这一带除了赵老爷的乡勇兵,也有朝廷的绿营军海防营,我们还是天黑再靠岸吧!”宋大顺在一旁对杨莫道。 黄昏,他们已经到了新宁县境内,在距离海岸30里外的海面上游荡着。 “新宁县城离海岸有多远?”杨莫问道。 “呃......约有六十里路,不过从铜鼓集上岸,有一条官道直达县城” 六十里......根据他们现在的位置,杨莫回想后世的城市地理位置,这新宁县定是后世的广东省台山市没错了,这里相对广州、佛山一带受洋人的重视程度稍微轻一些,但不是没有,要知道这里离广州可不远,陆路也就100多公里直线距离,还是要提防一些。杨莫知道这个时代可是有电报这种通讯手段的,不排除他们昨天在渔村杀害英国士兵的事被发现了,洋人和清庭即时通知各处衙门到处排查的可能性,那他们这船、这些人不就是自投罗网吗,看来刚才宋大顺的话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应该先与赵老爷取得联系......"宋大顺补到:“毕竟这几十号人需要安顿。” “嗯,”杨莫赞同,但他对这他们口中的赵老爷却是有些忌惮,随即又问宋大顺:”这赵老爷到底......” 不等杨莫问完,宋大顺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说道:“先生放心,赵老爷义胆忠肝、绝非小人之辈。当年老爷也任职广东布政司衙门,官位从三品,仕途可见......只是见不得那官场贪腐,又不愿受同僚贿赂,年仅四十便辞官归田,后见洋人洋行兴起,看透此乃经济侵略,掠我大清白银。便组织新宁大小几十乡绅筹资开办钱庄、盐行、粮行等诸多生意,与洋人在商场明枪暗斗多年也从不半点退让,见洋患、匪患在我县日渐猖獗,又出资编练乡勇保一方安宁.......深得我新宁百姓敬仰....."说着就是向天一拱手。 “看来,是我多虑了.....”听完,杨莫喃喃地道,语气竟有些惭愧,看来这赵老爷果然是一个忠勇之士。 “噢,好久没有来到新宁县这美丽的海滩边了......”却是马克走了过来。 “你去过新宁县城吗?”杨莫问道。 “当然,经常去,我在那里有一个好朋友——赵!” “你认识赵老爷?”宋大顺惊奇地问道。 “赵国璟吗?是的,我不仅认识他,还是合作伙伴,不过我的好朋友可不是那个顽固的老头子,是他的儿子——赵正文。”马克呵呵地说道。 “哦,原来你跟大少爷有深交!”宋大顺回道。 “马克,等会船靠岸,幸苦你去帮我办件事行吗?”杨莫随即对马克说。 “杨!你怎么了?”马克有竟些不爽,“你应该吩咐我,或者命令我,为什么是麻烦?”随即又吼了起来,“天啦,你没有把我当成大家的一员,你把我当成你们口中那该死的洋人!” 瞬间,杨莫和宋大顺均不知所措,这马克真还是可爱得可以,确实跟大多数洋人不一样,他似乎更喜欢跟这些中国人呆在一起,而不愿意跟其他洋人伙群。 “哈哈哈对不起,马克,我差点忘了我们的约定,谢谢你提醒我。”杨莫立即呵呵地说道,然后伸出两支胳膊一把将宋大顺和马克一左一右揽在一起,“兄弟们,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 夜晚如约而至地带着黑暗来了,而今晚却并没有带来星星和月亮,周围黑得出奇,即使一艘挂着白色帆布的小船靠在岸边,不走近却也无法被发现的。杨莫他们将船靠在了远离村庄的一段海岸边,这里还是他们傍晚时寻觅了许久发现的一个好地方,有茂密的树林遮掩,旁边还有一片适合下船的沙滩。 两个人被杨莫派了下去,是九宝和马克,看着两个火把越来越远,消失在视线中杨莫问宋大顺道:“赵老爷废弃的老宅子离这里有多远?” “不远,最多三四里地,原本准备修建起来作为粮油货仓,方便上船,所以靠近海边。不料码头在洋人的阻挠下没有建成,所以荒废了。” “但愿他能出租给我们,作为暂时落脚点,这对我们很重要!” “放心吧,老爷一定会同意的。”...... 原来两人早就有了解决落脚的方案——租用赵家位于海边的废旧宅子。 不一会儿,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雨下了下来,随即便是雷鸣闪电!船舱内更是传来儿童的哭闹和大人焦躁的呵斥......杨莫知道,在船上连续一天半了,大家都已经有些不适,就连他自己也感到心烦气乱,只不过他现在只能比任何人都要沉稳。 来到船舱,杨莫随即安抚着大家,告诉大家找到新家了,并讲了好几个后世常见的童话故事给孩子们听,狼来了、白雪公主等,就连大人们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不禁被杨莫的那种亲和力牢牢地抓住了心,逐渐没了焦躁。