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南国梦》 第一章 落日山 前面的少年郎在跑,后面的孟老伯在追。 “大伯,别追了,我知道错了!” “你这个小子给我站住!” 后面的人不理会前面的人解释,他现在只想抓到他打一顿。 “大伯,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我一次吧” 前面的的少年郎并不死心,继续求饶。 “哼!我已经饶你多少次了,做饭能把锅给炸了,还是三次!上次喂马你把马尾巴打成结!上上次让你去收个鸡蛋你把鸡蛋全都打碎了,我真是造的什么孽!捡了你这么个人! 后面的老伯说过这句话以后终于是力竭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少年郎看到后面的老伯不追了,他也不跑了,见老伯疲惫的喘着气心里也莫名升起了一丝的愧疚,缓缓的走到老伯身边试探性的问道:“嘿嘿,老伯,你就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好歹也是快要成年的人了,要是让人看见还被你追着打,那不丢死人了?” “你脸皮这么厚害怕什么丢人?再说了,这落日山上只有你和我两个人,谁能知道?” 老伯喘过气来,没好气的说。 “好了好了,孟老伯,咱回去吧,早饭还没做好呢,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烤肉!” 见老伯气消了少年连忙点头哈腰,搀扶着老伯就想回去。 老伯也没拒绝,在前面的搀扶下向来时路走去,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一些。 院子不大,简单的几间茅草房,一个马厩,院子里种满了蔬菜,还有几只鸡在随意的走动着,虽然有些简单但并不荒凉。 “来,老伯,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虽然锅没了,但我有办法。” 少年殷勤的扶着老伯让他坐在长凳上面。 少年连忙跑到厨房,找出一大块肉,用刀切成长条,又找来一节竹子,将它劈开,分成一根根竹签,把案板上的肉细心的穿在上面,一根根烤串就做好了,接着他把取暖用的炉子打开,生火,添柴。 孟老伯休息了一会大气不喘了也不生气了,就默默的看着少年忙里忙外,就在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还有自己的妻子。 他还记得自己的儿子写成第一个字时对他开心的样子,他还记得自己的妻子为他做第一顿饭的场景,也是忙里忙外的,她笑起来最美了,想到每次他俩吵过架只要她给他撒个娇卖个笑他就会和她和好。心想:若是自己的孩子没死的话也有他这么大了吧?凭借着他的聪明才智恐怕已经入了仕途了吧?心头的回忆被勾起,孟老伯的眼角有点湿了。 “老伯,给你,第一串已经烤好了,你先尝尝,淡了的话就撒些盐巴,第一次做不好把握。” 孟老伯回过神看着递过来的一根竹签穿起来的肉,有些肉都已经烤的发黑了,心想:这能吃吗?试着咬了一口。 “还不错,味道刚刚好,就是卖相太差,烤的有点过头了。” 孟老伯淡淡评价道。 “第一次嘛,总不会太完美,等我多烤几串就好了。” 听到中规中矩的评价,少年并不失望,回道。 “你这家伙脑袋里怎么这么多奇思妙想的想法?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少年撅了噘嘴回答道: “想到了一点东西。” “小子…” “老伯,叫小子小子的多生分,我虽然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但我给我自己起了个名字,你就叫我陆豫吧。” “陆豫?这可不像随意起的?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这两天脑海中就一直浮现出这个名字,想来应该是我以前的名字吧。” “哦…”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两人都是默不作声,陆豫默默的烤着串串,家用的火炉太小只能一串或者两串一起烤。孟老伯也只是默默的吃着烤串。 突然孟老伯开口说道: “我想起了许多往事,你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缓和了许多,一贯如此——两个人吵架后很快就能和好。 “当然想知道了,他们一定是很好的人吧?” 陆豫虽然和这位孟老伯相处了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听他主动他自己的过去,之前他也问过很多次为什么他会独自一人生活在深山老林里。 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孟老伯长处一口气,他想把自己的过去讲给陆豫。 “是啊,我妻子是大户人家出身,人很美,从小锦衣玉食,可自从跟了我以后就没怎么过安生日子,我家祖祖代代都是猎户出身,能温饱就不错了,她跟我之后受了很多苦,后来我们有了孩子,可爱,聪明,他能识文断字,我想让他走仕途,一心供他读书,当时家里陕州城近,我就让他去学堂,跟着城里的娃一起听学,日子虽然苦,但一家三口过得却很快乐。” 孟老伯回想到这他脸上有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妻子很美,人也很善良,虽然出身高,却有着菩萨心肠。我当时年轻,呵,山里的猎物没有我不敢打的!有一天我打了一只大虫,我就想把那大虫的皮卖个好价钱,好给妻子买些首饰,给儿子买好吃的,那一天我回去的很晚,因为想买大虫皮的人太多了,谁给的高我就卖给谁。” 说到此处孟老伯有些哽咽声音变得沙哑。 “后来呢?” 陆豫拿起烤好的肉串边吃边看着孟老伯听他讲着他的故事,他很好奇,孟老伯自从把他从山脚下河里捡过来他还没听过孟老伯说过他的往事,其实他内心也很好奇孟老伯的身世,隐隐猜测与孟老伯住在深山有关,毕竟一个平常人谁会躲在这深山老林里? 孟老伯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后来,我卖了大虫皮,价钱很高,我高兴的买了一个簪子,给儿子买了几本书,他最喜欢看书了,当时天色已黑,我推开门却发现屋里没有点蜡烛,漆黑一片,我没多想,只当他娘俩已经睡下,匆匆的点燃蜡烛,可当我看到眼前的一幕我傻了,我儿子在堂屋,我的胸口上插着一把短刀!我连忙去摸他的脉搏,已经没有了生机,那一年他十二岁…” 孟老伯声音变得愤怒。 “我慌了,我顾不得惊慌,我开始呼唤我妻子和名字,我开始找她,我发疯似的跑到里屋,看到里屋的情形我…我胸口一堵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我妻子衣冠不整头发凌乱的吊在房梁上,也是断了气,我的恐慌变成了愤怒,我大吼出来,是谁?是谁干的!” 孟老伯接过陆豫递过来的一个手帕,擦拭着泪水。 “老伯,感觉伤心的话就别说了。” 陆豫拍了拍孟老伯的肩膀,此刻他的泪水就要忍不住要流了出来。他知道孟老伯的过去不止如此。 “不,陆豫,我要说,” 孟老伯叹息一声,他甚至都不愤怒了。 “后来我开始敲邻居的门,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是谁如此丧尽天良,邻居们似乎有什么顾虑,都不肯实言相告,还是对面的王大娘跟我说她在下午看到沈家大公子来过我家,我去沈家证实,他们死活不承认,不过我明显看到沈家公子的眼睛很慌张,我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我逼问他是不是他干的,他不承认,还让家奴把我打伤。我跑到陕州府衙,求青天大老爷给我主持公道,青天大老爷刚开始也很气愤,说要严惩凶手,可我说凶手是沈家大公子时他的眼神变了,他让我先下去,等他收集证据。” 孟老伯声音已经变得十分平淡,似乎故事的主人公并不是他。 第二章 “我回去安葬了妻儿,三天后府衙的人来了,我以为我有处伸冤了,还很高兴,可不料他们竟然串通一气,说我妻子水性杨花,勾引沈大公子,我儿子也是我妻子勾引沈大公子不成用来泄愤的工具…我请求让王大娘出证,可她就在昨天搬走了,听说去了江南!我能肯定是沈家收买了她,无可奈何,最后沈大公子被判了无罪,当堂释放。” “王八蛋!这昏官!” 陆豫越听越生气,终于忍不住,咒骂道。 惨然一笑,孟老伯似乎并不生气,只是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是个昏官,从那一刻我的世界就变了——黑的变成白的,白的变成黑的。后来我打听到那沈大公子竟然是官老爷的小舅子,而沈家的后盾竟然是大将军府李家!我就觉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像个无助的孩子。只有一点我很庆幸,那就是我知道凶手是谁。” 孟老伯眼中凶光迸发。 “好!既然官帮不了我我就只能靠自己了!我把身上的伤全都养好,把我祖传打猎的弓具带上,又买了一把大砍刀,那一夜,我偷偷潜进了沈家,我先找到了沈家大公子,他睡得正鼾,我拔出腰上的短刀用力的刺在他的胸口上,那把刀就是插在我儿子身上的那把。他睁开了眼,不知道他喊了一声什么,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簪子插在了他的嘴里,他当时就咽了气。大仇得报我很高兴,这时门外有了动静,想来是沈大公子的叫声引来的,我一脚踹开门,我孑然一身,毫不畏惧,大笑一声,那些家奴看到沈大公子躺在床上,身上嘴里插着东西,他们愤怒的看向我,那些个家奴想抓住我,我认得他们,就是那天打伤我的,我先用弓箭射死了三五个,没箭了,我就抄起大刀,用力的挥舞着,不知道砍死了多少,只觉得自己脸上滚烫烫的,是血喷到了我脸上,我疯魔了一般,这时两个人慌张的跑了过来,他们应该是沈家老爷和夫人,我指着他们说,看你们儿子对我家人做了什么!我要报仇!他们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爷夫人,用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他们竟然把我逗乐了,说什么贱民,说要我碎尸万段,还说他们儿子看上我妻子那是我的福气…他们高高在上的话令我杀意更甚,我再也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杀着杀着意识逐渐模糊,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时我倒在地上,最后昏睡了过去,也许是一身伤令我失血过多,也许是太累了吧。第二天,我醒后看到满院二十多具尸体有些害怕,插上门栓,洗洗脸换身衣服,走后门悄悄的离开,我去给妻儿烧了纸钱,告诉他们已经帮他们报了仇。” 孟老伯脸色恢复如常,似乎已经忘了那段不堪的过去。 陆豫安慰道:“老伯,你别难过,你对得起自己的妻儿了,不过沈家二十多个人都被你…这也太…” “太残忍了是吗?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我想自杀,因为我的伤很重,官府的人也在到处找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游行的神医救了我,我当时已经濒临死亡,失血过多令我模模糊糊的只看到他身穿白衣,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朋友都叫他白衣圣手,我又问他为什么救我,跟他说我是个杀人魔头,手上有二十多条人命,不料他微微一笑,一点都不害怕,他说,他的过去同样不堪回首,可他从来不多想,因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让他消散吧,一个人并不止是为了自己而活,好好活着就是对已故亲人最大的缅怀了。后来我就晕了过去,再醒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应该是那位神医所居,他留一张纸条,说我伤的很重,经过他的治疗已无大碍,房间里有食物,院里有水井,种的有菜,还有一匹马,让我住在这帮他打理院子,他自个去什么云游天下了。” 原来孟老伯的过去这么惨。 “后来你就住在这里了?” 陆豫问道。 “是啊,住在这里虽然孤单,平时可以喂喂马帮院子里的青菜除除草,再不然我就上山打打猎,正好这里离山近,日子清闲的时候我就养些鸡,鸭什么的。” “你没回去过吗,我是说以前的家。” “没有回去干啥?空荡荡的。” “官府的人呢?他们没来这里找你吗?” “这里很偏僻,他们找不到的,再说了这都十几年了,他们也许早把我忘了。” “老伯,你也别太伤心,你妻儿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为他们这么伤心的。” “…” 陆豫看到孟老伯的脸,他原本就苍老的面庞更加苍老了。也许是背负的过去太累,也许是怀念自己的过去。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明白,孟老伯不会是一个嗜杀的人,反而内心很善良,今天孟老伯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他就是把他当成了亲人,只有把他当成亲人才会把如此骇人的过去讲个他听。 “陆豫。” “嗯?” “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打猎?” “你的身体?” “别小看我,我虽然年纪大了了,大的猎物打不了,可打打兔子野鸡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好吧,你有把握就成,等我收拾一下。” 陆豫背上弓箭以防万一又拿了一把小匕首。 “老伯,你看我带的这些东西行不行?” 孟老伯又清点了一遍带的东西,说:“把药也带着,山里凶险,以备不时之需。” “成!” 两个人沿着山路走了半个时辰,此刻山路变得越来越窄,树木变得越来越茂密,蚊虫越来越多,遮天蔽日的树林将阳光拦截下来,树林逐渐的有些昏暗。陆豫有些冷,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的身上已经被蚊子叮了很多包,这个时候孟老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防止蚊虫叮咬的药,你涂在身上等下就不痒了。” 陆豫连忙接过来,打开瓶子一股清凉的药味飘了出来,让他精神一振。 第三章 “老伯,你这药是你做的?还挺管用。” “不是,与其说是我做的不如说我只是把它做了出来,配方是那位神医留下的。” “是这样啊。” 没有蚊虫叮咬,陆豫精神一振步伐更加轻松了。 “等等,先别走。” 孟老伯叫住了他。 怎么了?陆豫停下脚步看到孟老伯正蹲在地上看着地上一个似是小土丘一样的东西,离得太远,陆豫看不清,便问道:“这是?” “粪便。” “啊?那你还看这么仔细?粪便有什么好奇怪的?” “粪便本身没什么可奇怪的,只是它的主人…” “它的主人?是什么” “是…大虫!” 什么?陆豫咽了口唾沫,这里有大虫? “老伯,你决定吗?” 孟老伯一脸凝重,用着不可置疑的口气说道: “不会错的,而且是一只身强力壮的成年的大虫,看来我们要小心了。” “老伯,要不咱们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沉吟片刻,孟老伯说: “也好,今日咱们先回去,这附近有着大虫出没看来改天要做两个陷阱了。” 也是,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也并不远,就几里地的路程,大虫生性凶残,最好尽早除去。 两人回头就想向着来时路回去。 突然一声吼声响起,在这片密林中回荡响起! “在前面!声音就在前面,已经很近了!” 两个人又转过身看着两人原本想去的前面看去,孟老伯示意让陆豫把弓箭给他,他立即拉弓引箭警惕着看向密林。 陆豫咽了一口唾沫,这时他也把那把匕首攥在手里,小心脏紧张的跳着。 “老伯,咱们快走吧,等大虫来了咱们就跑不了了。” 孟老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这次的声音和上一次的不同,这次的声音不是大虫发出的,而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然后又是大虫的一声怒吼。 声音离得更近了。 陆豫腿都有些发颤,他明白想走已经不可能了。 一咬牙心想:大不了跟它拼了! 孟老伯脸色虽然凝重但并不害怕,大虫他不是没打过。 两道身影猛的从前面的灌木中冲了出来,前面的是一个女子,身手敏捷的跑着,紧跟其后的是一只体型极为庞大的大虫,它的口水直因为惯性已经飘到了它的身上。 女的像一阵风一样从他们两个面前跑过去,几个闪烁间就越上了理他们不远的一棵大树上,这时陆豫才看清她的脸。 看她的穿着不像是中原人,很像北国胡人, 她的脸颊有些恐慌,看来吓得不轻,小嘴不停的喘着粗气,她的手里有着一把弯刀,身上衣裳破烂,有些些许红色的血迹。 大虫似不想放过它的食物,在那棵树下绕了一圈,不断的对着树上的女人吼着,突然它看向了陆豫和孟老伯,大虫先是冲他们吼一声,慢慢的向他们走了过来,陆豫心中暗骂一声这畜生! 孟老伯立刻拉了一满弓,箭矢“咻”的一声飞了过去,稳稳的射在了大虫的腿上,大虫痛吼一声,眼中凶意更加浓郁,它生气了,他要把这两个伤了它的人撕碎! 孟老伯看到一箭没有射杀它,心中骂了自己一声“老眼昏花”,连忙搭弓,然而已经要来不及了,原来在树下的大虫已经冲了过来,就在这时候,树上的那道倩影飞跃而下,她直接骑在了大虫身上,举起手中的弯刀就向大虫头砍去,大虫此刻有些恐慌了,它拼命地晃动着身体,想要把上面的女的甩下去,女的举起的手一阵的摇晃,手中的弯刀脱离,飞了几米插在了地上,她先是有些慌张,不过瞬间就调整好了情绪,只见她双腿紧夹,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大虫的皮毛,另一只手就紧紧的抓着箭矢,借助着大虫甩动的力量插在大虫腿上的箭矢逐渐的脱了出来,血就像喷泉一样射了出来,大虫惨叫一声,那女的握着箭矢就直接插在了大虫的后背上,大虫拼命喝摇着头,因为它知道一旦箭矢插在了它的头上它凶多吉少。女子见插一下效果不大,又是猛的拔出接着又是插下…反复了几次,大虫的反应更加剧烈了,抖动幅度更大了,看来它用尽了全力,不好!那女子心中一阵颤动,她被甩飞了! 大虫眼中有些许欣喜,可还没当它反应过来又是一道身影跳在了它的身上,同样的姿势,只不过原来的箭矢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陆豫拼命地稳定住身形,右手的匕首猛的插进了大虫的肚子,大虫又是惨叫一声,大虫继续的跳动着,它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一棵树上,它想借助自己撞向大树的力道把陆豫撞下去,陆豫咬着牙坚持着,他插进大虫肚子里的匕首并没有拔出来,而是顺着力道在它肚子上滑动,是的,他想把大虫开膛破肚。突然感觉手上一松,卧槽!这劣质刀具,竟然断了!怎么办怎么办,没工具了。 脑袋空白了一个呼吸间,他又有办法了他改变了战略,他双腿夹着大虫的肚子,双手仅仅掐抱着那个被孟老伯射伤的退腰杆和胳膊一起用力,原本就受伤的大腿没能经得起陆豫用力一掰,大虫身体摇晃了几下,陆豫心中一喜,全身的力量就像大虫想要倒的那个方向压下去, “可恶,就就差一点了!” 那女的刚才被甩到地上脑袋一片昏沉还没喘两口气就看到陆豫和大虫扭打在一起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四处急切的看了看她捡起地上的弯刀,跑到了他们身边,对着大虫的后退一刀砍了下去,大虫叫了一声,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它不甘心的看着身上的两个人,它张开血盆大口就向陆豫咬了过去。 “这畜生!还不死心。” 陆豫被它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如今腿都断了都还想咬他,想到这他一肚子怒火,心中的恐惧早就荡然无存了,他挥着拳头就想要打过去。 第四章 还没待的大虫咬过来,就听到两道破空声“咻咻”两道箭矢准准的射在了大虫嘴中,大虫临死反扑了几下,将陆豫折腾的“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伸手一抓,正抓在了那女的大腿上,那女的就像触电一样一脚踹开陆豫,又挨了一脚陆豫连滚带爬的跑到一棵树下坐下,看那大虫,已然没了生机。 不过是十几个呼吸间,两人是真的使出了全身力气,也多亏了孟老伯最后的两箭,还不算太晚。 那女的看了看大虫一动不动,恐慌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欣喜,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头颅低下昏了过去。 感觉全身都无力仿佛身体里流的不是血而是铁一般,四肢都在痛,她感觉真有一只手在她小腹处游动,她想醒来却无能为力,动了动舌头牙齿咬了咬舌尖,凭借着痛意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猥琐的笑脸,正憨憨的对着她笑,那张脸好像是要说什么,然而还么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她一巴掌抽在了那张脸上,听到一声痛叫。 “哎呦!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你…你…非礼!咳咳咳!” 挥掌牵动了身体上的伤她痛的咳了几下。