哪有主子这样对下人的,这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也许,跟了这样的主子,也是他们的福分吧......慢慢地,大家都在杨莫的故事中静静地睡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安宁,在这乱世之中...... 忽然,暗舱的嘈杂声打破了这种宁静,一阵咚咚的声音,显然是击打船板发出的。 “洋鬼子又在发疯了!”有人恨恨地道。 杨莫这才想起,关在暗舱的那位英军少尉,这一天多了,恐怕屎尿都把他憋得半死不活了,随即安排道:“点个火,跟我下去看看!” “要得!”却是那四川老乡的船员,立马就提来了一盏马灯。 拉开船板,迎着一股浓烈的恶臭,杨莫跟四川老乡就下到了暗舱,不到一人高的暗舱内,显得无比压抑,而且闷人!只有一边一个碗大的洞口有一些空气流入,那英军少尉被塞着嘴、反绑着双手扔在了暗舱的一角,双脚不停地等着船板...... “松绑!”杨莫吩咐道。 那四川老乡愣了一下,随即将那少尉嘴里的布团取下、将身上的绳索解开,只见原本白色的一团布却已染成了红色,看来这小子还呕血了啊。 “水....我想喝水....."那少尉被解开后,一下瘫软下去,嘴里艰难地说道,说的却是英语。 其他外语不必说,这英语,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那还是可以简单应付的,杨莫自然也听懂了那模模糊糊的单词。 “给他水!” 四川老乡又从腰间取下一个水壶,这是英军的军用水壶,样式与那后世基本很接近了,他们跟随这些洋鬼子已久,得来这样的小东西也不奇怪,随即将水壶递给了那少尉。 喝完水片刻,那英军少尉似乎有了些精神,缓缓坐起身道:“你们居然这样侮辱一个大英帝国的绅士,你们......你们这群野蛮的人!” 啪!杨莫当即就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将那少尉直接扇在了地上直挺挺地躺着,就连一旁的四川老乡都吓得一个哆嗦,这也太直接了吧,这可是洋人军官啊........平时他们连正眼悄悄都带心虚的。 “绅士?”杨莫鄙夷地道:“在老子面前你连畜生都不是!”用的也是英语。 “你......你是魔鬼!”少尉有些害怕了,这是迄今为止他见过最特别的清国人,这人不但不怕西方人,反而肆意掠杀还不带半点顾虑的,一言不合就要动粗,这不是魔鬼是什么! “杀了我吧,让我有尊严地死去!”少尉接着道。 “不,我的绅士......”杨莫打趣地说道:“我要割了你的JJ把你卖进皇宫当太监服侍我们老佛爷,你可是全世界第一个洋人太监啊。” “什么?.....”少尉这下吓得全身直哆嗦,双手一把就捂住了自己的命根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随即拼了命地叫到。 “呵呵,恐怕只能这样了!”说着杨莫就提起一把军刀把弄着。 这少尉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哀嚎着在地上滚了两滚,随即跪倒在杨莫面前,四川老乡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他哪里见过洋人下跪磕头的。 “好吧,阁下.......只要你放了我,我相信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少尉哀求道。 “逗我吧,你一个小少尉,你以为老子那么好骗!” “不,不.......我的爸爸,他可以给你!” 杨莫顿时来了兴趣,难不成这是个富二代,或是皇室贵族? 见杨莫有些动心,那少尉接着道: “约翰.萨金特将军、驻港英军总司令,我的爸爸........我是他唯一的儿子!” 哦......这小子是驻港英军司令的儿子,杨莫顿时明白了,难怪他会留在船上,反而是比他军衔高的中尉带人去山里逮人......看来这英军队伍里也是讲关系后台的啊。不过,这小子说得对,他老爹还真能拿得出自己想要的,这张肉票还有些值钱,杨莫那个暗喜啊...... “小子......"杨莫揣着少尉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说道:“那老子暂时不阉你,等老子联系上你老爹看看他狗日的能不能开出好价钱再说,识相的给老子乖乖呆着,否则.......”杨莫另一只手晃了晃军刀:“老子随时可以送你进宫!” 看着那发着寒光的刀刃,少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以绅士的名义发誓,我爸爸一定会不惜代价救我出去,在此之前我做好一名俘虏......” “算你识相!”说着一把扔下那少尉,转头对四川老乡道:“叫两个人轮流看管这小子,给他食物和水,可不能让他死了!” “要得!”四川老乡急忙应到,随即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杀了他算了。”他可没听懂这两人说了些什么,只见那洋鬼子又是磕头又是叫喊的,最后杨先生就没有为难他了。 “留着卖钱!”杨莫意味深长地说道。 “啊?”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把洋人拿去卖钱的事,真是要多新鲜有多新鲜。 “你叫什么名字?”杨莫随即问道。 “哦,小的叫俞长江,呃......小号俞小五"那四川老乡捞捞后脑勺答道。 “哦,那我叫你小五,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负责勤务吧。”杨莫见这俞长江倒也很有眼水,做事麻利,随即就将其整成自己的勤务兵。 “啊?”俞长江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这杨先生是提拔了自己啊,看来真是遇上贵人了:“哦,是,是,是,小的一定把先生安排的事办得妥妥的......” “行,那就把当前的事办好!”说着撇了一眼那少尉,便大步离去...... 将近拂晓的时候雨就停了,郑九宝骑着一匹快马回到了船上,全身湿透的他显然是连夜冒雨赶回来的,这让一直在焦急等待的杨莫、宋大顺二人不禁有些感动,这九宝办事非常可靠。 “办好了,老爷全力支持杨先生!”一见到二人,郑九宝就一脸兴奋地汇报道:“并派了二少爷前来接洽,晚些时候便到!” “太好了!”杨莫激动地拍拍郑九宝的肩膀:“九宝,你辛苦啦!”看了看郑九宝身后,随即问道:“马克呢?没有一起回来吗?” “哦,他......他在赵府喝多了......” “这个酒鬼!”杨莫淡淡地道,看来也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他派马克一同前去,主要是看在他与赵家的关系上,通过他和九宝两人的共同阐述,才能让自己在这个赵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得到认可,目前来看,是达到目的了,赵老爷子随即就做出了反应。 “我们抓紧下船吧!”立即,杨莫转身对宋大顺安排到:“组织大家一同前往赵家老宅子.......” “好!”宋大顺领命后一转身就钻进了船舱,不一会儿,船舱里就是一片嘈杂,显然,大家开始准备下船了。 “先生......”俞长江来到了杨莫身边,请示道:“大家下去以后,这船还要吗?” “当然要啊!”杨莫心想这船还有大用呢,可不能给败了,随即安排到:“等人和货物下完后,将帆布取下,藏于林子后面的浅滩,过两日前来处理!” “明白了!”俞长江也领命而去。 顿时,沙滩上热闹了起来,渔民们和经商小队的人背的背、扛的扛将一船的货物都卸了下来,集中地堆在沙滩上,按杨莫说的,除了随身细软的这些物资可都是集体的,集中管理、统一分配,这样才能在当前的形势下保障几十人更公平地生存下去。起初大家都不理解,特别是那些渔民,但听了杨莫关于“集体公有制”的好处说明以后,特别是杨莫描述的未来憧憬,顿时让大家消除了疑虑,争先恐后地将能捐献给集体的都捐献了出来,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思想确实很单纯、很好统一。 第十二章男女平等 杨莫想过,这赵家的货仓既然作为粮油储藏、转运所用,想必也不会太小,至少安顿他这六十几口人没有多大问题,可当他看到那一片建筑时还是吃惊了一把,这也太大了吧,不要说他这六十几个人,就是一个加强营也能轻松容下。 这货仓建在紧临海岸的一个山坳里,除了向海的一面,其余三方都是被大山包围着,不可说不是个绝佳的安全地形,更让杨莫非常欣喜的是,这里远离村庄,看样子周围十几里地都怕是没有人烟,高大茂密的树林、郁郁葱葱的杂草也说明这里人迹罕至,而且只有一条沿海岸的道路通向这里,便是终点。道路的另一头连接着去往县城的官道。看来,这地方是通过精心选址和设计的。 靠海的一面有一块偌大的坝子,少说也有两个足球场大,看来是预留修建码头和货物堆放用的,现在已是长满杂草。