又看到自己身体上的衣服已经褪去了大半,到处都有贴的药膏,她吞吞吐吐的说:“你,是你,你给我脱的衣服?” “不是我……” 她心中一喜。 “还能有谁?” 陆豫边揉着脸边嬉皮笑脸道。 “哇——呜呜呜” 没控制住她直接哭了出来,从小到大碰过她的人只有自己的至亲,就连洗澡都是她自己,今天竟然被一个男人看光摸光了… “滚滚滚,你给我出去。”她拿着离她最近的枕头就摔了过去。 陆豫狼狈的刚站起来又被枕头砸了一下,踉跄着出了门。 “床头有给你准备的衣服,不过是男式的,你等下记得换一换。” 心想: 好凶的胡人女子,说动手机动手,我也没对她做啥呀,不过,长得还不错,嘿嘿。想到自己刚才趁着上药时偷偷打量了她的容貌,五官如画,皮肤柔嫩,因为是胡人的血脉,身材是真的好,若是好好打扮打扮,必定是个美女。 “她醒了?”孟老伯似乎听到了动静。 “醒了。” “咦?你的脸怎么回事” “我摔了一跤。” “不对吧?” “呃…别说这个了,老伯,那个大虫皮毛你弄好了?” “弄好了,还不错,改天去陕州城卖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好嘞!那我去做饭。” “等等!你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孟老伯看着捂着脸陆豫疑惑的问道。 “我哪里不一样了?” 陆豫停下脚步反问道。 “我不确定,你自己去水缸里照照看。” 陆豫跑到水缸旁边,左看看右看看,除了左边的半张脸有些肿,干啥没啥不一样的吧? “等等…我的头发怎么变成偏黄色了?还有眼睛?” “是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没有啊。除了有点累,腰酸背痛之外没啥感觉啊?” “那就好,没大碍就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陆豫也不多想,黄就黄了呗,又不会掉块肉。 陆豫给自己的左脸上了药就去做饭了,正在切菜,一道倩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觉得自己心里发毛。 “你,你怎么来了,你穿这男人的衣服还挺帅的嘛,你…”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一凉,自己切菜用的刀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 “今天你什么也没有看见。” “啊?” “我说今天你什么都没看见!!!” 似乎有些生气,她声音变得尖锐。 “哦哦哦,是是是,我啥都没看见,我跟你说实话我啥都没看见,我都是闭着眼睛给你上药的。” “真的?” 眼中有着些许疑惑,见到她不那么凶了,陆豫连忙打着哈哈,道: “真的,我们今天还救了你呢,你们胡人应该不会做什么恩将仇报的事吧?” “那是自然,我北国人最讲情义,不像你们南国,多是奸诈狡猾之辈。” “喂喂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今天我还救了,我自己可差点把命搭上。”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话虽然客气可口气却充满了嘲讽。 “要不是我最后把它后腿砍断,就凭你们俩能杀了它?” 说完她就要转身离去。 “你去哪?” “不要你管。”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到处乱跑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倒地的“噗通”声。陆豫忙跑过去扶起了那女子。 “我这是怎么了?” 那女的有些虚弱的说道。 “咕噜噜~” 那女的脸上一红,她看向陆豫,陆豫也正在看着他,直到现在她才仔细看清陆豫的脸,他看起来和自己的年龄相仿,标准的南国人脸庞,一身的普通衣裳,不过相貌却是上佳,身高一般,中等身材,就是多了些痞子气,一想到自己刚才醒来看到的那张猥琐的脸她就想翻白眼,可如今仔细一看…他怎么这么帅?为什么他的头发和眼镜是淡黄色?在北国见多了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南国男的,她的心竟然“噗通”的乱跳。 她并没有表面的这么高冷,她只是第一次见到生人,有些胆怯,这次是她第一次出家门。 陆豫看到这个女的一直盯着自己看,陆豫向他挑了挑眉毛,说道: “姑娘,你这是饿了,不过,你好沉啊,你能不能自己站好。” 她本来跳动的心顿时像是被一盆凉水浇在了上面似的,飞的一脚就踹了过去。 连忙扭动身体躲开了这一脚。 “哦吼!没踢到。” 那女的冷笑一声。 “高兴的太早了。” 陆豫脚面上一阵的剧痛就像石头砸在了自己脚上一样。 “你——!” “我什么?” 看到那个女的冷下来的脸,嘴里的话连忙又咽了下去。悻悻道: “我去做饭,不跟你闹了。” 其实并非是他不想闹,只是想起来上午她三两下就越上那棵大树的情形他就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女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第五章 “喂,小子,你叫什么?” “陆豫。你呢?” “我,你叫我蒙西吧。” “蒙西…好怪的名字。” “哪里怪了?” “怪好听的。” 他又想去打陆豫,可身体一阵的虚弱,只好作罢。 看着蒙西吃东西狼吞虎咽的样子陆豫和孟老伯的嘴巴张的如鹅蛋一般。 “呃…” “你们怎么不吃?不吃我都吃了?” “老伯,您见多识广,他们胡人女子吃饭都这么“大开大合”吗?” 陆豫在孟老伯耳边轻问道。 “呃…据我所知,应该不是,她可能只是饿坏了。” 蒙西将手中剩下的食物扔到了嘴巴里,边咀嚼 就想问“还有没有”,她却发现两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尴尬的低下头,低声道: “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两人会意的点点头。 孟老伯问道: “你怎么会在树林里?” “我…我迷路了。” “呵,这里虽然离你们北胡不算远,却也有着百几百里路程,你究竟是迷成什么样才能到这里?” 看到自己的谎话轻而易举的被揭穿她沉思片刻,下定决定后决定实话实说。 “我只能告诉你们我来到你们南国并无恶意,我是逃婚出来的。” “逃婚?” “嗯,我父亲想让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我不愿意,就偷偷逃了出来,我只能一直往南跑,后来我的马因为太疲惫跑不动我又不巧遇见了那只大虫,它想吃了我,我就开始跑,然后就遇见你们了。” 两人听的是哭笑不得,这不是在剧本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吗? “你们呢?你们为什么住在深山老林里?” 孟老伯微微一笑: “我本来就住在这,他是我从上下河里救出来的。” 指了指陆豫。 孟老伯又补充道: “你毕竟是北国人,你养好伤后就回去吧,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说罢他就去料理菜田了,这素来是他下午的工作。 蒙西默默的点点头,虽然近两年南北两国边贸逐渐兴盛,但是五年前战争带来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失,而且北国似乎又有了什么动作。 陆豫虽然失忆,最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两国之间绝对做不到相对的和平,就像暴风雨一样,正在酝酿之中。 半个月过去,他们仿佛忘记了外界的一切,陆豫心中对这里有了些许情感,依旧是二愣子模样,原本的生活中又多了一件事——惹蒙西生气。孟老伯最近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多了,有时他就痴痴的看着蒙西把陆豫追的满院跑,“蒙西若不是北国人,她倒是和陆豫很般配吧!”自己心中不知道有多少次有过这种想法,可能自己真的老了吧。蒙西每天都要追着陆豫打,好像已经成了习惯,那家伙虽然不会功夫,但跑起来就像猴子一样,那家伙虽然讨厌但平时还是很靠谱的,有什么累活脏活都是他自己干,时不时逗她生气,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在北国虽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在陆豫身上感受到了以前高高在上的时候感受不到的,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友情吧! “喂,你想什么呢,今天好不容易能进陕州你就别拉着一张脸了。” 租来的马车上,陆豫拍了拍蒙西的肩膀,此刻蒙西身着男装,俊俏的小脸压得很低。 “没,没什么,我…想家了。” 陆豫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家,但看蒙西的脸色想来想家滋味不好受。 “哦,想家了?那我送个礼物给你吧?” 蒙西抬起头脸色缓了缓,挤出一个笑容。 “什么?” 陆豫从背后摸索了一个盒子,递给了蒙西,盒子比巴掌大一点,蒙西接过盒子慢慢打开,里面有一个比拳头小一点的方块。 “这,这是什么?” 方块八面的颜色都不一样,每一面又分为九个小方格。 “这是我在闲暇时间和孟老伯一起做的,你就叫它魔方吧。” “魔方?” 蒙西仔细打量打量。 “这个可以动扭哎?” “是啊,我先把它的颜色打乱,然后重组…” 魔方在陆豫手上快速的转动,他先把颜色打乱,然后又快速的回复。 蒙西瞪大眼睛。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我还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接过陆豫已经还原了颜色和魔方,她学着陆豫的方法先打乱,可是她却不能还原。” “这个是有技巧的,来我教你。” “陆豫,发明的吗?” “不是,只是我脑海里有着制作的方法,还多亏了老伯的机关术。” 这时孟老伯的声音响起了。 “我这那算得上机关术啊,不过是一些小手艺,平时闲着我就喜欢折腾这些东西,久而久之就懂了一些木工,说来还是多亏了你的创意,不过那小东西还是很精细的。” 陆豫笑了笑,问道: “喜欢吗?” 蒙西扭动着魔方点了点头,北国没有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这个小东西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马车一路颠簸,车外的人越来越多,离陕州城越来越近了。 “好大的城门啊。”蒙西由衷的感受道。 “是啊,南国北境数一数二的大城市,这几年边贸兴盛,更是带动了当地的发展,依我看如今的陕州城即使与京都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孟老伯也有十几年没来这陕州城了,这陕州城墙要比十几年前高得多了,他心中一番,笑道。 “陆豫,蒙西,你们想不想下去走走,陕州城里可是有着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蒙西听到可以下去走走,起身就要下马车,陆豫也跟着跳了下去。两个人就像是出了笼子的鸟儿一样,孟老伯叫住了陆豫。 “陆豫,你们今天就在陕州城好好逛逛,难得来一次,我今天就在城中心的通福客栈落脚,老字号,你打听一下就知道在哪了,我去市场把虎皮和一些药材卖了,若是你们先到客栈就在那里等我,反之我就在那里等你。” 接到孟老伯扔过来的钱袋子,陆连忙应了两声: “知道了知道了!” 就跑到了蒙西后面,生怕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给跑丢了。 在一处卖糕点的摊位前。 “陆豫,我想吃这个!” “还有这个!” “这个也要!” “这个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 “老板,把这些都给我打包!” 老板见到来了个大客户,脸上殷勤着笑的像朵花。 “喂,你注意点,咱们带的钱可不多,只能要三样。” 陆豫很是心塞,这个家伙一改变态,见什么就要吃什么,好像她都没有吃过东西一样。 第六章 蒙西挑了几种看起来自己没吃过又好像很好吃的几种糕点,向陆豫看去,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恳求。 陆豫摇了摇头,意思就是她要的太多了。 谁知蒙西竟挽起他的胳膊,撒了个娇。 “买嘛!买嘛!” 陆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他俩现在都是男人打扮,要是被人看到岂不尴尬死? 陆豫也不跟她讨价还价,把铜钱丢给了老板,此时老板还沉浸这刚才这个人“亲密的”那一幕中,回过神后他连忙道谢,接过铜钱,将蒙西挑的几个打包递给了蒙西,两人走远了,老板才一脸的鄙夷。 “这两个公子看起来还挺俊俏,没找到…唉!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大口大口吃着方才买的糕点,蒙西问道: “陆豫,有没有感觉刚才那个老板看我们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陆豫点头。 “附耳过来。” “什么!他竟然以为我们…!呸呸呸。你们南国人思想就是龌龊!” “你干嘛怪人家,咱俩都是男人打扮,你刚才又…”陆豫身体抖了抖鸡皮疙瘩又落了一地。 “哼!说白了还是你们南国人生活作风有问题,这种事在我们北国可是要杀头的。” “杀头?这么严厉?” 陆豫惊讶道。 “是啊,我们北国自古都是如此,一旦被发现经证实后就直接杀头,我还记得几十年前就有一件这类的案件,那人还是皇亲国戚,就因为被家仆偷偷向皇上举发,皇上大怒,当场就下旨把他判死了,流言关乎皇家颜面,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你们北国皇上还真是霸道,好歹也是亲戚,说杀就杀。” “也不完全是,你们南国皇权太过分散,两国皇帝的话语权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听到蒙西在大街上议论政事连忙捂住她的嘴,。 “你小声点,这种事咱俩听到就行了。” 陆豫小心的四处打量一番。心中对蒙西的身份又多了几分猜疑,一介女流之辈竟然知道这么多,看来她的身份不简单啊。 正想问问蒙西的确切身份,蒙西却先开口了。 “陆豫,我要这个!” 蒙西看着一根根红彤彤的糖葫芦胃口大开。 “你都吃了这么多甜的了,你还吃?” 嘴里这么说手上却给她买了一根。 “喏,给你,这都快中午了,等下就要吃饭了,不能再买了。” 蒙西似是乖巧的点点头。 两人走在街上逛了逛,东西倒是没买,蒙西就像一只好奇的小鸟一样,飞过来飞过去,陆豫跟着她双腿都要跑断了。 “你们南国人虽然不好,但玩的东西还挺多的嘛!” “好了好了,你快站住别跑了,已经中午了,咱们去吃饭。” 二人找到了一个小摊位,老板和老板娘正在熟练的包着饺子,看到有客人,老板就热情请客人做下,陆豫挑了个地方就坐了下来,蒙西脸上有些不情愿。 “你怎么了?” 陆豫也看到了她脸上不情愿,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这种小地方的东西能吃嘛?” “哎呦,客官,我这虽然是小本买卖,不是我吹,这做出来的饺子味道绝对是一流的,还好您哥俩来得早,现在人还少等会人多了你们找个地儿都难,的宗旨就是不好吃不收钱。” 那老板好像是听到了蒙西的小声嘀咕,满脸和煦的笑容,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笑道。 “好,老板,我相信你,来两份大肉白菜饺子。” 陆豫对着老板笑道。 “好嘞——两份大肉白菜饺子!” 老板熟练的把饺子下锅,没多久两碗饺子就熟了,老板细心的加了一些虾仁,老板端了过来。 “好嘞,两份大肉白菜饺子,两位客官请慢用。” 留下这个时候,他们旁边的一个桌子边也坐下了两个人。 两个男的,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一位富家子弟,白衣飘飘,面相极为英俊,另一位应该是他的侍卫,腰间有一把宝剑。 “公子,以您的身份不应该在这…” “阿斗。” 见公子严厉的眼神,他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阿斗,你可还记得五年前打仗时你和我被困在山上咱们吃野草饮晨露的的事吗?” “属下当然记得,若不是公子,属下就没命回来了。” 微微一笑,那被称为公子男子说道: “当时我们粮尽水绝,相比之下今天吃的可要好多了。” “是!公子。属下受教了。” 起身向公子行了一礼,公子连忙按在那人的肩膀上,小声说: “这又不是在公堂上,其他人也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些虚的就免了。” “是!” 听到那两人的对话陆豫挑了挑眉,这两个人莫非是当兵的?看打扮不像啊? “喂,这个东西怎么吃?” 蒙西用手肘顶了顶陆豫,陆豫回过神来。 “用筷子啊!” “哦!” 小心翼翼的夹起一个饺子,蒙西先是闻了闻,又是舔了舔。 “你是试毒呢!直接大口嚼。” 蒙西把饺子丢在嘴里嚼动几下。 “不错,不错,好吃,好吃!” 蒙西满意的点点头,这东西虽然第一次吃,可立刻就爱上了这个东西,不小心喊了出来。 “你干嘛?丢死人了”连忙拉她的衣角,蒙西看了看周围客人传过来的像是看待“乡巴佬”的目光,尴尬一笑。 周围的人已经很多了,看来这家饺子挺受欢迎的嘛。 陆豫也是有些饿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那位富家公子也看到蒙西“出丑”的一幕,眉头一扬,笑了笑,笑容中有着莫名的意味。 心中暗赞一声,这家的饺子真的不错!饺子汤里加了虾仁,一口下去满满的海鲜味,饺子皮薄肉多,口感一流。 “陆豫…” 这次蒙西没有用“喂”来代替陆豫的名字。 “嗯?怎么了?” 陆豫看到蒙西面前的空碗,又看到蒙西一脸不满足的表情,哭笑不得的叫来老板,让他又下了一份。 意犹未尽的吃下最后一个饺子蒙西打了个嗝。 陆豫叫来老板付了账。开玩笑道: “蒙西,你这肚子还真是无底洞啊,上午吃了这么多糕点,中午又吃了两碗饺子,你跟我实话实说,你父亲是不是养不起你了才想让你出嫁的?” 第七章 蒙西看了他一眼欠揍的样,向他挥舞了一下拳头,“嗯?”了一声,吓得陆豫连忙道歉。 这段时间真的挨打挨怕了。 “客官!客官!您还没结账呢!” 摊位老板用手拿着那位五大三粗的客人的衣服,那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嘿嘿一笑,抓起摊位老板和衣领。 “嘿嘿,让我付钱,你知道我是谁吗?” 摊位老板挣扎无果,声音颤抖着说: “这位客官,这吃饭给钱天经地义,您是谁都要给的啊。 “是吗?” 森然一笑,他将脸靠近摊位老板,摊位老板脸上的笑容消失,他用力的握住大汉的双手,用力一挣,挣脱束缚后他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 “这位客官,我不管你是谁,请您付钱!” 老板这一声喊的很响亮,在座的许多人都好奇看了过来,有一个明白原由的对大汉说: “一碗饺子钱而已,你就给人家呗” “是啊,是啊…” 大汉见到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一只手竖起拇指指着自己,另一只手指着先前最先开口的那个路人道: “你个孙子别管闲事啊!我告诉你,老子有钱!老子不想给,这片是我罩着的!我表姐夫知道是谁不?是陕州府知府!你再敢叽叽歪歪老子把你骨头拆了!” 在座的谁不知道知府大人有多大权利?别说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就算是富甲一方的大老板也不敢轻易招惹。 听到那大汉自报家门,在座的人都如见到水的纸一样,软了下去。 陆豫心中低估了一句“你表姐夫是知府你还来这种小摊位?你是有多抠门?” 蒙西有些看不惯那个大汉仗势欺人,小脸憋的通红,就要起身。 “你别动!” 刚要起身的蒙西被陆豫一把按下来。 “你怎么…” 蒙西瞪着陆豫,陆豫让她瞪着自己,陆豫道: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蒙西略微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她做好低声问陆豫: “怎么?你怕了?” “不是,不是,你看咱们背后的那两个家伙。” “他们?他们怎么了?” 蒙西疑惑的看了看自己两个背后的那个“公子”和“侍卫”,他们两个肯定也是听到了的,见他们两个神态自若,跟没事一样,蒙西的怒火又起来了。 “你们南国人怎么这么冷血?见到以大欺小都可以这么神态自若,这要是在我们北国…” “你看清楚再说,你看那个侍卫,他的手。” 蒙西仔细看了看,那个侍卫的手已经摸到了自己腰间的宝剑。 “他要动手?” “不,不是他要动…” “那是谁?” “……” 那个大汉见震慑住了这些客人,转身面向摊位老板,老板面无表情,大汉向他走了过去,一把推在了老板身上,边推边笑着不过笑容里满是威胁。 “你很拽啊,今天老子就不给钱,怎么了?怎么了?” 两个人,一个退一个追,不知退了几步,老板娘跑了过来,她满脸笑容,打着圆场。 “哈哈,这位客人,别介意哈,外子脾气不好,客官若是觉得我家的饺子还可以以后就常来,这次饭钱不给也罢,不给也罢。” 大汉“哼”了一声,挥手推开了老板娘,老板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老板连忙扶住她。 “二娘,你先去忙。” 老板先是检查了老板娘有没有伤,说道。 “当家的,你可…” 老板娘叹了一声退了下去。 “这位客官,今天的饭钱你可以不给,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汉就从腰里掏出了一个铜钱,当着老板的面前丢掉了地上,铜钱滚到了大汉脚下,他用脚踩了踩,说道: “钱给你,你捡啊!哈哈哈!” 大汉大笑着转身就要离去。 在座的客人都是闭口不言,只有吞咽饺子的声音。 突然,大汉觉的背后有一股凉风吹过,他也不是简单人物,反应迅速,转过身来,就看到一把切菜用的菜刀向他砍来,他心里一惊侧身躲过,在地上打个滚,狼狈的他脑袋快速转动。满脸都是惊慌。他知道,对方那一刀并没有用尽全力,不然刀子已经在他后背插着了。 “这个家伙有两把刷子!打不过他怎么办?” 突然他抓起身边的一个长凳,对着老板扔了过去,老板挥手将长凳砍成碎片,大汉已经不见了,向右一看,大汉已经冲向了正包着饺子和老板娘! 在座的各位终于忍不住了,纷纷骂他无耻。 他脸上的惊慌变成了诡笑,既然正面打不过就攻其不备! 老板见到大汉冲向老板娘,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丝冷笑。 我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手下留了情面,可你不识时务,也就怪不得我了! 他手腕一反,手中的菜刀就“嗖——”的飞了过去,与此同时动的还有一道身影。飞刀已极快的舒服飞向大汉的脑袋,大汉还沉浸在自己的小聪明里。 觉得自己背后有着一个重物落下,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背上,大汉被这重物直接砸倒在地上,鼻子内有些许腥味。 看到飞刀的目标消失,飞刀直直射向后面的老板娘,老板的心脏顿时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揪住,他伸手想要阻止飞刀,却晚了。 “叮——!”一声清脆的金铁的撞击声响起,那飞刀被一把宝剑击中,改变了飞行的轨道,先向上飞,而后落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一名男子的手中。 男子左手背后,握着一把宝剑。右手中握着那把菜刀的刀柄。 满座皆拍手道好,老板快步走向老板娘,两人都是松了口气。 “这位少侠,多谢了!” 老板和老板娘向那位白衣少侠拱手行礼,白衣男子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说了声“不必”。 被他踩在脚下的大汉挣扎着爬了起来,他鼻子两条血迹已经蔓延到他的嘴里,此刻他满脸迷茫,想来是刚才那一下摔的不轻。 陆豫笑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动了吧?你老人家多厉害。” 蒙西点点头,她意味深长的说:“真的,刚才那一剑真的好快,我都没看清,这城里还真是高手众多。” 那个大汉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清醒,刚想骂出:“是哪个王八——”就被那位公子一掌砍在脖子上,倒了下去。 第八章 “阿斗,把他绑起来送见官。” “是,公子。” 阿斗从老板那里找个一捆绳子将大汉绑的严严实实的。 “少侠,不知尊姓大名啊?” “店老板客气了,小子姓李名鹤。”李鹤沉吟片刻说道: “老板,不知能否和在下一同带这泼皮去见官?” “呃——”老板似乎有着什么难处,而后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我就跟你去见官!” 李鹤笑着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证人,若无要紧事宜可否愿意与在下去一趟衙门?” 满座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安静许久,直到有一道声音响起“我愿意去!”其他人才纷纷点头。 “我等愿意前往。” “好!阿斗把他扔马车上。” 指了指晕倒在地上的大汉,李鹤道。 陆豫对着正看的认真的蒙西说: “喂,好戏看完了,走吧!” “去哪?” “去逛街啊,不然呢?” “咱们不跟他们一起去官府吗?” “他们人已经这么多了,不差咱们两个。” “好吧,那走吧!” 他们两人正要准备走,一道声音喊住了他们。 “两位,请留步,若是有时间请与我等一起去官府。” “我们还有事,不便久留,告辞。” “这位急切的小兄弟难道不想看这恶人绳之以法吗?”李鹤向陆豫二人走了过来,笑容不减。 “哈哈,当然是想的,但刚才这个泼皮也说了,他的表姐夫就是知府大人,说不好听的,我真的难相信恶人能有恶报。” “小兄弟…” “在下陆豫。” “呵呵,陆兄弟,在下保证能将此人绳之以法,如何啊?” 陆豫有兴趣的点点头。 “这我便有兴趣了,好吧,咱们俩就去看看吧。” 陆豫后半句话自然是对着蒙西说的,蒙西点点头,陆豫对这李鹤的身份更加感兴趣了。 老板收拾收拾了摊位。 一大队人声势浩荡的走向官府。 “威——!武——!” 知府大人用力敲了一下桌子,知府大人年过半百,一双小眼睛显得有些滑稽。 “何人击鼓?” 知府大人的声音很是有威慑力,有着积蓄多年的官威。 李鹤一行人走向了大堂,陆豫和蒙西也在旁边。李鹤拱手道: “大人,是小人击鼓,小人这里有一冤情。” “哦,你有何冤情?” 李鹤向阿斗点点下巴,阿斗招手让让摊位老板和老板娘上堂,老板将此事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知府大人点了点头。 “传被告!” 在几个官吏的搀扶下大汉来到堂上,见到知府“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你何名何姓?” “表——” 姐夫两个字还没蹦出来,就看到堂上表姐夫的眼神,连忙改口。 “大人,草民牛二,草民有冤啊!” “他们说的话我字字在耳,你有何冤?” “他们…他们串通起来冤枉草民,草民在那摊位上吃饭,饭后草民结账没有零钱,草民就想先欠着,可这老板喋喋不休,硬是要草民给钱,草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铜板手一抖铜板掉到了地上,那老板就开始殴打草民,还有这个白衣少年更是将草民打成这个样子,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摸了摸摔得流血的鼻子,那大汉竟然还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牛二还真是不要脸,脸上的表情就跟变脸一样,方才闹事的时候的气势荡然无存,苦着脸就跟自己受了多大冤一样。 “大人,这人颠倒黑白,胡言乱语,明明是那牛二吃饭不给钱,反过来威胁老板,后又威胁老板,说…说您是他的表姐夫,还说谁敢对他说三道四就把谁的骨头拆了。” 阿斗接道。 “是啊,是啊” “…” 那些证人也都是附和着。 这个时候府衙外边已经有了很多的看热闹的老百姓,老百姓中有很多都是被牛二欺凌过的,他们心里都很忐忑,这牛二和知府的关系竟然有人大胆到把他告到官府? 知府大人心里也很郁闷,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表弟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经常打着自己的旗号横行乡里,平时呢大家都忌惮自己的身份,也就忍气吞声,打碎门牙咽了,可今天这么多证人自己就算想包庇也不容易了。心中暗自骂了一声自己这个表弟不知收敛,可心中这样骂,救还是要救的。 知府大人迷你的小眼睛动了动,立刻就有了一套说辞。 “本案关联重大,牵扯人数甚广,认证虽多,可并无物证,待本官先去收集证据,择日再审。” 知府大人一招缓兵之计,他知道,在座的证人都是碰巧跟来,大多数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案子拖几天他们兴许也就忘了。 牛二心中一喜。 “等等,大人,这一路上我听到百姓对这牛二多有议论本次案件先且不谈,不妨先听听其他百姓有个冤情。”李鹤气定神闲,指了指门外看热闹的百姓,对着外面的百姓喊道:“外面的百姓们,你们今日可以当着知府大人的面有冤说冤,有仇说仇,虽是血亲,但相信知府大人一定会秉公办理。” 知府大人脸皮抽了抽,这是将他的军呢。他仔细打量打量了这个年轻人。 “看此人穿着绝非普通百姓,更像是官宦子弟。” 门外的百姓听到今日他们各自伸冤立刻就有几个百姓跑了进来,没等知府问出声他们就把他们的冤情说出。 “大人,草民张清,草民在城南开了间客栈,这牛二隔三差五的就来蹭吃蹭喝,还不给钱,算来已经欠了我三百两银子了。青天大老爷帮草民做主啊?” “大人啊,草民吴峰,草民的女儿半月前出去买东西,不料遇见了牛二,牛二贪恋我女儿的美色,我女儿不从被牛二火火打死了,草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求大老爷给草民做主啊!呜呜呜。” “小的……” “……” 知府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黑,那双滑稽的小眼睛瞪了瞪下面的牛二,牛二被他一眼瞪的一个机灵。 “这个牛二!之前还给我说什么他已经万般小心了,还是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牛二看着告他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开始跪在地上磕头拼命的喊着一句话:“草民冤枉啊,草民冤枉啊!” 知府大人摸了摸发痛的额头,无奈道: “你们的冤情太多,待的我让师爷逐个记下,统一做主,今日本官身体有恙,退堂!” 知府大人说着身体还晃动了几下,一边的侍卫连忙搀扶,他给自己身边的师爷使了个眼色,要他去记录百姓们的冤情。 陆豫冷笑了一声,这知府大人十几年前就冤判了孟老伯,这十几年来想来没少做违背良心的事,看他那副奸诈的模样想来今天想让牛二绳之以法没戏了。 李鹤似乎是听到了看了看陆豫,又看向知府。 “知府大人,留步!今日的案件细节明朗,牛二作奸犯科证据确凿,大人一不动刑审问,二不收监关押,莫非真要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包庇这牛二不成?” 第九章 李鹤笑容虽然依旧,话语却变得严厉。 知府大人脚步停下来,他有些生气了: “大胆!你是何身份?竟敢站着跟本官说话!?” 一边师爷连忙应和一声:听到没有,还不跪下回话? 知府大人小眼睛中有了凶光,他心想,这个年轻男子既然是领头人,不如把他抓起来,这些人没了主心骨自然树倒猢狲散。 各位告状的百姓听到大人要退堂,一个个的都慌了,如今仗着他们人多大家一起壮着胆,今天要是真退了堂,凭借着牛二和知府大人的关系恐怕这事就真的不了了之了。 李鹤听到知府问他的身份,他对着阿斗扬了扬下巴,阿斗应了一声: “是!” 阿斗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令牌,对着知府大人案板上丢了过去。 知府大人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安。 走回案板边,拿起令牌仔细打量一番,那令牌全身金光,其中有着一个“李”字! 他脑袋一片空白,似乎想起了什么。 李鹤见知府大人呆呆的立在那里,又向阿斗招了招手,阿斗双手托起他腰间的宝剑,李鹤伸出左手接过。 “大人你可还记得这把剑吗?” 李鹤举起那把剑在知府大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知府大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看看令牌。 “左手剑,金令牌,你是李府大公子!?” 李鹤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哎呀呀,原来是李世侄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知府大人立刻就改了口气,谄媚的表情很难能让他和方才“威严”的表情联系起来。 周围的老百姓不乏有见多识广的,“五年前南北两国打仗,李鹤是前锋,他的父亲李大将军是三军统帅,官居一品…”他们都是小声嘀咕着,陆豫原本就猜测他的身份不普通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大将军的儿子。 牛二听到这年轻人的身份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李鹤笑容不减,还是这么平淡。 “张知府我们方才五年不见就记不得我了?” 做戏般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知府大人干笑道:“你瞧下官这记性!世侄何时来到的陕州?为何不通报与下官,让下官前去迎接。” 阿斗看不惯他这副欺弱怕强的面孔,说道: “知府大人,公子此次来到陕州只是为了自家产业管理,并无其他要事。” 知府心想朝廷派李鹤来说是管理自家产业他心中却有着怀疑,莫不是朝廷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什么怀疑? 李鹤笑容收敛,道:“张知府,不知你的身体…” “身体无恙…身体无恙…” “那好,今天这事就公事公办吧!” “是是是…” 知府大人无奈的点点头,弯身对李鹤行了个礼。 师爷忍不住了,向前走了两步抿了抿八字胡说道: “李大将军位高权重,我等自当敬重,可李公子一无爵位,二无…” 知府都要被他气死了,狠狠瞪他一眼,止住他说话。 阿斗道:“师爷莫不是忘了,早在三年前公子因为军功显赫被皇上亲封为广成将军,官居三品?” 阿斗特意强调了三品这两个字。 师爷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是靠着一些关系最近才当了这师爷,他本身不过秀才出身,本身没什么见识。 感受到知府大人飘过来的眼神,他讪讪一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退了下去。 知府大人重新走到堂上,视而不见牛二拋过来的恳求的眼神,将他判成了死刑,秋后问斩。 牛二面色苍白,鼻孔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几个侍卫把他拖了出去。 有冤情的张清,吴峰自己摊位老板都是向李鹤拱手至谢,李鹤笑着拱手回了一礼。 陆豫蒙西也对李鹤产生了不少的好感,陆豫有些不好意思,来之前他还对李鹤有些怀疑,虽然官老爷有意包庇,但是碍着李鹤的身份还是秉公办理可,他这时想起了孟老伯的事,孟老伯虽然当年受了大冤,可他自身也背负着二十几条人命,这事还是不要说了。 知府大人还想留下李鹤,说是要给他接风洗尘,李鹤拒绝了,原因是自己匆匆而来是因为要管理自家产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不便在此逗留。 知府看到挽留不下只好作罢。 陆豫正想拍拍蒙西的肩膀,叫她离去,可李鹤又叫住了他们。 “两位兄弟可有时间?不妨在下做东,请两位喝两杯?” 陆豫和蒙西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难道有什么意图? 还没等他们答应,阿斗就驾来了一辆马车,两人只得答应。马车很大,就算三个人也不会觉得很挤,陆豫有些紧张,手掌已经开始出汗了,蒙西还好,默默玩着魔方。李鹤开口道:“ 二位不必紧张,我只是初来此地,想向二位打听一下事情罢了。” 陆豫道:“那李公子可就找错人了,我们两个也是初来此地,了解的不比李公子多多少啊。” 李鹤笑着说道:“初来更好,我只是想问问两位来到此地的感受罢了。” 李鹤的眼神时不时的盯向陆豫身边的蒙西。 “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蒙西。” “哦,蒙西…” 嘴里念叨了几句这个名字。 这时阿斗的声音响了:“公子,咱们到了,请下车吧。” 三人下车,面前的是一家酒楼:醉仙楼。 微笑着将陆豫二人引进酒楼,酒楼外观的装修极为奢华,一看就知道是达官显贵才能来的起的。 陆豫眼睛里有些担忧,这种级别的酒楼他们两个现在的身价可是花销不起。 李鹤笑道:“这酒楼是我自家产业。” 意思就是他请客,要他俩不要担忧。 陆豫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蒙西却不同,她看到陆豫那扭扭捏捏的表情,掐了他一下,在他二胖轻声说道:“不吃白不吃。” “不是,这刚吃过两碗饺子,你又饿了?你是猪——” 话没说出来,就被酒楼里的装饰震撼到了,这金碧辉煌的,桌子和椅子都是上好的檀木雕刻而成,这种檀不仅有一股香味,还有驱赶蚊虫的效果。 一进门阿斗就小跑着跑到前台,跟一个小二说了几句话,小二听着点点头就向后屋去了。 李鹤陆豫和蒙西四处打量,特别是蒙西,她在北国地位很高,所见所闻不是一般人能比,可在北国她也没有这么奢华的酒楼。 第十章 李鹤笑着说:“走,咱们去二楼。” 李鹤指了指楼上,陆豫和蒙西紧跟其后。 到了二楼,装饰不像一楼那么奢华,反而显得朴实,木质地板,一条走廊左右两边有十几个小包厢。 “来,咱们去这里。” 陆豫跟着李鹤进入了一间包厢,这间包厢门口有着牌子,上面写着“香风阁”,其中有着一个桌子几把椅子,最令人瞩目的是房间的风景,绿色的海洋,一大片盛开的花包围着整个房间,香气飘逸。 陆豫吸了一口空气,发现这香味很淡。 桌子很大,李鹤在首位,左边陆豫和蒙西陆豫坐下,这椅子竟然是软的,手指点了点扶手,立刻就陷下去一个小凹槽。 “这是从我渡洋从西方的一个国家花重金购来,因为木头很软,后来我发现这木头最适合当椅子。”李鹤笑着解释道。 “这可真是大手笔啊。”陆豫由衷感叹。 一旁的阿斗说道:“你了不要小瞧这把椅子,成本加材料费就有几百两银子。” 陆豫又摸了摸椅子,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蒙西放下手机的魔方,她刚才一直在折腾这个东西,就是搞不明白。淡淡的看了一下陆豫那没出息的表情,心里想了一句“几百两银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蒙西这就是典型的饱汉不知饿汉饥,虽然她现在也是饿汉… 小二进来帮三人倒了茶,陆豫饮了一口,满口的清香。 李鹤笑着说不知那位姑娘手中的东西是何物? 这里就他们几个,他也就直说了。 陆豫和蒙西正要回答突然两个人就愣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家公子博学多闻,见多识广,女扮男装这种事见得多了。” 阿斗一脸的骄傲。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这个姑娘并非我南国女子。” 陆豫和蒙西对视一眼,蒙西心中有着一丝惊恐。陆豫有些惊讶,问道:“李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南国人不知道饺子怎么吃,这不是笑话吗?” 陆豫心中凌然,原来如此,李鹤当时看到蒙西问陆豫饺子和事了。 “这位姑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哦,我手里的这个东西是陆豫给我做的,叫“魔方””。 “可以让我看看吗?” “喏,给你。” 仔细打量一番,李鹤心中惊叹一声。 “这个东西虽然不复杂,可想法甚是奇妙,陆兄弟,这是你的想法?” “是,不过我也只是学来的。”陆豫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李公子,我俩不过是市井小民,你究竟为什么会如此破费请我俩来这醉仙楼?你说是谈谈来到这里的感受,我可不信。” 李鹤叹了一声:“实不相瞒,我是被这位姑娘的英雄气概所震撼。” “什么?” “什么?” 陆豫和蒙西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咳咳…就是之前摊位老板被牛二欺凌的时候啊,满座之中只有这位姑娘不畏强敌,虽然被陆兄弟拦了下来,不过我素来对这等有英雄气概的女子有敬佩之心。” 李鹤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很是认真。 蒙西一脸懵,什么?就因为这?她从小就这样见不得有人恃强凌弱。 陆豫心想:难道说越是身份高的人行事风格就越怪? 两个人嘴角干笑了几下。 “你们不觉得这种女子很了不起吗?” 李鹤站起来,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眉飞色舞。 阿斗见自己家公子的“病”又犯了,气氛有些尴尬,忙解释道:“两位不必惊讶,我家公子出生武将世家,小时候有一次出门,听说书的讲代父从军的花木兰的故事,从那以后他就很欣赏这种有英雄气概的女子。” “咳咳!!” 李鹤见阿斗多嘴,用力咳了两声。 阿斗没注意,继续说:“从那次听书以后,公子就跟家里的长辈说他长大后要当花木兰,后来还被将军打了一顿,直到现在那些个京城子弟还拿这事跟公子开玩笑。” 李鹤一直在咳,提醒着。 “公子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咳?要不要我请个大夫?” 李鹤向来都布满微笑的脸此刻终于变成了黑色,这个家伙,竟然当着外人把自己小时候的丑事都揭了出来… 陆豫二人正在努力憋着不让自笑出来,这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李鹤也会干过这蠢事? 李鹤尴尬的笑了笑,这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位女子,女子年龄应该比陆豫和蒙西大上一点,二十来岁。青衣飘飘,皮肤如玉,她先是对着李鹤行了礼,然后又对着陆豫和蒙西微微一笑。 