杨莫一行六十几人正呆呆地站在这片草地上望着眼前的“新家”,这可是他们即将要生活一段时间的地方啊,望着青石垒砌的围墙和大门,总体来说杨莫是非常满意的,比他想象中好太多,甚至是非常理想的场所。 “先生,进去看看吧。” 郑九宝、宋大顺二人打开货仓那厚重的铁门,杨莫便随二人迈入了园子。 这是一个设计非常规范的粮仓,与后世各乡镇的粮站类似。建筑都是非常牢固的砖石结构,总共十二栋仓库分两边排列开来,每边六栋,中间是一条宽约六米的通道,用青石板铺成。前后每栋仓库间也有约四五米宽的空地,更像是通往每栋仓库的分支通道。每栋仓库少说也有一千平米的占地面积,都是将近6米高的长方形清瓦平房。 中间主干道的尽头,还有一排带有门窗的平房,比起库房显得低矮了一些,看得出是用于仓库管理人员居住的,杨莫数了数有五间。 “非常不错!”杨莫满意地说道。 “只是......”宋大顺接口道:“总共就五间厢房,如何安顿这六十几口人啊?” 是啊,这货仓看似很大,可以住人的房屋却只有这五间平房,而且这房子看起来每间也不是很大,也就是四五十平米的样子,确实住不下自己这六十几口。 看看那一排排的仓库,杨莫思索了片刻道:“用仓库改建吧,增加些门窗就可以了......”随即将自己的想法跟宋大顺交待了一下,宋大顺听后连连点头,便忙着张罗去了...... 上午的货仓里忙得热火朝天的,大伙开始积极地改造他们的家园,虽说是储粮用的库房,但这条件也比他们以前居住的那些低矮潮湿的小茅屋确是好得多,所以个个都是干劲十足,而后山的竹林成了他们主要的原材料获取地。大伙中也不乏有一些能工巧匠,一根根圆竹在他们手里很快变成了隔墙、竹桌、竹凳、竹床......看得杨莫都不由得惊叹,这动手能力也太强了吧。 “先生,二少爷到了!”郑九宝兴冲冲地跑来汇报到。 “哦,走!迎接去。”兴奋之余的杨莫对这赵家还是充满感激之情的。 与九宝二人来到大门口时,只见门外几人正站在那里等待,打头的是一个年约二十几、一身洋装、戴副眼镜的年轻人,样子文质彬彬的,身旁除了昨晚前去赵家的马克还有几名带着枪的乡勇兵。 “杨!这是赵正武,赵家二少爷....."见杨莫出来,不等九宝开口,马克率先介绍道。 随即又对赵正武说道:“二少爷,这就是我说的那位了不起的东方人——杨先生!” 杨莫与赵正武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伸出了右手,而不是抱拳,看来对方也是思想比较前卫的,受过新式教育。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二少爷!”双手握在一起后杨莫激动地说道。 “杨先生不必客气,能帮助你是我们赵家的荣幸......"握手的同时赵正武说道,镜片后的那双眸子更是以一种敬佩的目光打量着杨莫。看来,这郑九宝和马克在赵老爷他们面前没有少给杨莫和他的事迹添油加醋地神化。 “家父担忧先生几十口初到新宁,走得匆忙,恐怕连基本生活物资都有困难,特别吩咐我连夜携带一些物资前来为先生解决这燃眉之急。”赵正武随即又说道。 杨莫这才发现,他们身后居然有十几辆载得满满的马车停在外面的坝子上。 杨莫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赵老爷子想得也太周到了,除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也只有感激了。 “真是太感谢赵家的恩情了,他日定当加倍回报!” “先生言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足挂齿.........” 寒暄了几句,杨莫就安排郑九宝张罗着一辆辆马车驶入了货仓,他便陪着赵正武在货仓里外转了起来,而马克却乐滋滋地捧着一瓶洋酒独自偷着乐去了...... “听九宝他们说杨先生智勇双全、文武皆备,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赵正武边走边说道。 “嗨,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也是形势所迫、身不由己。”杨莫摆摆手回道。 “先生真是谦虚......"赵正武说着,又顿了一顿:“哎,我大清如今国力衰弱、朝政落后,与西方列强差距甚远啊,而我辈青年像先生这般的有志之士却是少之甚少......” 此话一出,杨莫不由得仔细看了看身边的赵正武,这人还挺有思想啊,拥有家国情怀、懂得国家大事,果然是名望之后。 “赵兄言之有理,只要我辈青年个个自强不息、发奋图强,我华夏民族定能战胜蛮夷,实现伟大复兴!”杨莫也慷慨激昂地说道。 “对!伟大复兴!”赵正武眼中的光芒似乎就要射穿那眼镜的镜片,“杨先生此言甚好!”说话间竟有些激动。 杨莫看出了,这赵正武一定是个维新派,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的青年也逐渐崭露头角,如康有为、谭嗣同等人,在一定程度上为中国推翻帝制、建立共和起到了推动作用。 于是,杨莫马上转而愤愤地道:“哼!只怕那满人却是我民族崛起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这算是阐述了自己的政治立场。 “先生!......”赵正武突然停住了脚步,就连隔着眼镜都看得到他那鼓得老大的眼珠子,一脸的惊愕! 好一会儿,才凑近说道:“此言不可乱出啊。” 杨莫明白他的心思,这当下还是满人的皇天国土,像他这样的言论,还真是大逆不道——当诛! 可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杨莫,没经受过皇权的统治,他才不在乎这些,而且他也知道这王朝也持续不了多久了,朝廷到底有多软弱无能他可比这赵正武清楚多了。清末时期遍地都是起义的苗头,怕个鸟! “赵兄,如果连理想都不敢说出来,何谈去干!”这一句铿锵有力! 若有所思地站了好久,那赵正武突然向杨莫一抱拳:“今日听先生几句话,简直胜读十年书!” “哈哈,赵兄,我们不光要读书,还要搞事!” “搞....事?”赵正武对这个词语有些费解。 杨莫也不去解释,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虽然不是之乎者也那类的咬文嚼字,但也相对正统,白话文都还没有在教学上使用,这些后世的词语他们哪里听过。 不过倒也新鲜,赵正文随即摇摇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似乎他还有些理解这“搞事”的含义.......嗯,特别有意思! 两人从里到外转了一遍,又围着那空旷的坝子转了几圈。边走着,杨莫也滔滔不绝地跟赵正武摆起政治、军事、科技等所谓他个人的见解,只听得赵正武连连称奇,那些丰富的知识和理念都是他闻所未闻的,对于杨莫,他已经是崇拜得五体投地。当然,杨莫也知道了赵正武的事,原来这小子是留洋美国回来的,学的是土木工程...... 又来到大门口,只见那十余辆马车均已卸完货物回到了坝子上,车夫、乡勇兵们都等着赵正武,准备返程。 “大顺哥!”杨莫叫到见赵正武要走正赶过来的宋大顺,“将房子租金和这批物资货款付给二少爷!” 宋大顺会意,便从衣兜里掏出四根金条,双手递给赵正武。 “二少爷,还没来得及兑换银两,这是杨先生的意思,连同十余车物资也不知够不够......" "呵呵,家父也并未交待我收取多少银两”赵正武摆摆手并未接收,而是笑着说道:“还是有机会请杨先生亲自交付给家父吧,况且,这宅子本就荒废已久,正愁无人看管......”言下之意是这金条不能收。 “这.......”宋大顺茫然地看着杨莫,却没有了主见。 杨莫也不矫情,看来这赵家是友情赞助啊,或者是另有所图,暂时也不去想,不收,那就省了! “也行,我也不啰嗦,代我谢谢赵老爷,改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访!”杨莫干脆地说道,并示意宋大顺将金条收回去。 接着又道:“我这里暂时连请你吃饭的条件也没有,就不来俗套的了,下次来再请你喝酒,回吧!” “啊?”一旁的宋大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就直白地送客了,不能客气委婉一点?人家还是有恩于己的啊....... 但只见那二少爷不但没有半点不快,反而非常乐意甚至有些兴奋。 “嗯,嗯!我会经常来!”眼神中充满了对杨莫的崇拜,这样一个知识渊博、豪爽洒脱、不拘小节的新青年,也是他赵正武从来没有过的交往体验,只感觉自己能与其成为朋友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宋大顺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这大人物的交往他真搞不懂,随即一拱手:“那真是劳烦二少爷了,一路小心.....” “好!”赵正武倒也干脆得很,带着一脸满意的笑容转身就走了...... 