陆豫心里颤了一下,目光止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时候蒙西用脚提醒了一下陆豫,陆豫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回过神,还以微笑。 “明月姑娘,你怎么来了?”李鹤说道。 “东家来的陕州?来这醉仙楼为何不通知奴家,莫不是忘记了奴家?”如风铃一般的声音从明月姑娘的小嘴里飘了出来,边帮李鹤倒满茶杯的茶边说。 “呵呵,我这也是刚到,又有幸结识了这两位朋友,还没来得及请姑娘一叙。” 李鹤笑着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木盒子。 “这是我从国外购得的上等水粉,许久未见,一点小礼,莫要嫌弃。” 明月也不跟他客气,优雅的接入手中。 “多谢李公子,李公子有心了,奴家正需要呢!” 明月面上虽然平静,内心高兴的很,李鹤长得玉树临风,能文能武,这样的男的哪个女的不喜欢?痴痴的看着李鹤,爱慕之心甚浓。 李鹤也也望着明月,四目相对,他出身武将世家,对自己的喜恶毫不遮掩,两个人就这么对视,放出来的电把陆豫阿斗和蒙西电的外焦里嫩。 阿斗见这郎才女貌的两人久别重逢心里也很高兴,不过还有外人在,于是弯腰在李鹤耳边提醒了一句。 第十一章 李鹤才转移目光想要帮他们互相介绍,就在这个时候,店小二急切的一把把香风阁的门推开。 李鹤几人看着小二,小二感觉到自己的不礼貌连忙解释道:“公子,酒楼里有一个人想见你。” “谁?” “他说他叫赫连通。” 李鹤猛的站了起来:“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啊,那人就坐在大厅,说是要见你。” “好,你带我去。”李鹤对陆豫二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请二位稍等片刻,李某去去就来。” 陆豫想要跟上去,蒙西又把他拉了下来说没什么好看的。 小二引路走在前面。 一楼,有着二十几位北国打扮的男子,为首的三人坐在那里,老大模样的人脸色刚毅,有一股领导者的气势。老二身高体壮,脸上有一道伤疤,笑起来令人胆寒。老三看上去年龄不过十五六岁,皮肤白皙,身娇体小,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衣服和头发都是淡绿色,一副文人打扮,与周围其他个个身体强壮的大汉们格格不入。 “哈哈,李鹤好久不见了。” 那个为首的男子说道。 李鹤刚下楼就听到了那粗犷的声音。 “明月,你先去忙,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明月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赫连通,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可是我南国境内。” 对于这个老对手李鹤是很重视的,五年前南北国大战,自己略胜于他,他一直耿耿于怀,想要扳回一局,这次未通报南国就私自入南国境内,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场内的人听到来者是赫连家族的人又是用着不善的目光看着他们一队人。 “赫连通?北国大将军的长子?他为什么回来这里?” “听说五年前他败给了李鹤,今天这事估计不简单啊。” “北国这些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敢公然进入我南国境内,真是不怕死啊!” “就是,就是,” “……” 一边的人大部分都是陕州当地的人,他们因为战争的原因,他们对北国人多多少少都有着厌恶。 “北国的蛮人滚出去!” “对!北国的人滚出去!” “南国不欢迎你们!” “……” 无数的痛骂声席卷而来。 赫连通依旧脸色平淡,后头给身体魁梧脸上有刀疤的男子使了个眼色,刀疤男一脸森然,大吼道:“住口!” 这道声音落在陆豫耳中,把他吓了一跳,这声音甚至比那一天的大虫的吼声都可怕。 满座听到这一声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魁梧的身影上,看到那人脸色森然,双眼紧瞪,加上那人脸上的刀疤,众人都是有些害怕,不敢说话。 赫连通见无人造次,才伸手阻止了大汉。 “二弟,莫要失了分寸。” 李鹤打着圆场:“各位!人家远来是客,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若是他们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我李鹤绝不会善罢甘休!” 满座之人看到李鹤这么说了,都是互相看了看,安静的看着。 “赫连通,可以说来这有什么事了吗?” “哈哈,事情自然是有那么一两件,三弟,这位就是南国大将军李星海的儿子李鹤,你不是要跟他讨教一二吗?” 赫连通话不多说,直接进入了主题,对着魁梧大汉身边的少年说道。 为首三位中全身淡绿色打扮的少年向前走了两步,对李鹤拱手,行了一礼,李鹤侧身只是拱手。 “李公子,在下赫连龙。” 李鹤听过这个少年,他是赫连通同父异母的弟弟,名声不大,可以说是赫连家存在感最低的三个后辈,毕竟他的两位大哥都不是泛泛之辈,而他只是一个庶出。他虽然出身武将世家,可因为身体虚弱,手无缚鸡之力,便一心钻研文学,他本人天赋极高,十岁就有了“神童”的称号,后又潜心学习各种文学经典,可以说是满腹经纶。 “赫连龙,北国神童,李某早有耳闻,据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咳咳!又得就有失,上天给了我目不忘的本领,却也给了我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早就听大哥说过李公子文武双全,虽和我们一样的武将世家出身,却也写得一手好文章。” “三弟!别跟他们废话了,” 见到两个人喋喋不休互相吹捧,脾气暴躁的彪形大汉不耐的说道。 “是,二哥。”转身对着二哥赫连英说了一声,接着对李鹤说:“李公子,在下偶然间获得一对联,上联是“烟锁池塘柳”我思来想去做了后半联,可远达不到上联的意境,今是有幸见到已文为主的南国才子李公子,不知李公子能否对出下联?若是愿指点一二在下必将感激不尽。” 说的冠冕堂皇,感激不尽,可这对联的难度之高让在座的人都皱起了眉头,这些人中有许多是喜爱吟诗作赋的人,他们心中也在思量着,一个个都顶着下巴做沉思状。 李鹤思绪就像翻天覆地一般在脑海搅动。这对联他是听说过的,据说从来没有人能写出意境与之相同的下联,可以说是绝句也不为过。 座内就有人喊了出来:“哼,听说过这上联的人都知道这是绝句,你们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是啊,这对联是出了名难,金木水火土五行中就那么几个常用的字或词,要做到偏旁和意境都能契合谈何容易?” 李鹤思来想去他一贯平静的脸上终于布满了无奈,写对联他不是不会,只是这对联太过刁钻,他自知自己无能为力,他不是怕自己对不出来丢了脸面,只是不想当着赫连通这个老对手的面,当着这么多南国人的面认输,因为这个关乎到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脸面而是南国,一个国家的脸面。 李鹤背后已经有些湿了,呆立在那里,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他自知自己已经尽力,就要摇头认输,可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背后痒痒的,好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他背后写字。 第十二章 李鹤转头瞄了一眼,见陆豫正在他背后,阿斗似乎也在帮忙做掩饰,努力挡住陆豫在他背后写字的手。 李鹤疑惑,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不着声色的出口气,像是思考一样扭了扭脖子,来掩盖自己刚才不自然的动作,看一眼墙壁又看一眼天花板。 努力感受着陆豫手指的力度,现在是三月,虽然已经春暖花开,可衣服穿的还是有些厚,因此陆豫在他背后游动的手也加大了力度,痒痒的,他只能竭力控制自己的身体。 “桃燃锦江堤。”这五个字他在背上清楚的感受到,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欣喜中夹杂着些许的震撼,这句下联竟与上联珠联璧合,意境也是在同一水准,这个陆豫真不简单,自己都束手无策的上联他竟然能对出来,心中对陆豫身份的好奇心大增。 陆豫面无表情的默默退后两步。 赫连通一脸的平静,眼神中有些许冷笑。身后的赫连英等的不耐烦了,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李鹤!你若是不能对出来就直接说,别拖拖拉拉的!” 不过并没有人理他。 赫连龙叹了一口气,心中有着些许失落,他虽然庶出,可地位也不会太低,从小他的生活就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不一样,其他孩子在玩泥巴时他在读书。其他孩子打闹玩耍时,他还在读书。 从小和古今典籍为伴,他对文学的态度几乎已经达到了偏执的地步,每当有一个问题解决不了他就会废寝忘食的解决,有时候他会几天几夜不睡觉,生生把自己累倒,这个对联他百思不得其解,想要解答他的信念也更加坚定。 “哎,李公子不必为难…”赫连龙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去。 李鹤一笑,喊道:“留步,有解了。” 听到这话满座皆惊,赫连龙身体僵在那里,脸上有了一些欣喜,因为他知道以李鹤的身份是不会跟他开玩笑的。 “李公子,请说。” 李鹤向小二说道:“笔墨纸砚。” 陆豫哭笑不得,怎么这个家伙还这么爱出风头? 小二喊了一声“好嘞!”就像风一样去风一样来。“东家,您要的笔墨纸砚。” 李鹤将纸摊在了桌上,沾了沾墨水提笔在纸上将上联烟锁池塘柳写了下来,众人皆是感叹“好字!” 当李鹤写下半联的时候许多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随着李鹤手动周围的人一字一顿道:“桃——燃——锦——江——堤!” 安静片刻后,周围的人都鼓掌叫好,这下联和上联珠联璧合,意境完全就是两幅山水画。 赫连龙钻进人群,急切的看了看下联,原来欣喜的稚嫩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不过也更加苍白。 李鹤轻轻吹了吹,吹干了墨迹,将纸递给了赫连龙,赫连龙双手接过,欣赏了一番,折叠好装到袖口。 赫连龙抬头对着李鹤一笑,李鹤的笑容逐渐消失,因为他看到赫连龙的眼瞳竟然是绿色,闪烁间有些许危险的幅度。 好深的心机!李鹤识人无数,还从来没见到过这样奇怪的眼瞳,他见到绿色的眼瞳时后背竟隐隐有些发凉。 那是:危险的警告。 李鹤僵笑了笑,尽量不让周围的人看到他恐惧的脸色。 赫连龙笑着喊了一声:“好!多谢李公子!”突然转身就向大门扬长而去。 稚嫩的笑声在酒楼内回荡。 赫连龙和赫连英面面相觑,他们这个三弟有个绰号叫“书呆子。”平时行事很是低调,从来没有这样有些张扬的举动。 赫连通对自己身边的侍卫一点头,侍卫中分出两人紧跟在赫连龙身后。 李鹤转向赫连通,风轻云淡的说道。 “赫连通,你还有事吗?” 赫连通看了看周围的人,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抛给了李鹤。 “李鹤,这可是机密。”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带着人走出门去。 李鹤接住锦囊收了起来,疑惑的看着赫连通离去的背影。 赫连通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李鹤,保重。” 李鹤摸了摸下巴,心头有些不安。这赫连家三兄弟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斗…” 李鹤叫来阿斗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阿斗离去。 “陆兄弟,客人已经走了咱们继续吧,菜应该已经做好了。” 两人又回到楼上包间。 蒙西正在来回踱步,见到陆豫和李鹤回来连忙问:“怎么样?赫连通走了吗?” “走了。” 呼——! 蒙西重重的出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李鹤从怀里摸出那个锦囊,锦囊里有一张纸条,他摊开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他将纸撕成粉碎,思考片刻。 这时明月进来了,笑吟吟的躬身。 “妾身恭喜李公子,这等绝句都被李公子破解了。” 李鹤歉意一笑。 “明月姑娘恐怕是弄错了,对出下联的不是我,而是陆公子。” 明月惊讶的看向陆豫。 “可明明…” “是陆公子偷偷跟我说的。哦!我都还没介绍了,这位就是陆豫,陆公子,这为是蒙西,蒙姑娘。”说着又对着陆豫和蒙西道:“这位是明月姑娘,她可是陕州第一艺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呵呵,没想到这位俊俏的少年竟然是位姑娘。” 明月抬起手优雅的掩嘴轻笑,脸上没有一丝惊讶。 “蒙姑娘,你可知道方才赫连通给我的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李鹤目光突然变得严厉的看着蒙西。 听到李鹤问她这个问题顿时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吞吞吐吐道:“我…我哪知道…纸…纸条上写了什么…我又没看过。” “上面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们北国的朝阳郡主不知所踪,要求我南国帮他们寻找,而恰巧的,我们身边就有一位国外女子,而且还是年龄刚好符合的女子。” 明月反应的快惊疑的看着蒙西,陆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见李鹤和明月都直勾勾的看着蒙西,他的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三个人的眼光直勾勾的看着她,她很不舒服,撅了噘嘴。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是郡主,我真名叫你李朝阳,我父亲是北国皇帝的亲弟弟,不过我父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第十三章 李鹤点了点头,这些他是知道的。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来我南国?” “我,我也不想的,没出过门我只想一心逃跑出境,跑着跑着就到了大山里,后来马丢了,我有遇见了大虫,饥肠辘辘的在山里逃跑,后来就遇见了陆豫。” “郡主最好尽快回北国。” “不,我不想回去,我回去和话皇上一定会让我嫁给赫连通的。” 李朝阳挥着手,拒绝道。 “郡主应该知道,生在帝王家,注定了你的婚姻不能如你所愿,这关系到两国的邦交,若是北国皇帝知道了你在我南国境内难免会心生疑虑,为了两国的关系郡主必须回去。” 李鹤声音十分坚定,他虽然对这个女子性格很是敬佩,可这事太大了,不是他能承受的。 “为什么?为什么身为皇族子弟就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李朝阳小脸憋的红了起来,怒道。 陆豫见他们要吵起来,连忙从中调节。 “李公子,让我和蒙…郡主说几句话。”想到她的真实身份陆豫连忙改口。 李鹤犹豫一下,点了点头,起身离去,明月很是识趣的跟了出去。 陕城城北,王宅。 赫连通坐在首位,拿起茶杯饮了一口,淡淡道:“二弟,你去派人,盯紧了今天李鹤身边的那个小子。” 赫连英满脸横肉的脸有些疑惑。 “大哥,哪个小子?” “那个黄头发的。” “大哥,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人物啊,只是一个黄毛小子,盯他干什么啊。” “你懂什么,今天老三出的上联就是他接的下联!” “什么?不是李鹤…” “不是李鹤,当时的情况我看的一清二楚,那个家伙鬼鬼祟祟的,你去派人盯着他,他应该还没走。” “是!我这就去安排。” “咔嚓!” 听到背后有东西碎掉的声音赫连英停下脚步刚要回头就传来了他大哥的声音。 “算了,找人盯紧他,只要他出门找个干净的地方直接杀了他。” “可是大哥,咱们的行动…” “杀他是为了转移李鹤的注意力,咱们得行动照旧。还有,三弟怎么样了?” “三弟在房间休息。” “三弟看起来弱不禁风,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样吧,你找个麻利的,偷偷看着他。” “是,大哥。” 赫连通招手让赫连英退下,赫连英离去,跨过门口,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今天的月亮很圆,也很亮,月光撒在地上,像雪一样,偶尔吹过的风令赫连英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心里嘀咕。 “大哥还是不信任三弟啊,要是有一天他对我…”用力的摇摇头,想要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算了算了,先别多想了,等这次事了了再说。” 王宅后厢房,一间房中有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凳子上,翻动着一本书,风透过窗体的缝隙吹了进来。 “咳!咳!” 用力的咳了两声,他偷偷用眼角看了看房间门口的方向,门槛下,有着一双影子,因为月光的缘故,他猜测这是人的脚,他有些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讥讽的笑容,合上书,吹灭蜡烛,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醉仙楼。 “郡主,你…” “你也想劝我回去?你是不是又欠打了?” “别别别,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豫想了想,问道:“郡主,我想问问你,你喜不喜欢,或者说你对赫连通有没有感觉?” “感觉?什么感觉?” “那种感觉啊。” “没有,那个家伙不苟言笑的,跟他老爹一个德行,说实话我最讨厌他了,不然我也不会逃婚了。” “那郡主,你要是铁了心不回去,南国也容不下你,你怎么办?” “我…我就去其他地方!天下之大,我就躲起来,我就不信他们能找到我。”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东躲西藏的,没有一天安生日子是很累的,而且…” 陆豫三根手指搓了搓。 “出门在外可少不了这个东西。” 李朝阳气的跺了跺脚,没有说话。 “所以说,郡主与其在外面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还不如回去跟赫连通凑合凑合,至少能丰衣足食。” “啊!说了半天你还来想让我回去?我就这么讨你厌吗?” 李朝阳双眼一热竟然要哭了出来。 “别别别,你别哭,你不讨厌…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陆豫慌忙的改变了口风。 “郡主,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觉得跟我和孟老伯在一起过的快乐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李朝阳抬头看着他。 陆豫看到李朝阳发红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心慌,说起话来都断断续续的。 “你…你如果喜欢咱们三个一起的生活…”陆豫猛的站起身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如果你喜欢咱们三个在一起生活的话我回去就去求孟老伯,咋们三个就离开这里,找一个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生活!” 李朝阳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呆呆的望着他,几秒钟后问道:“那你不怕流离失所,居无定所吗?” “怕啊,不过我觉得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比让一个人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更悲哀的了。” 陆豫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十分坚定。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爱财,有的人爱名,有的人爱权,他们都向自己喜欢的方式拼搏,而此时此刻她也正在做着相同的事情,说实话,陆豫才不管什么两国邦交——野心家只要想挑起战争,理由可以是人,可以是事,甚至可以是一句话。 李朝阳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噗呲——哈哈”李朝阳竟然笑了出来,眼里的泪水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悲伤,“陆豫,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认真的样子唉。” 她没想到以前每天都被她追着满院打的陆豫还有这样的一面,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好温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被人理解的感觉真好。 第十四章 “陆豫你真傻。” 心中喃喃的低估了一句。 门外传来了李鹤的问声:“两位,怎么样?谈好了没有?” 李鹤推门而进,他仔细打量着两个人。 “李大人,能否给我们几天的时间,如今知道郡身份的人就我们几位,等回去后,我们就有多远就走多远,我保证绝不会影响两国的邦交,怎么样?” 见到陆豫改变了对他的称呼她的声音也变得威严起来。 “这怎么行,事关重大,我可不能徇私舞弊。” 见到李鹤态度坚决李朝阳心念一动道:“李大人你可知晓我北国的局势?我北国以军治国,赫连家有着我北国一半以上的兵权,就等于他们至少能主宰一半的北国朝政,五年前他们就敢不顾两国邦交挑起战争,如今他们休养生息报复之心越加膨胀,如果赫连通娶了我,他们赫连家的威信恐怕会更加强大,到时候必将大乱,赫连家一直垂涎南国繁荣之地,想必李大人绝不会希望南国被卷入战争吧。” 李鹤有些犹豫了,论军力,南国绝不会是北国的对手,五年前陕州之战虽然打赢了,那也是损失惨重,而且北国出动的军队不过五六万,南国十万,他们占据着人数优势,可也是损失惨重… 绝对不能再有战争了! 李鹤的心动摇了。 “两位还是别叫我大人了,郡主所言不无道理,之前是我思虑不周,若有唐突还望见谅。” 陆豫听到李鹤的话,惊喜道:“这么说李大人是同意我和郡主的请求了?” 李鹤微微一笑。 “我都不知道郡主在哪,又怎么会答应郡主的请求呢?” 陆豫李朝阳对视一眼,举起茶杯。 “明白,以茶代酒,我们敬你!” “光是饮茶可不够,李鹤起身叫来小二,点了酒菜。” 突然陆豫想起了什么,推开窗户,“哎呀!天都黑了,孟老伯还在等着我们呢。” “哎呀!我也忘了,咱们要不赶紧赶回去吧?” 李鹤笑道:“孟老伯?你们约了人?” “不是,孟老伯和我们一起来陕州,说好的在通福客栈等我们,如今天都黑了…” “无妨,我这就差人去通福客栈去传信,你们就安心吃饭吧。” “是啊,李公子可是准备了本店最好的酒菜,二位可莫要辜负了李公子的一番好心啊。” 明月姑娘走了今天,此刻她的怀中有着一张琴。 “那就有劳李大人了。” 陆豫看盛情难却只好回道座位上。 “别叫的这么生分,两位就叫我李鹤吧!” 明月走到窗口处,跪坐在地板上,悠悠琴声就像是天籁一般,令各位陶醉… “陆兄弟,不知你可有功名在身?” 李鹤好奇的问道。 陆豫摇了摇头,将自己遭遇和如何与李朝阳相识的过程说了一遍,当然,孟老伯的往事他有所保留,因为孟老伯当年杀的沈家的后盾就是大将军府,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不愿意事情在被人知晓。 “陆兄弟身世还真是跌宕起伏啊,不过失忆这种病太过离奇,我也是第一次见,陆兄弟可不要太过钻牛角尖啊。” 陆豫欣然一笑。 “往事大多不堪回首,失忆也未必是坏事,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新的人生。” “陆兄弟能想开就好。” “李公子,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说。” “但说无妨。” 陆豫沉吟片刻说道:“今天白天咱们去见的那个知府大人可不是什么好官,李公子食君之禄,应当忠君之事,这等危害朝廷的蛀虫始终是个隐患。” 李鹤并不惊讶陆豫会出言惊人,这里没有外人,他也就直言不讳了。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陕州明面上是查账,实际上就是为了这个事而来,陕州知府张清风臭名远播,朝廷早有耳闻,这次我来就是为了收集证据,如今证据我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等我回京都后就奏明皇上,他插翅难逃。” 陆豫很是高兴,这个张知府这些年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理应有这个报应。 吃过饭,陆豫向李鹤和明月告别,因为酒精的缘故,李鹤此刻抱着明月,明月害羞的小脸通红,李鹤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牌,抛给了陆豫。 “陆兄弟,这是我家的专有金牌,你带着令牌有事就来找我,没人敢拦着你。” 陆豫此时头也有些发昏,接着金牌随意的放进怀里,道了声谢就离去了。 陆豫本来是没醉的,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酒劲上来,走路都有些晃晃悠悠,李朝阳连忙扶着他。 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他们大多是卖夜宵的,都已经开始收摊了。 “你这个家伙,我都说了不让你喝那么多,你偏是不听,现在好了,路都不会走了。” 陆豫傻笑一声,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睛盯着她的小脸,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全然不管李朝阳羞红的小脸。 “我…我还能喝,我还没醉…” 李朝阳忍住一脚把他踹飞的冲动,手揽在他腰上,尽力不让他摔倒。 “是,是,是,你还能喝,怎么不喝死你。” 陆豫伸出另一只手,搭在李朝阳另一只肩膀上,两个人几乎就要贴在一起。李朝阳此刻都能感受这他身上的气息。 这个家伙!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给我放…” “别说话!听我说!” 陆豫把她的话打断,语气与之前的醉话截然不同,这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有人在跟踪我们。” 李朝阳有些慌,问道:“你怎么知道?” “影子,我看到了他们的影子,从醉仙楼出来后他们就一直跟着我们。” 李朝阳下意识的反应就想四处张望寻找可疑的影子。 陆豫连忙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他的额头顶在李朝阳的额头上,小声说:“别做奇怪的举动,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 “你怎么知道?” “看他们的影子腰间有你们北国的弯刀,应该是赫连通的手下,他们没见过你,目标不可能是你,看来是为了下午的事。” “那…那怎么办?” 陆豫心想,如果现在向路人呼救反而可能会连累路人,心中立刻就有了一个办法。 “咱们分开走,现在离醉仙楼已经很远了,你等下去问路人去通福客栈的地址,你先回去,” “不,那他们要是分开追呢?咱们一起走,我们跟他们拼了。” 此刻陆豫二人走过的一个胡同的拐角两道身影贴在墙上,其中一个正偷偷的看着陆豫二人。 “哎呀,老铁,他们两个怎么抱在一起了?” 另一个声音有些娘娘腔的人在问偷看老铁,老铁也偷偷瞄了一眼轻声说道: “咱们的目标好像是喝醉了,另一个人在扶着他。” “哦…不对呀,他们头都顶在一起了。” 两个人就像是在偷窥狂一样在那里看着不和谐的一幕。 娘娘腔道:“哈,他们会不会也是…” 老铁道:“也许吧。” 老铁嘴里这么说,因为被这一幕感染的缘故他的手不老实起来,摸在了娘娘腔的腰上… “老铁!别,先办正事。” 第十五章 一把老铁的手扯了下来,正色道。 老铁道:“你看你看,他们亲到一起了!” 李朝阳挣脱着,陆豫手劲很大,她“呜呜”的叫了两声,陆豫松开手开口道:“他们不会分开追的,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只是个路人,没必要费事追你。拼命的话,能派他们过来追我们,他们也不是普通人,拼命风险太大。”李朝阳心里就像有小鹿乱撞,这可是她的初吻啊,不过现在这不是计较的时候,她害羞的低下头,担心的问道:“不,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听我的,你先回去,我有把握。” 陆豫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也许是害怕,也许是激动。 老铁和娘娘腔很激动,老铁道:“他们好像在说话哎?” 看到目标和另一个人亲吻过后,嘴一直在动,好像在说话。 娘娘腔叹息道:“哎,没想到咱哥俩遇到知音了。” 老铁也是深有感触道:“是啊,要不是主人一心要取他的命,我还真愿意和他们结交。” 同意的点点头,娘娘腔眼神中充满了激动。 “哈哈,老铁,他们又亲到一起了…” 陆豫又一次捧起李朝阳的脸吻了上去,这一次,李朝阳没有反抗。 “郡主,抱歉,这样才不会让他们注意到我们在说什么。好了,咱们继续走吧,等到下一个摊位你就去问摊位老板,记住,是通福客栈。” 两个人还是像之前一样走,陆豫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李朝阳也就假装是在扶着他。她的心里很复杂。 老铁都看入迷了,一边的娘娘腔拍了他一下。 “他们走了,快跟上去。” 陆豫二人走到摊位边,李朝阳前去跟老板问话,陆豫却拐角进入了另一个胡同,临走前李朝阳看了一眼陆豫,陆豫对她施了个“安心”的眼神。 见两人分开走,娘娘腔问道:“他们分开走了,咱们也分开走吧?” 老铁摇了摇头,道:“不,主人只让我们对黄头发的人下手,另一个无所谓,走就走了。” “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只要完成主人交代的事情就行了。 陆豫依旧是摇摇晃晃的走着,随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后面的两个人也越来越大胆,跟陆豫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陆豫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两个家伙果然没有追李朝阳。感受到后面越来越近的两个人,现在只有五六米的距离,他甚至都能听到那两个人的脚步声,他的心里很紧张,额头上冷汗直流,思绪飞速转动,看着那两人的影子越来越近,他踉跄的突然坐在了一个大户人家门口,门前两座石狮威严的坐落在门口,陆豫起身拍了拍屁股,后面的两个人都摸到了他们腰间的弯刀,突然陆豫大声骂了出来,把后面的两个人吓得愣在了那里:“你踏马看什么看!” 两人刚开始还以为在骂他们,见到陆豫手指指着那座石狮,不停的骂着。 “你这个混蛋,你看,我叫你看!” 陆豫快步跑过去,一脚踹在石狮子上,不料反震的劲道把他震的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你还给我来劲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后面的两个人被他这个举动逗乐了,两个人就站在那里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陆豫起身一拳打在石狮子上,“哎呦!你这个滚蛋!怎么这么硬?”另一只手捂着发红的拳头边吹边揉。 两个人都是笑了出来,这个家伙在发酒疯吗? 似乎是不疼了,陆豫指着石狮子。 “你硬?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硬还是我硬!” 说罢就要解裤腰带,解着解着嘴里骂了一句:“卧槽,怎么解不开?” 那两个人认真的看陆豫脱裤子,见陆豫半天解不开,又是笑了出来。 终于解开了,陆豫就想对着石狮子嘘嘘,不料因为太过激动竟然尿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关键时刻掉链子,没货了。为了不让后面的两个人怀疑,他只好提上裤子,重重的对着石狮子吐了两口唾沫,就像两个泼妇骂街词穷了一般,弯着腰,用尽力气。 后面的两个人已经要笑岔气了,捂着肚子泪都要出来了。 陆豫心想:好机会! 陆豫猛的撒腿就跑,一眨眼就几十米开外。 两个人正笑的不可开交,见陆豫身影已经跑远了,两个人互相给对方一个清脆的巴掌。 “他…他跑了,快追!”立刻收敛了笑容,脸色很是难看。 不过哪里还有陆豫的身影? “混蛋,竟然敢耍我,我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个混蛋!” 老铁心中暗骂,生气的同时还有一些羞愧,自己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耍,想到这他越想越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紧跟着陆豫逃跑的方向,娘娘腔苦笑一声,也紧跟了上去。 三个人就像风一样,在街道上肆虐。 两个人毕竟是习武之人,体质要比陆豫强上不少,逐渐的看清了陆豫的背影,两个人心中大喜,速度不减。 “这两个家伙,怎么跑这么快?完了,完了。” 心念一动,钻进了一个小胡同里,陆豫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 一户户人家的窗户慢慢亮了起来。陆豫见有效果嗓门扯高又喊道:“有土匪啊!土匪杀人了!咳咳!咳咳!!……” 用力的咳了几声,喊的太用力了嗓子都哑了。 因为陆豫后面的两声喊的很响亮,不少人家都打开了大门,偷偷看着街道上是不是真的有土匪。 “救命啊!后面两个就是土匪,大家帮我打他们啊!” 后面两人脸皮抽了抽,这个混蛋…真是和泥鳅一样滑! 不少人已经相信了陆豫的话,不过他们也很谨慎的很,找到可以扔的东西就对着那两个人砸去… 老铁看着陆豫的背影眼中燃起了怒火,不在乎左右飞过来的东西咬着牙把愤怒转化为力量,娘娘腔无奈,只好掀起衣服挡在头上,紧跟在老铁后面,“老铁,你慢点。” 陆豫见自己的做法反而起了反效果,咬了咬舌尖,提起精神,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加速,一个拐角转了过去。 开门的人家已经被他们抛到了后面,见陆豫转到另一个胡同里,他也紧跟着转了过去。 “人呢?怎么不见了?” 第十六章 老铁一脸不可置信,这个胡同是死胡同,可他明明看到陆豫进了这个胡同。 紧跟上来的娘娘腔大口喘着气。 “是…是不是没进胡同?” 两个人又向前面跑了一会,检查着前面的几个胡同。 “没有!” “没有!” “这里也没有!” 老铁喘着气一脚踹在了墙上,气道:“这个混蛋!” 娘娘腔坐在地上贪婪着呼吸着。大声道:“老铁,要不算了,那小子也许已经跑远了,” 老铁缓了两口气,回答道:“走吧!今天先回去吧!”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向着来时路回去。 陆豫此刻躲在一条胡同墙内一户人家内,他脚下有着一堆陶罐。看到两人离去,他终于可以大口喘气了,摸摸有些发闷的胸口,心里苦笑。 这上次跟大虫搏斗也没有这么疲惫,现在他的双腿已经累到麻木。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陆豫起身,想要离去,他的头刚刚探出墙头,突然,他看见胡同前面的拐角正走着一张脸正在偷偷看着胡同里面… 陆豫刚稳定下来的心又是吊了起来,他连气都不敢喘,那张脸顺着墙头缓缓转动,陆豫连忙缩回脑袋,身体宛如雕像一样躲在墙内。 那张脸检查了一遍后,伸出手挠了挠头,嘴里嘀咕了一句:“难道是我多心了?” 前面有传来娘娘腔和声音:“走了,老铁。” “来了。” 陆豫呆呆的不敢动,等又过了一会他才偷偷起身四处打量,终于确定没人以后才起身,准备离去,他刚起身,就听到了一声狗叫,扭头一看,就看到一只通体黑的发亮的狼狗,正对着陆豫狂吠,陆豫拿起脚下的一个陶罐对着那条狗砸了过去。 “被人欺负就算了,你这个畜生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啪!”陶罐落地,却并没有砸到狼狗,而是落在了它的旁边。嘴中说了一句“他奶奶的…” 那条那狼狗似乎也生气了,猛的对着陆豫冲了过来… 陆豫连忙爬上墙头都忘记跳下去,沿着墙头就跑。 随着越来越远,狼狗的吼叫声也是越来越小,陆豫这才挑了一个墙头低的地方跳了下去,不料腿一软摔了个狗啃泥。 “呸!呸!”吐出嘴中的泥巴,拍了拍身上的土,向前走去,他想找个人打听一下通福客栈的位置,到了大街上,大街上一片寂静,一个人影都没有,看来想找个人问问是不可能了。 突然,他听到了有人说话,就在前面的胡同里走了两个身影,他刚想开口说话,话却卡在了喉咙里,连忙缩身,偷偷躲在一个石磨后,声音越来越近,两个人从胡同里走了出来,陆豫想要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张嘴,真的差点把自己给害死了。 “哎呀,老铁,这里是大街…” “大街怎么了?深更半夜的,没人。” “要死了你…” “别动。” 一道身影把另一道身影壁咚在墙上,壁咚的那个伸出右手挑起被壁咚的那个人的下巴,刚开始被壁咚的那个还有些害羞,不过矜持只是为了做样子,做样子似的转了两下头,还是诚实的吻了上去… 陆豫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心想:“这两个家伙竟然是断袖?还有,怎么跟这两个家伙这么有缘?” 两人终于分开,娘娘腔道:“好了好了,今天还要回去报告事情,主人肯定都等急了。” “知道了,咱们快回去吧。” 两个人卿卿我我的离开这里,嘴里还念叨着:“别忘了明天的约定哦。” “忘不了,龙欢堂嘛…” “……” 陆豫见两人走远,刚想找个地方凑合一夜,突然,有一个念头在他脑海跳了出来。可是…万一暴露了? 咬了咬牙,陆豫心一狠做了决定——他蹑手蹑脚的跟着两面的两位断袖。 两个人兜兜转转来到一豪宅门口,王宅。 两人先是小心的四处打量一番,敲了敲门,没过多久,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看到是自己人,便说了一句“快进来。”两个人走进去后门房又是小心的四处打量。 “好了老王,我哥俩已经检查过了,快带我们去见主人吧。” 门房还是仔细检查边检查边说:“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老铁和娘娘腔有些不耐,却也不好说什么。 检查好后门房才说:“走吧,两位,我这就带你们去见主人,主人为了等你们还没睡。” 王宅大门口,陆豫爬上墙头,跳了进去。 “还好会爬墙,这年头没点手艺还真的不好混…” 陆豫进了院子后,已经看不到那三个人的身影了,心想“赫连通身份最高应该也会住在主屋吧。” 爬上屋顶,陆豫一步一缓的走动,以免造出什么动静,走到屋顶的中间,他轻轻的,慢慢的把瓦片抽出来,两三个瓦片抽出,他清楚的看到了屋里的烛光,其中赫连通坐在首位,此刻他好像有些“废物,你们这两个好歹也是跟了我五年的时间了,怎么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养你们有什么用?” 赫连通话语虽然平淡,却有着无可反驳的气势,站在他对面的就是那两位断袖。 “主人,那小子就像泥鳅一样滑溜,我们哥俩就差一点就能完成任务了。” “他会武功?” “呃,好像不会。” “不会武功都能让他跑了?你们两个平时不是常跟我吹嘘吗?” 赫连通道。 “对不起,主人,我们哥俩愿意受罚!” 两个人齐齐单膝下跪。 “你们…算了,现在真是缺人的时候,就先饶了你们两个,滚吧。” 两个人见主人放过他们,欣喜若狂,连忙起身出门。 刚一出门老铁就对娘娘腔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会心一笑。 赫连通把他们两个打发以后并没有休息,而是在屋里来回踱步。 难道赫连通还有要见的人? 陆豫静静的趴在房顶一只腿有些麻了,于是又换了一条腿。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陆豫都有些犯困了,想打哈欠却不敢打,这种情况自己若是被发现一定是死路一条。 赫连通依旧在屋里走动,似乎没有一丝困意。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赫连通听到有人敲门。 “主人,他来了。” 赫连通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脸上如变脸似的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一个门房,还有一个黑衣人,黑衣人包的很严实,看不清五官。 赫连通见到自己的客人来了,抱拳道:“先生终于来了。” 第十七章 那人是先“嗯”了一声,拱手回礼,沙哑的声音犹如不含任何情感一样冷漠:“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赫连通见到客人直奔主题,他也不卖关子,说道:“我要先生撤掉三天后晚上城内巡防营的巡逻队。” 黑衣人点点头,说道:“这个简单。”然后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李鹤进城了。” 赫连通点点头。 “嗯,今天我去见他了,这个家伙,确实麻烦,而且他已经派人监视我了,不过被我甩掉了。” 黑衣人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他原本就只是善意提醒。 赫连通有些不快,“先生,我这次行动是机密,万万不能让李鹤知晓。” “那是自然,还有什么交代吗?”