不到一天,在宋大顺的张罗下,整个货仓的改建进行得很快、很到位,那仓库石墙上原本巴掌大的通风口,被取下一些条石后,变成了一扇扇偌大的窗户,一栋栋巨大的仓库被用篱笆和稀泥制作的隔墙隔断开来,形成一户一户独立的三居室套房,而且每户都有自己出入的大门。更有一个仓库被隔成了几个集体营房,以供没有家庭的人集体居住,当然,自卫小队也有专门的一间。靠**房的一栋仓库被改造成了集体饭堂,配搭一个大型伙房,可同时容纳上百人就餐。那排五间房的平房,有三间是杨莫专用的,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客厅,里面倒也有原先现成的木质家具,打整一下就好。旁边两间自然留给了宋大顺和马克...... 这些改建都是杨莫一一交待给宋大顺的,从效果来看落实得很好,就是宋大顺本人又是新奇又是不解,特别是那种套房的设计,不过改好之后,他发现还真的很实用,既不占用太多面积,使用功能却是很好,基本能满足一家老小的合理居住。 大饭堂的设计,超出了所有人想象,这每天几十口就一起吃饭?不过想想,似乎这也很有意思,既不用每家每户建设伙房,又能很好的计划粮食,这也是杨莫将后世的集体制度复制了过来,他明白,在一定时期内,这种制度解决了生产资料匮乏的问题,只要在后世的经验教训基础上优化好了,这是很适合他现在的小集体的。 赵家送来的十余车物资,不得不说让杨莫非常意外和惊喜,这赵老爷子考虑问题之细心让杨莫赞不绝口。除了大量的粮食、肉类、蔬菜、酒等基本生活物资,更有布匹、煤油、马灯等实用物资,小到针线纸笔、锅碗瓢盆那也是样样都有,总之,生活中需要的样样不缺,还有两样东西是专门送给杨莫的,一块西洋怀表、一支西洋钢笔。这让杨莫非常感动,这正是他急切需要的,就连这个人家都想到了。 “今晚吃大餐!” 杨莫检查完改建情况后当着大伙的面兴奋的吼道。引来一阵阵同样兴奋的欢呼,大家都压抑不住此时这高兴的心情,毕竟都有了一种归属感! 入夜,雨后的夏天竟有一丝丝凉风送来,这给原本很好的氛围又增加了一份舒适。 被十几盏马灯照得通亮的饭堂里,一桌桌酒菜早已备好,梅菜扣肉、白切鸡、烧鹅........红的绿的白的,摆了满满一桌,那香气更是洒满了这园子每个角落。这也是杨莫交待了的,今天要比过年还隆重,敞开整! 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的杨莫,心情大好,与马克、宋大顺等人大步来到饭堂,在正中的一张桌子正位坐下,马克、宋大顺二人分两旁入座,这桌凳也是今天大伙用竹子制成的,好有一种后世农家乐的感觉,杨莫很欣慰。 “都坐下,开吃!” 看着丰盛的佳肴,杨莫都快忍不住了,奶奶的,感觉好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其余人员这才兴高采烈地找着位置坐下,俞长江、郑九宝、柳志国等人更是抢先坐在了杨莫一桌...... 正当杨莫端起面前的一碗酒要站起来敬大家时,他环顾一周,发现不对啊,这偌大的饭堂总共六张桌子,却只坐了四桌,都是男人,却不见妇女和孩子们。 “还有人呢?” 放下酒碗,杨莫不解地问道。大家纷纷投来了比杨莫更不解的目光。 “都......都在了啊!”宋大顺虽然不解杨莫的问题,但还是回答道。 “哈哈,杨,你又怎么了?难道你昨天才回国吗?” 却是马克在一旁道:“清国的女人和孩子什么时候可以和男人们一起上桌吃饭了?” 我去.......,杨莫瞬间明白了,这个时代还是男尊女卑的观念盛行,在正式的场合,别说一起吃饭,就连一同坐在客厅喝茶说话的资格都没有,除非达官贵人家辈份非常高的老人...... 这怎么行,自己规划的集体生活绝对不能这样,这是典型的封建旧思想!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就要一点一点去改变他,从自己这里开始!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 “男尊女卑,封建落后!”他竟有些愤怒。 “她慈禧太后不也是女人吗?她咋不自己躲在厨房吃点剩下的?” 大道理,杨莫不打算再说了,这些根深蒂固的旧思想只能用强势的行动才能彻底改变,靠晓之以理地耍嘴皮子,可能他不是这些男人的对手,他们从一出生接受的思想就是这样的,而自己做的就叫坏了规矩......去他妈的规矩,这要看是什么规矩。 “去!把妇女孩子们都叫出来,一起吃!不管什么场合,以后天天这样。”杨莫坚决地道,转念又一摆手打住正要起身前去的郑九宝。 “还是我去吧....."说着杨莫径直走向隔壁的伙房。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