黑衣人有些焦急的问道:“我不能离开太久,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赫连通又是对着黑衣人拱手,黑衣人就要离开时,又转过身问道:“对了,你们答应我的…” 赫连通笑道:“先生弃暗投明,将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嗯!”满意的点点头黑衣人转身离去。门客热情的去送黑衣人。 随着黑衣人的离去,赫连通原本和善笑容突然变成了讥讽的笑容,冷笑一声。 陆豫脑袋里充满了疑惑,什么情况?三日后撤去巡防营?还有,赫连通为什么要杀他?黑衣人又是?为什么他们要偷偷见面? 陆豫揉了揉因为半趴略微有些疲惫的双腿,边想着。 片刻后,门房回来,门房对赫连通躬身道:“主人,那人已经离去,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 赫连通挑了挑眉:“什么事?” “呃,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出一点错,主人为什么不派人监视李鹤。?” 赫连通嘴角一弯,瞥了一眼门房不解的眼神。 “你太不了解李鹤了,他一贯小心谨慎,你可别忘了醉仙楼的人可都是他的亲信,万一他们发现了我派人监视李鹤,难免会打草惊蛇,现在有着郡主的事作为幌子纠缠着李鹤,正是瞒天过海的好机会,我可不想多生是非。” “是,属下明白了,主人果然是深谋远虑。” 赫连通对属下拍的这个马屁没有回应,淡淡道:“趁着夜色你速去城东外枫叶林,大军应该已经到了,让他们就驻扎在那里,明天早上先派五百精锐扮成边贸商队偷偷入城,不用带武器,有人会帮我们准备,三天后里应外合,我就要这里插上我赫连家的军旗!” 赫连通最后一句话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声音很大,陆豫听的清晰,陆豫心慌了,什么叫“插上赫连家的军旗?”这个家伙难道想挑起战争?这事一定要速速通报官府! 赫连通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郡主还没找到吗?” 门房苦笑道:“若是国内寻到郡主的消息一定会及时通报的,如今杳无音讯恐怕找到的几率不大。” “那她应该已经不在北国境内。” 门房眼瞳一缩:“主人,若是郡主来到南国,咱们的行动会不会危及郡主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到赫连通那冰冷的眼神。 “这次的行动不容出现任何差错,你懂吗?” “是是是,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门房战战兢兢的退出房间。 赫连通伸了个懒腰要去休息。 陆豫慢慢起身,扭扭腰, 平衡没掌握好差点掉下去,轻轻的迈出脚步,跳下房顶,突然附近有脚步声,陆豫急忙躲在旁边的一根柱子后。 “要我说就是主人太小心了,大半夜的还要半个时辰巡逻一次,我都要困死了。”说罢就传来了一道哈欠声。 “你小声点,这里虽然偏僻还是小心为妙,主人这次都冒着生命危险入城,你就别这么多抱怨了,快把后院再检查一遍咱们就回去睡觉。” 五六人的小队从陆豫面前走过去,陆豫屏住呼吸,等一队人走远了,他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墙边,翻了出去。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陆豫双腿发颤,今天自己遇见的事恐怕比自己前十几年的事都要精彩吧?拍了拍自己的双腿,找了个可以勉强凑合休息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就像累瘫了一样躺在稻草上。 兴许是因为神经紧张的缘故,他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人啊,心里有着事就容易失眠。 抬头看了看天上园月,嘴角难得扬起了一丝微笑,想起来两个时辰前自己强吻李朝阳的画面,他的心就激动的跳动起来。 她和孟老伯在干什么呢?他们一定很担心我吧? 他们睡了没有? 突然他心里有了一个问题。 通福客栈,一间房间窗户大开,李朝阳倩影站在窗口,不住的打量着大街,渴望着看到那身影,月光照在了她的脸上,她的头发已经展开,很难想象她和白天的那位书生是同一个人,这一刻,她是美的,少了一丝英气,多了一丝女子的温柔。 街上依旧是安静的可怕,她真的很担心,担心自己和他就这么天人永别… 突然她的内心也有着一个疑问。 他/她是不是也正看着月亮呢? 这时候,李朝阳门外有人敲门。 李朝阳打开门,来人正是孟老伯。 “孟老伯,你怎么还没睡?” 孟老伯叹了一声:“你不是也没睡吗?” 将孟老伯引坐在屋内,给孟老伯倒了一杯茶。 孟老伯低声道:“你也别太担心他了,那个小子诡计多端,在你来之前我都不知自己被他气成什么样了,那个家伙简直就是一根泥鳅,他一定会没事的。” 知道孟老伯只是在安慰她,当孟老伯说那家伙像泥鳅时,她差点笑了出来。 她低下头不说话,她心里很后悔,她后悔自己没留在他身边,拼命也许还有一线生机的吧?可自己却离开了…现在说不定他已经遭了毒手…想到这里她将脸紧紧埋在胳膊里,轻轻的抽泣。 孟老伯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反作用,用手拍了拍李朝阳的头。 “孩子,我已经独自一人生活了近二十年,早就已经习惯了独自生活,可这段时间有幸你们陪在我身边,我才发现自己内心是渴望家人的,只是怕再次失去,那种痛苦我能理解,今天我话说在这里,如若陆豫被他们害了,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让他们伤筋动骨!” 第十八章 李朝阳终于放声大哭,这种刚刚感受到家人的温暖后家人就永远离去的感觉真的很痛心。 所有人都睡了,李鹤还正坐在桌前看书,他的酒劲已经散去,明月坐在他身边帮他揉着肩膀。 心里在想“李公子究竟在等什么人?” 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阿斗推开门大口喘了两下,恭敬说道:“公子,咱们跟踪的人被甩掉了,暂时不知道赫连三兄弟的住处,还有,您让我调查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李鹤合上书起身,明月退后几步。 “跟丢了就跟丢吧,明日再查,先说说赫连龙吧。” 阿斗松了口气,这次来陕州没带什么跟踪的精锐,这才跟丢了赫连三兄弟,还好公子没怪罪。 “赫连龙是赫连家的庶子,在家里地位很低,从小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时就喜欢看书,据说天下书籍十之八九都记在他脑海里,身体瘦弱,然后就没什么了…”阿斗疑惑,这么一个“书呆子”为什么能让公子产生兴趣?还专门让自己去查。 李鹤眉头还是紧皱,说实话,他从小都没见过这么冰冷的眼神,直到现在想想都让他后背发凉,从小也就只有那么两个人的眼睛让他害怕,一个是赫连龙,另一个是他最尊敬的一位异姓兄长。 与其说是兄长,不如说是半个师父,他的功夫都是兄长所授,小时候他练功偷懒时就被兄长用那种眼神看过,每次都让他胆战心惊,不过他知道,兄长是很关爱他的,而且兄长的眼神远没有赫连龙的那么可怕。 想到这里,李鹤猛转身,对着阿斗说:“阿斗,传我命令,发动北国的探子,给我仔仔细细的调查赫连龙,从此以后赫连家里我要对付的就不止赫连通一个了。” 阿斗苦笑一声,不过还是答应下来,一个普通的书呆子竟能让李鹤如此重视,以至于发动北国所有的暗探。 看到阿斗一脸的不情愿,李鹤声音变得严厉解释道:“阿斗,相信我,赫连龙绝不会是简单人物,他那种眼神我只在兄长的眼睛里看到过,现在不重视,恐怕以后我南国将会有灾难。” 阿斗听公子说到他的兄长,阿斗脸色一白,人送外号“杀神”的镇南王的名号这几年虽然没以前响,不过在京都的不少人听到他的名号都能吓破胆,若不是镇南王几年来一直在镇守南方诸国恐怕即便是李鹤的名头也要逊色几分。想到这里连忙答应。 “是!公子,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李鹤沉吟一下,说道:“现在已经晚了,明日再吩咐吧。” “是,属下告退。” 李鹤重重的吐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明月刚才一直在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心有疑惑,便问道:“奴家怎么从未听说公子还有位兄长?” 李鹤叹息一声:“唉,与其说是我兄长倒不如说是我师父,我的武功都是他教我的。” “哦?那公子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听到明月这样说,李鹤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明月不解,疑惑的看着李鹤。 “怎么?公子,奴家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李鹤好不容易停止笑意,说道:“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能不能在他手里坚持五个回合都是问题。” 明月大惊,小嘴微张,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笑吟吟的帮李鹤继续按摩,问道:“这等人物,为什么奴家从未听说过?” 李鹤微笑道:“我所说的兄长正是镇南王——杨羡君。”看到明月眼神中依旧充满疑惑,显然她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又解释道:“我兄长年少时名声不大,直到十年前二皇子趁着宫内空虚,逼宫造反,兄长前去护驾,只身一人抵挡二皇子五百死士,后来…算了算了,这个事知道了这不是什么好事,不说也罢。” 李鹤挥挥手,这件事也不这么光彩。 明月很识相,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其中牵扯着朝政,依他猜测,恐怕还跟后来的太子登基有关,很是识趣的保持沉默。 “明月,你真的很善解人意。” 李鹤淡淡道。 明月撅了噘嘴,道:“奴家只是明白自己该做的,还有自己不该做的。” 李鹤神情很平淡,沉默不言。 明月见到李鹤一反常态,又仔细品了品先前李鹤说的那句话“你真的很善解人意。”又看看李鹤平淡的脸庞。 内心哀叹一声,他们两个终究不是一路人,凭她的身份虽然在这陕州城有些名气,可李鹤出身不仅仅是将军府,他还是当今陛下追器重的青年才俊,未来的国家栋梁,凭她一个风尘女子又怎么能配得上呢? 李鹤终于说道:“好了明月,你去休息吧。” 明月起身行礼,虽然微笑着,可眼神变得越来越模糊,她迅速转身离去,刚走出门她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公子,你也早点休息。” 她发现她的的声音有些颤抖,尽量压抑着内心的悲伤,后面传来了淡淡的回答声。 “嗯…” 一夜匆匆离去,陆豫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此刻街上已经有人走动,他在大街上随意的找了个人问了问通福客栈的位置,不料那个人是个聋子。 “啊?” “我想问问通福客栈在哪?” “你说什么?” “同福客栈在哪??” “哎呀,我听不见,你说的声音再大我也听不见,我是聋子。” 陆豫气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个家伙,不早说,听不见还在那里“啊啊啊”的,这不成心捣乱吗? 陆豫找了个年龄稍微小一点的,看模样应该是个书生,书生跟他说“先往这里走,再往那里走,然后再……”一股脑的抛了出来,陆豫一边听还一边在脑海中记下。 “哎呦,腿这么这么痛,不会是累着了吧。” 陆豫很是苦恼,刚上课两步就觉得双腿又痛又无力。还好孟老伯给他的钱袋还在,叫了辆马车,车主一口要价一两银子,陆豫肉疼的点了点头,苦着脸,一盏茶功夫后车主道:“通福客栈到了。” 第十九章 陆豫刚下车就被车主拉住。 “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给你给你,一会的功夫就赚个一两银子,你干脆去抢得了!” 车主拿到钱时笑的就和吃了蜜一般甜,“驾!”马架着马车飞驰而去,临了还抱怨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抠门。” 陆豫想追上去跟他说“嫌少就还回来啊!”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他之所以先来跟孟老伯和郡主报平安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也不想耽误时间。 通福客栈看起来有些陈旧了,想想也是,孟老伯都将近二十年都没来过了,这个客栈还在。 早上客栈客人不多,偶尔赶路的正在结账,陆豫沉着脸刚走进来就有店小二问:“呦,客官,打尖还是住店?”陆豫刚想回答找人,就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坐在那里,跟他对面的正是李朝阳,在她对面的是孟老伯,不过他们好像正在说话,只有李朝阳看到了他,孟老伯看一脸呆滞的李朝阳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他也缓缓转过身。 李朝阳连忙起身跑过去,孟老伯也是欣喜的走了过来,李朝阳双手按在陆豫肩膀上转动着陆豫的身体,问道:“你…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陆豫说:“没事,我没受伤。” 李朝阳盯着陆豫难看的脸色不信的又问道:“那你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陆豫看到李朝阳发红的眼睛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些感动,她一定是一宿没睡吧,因为担心他。 陆豫气的咬了咬牙,生气的说道: “我刚刚被一个马车夫坑了,就一盏茶的功夫就骗了我一两银子。” “哈哈哈…” 两个人都被陆豫难看的脸色和看似义正言辞的说法逗乐了。 笑声引来旁边的人目光,陆豫脸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道:“走,去房间里说吧,这里人太多。” 孟老伯是知道昨天发生的事的,因为李朝阳昨晚已经跟他讲了个大概,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点头道:“走,跟我来,去我房间,咱们好好说说。” 三人进去孟老伯的房间,孟老伯把门栓插好,又把窗户关好,小心的轻声问道:“昨天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李朝阳也很关心他们分离后的事情。 陆豫故意卖关子,倒了杯水,抿了一口,看他做作的模样,李朝阳就想伸手一个巴掌打过去,陆豫连忙护住自己的脸,说道:“别动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和郡主亲…哦…不,分开以后,我就……” 就这样,陆豫把自己昨晚的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过程中他把自己狼狈的几个情节都给和谐掉了,尽管如此还是把孟老伯和李朝阳吓的心惊肉跳。 “好了,大概就是这样。” 陆豫出了口气,他在想,自己究竟要不要报官呢?可是就算说了,人家会信吗? 李朝阳听到赫连通有意要攻打陕州,她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孟老伯和陆豫还以为她被吓到了,担忧的看着她,李朝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算是给两人回应。 孟老伯皱眉道:“陆豫,这件事事关重大,你想怎么办?” 作为当事人的陆豫,他的感触是最深的。 “我想,你们先出城回去,避一避风头,我去找李鹤。” “不行!” “不行!” 两个人异口同声反对陆豫的建议。 孟老伯语重心长道:“陆豫,听我说,这件事事关重大,处理不好城中几十万百姓将会流离失所,人多力量大,我是不会离开的。” 李朝阳说道:“我也不能离开,我这就去找赫连通!”她急忙就要起身,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不能看着战争发生,陆豫却一把把她拉了下来。 “好吧好吧,你们留下。不过郡主你都不知道赫连通在哪,我是不会让你回去的,昨晚赫连通也说了,他绝对不会停止行动,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有办法。” 陆豫苦笑一声,这个郡主还真是病急乱投医。 李朝阳重新坐了下来问道:“你想怎么办?通知本地的官府?” 陆豫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我又仔细的想了想,这件事还真不能随意通知官府。” 两人听到陆豫这么说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为什么?”李朝阳疑惑的问道。 陆豫眼神中放着光芒,道:“昨晚和赫连通见面的那个黑衣人我很怀疑他就是官府内部的人。” 孟老伯道:“嗯,很有可能,只有官府以内的人才有资格调动巡防营,若是我们匆忙的通报官府恐有性命之忧。” 三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陆豫沉吟道:“现在我们只有一个人可以完全信任。” “是谁?” “李鹤。” 陆豫看他们二人思考的眼神,便又解释道:“李鹤出身大将军府,身份绝对可靠,而且就凭昨天李鹤仗义救人强行让知府大人给自己表弟定罪的事来看,他的性格也是正直的。” 三人没有人反对。 孟老伯说:“好,李鹤真的能信任的话咱们就尽快去找他,北国的五百精锐恐怕已经有混进来的经过商议,依旧是陆豫和李朝阳前去报告李鹤,孟老伯待在客栈,孟老伯也很无奈,自己既不是当事人又不怎么了解情况。临了,孟老伯嘱托道:“一切小心。”虽然他知道他们两人这次行动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两人认真的点头。 醉仙楼。 醉仙楼今天早上人特别多,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本地的达官显贵,其中为首的就是陕州知府张清风。 此刻张清风满脸微笑,本来就小的眼睛很是眯成了一条缝,对着阿斗说:“阿斗兄弟,不知李公子现在可在酒楼?” “对啊,李公子可在?” “李公子远道而来,我等前来探望,还望前来一见。” “……” 有的人都想要冲到楼上。 阿斗连忙伸出双手把他们挡在楼梯口,苦笑道:“各位大人,公子昨晚丑时方睡,现在正酣,大家明日再来吧。” 这时候人群中一位武将打扮的人推开人群坐在了一个椅子上,道:“既然如此,我等就在此等李公子吧。” 第二十章 张清风眼珠一动,也是挑了个离楼梯最近和地方坐了下来。有两人带头,余下的十几个人也都是效仿两人,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阿斗心里气的冒火,脸上还要堆笑。 这群贪官,真是见佛拜佛,见道跪道,一群势利眼。这怎么办?这群人耍起无赖简直比泼皮都要泼皮,酒楼还要做生意,这群人赖在这里,这可怎么办? 招手叫来小二,小二不知道阿斗的用意,缓缓走了过来。 “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上去,我去请教公子。” 小二脸皮子抖了抖,尼玛…这群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都是达官显贵,阿斗凭着自己是李公子的侍卫,可以不用忌惮,他不过一介平民,怎敢招惹这么多大人物。 阿斗把他扯到自己前面,不等他有解释的机会就直接跑了上去,小二好不容易抬起头看到面前二十来道冷冷的眼神,小二尴尬的笑了笑做了个“你好”的手势,那些人不晓得是谁“哼!”了一句,不过并没有冲上来。 “哎呦,阿斗少爷,你快点啊。” 阿斗跑到三口,敲门问道:“公子,您醒了吗?” 阿斗听到没有声音,心想:公子应该还没醒吧。转身就要离去,这时候里面传来了李鹤的声音:“进来吧。”阿斗欣喜的推开房门,李鹤正半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公子,外面来了很多官员,他们说要见您,说不了到您他们就在这里一直等…” “知道了,等下你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李鹤起身穿好衣鞋。 “是,不过公子,那些家伙还真是厚脸皮啊。” 阿斗虽然知道李鹤让他把下面人的名字记下来是什么用意,可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声。 “这些人大多都是官场老手,吹个嘘,送个礼,就可以更进一步,何乐而不为呢?” 李鹤边洗漱又边说道。 “其实他们其中也有一心报国之辈,只是后来随波逐流,才丢失了初衷。” 阿斗嘿嘿一笑:“嘿嘿,不过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人了。” 李鹤淡淡一笑,此刻他已经洗漱完毕,袖袍一挥。 “走吧,咱们一起去见见这群“老油条”。” 店小二正努力坚持着,双腿都有些发颤,下面的那些人一个个都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他从没被这么瞩目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咚咚咚!” 店小二和下面的达官显贵都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最高兴的就是店小二了,看到来人正是李鹤和阿斗,店小二真想哭出来:“东家,您终于来了。”看到李鹤对他笑了笑,李鹤的微笑就像有安定心神的功效一般,店小二连忙就要转身离去。 呃…看到面前原来几十道冰冷的眼神此刻都变得像冬天的太阳一样温暖,店小二不自然的看着,脚下一拌差一点摔倒,那些人听到动静都转头用温暖的目光问候着店小二… 店小二背后一凉,低着头,缩着脖子灰溜溜的离去。 张清风笑着对李鹤行礼:“李将军昨日刚到,本官应该率百官前来接风,不料将军有事离去,令的本官很是担心,今日前来探望将军,这一点小礼,是我等精心准备,不成敬意。” “是啊是啊,这都是我们为为将军准备的。” “……” 张清风后面的人也是齐齐说道,提醒着他们也是除了一份力。张清风心中不悦,心想:莫不是认为我会独吞了这人情? 说罢他身后就出来两个小厮,抬出来一个大箱子,小厮打开箱子,箱子上其中有着各式各样的礼物。 李鹤大声道:“各位误会了,我这次前来不过是管理自家产业,等账本查好以后我就回去了,各位的礼物李某心领了,实在是受之有愧,还请各位收回。” 一位武将道:“哈哈,早就听说李将军深受大将军的教诲,从来是刚正不阿,视金钱为粪土,今日一见果然是如此啊。” “是啊,李将军真是清廉啊。” “李将军果然是国之栋梁啊。” “没错,没错…” “……” 李鹤表面功夫做的很好,笑道:“本将军不过是做了自己作为臣子应该做的,各位真的是谬赞了。” 心里却想“这几年边贸兴盛,富了百姓更填饱了这些当官的口袋,看这箱子里的东西,不是金就是银,还有许多上好的玉器,恐怕没有几千两银子拿不下来。” 李鹤走到那个箱子前,拍了拍箱子,合上后道:“各位大人体恤爱民,本将军回朝以后定会如实禀报陛下,这些东西还请各位大人收回。” 张清风皱皱眉,他听李鹤这话说的倒是好听,可怎么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呢!隐隐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众人都是各自对视一眼,有的人不安,有的人松了口气,有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当下就有人说道: “一切有劳李将军了。” 阿斗脸皮子抖了抖,敢把贿赂做的这么光明正大,要是在京都,恐怕早就被御史弹劾了,陕州这些官员还真是胆大,看着李鹤脸上温婉的笑容,阿斗突然就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这些个家伙,都没打听清楚李鹤是什么人就敢这么堂而皇之的送礼,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接下来那些当官的就开始推销自家的东西了。 “李将军,下官家中已备好酒菜,藏有二十年份的佳酿,将军可愿前来做客?” “佳酿算什么?李将军,在下家中有一位从西方国家的请来的大厨,做的饭菜与我中原地区大不相同啊,不知大人能否赏光?” “你瞧瞧你们,就和吃喝杠上了,瞧我的,将军,卑职家的后院是祖传而下,其中种满了桃花,如今正值三月,桃花盛开,其中还有各种奇珍异兽数不胜数,卑职请将军前去一起赏花。” “你们这些太俗了,将军年近二十有五,下官听闻将军还未曾婚配,似将军这种青年俊才国之栋梁没有佳人相配着实可惜,下官有一女儿,相貌国色天香,奈何女儿眼光极高,虽求婚者众多,可是她都不屑一顾,一心想嫁给似将军这等英雄人物,不知将军可愿一见?” “老刘,就你家那女儿还国色天香?将军莫要听他瞎说,我家女儿才是真的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将军所不嫌弃下官这就把女儿送来伺候将军。” “……” 第二十一章 李鹤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扔,那些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可真正听到他耳朵里的还真没有几句。 这个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吵什么?” 传来的这道声音很大,众人都各自停下话。看过去,一位年纪在三十多岁的美妇走了进来,边走还边说:“你们这些马屁精,叽叽喳喳的我们酒楼不用做生意了?” 她正是醉仙楼的掌柜。 李鹤脸色一喜,救星来了。 那些官员虽然知道醉仙楼的东家是李鹤,可这个女的什么身份?也敢对他们大呼小叫,当即就有脾气暴躁的想开口骂出声,不料李鹤的声音先发了出来。 “哈哈,二娘,好久不见,又年轻了。”说完又躬身又行了一礼。 众人皆惊,那个想要骂出口的人也闭上了嘴,这个女人能得到李鹤这么郑重的对待,恐怕这不是什么平常人。 “呵呵,小鹤好久未见也是变得更加英俊潇洒了。”美妇不急不慢的走到李鹤面前,这时候,李鹤才看到方才一直在她背后跟进来的明月。 李鹤这才恍然,原来是明月去搬的救兵,对明月感谢地点点头,又对着二娘道:“二娘抬爱了,只是不知昨天二娘为何不在店中?” 二娘摆了摆手:“我昨天去附近买食材了,今天凌晨才回来,这不刚躺下,就被这些个人吵的睡不着。”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大多听说过叶二娘的名头,可怎么也没想到她和李鹤的关系这么好,当即微笑着对二娘拱手赔礼。 二娘双手叉腰,指着众人道:“你们这些个杀千刀的,没事找事,想拍人家马屁就私下里去拍,别在老娘的店里叽叽歪歪的,你们看看,客人都被你们吓走了,你们知道老娘一天赚多少银子吗?” 店里人虽然不多,还是有很多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一个妇人把在座的二十来位官员骂的狗血淋头,那些官员一个个脸色铁青,竟然都没有反驳。 张清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不料那个妇人直接先开口了:“你看什么看,你不就是个知府?一副书生打扮,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你再看?” 张清风碰了一鼻子灰,想要向李鹤告状,见到李鹤满脸如沐春风的笑容,他又没好意思开口。 李鹤似是打着圆场道:“二娘,消消气,各位大人也是关心李某的身体,这都是误会。” 二娘气似乎消散了一些,可还是撵人:“你们马屁拍好了就走吧?我这里也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说罢叶二娘就拉着李鹤往楼上跑,李鹤还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 后面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消失的没影了。 众人方才被这样的喝骂,在加上李鹤已经被叶二娘拉走,他们也只得带着箱子悻悻离去,再留下来恐怕也是丢脸。 李鹤刚到三楼就对叶二娘抱拳道:“二娘今日多谢了。” 二娘脸上露出痛快的笑声:“哈哈,我倒是应该谢谢你,今天我狐假虎威,可算是把这些个喜欢溜须拍马的贪官骂了一顿,真是痛快!” 李鹤苦笑一声,这个叶二娘脾气还是这么直来直去。 二娘看到李鹤难看的脸色问道:“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等李鹤说,阿斗却先开口了:“二娘有所不知,公子和明月姑娘昨晚丑时才睡下,没睡多久就被吵醒了。” 叶二娘也是应景的打了个哈欠。 “哎呀,我也是,我也要回去睡个回笼觉,等咱们睡舒服了再好好聚聚吧,小二,你去看着门,今天休业,要是再有人来打扰你就警告,再不行就叫人揍他们。” 众人都同意这个建议。 几个人分道扬镳,睡觉的睡觉,办事的办事。 陆豫和李朝阳急赶慢赶终于到了醉仙楼,酒楼依旧这么气派,李朝阳又改回了男装,醉仙楼门口挂着“暂时停业”的牌子。 陆豫疑惑,上前敲门。 “咚咚咚!有人吗?” “咚咚咚!有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还以为没人,就在这时,里面传开了小二的声音:“谁啊?” 陆豫欣喜道:“我是来找李鹤的,我找他有正事。” 小二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还以为他也是刚才来的那些官员,说道:“我们东家休息了,你下午再来吧。” 陆豫急切的又想开口,李朝阳急了,大声喊道:“你最好快点叫你们东家,我们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情要跟他商量。” 小二一听,这个声音明显是女的,沉思一会却是冷笑一声,莫不是哪个大人带来了自己的女儿前来攀高枝? “你们快走!再不走我就叫人撵你们了。” 陆豫一脸懵,怎么?要叫你们东家还要打一架不成?陆豫慌忙道:“小二,我们找你们东家真的有更重要的事,对了我们是见过的呀,你就通报一下吧。” 小二心中不悦,可一听他说他们见过,心想:莫不是刚才走的那些人又回来了?哼,就不搭理你们。 两人在怎么叫里面就是没有人回应,李朝阳一把将陆豫推开,以她的身份,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闭门羹? 几个呼吸后,醉仙楼的大门“嘭——!”的一声倒在地上,正在屋里喝茶喝店小二一口水喷了出来,看清了来人的两位,小二结巴道:“陆…陆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陆豫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令牌。 “认识这个牌子吗?认识的话就快通报李鹤,就说陆豫找他有急事,你愣着干啥?快去啊!” 看到陆豫手中的将军府令牌先是有些疑惑,后来陆豫催促,连忙跑上楼,边跑边喊:“这就去!” 还没跑两步就被叶二娘拦了下来:“不是让你看着门吗?怎么回事?还这么吵?卧槽,老娘的门!谁干的?” 随着小二的目光转向了陆豫和李朝阳,二娘一脸愤怒的看向二人,厉声道:“是你们把老娘和门撞坏了?你们知不知道这门什么材质?这笔账一定要记到你们头上!” 第二十二章 陆豫和李朝阳没见过叶二娘,不过他们理亏,看对方又不像是简单人物,陆豫抱拳愧声道:“这位姐姐,我兄弟俩实在是有急事要找李鹤,多次叫门,小二不开,我的这位兄弟脾气不好,情急之下这才破门而入,如有冒犯还望姐姐恕罪。”说着还顶了下双臂抱胸的李朝阳,李朝阳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做了抱拳的姿势。 叶二娘听他们找李鹤有急事,看起来又不像是当官的,便走近仔细打量他们,她先是看了一脸不情愿的李朝阳,心想“这个女的为何打扮成男的?”又转头看向正抱拳躬身一脸歉意的陆豫,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又在陆豫面前侧着身子来回踱步,陆豫偷偷看了一眼,这个夫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发黄,但保养的极好,没有皱纹,最主要的她的身材很好,陆豫忍不住多看几眼。 突然他的腰上被人掐了一下,痛的他差点叫出来,李朝阳正一脸不屑的转过头,背对着他。 叶二娘似是明白了什么,突然她笑了出来,甜美无比:“哎呀,好俊的小哥啊,你说你要找李鹤干什么?”说这句话和时候,叶二娘的声音很温柔,声音酥**麻的,听的陆豫心旷神怡。 “呃…姐姐…我…”陆豫刚开口就被叶二娘打断了。 “我叫叶二娘。” “叶…二娘,我找陆豫有着十万火急的事情,关乎重大,还望…” “呵呵呵。”叶二娘掩嘴轻笑,声音就像清脆的铃声一般。“哎呀,这门的事情还么解决,怎么能谈别的事呢?” 叶二娘伸出玉葱子点在陆豫的胸口,叶二娘偷偷看了一眼李朝阳。被她用手指点到的那里感觉很痒。陆豫和她离得很近,他都能嗅到叶二娘身上的香味,陆豫的心急切的开始跳动起来。 李朝阳终于忍不住,她用双手把两人推开,自己站在中间,自己面对着叶二娘。 被李朝阳一推,陆豫也终于反应过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跳,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叶二娘,只要你让我们见到李鹤,门的钱相信他会乐意出的。” 叶二娘轻轻一笑:“算了,不逗你们了。”她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对陆豫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李鹤的声音传出:“我刚躺下就听到了陆兄弟的声音,陆兄弟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陆豫见到李鹤兴奋不已,想说话,却又没开口,谨慎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李鹤见陆豫一脸的凝重,又见到他的举动,不由得重视。 “陆兄弟,请跟我来。” 陆豫和李朝阳跟着李鹤走到三楼和一个单间,房间里就他们三人。 李鹤先是对着李朝阳躬身行礼:“郡主。” 李朝阳边摆手示意不用多礼边坐下。 李鹤开口道:“陆兄弟,请说吧,这里很安全。” 陆豫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昨晚我被赫连通的手下追杀了。” 李鹤瞳孔收缩,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冷,冷笑道:“哦?赫连家还真是嚣张啊,竟然敢在我南国境内对我南国人下手,陆兄弟,你受伤没有?” 陆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昨天晚上我离开醉仙楼以后没多久,就发现有人跟踪我,我把他们甩掉后跟踪了他们,来到一户豪门大宅,偷听到了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李鹤有些激动,他就知道赫连家三兄弟冒险来这里不止是为了找郡主,当下心中的好奇更甚,直视着陆豫,问道:“是什么事情?” 陆豫吸了口气,好像用尽力气的说出了他的猜想:“恐怕,赫连通要对陕州城下手了。” 话刚脱口,李鹤就身体一震,思考片刻迅速坐在陆豫对面急切道:“陆兄弟把事情和来龙去脉跟我详细说一遍。” 陆豫又一次重复了一遍早上说过的话。 李鹤的心开始加速跳动,嘴里嘀咕一句:“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你出手了。” 陆豫想来想去也想不通赫连通对自己下手的原因,平民百姓一个,也不会武功,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李鹤双指敲打桌面,道:“和让我帮他寻找郡主的目的一样,都只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试想,我既要寻找郡主,又发现了陆兄弟的尸体,根本无心观察赫连三兄弟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还有一点我完全忽视了,如果赫连三兄弟的目的是寻找郡主,找官府寻找要比找我可靠的多吧?他们人多地熟,找起来也方便。” 不过他反应很快,思考计算了一下时间,起身下楼,叶二娘看到李鹤的脸色,也是疑惑不已,刚想开口就被李鹤抢先在叶二娘耳畔说了几句话,叶二娘疑惑的神情也逐渐由疑惑到惊讶最后到镇定。坚定的点点头答应道:“我这就去办。” 李鹤郑重对着二娘抱拳:“一切拜托二娘了。” 叶二娘离去。 陆豫李朝阳下楼,李鹤叫来阿斗:“阿斗,跟我一起去府衙。” 陆豫连忙拉住李鹤的胳膊,李鹤不解。 “昨夜那个黑衣人怕不就是府衙和人,若是匆匆报官,恐怕会打草惊蛇。” 李鹤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倒是有些匆忙了,陆兄弟,你可知道昨夜你去过的那个宅子?” 陆豫眼珠一动,道:“记得,李公子是想要擒贼先擒王?” 李鹤点了点头,道:“他们这次进城,带的人不过二十,今天混进来的五百精锐应该还没来得及全部入城。”李鹤又仔细想了想,补充道:“阿斗,你以我的名义去通报巡防营刘承东将军,他是我父亲以前的部下,可以信任,你去告诉他让他亲自带人设置关卡,仔细检查入城人员,若有可疑,直接拿下!另外,让他调给我一些身不错的兄弟,速去速回吧。”说罢李鹤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的令牌,和昨天给陆豫的那个一样,丢给了阿斗。 阿斗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接过金色令牌答应一声迅速离去。 王宅。 赫连通对着面前嗯赫连英说道:“二弟,你现在派两个兄弟先把阿龙送回去吧。” 赫连英想不通大哥为什么这样做,疑惑的问道:“大哥,现在真是缺人的时候,这个时候让三弟回去会不会…” 赫连通解释道:“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阿龙手无缚鸡之力,只怕到时还要分心。” 赫连英想到三弟手无缚鸡之力就有些不屑。心想:哼!这次行动如此重要,三弟这个软弱的书生还非要跟过来,到头来不仅没帮到我们,反而还要费人去送他回去,真没用。 第二十三章 赫连龙正在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椅子上,正心无旁骛的翻动着一本书。 门开了,进来了一个人,真是昨晚的门房,走到赫连龙面前躬身行礼。 “三少爷,主人让属下送三少爷回家。” 赫连龙咳了一声,点头道:“劳烦王管家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行礼。” 王管家笑道:“三少爷请便。” 赫连龙缓缓合上书,似乎还在仔细品味着书的内容。把书价上的几十本各式各样的书叠放在一起。又把几件换洗的衣服放到一个包袱里。他一个人背起包袱,指了指一摞书,道:“王管家,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书放到马车里。” 王管家应声搬书。 赫连龙坐在一个马车中,帘子被掀开,王管家笑着对赫连龙问道:“三少爷准备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就走吧?” 赫连龙点点头,然后又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哥二哥不回去吗?” 王管家笑着回答:“主人和二少爷还有些事,主人怕三少爷不习惯这里的风土,就让我先送三少爷回去。” 赫连龙点点头,说道:“走吧。” 王管家驾着马车向城门楼驶去。 出了城门,赫连龙探出头回头看了一眼有官兵前来城门楼设置关卡,他的脸上泛起了一个微笑。 “陕州城,会再来的。” 陆豫有些焦急,踱步不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么还不回来?” 李鹤抿了一口茶水,他看起来要比陆豫安静多了。 李朝阳现在正在玩弄着魔方,她已经可以完成单面复原颜色了,她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好像不仅在思考着这件事。 李鹤道:“陆兄弟,别紧张,安静的坐好,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陆豫坐在一把椅子上,心里依旧急切。 阿斗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李鹤给他倒了一杯水,阿斗接过水一饮而下,说道:“公子,刘将军已去了人最多的北门,其他三门也都派了人,刘将军这几年被张清风压迫,很多手下都不可靠,他只派来了三十多位伸手不错的兄弟,现在就在门口。” 李鹤点了点头,道:“走,我去看看。” 醉仙楼的大门已经拖走了,李鹤几人就清楚的看到外边站着几排人,他们身穿铠甲,年纪都在三十和四十之间,个个脸色刚毅,身材高大,带头的一位中年男子小跑到李鹤面前,拱手弯身道:“李将军,我等三十六人受刘将军之命,誓死听命于李将军!” 他们其中不乏五年前参加陕州大战的,对这位年轻有为的李将军也了解?一二,当下也不敢心生轻蔑,齐声道:“誓死从命!” 李鹤见到这些人气势不凡,心中对刘将军感谢了了一声,转头对陆豫道:“陆兄弟带路吧。” 陆豫点了点头,他们一行人也不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的对着王宅出发,一行人加上陆豫,李朝阳,李鹤,阿斗一共四十人,虽然不算多,可也令路上的行人猜疑不断。 路程很远,一个时辰后,一行人现在王宅前的一个拐角,陆豫指了指王宅道:“就是这里,怎么办?要不咱们冲进去?” 李鹤缓缓摇头,伸出手,阿斗把腰间和宝剑递给李鹤,李鹤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有没有埋伏。阿斗,等我发消息你们就冲进去。” 阿斗点点头,公子的武功远在他之上,他也没好意思开口由他探路,关心道:“公子小心,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直接发消息。” 李鹤一个闪身就到了王宅面前,直接飞跃过大门,他先是在顶上观摩一下其中的情况,确认无异样后才进入宅内。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宅内安静依旧,并没有什么打斗声,陆豫等人有些不安,进去这么久都没动静,莫不是出事了? 阿斗安慰陆豫道:“陆兄弟,公子武功高强,一定会没事的。”嘴里这样说阿斗的手却在不停的搓动着衣角。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王宅的门缓缓被打开,众人连忙去摸武器,门已经半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李鹤。 李鹤皱着眉头,向他们走过来。 陆豫疑惑的问道:“怎么?他们不在这里吗?” 李鹤沉着脸道:“准确的说至少尽早他们还在,灶台上还有余温,可现在不知道已经去哪了。” 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所有人的脑袋里出现。 阿斗道:“公子,要不要我去附近人家打听一下?” 李鹤摇摇头,道:“没用的,附近的人家就算知道他们何时出门也不会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陆豫突然想起了什么,拳头锤在自己的手掌上。 “对了,昨晚追杀我的那两人好像说今天他们要去一个叫“龙欢堂”的地方。” 众人都在嘴里念叨了几遍这个地方,不过都没什么印象。 一个满脸胡须的士兵突然怯生生道:“这好像是一个龙阳断袖的聚集点,位置在…” 他还没把位置说出来就被人打断了:“欸?老陈,你咋知道呢?” 老陈尴尬的踹了那个多嘴的士兵一脚,嘴里骂道:“还不是你这个天杀的骗我说这里是个相亲的地方,我还傻乎乎的相信了,害得我丢人又丢脸。” 那人嘿嘿一笑。 李鹤道:“这位大哥,你既然知道那就劳烦带路吧。” “是!” 第一次被李鹤这样的青年俊杰叫大哥,老陈内心很激动。 他们一行人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前进,出了大街,道路逐渐变得偏僻,七扭八歪的道路令的他们有种迷失方向的感觉。到最后众人钻进了了一个小巷子里面,老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门,说道:“李将军,就是这里。” 李鹤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大哥是有多单纯才会把这个偏僻破烂的二层小楼认为是相亲的地方? 面前的二层小楼就像经历过地震海啸一般破烂不堪,让人有种一触即倒的感觉。 老陈不自然的挠了挠头道:“你…你们可别看这外边破烂不堪,里边的装修可是豪华。” 第二十四章 阿斗沉吟片刻道:“公子,要不我们直接冲进去?” 李鹤缓缓摇头,道:“那样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就这么一个线索了,可不能这么莽撞。” 陆豫说:“咱们先混进去几个,等找到人后剩下的再冲进去,怎么样?” 众人点头,可是问题又来了,谁进去呢? 李鹤是不屑进这种地方的,便淡淡道:“你们几个谁的身手好?” 老陈道:“将军,我们就算进去了也不认识要抓的人啊。” 众人都附和的点头,众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陆豫和李朝阳身上。 陆豫无奈道:“我去,不过她不能去,那两个人身手不会差,她能自保就不错了,怎么保护我?欸?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陆豫看到众多士兵脸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不屑,转过头用着眼角看他,陆豫吞吞吐吐有解释道:“怎么了?我担心自己的安全有错吗?” 陆豫嘴角抽了抽,对着李鹤投去求救的目光,李鹤被他这样看有些尴尬,提高声音道:“阿…阿斗,你去,你跟着陆兄弟进去保护他。” 阿斗后退几步,双手摆动:“不不不,公子,我的三脚猫功夫对付几个普通人还行,对付两个练家子就不一定能保护得了陆兄弟了。”说罢他还躲在了那些士兵的后面。 李鹤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道:“陆兄弟,这…” 陆豫装作不在意道:“算了算了,你们都不想去,那这事就算了吧,我这就带着孟老伯和李…蒙西出城逃难。”说罢转身就要拉着蒙西离去。 李鹤苦笑一声,看来今天自己一定是要丢这个脸了。 “陆兄弟,等一下,那就咱俩去看看?” 陆豫心中一喜,停下脚步。 为了保险起见,大队人马就躲在一个小胡同里,李鹤和陆豫两人前去敲门。 “谁啊?” 里面传出来一道声音,一个年轻人打开门狐疑的伸出脑袋打量着,看到是两个面貌英俊的青年,他试探性的问道:“两位有何贵干?” 陆豫往李鹤身边靠了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前两天我们两个还来,小哥你忘了?”说罢又在李鹤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李鹤尴尬的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抛给了看门的小哥,小哥本来还在努力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见过这两个人,不过见到丢过来的一锭银子,顿时欣喜不已,看这锭银子恐怕至少也有十两吧,欣喜的把大门打开,身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哎呦,我给忘了,两位里面请!” 小哥本来是兴奋不已,可又看到李鹤腰间的宝剑,又满脸陪笑,歉意道:“对不住这位爷,按规定武器您不能带进去,要不我先替您保管?” 李鹤犹豫一下,把剑抛给了小哥,小哥接到剑只觉得轻的不像是铁,像是木剑。 小哥掀开帘子,两人进入小楼,立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那个破烂不堪的小楼吗?” 里面的装饰虽然不像醉仙楼一样奢华,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一楼远比想象中的宽广,双人桌椅之间被植物和花盆分割,每一桌的旁边有一个小书架,每个书架上面都有几本难以描写的书。 小哥点头哈腰道:“两位,你们选个好位置吧?” 两人齐点头,在一楼大厅里来回走动,好像是正在寻找最佳位置,大厅里已经有了一般的位置被占,一对对断袖看的陆豫头皮发麻,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一起看书有的依偎在一起,那肉麻的话比任何没熟的橘子都酸,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跳动。 “不是他们,不是他们,不是他们……” 两人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他们要找的目标。 李鹤眯着眼低声对陆豫道:“怎么?找到没有?我要坚持不住了。” 陆豫紧紧的拉住李鹤的肩膀,低声回答:“没,没看到。”他们会不会在二楼?陆豫心中疑问。 “喂,小哥,你们二楼是不是也也有人?” 小哥笑道:“二楼是包间,价钱要贵上不少。” 陆豫故意大声装作不悦道:“我们两个像是缺钱的人吗?” 李鹤只觉得自己腰上被轻掐了一下,他知道这是陆豫在提醒自己。 李鹤从怀中又掏出一锭银子抛给了小哥,小哥大喜,这块比上一块还大上不少。 接过银子,小哥高兴道:“两位爷,跟我来。” 两人跟着小哥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里面只有一个楼梯,二楼并没有一楼这么热闹,一个个房间里传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小哥还想跟上去帮两个人挑房间,为了方便寻找目标,两人就把小哥打发走了。 “那个…小哥,你去忙吧,我哥俩上去自己挑。”说着两个人还装模做样的做了个亲密的动作。 小哥很是懂事的点头,退下楼去。 两人见到小哥走远,两人像是触电一样迅速分开。 互相嫌弃的啧啧嘴。 李鹤使了个眼色,提醒陆豫去认人,陆豫停在第一个房间门口,耳朵贴在门上静听里面的声音。 就这样,两个人蹑手蹑脚而又猥琐的在每个房间静听。 “不是。” “不是。” “不是。” “…” 静静聆听这个房间里传出的熟悉的声音,陆豫的心剧的跳动了起来,两眼放光的指了指这个房间,李鹤欣喜的走到陆豫身边,问道:“找到了?” “找到了,就在这个房间。” 李鹤默默的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骨哨,清亮的声音虽然不是特别响,却传的特别远。 外面的阿斗听道骨哨的声音,阿斗在脑海里思考几秒,拍手道:“二楼,贰壹贰房间,二十个跟我走,剩下的去窗户下守着!” 那些老兵也不愧是久经沙场,迅速按照着阿斗嗯吩咐分成了两对。 听到这声清脆的骨哨声的不止是阿斗,很多人都听到了,不过都当是无关紧要的顽皮儿童在恶作剧,不过两个人例外。 正在大汗淋漓的两个人停下动作,其中一个说道:“老铁,这个声音是…” 两个人闭上眼沉思几秒钟,两个人果断的起身穿衣,心中大惊。 “这是玉骨哨的声音!” 两个人立刻明白过来一定是大将军府的人来了。 老铁惊慌道:“难道是李鹤?” 娘娘腔随意的应答:“不管是不是咱们都要赶快离开。” “嘭!”门被李鹤一掌拍开,陆豫紧紧躲在他的背后,悄悄问道:“李公子,咱们不叫人会不会有危险?” 李鹤低笑道:“放心吧,他们已经冲进来了。” 那两人看到来人真是李鹤,两人惊慌失措,老铁反应很快,对着娘娘腔道:“阿林,你快走窗户逃跑,通报主人。” 第二十五章 娘娘腔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随意穿上衣服就想跳窗而去,临走还提醒道:“老铁,小心。” 老铁随意点头,自己的武器没带上来,只好抽起一个椅子,对着李鹤砸了过去,李鹤敏捷一躲,椅子差点砸到后面的陆豫,陆豫连忙惊慌地躲在门口,当他在看到李鹤时,只见李鹤起身就在几米之外,距离老铁不过一两米,老铁还没反应过来,就双眼大瞪,觉得自己胸口一闷,“咔嚓——!”肋骨断了三四根,两眼一黑,头重脚轻,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只有了一口气。 陆豫目瞪口呆,走过去拍拍李鹤的肩膀,啧啧嘴道:“李公子你没武器也这么厉害啊。”他拿着李鹤的手掌用手搓了搓,只觉得上面有着一层坚硬的角质层。 李鹤微微一笑,道:“这不过是我兄长随意教我的几招,没想到今天用到了。” 陆豫猛的想起来,还有一个已经跑了,正想提醒李鹤,李鹤却摇头道:“他跑不了的。” 阿斗带人来到房间,只见倒在地上吐血不止的老铁,松了口气, 一位士兵匆匆跑到包间内,躬身行礼道:“将军,逃跑的那个已经抓到。” 李鹤点头:“带回去审问。” 阿斗挥手叫来两个士兵,把那个被李鹤打的半死不活的老铁抬起,刚下楼就发现有着二十多道打手的身影,正与三十个士兵对峙,打手首位是一位小胡子的中年人,见到李鹤下楼,他立刻就看出来李鹤是这队士兵的领头,看气质,他判断李鹤绝非普通人,也不敢太过造次,向前走两步,问道:“在下赵三,此处的掌柜,不知公子为何要来我这龙欢堂闹事?我赵某可从来没有得罪过官府。” 阿斗道:“我们只是来抓两个北国人,他们有案底在身。” 那人冷冷一笑,似乎并不相信阿斗的这个说法,笑道:“哈哈,我赵某人在道上混了二十年,第一次见来这种地方抓通缉犯的,快说!你们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说到后面话语变得生冷。 要知道,这种地方是律法所不容的,他们每年都要向官府上贡一笔巨款,有士兵来这里抓人,这还是第一次。 阿斗走到赵三面前,赵三身体绷紧,准备随时动手,可阿斗从怀中掏出了大将军府令牌,赵三看了一眼阿斗就迅速收了起来,并在赵三耳畔低声说了一句:“大将军府办案,你若想死尽可以阻拦,还有,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赵三还没反应过来李鹤就带人离开,士兵们架着被五花大绑的娘娘腔和半死不活的老铁。打手中有人想追,却被赵三身手拦了下来,道:“这些人不是我等可以招惹的。”咬了咬牙,补充道:“今天的事,大家就当没发生。” 醉仙楼地窖。 阿斗正用鞭子狠狠抽着被绑在架子上的娘娘腔,他的的衣服已经被褪下,原本光滑的身体上已经被一条条血淋淋伤口布满,娘娘腔紧紧咬着牙,来着面前连话都不能说的老铁,他的心坚硬如铁,他想:这些人哪怕把他打死,他也不会说一个字。 阿斗抹了把汗水,对李鹤拱手道:“公子,他的嘴太硬了。” 陆豫心里惊讶不已,平常对李鹤唯唯诺诺的阿斗也有这么残忍的一面。 李鹤微微一笑,起身抽出宝剑,在一边的碳火上边烤边说:“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来说,你再怎么折磨他他也不会说一句话,不过有一点,只要是人,他就会有在乎的人或事,既然折磨他没用,那我就折磨他在乎的人吧!” 李鹤抬起手中烧的火热的宝剑,轻轻点在老铁身上。嗤——!老铁本来已经半死不活,可感受到身上如大山压顶般的剧痛,身体开始颤动,眼睛睁的老大,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血水不停的从嘴角流出来。 陆豫再看到李鹤面无表情,一双深邃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感情,陆豫才知道,原来阿斗刚才的做法不过是小儿科… 见到宝剑和温度降了下来,李鹤有重新把宝剑放在碳火上,对着娘娘腔淡淡道:“下一轮,还有半盏茶的功夫,我不会杀他,我只会慢慢的折磨他,你再嘴硬我也无所谓了。” 娘娘腔对李鹤的恨意滔天,他心中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把这个人用最痛苦的方法解决掉。他低头看着口吐血沫的老铁,他的眼睛开始湿润了,若不是为了给他拖延时间,以他的功夫还有机会逃跑,他想起他们的曾经,他们从小就是铁哥们,每次有人欺负他,第一个站出来的都是老铁,直到两人成年以后,他们才发现他们是断袖,后来一起参军,一起闯荡,一起成为赫连通的亲信,两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彼此之间犹如夫妻,无话不谈,一想到老铁可能会离他而去,他就像被丢到了大海里一样的迷茫,他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有什么流到了他的嘴里,咸咸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看到他痛哭流涕后,李鹤拿起宝剑又要对着老铁的胸口放去,便放边说:“时间到了。” 娘娘腔见李鹤有要折磨老铁原本张不开口的他,呜呜咽咽的道:“不,别动他,你想问什么?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李鹤脸上立刻布满了微笑:“要这么说不就省事了?” 看着李鹤像变脸一样,陆豫才真的认识到自己对李鹤的了解不过是冰山一角。 李鹤示意让阿斗解开娘娘腔的身上的绳子,娘娘腔四肢脱离束缚,极速跑到老铁身边,只见到老铁的胸口血肉模糊,还有些许的焦臭味,他用手晃了晃老铁,老铁动了动眼皮,他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给他治疗,我就把我知道的跟你们说。” 阿斗冷笑道:“你没有讨价还价…”。 李鹤抬手阻止了阿斗继续说下去淡淡道:“阿斗,酒楼里应该有金疮药和外敷药,你去拿过来,回头对娘娘腔道:“你的主子在哪?还有,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娘娘腔咬了咬牙,怨恨的看着陆豫和李鹤,片刻后,低下头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主人在哪,我不知道…” 第二十六章 李鹤怀疑的看着他,李鹤的眼神令娘娘腔后背发凉,打个冷颤又解释道:“这几天是危险期,主人让我们自行决定住处,只待二日后子时于北门集合,先行控制北门的控制权,然后放大军入城,一举拿下陕州城。” 李鹤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又问道:“有巡防营在,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控制北门?” 娘娘腔眼珠一动,道:“我不知道。” 微笑中透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笑道:“你还是不愿意说实情啊!”说罢冷哼一声又提醒道:“我们埋在官府中的卧底是谁?” 娘娘腔目瞪口呆,结巴道:“你…你怎么知道?” 李鹤缓缓对着娘娘腔走了过去,娘娘腔感受到李鹤身上的杀气,惊慌地双手撑地往后爬了两步,不过李鹤并没有对他出手,李鹤抬起脚踩在老铁胸口的那块焦黑之上,用力扭了扭脚掌,脚下的人开始颤抖。 陆豫看不下去,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娘娘腔大叫一声起身扑向李鹤,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哪怕是同归于尽! 不过腹上的剧痛告诉他,他不会是这个人的对手,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着地面,跪在李鹤面前,开始磕头。 “求求你,饶了他吧,我绝对不会再说谎了…” 松开脚,李鹤又问道:“卧底是谁?” 娘娘腔下定决心说出了一个名字。 李鹤和陆豫脸色凝重。 三人出了地下室,来到醉仙楼二楼的“清风阁”,李朝阳和明月正在聊天,看到他们过来,连忙问问出了什么,三人人也没有隐瞒什么,再三提醒要保密后,几人也是很累了,点了酒菜,不过在座的人胃口都不怎么好。 就在这个时候,叶二娘回来了,一对熊猫眼,一脸的疲惫。 李鹤高兴的问道:“二娘,事情安排好了?” 二娘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用力挤出一个微笑,点点头。 李鹤眼中多了很多自信,关切的问道:“二娘一定很累了吧?” 叶二娘嘴角扯了扯,翻了个白眼,算是回答。 尴尬的笑了笑,李鹤道:“二娘先吃些东西,就去休息吧。” 二娘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道:“算了,路上吃了点,我先去休息了,明天之前可别再叫我了。” 陆豫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事?” 做了一个平常绝不会做的挑眉,伸出食指在陆豫面前摇了摇,李鹤有些调皮道:“这是秘密。” 明月看到李鹤这么开心,她心里也很开心,一是因为看到自己心爱和人高兴,自己心情也会变好,二是不再担心陕州的局势。 天逐渐变得灰暗,不是因为太阳落山,而是要下雨了。 醉仙楼外驶来了一辆马车,上面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阿斗,一个是孟老伯,李鹤知道孟老伯不愿出城就叫阿斗把他接了过来,让他们三人都住在醉仙楼,理由是:在一起方便。 晚饭后,陆豫在自己的房间里呆呆的看着月亮,他的心里有些激动,更多的是害怕。 手指用力的搓动衣角,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脑海里什么都不敢想。 李朝阳走了进来,和陆豫站在一起,陆豫对她淡淡一笑。李朝阳突然道:“你知道吗,我们北国月亮要比这里和大很多,我还记得小时候我父王和母妃就喜欢带着我在我家的湖中亭赏月,那时候我才四五岁。” 陆豫迟疑片刻,看到李朝阳时发现她的脸上并没有象征将要来临的压迫感,反而是笑容可掬。 “你想他们吗?”陆豫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随口问了一句,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问的不妥。 “嗯…怎么说呢,长大后就不想了,或者是逐渐被新的事物吸引,淡忘了,不过每当看到月亮时我还是不自觉的想起往事,虽然很短。”李朝阳闭上眼睛,面带微笑,仿佛她的思绪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段朦胧的回忆。 陆豫紧锁的眉头展开,月光撒在她的脸上,衬托出了她身为女人的气质,陆豫心情大好,道:“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咱们就离开这里吧,你想去哪里?” 李朝阳睁开双眼,眼神深处有一些忧伤,低下头尽量不让面前的陆豫看到她的表情,低如蚊声道:“你想去哪呢?” “西域大漠,东瀛樱花,北地雪山,南海小岛,到时候咱们就先去南海,我听说那里的和大陆截然不同,有着闻着臭吃着香奇怪的水果,还有各种海鲜,你这么爱吃,一定会很喜欢的。” “要是去的话我一定会喜欢的…” “……” 从这以后的两天,李鹤和他的手下进进出出,没有什么异常举动,甚至没有一点紧张感,李鹤不让他们出去,吃住都在醉仙楼,这里的吃住皆是最高规格,真怕他们三个的胃都被养叼了。 张清风张知府府邸。 张清风小眼中有些气愤,坐在椅子上,双腿有些发抖。 “刘承东!你未经本官允许私自派兵设置关卡,阻碍边贸,你这可是拿陛下的旨意当耳旁风吗!” 下面身穿铁甲的一位将军连忙躬身,张清风一个抗旨的大帽子砸过来,他虽然不把这个人当回事可却不能把陛下的旨意不当回事,连忙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事事关重大,关乎两国邦交,末将绝无抗旨之心啊。” 张清风脸色一凝,语气平缓,道:“哦?本官倒是感兴趣了,你说说,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刘将军沉默不语,昨日阿斗前来求助的时候告诉让他保密,如今张清风有疑问,他真是左右为难。 张清风见他沉默不语,用力拍了一下扶手,刚想发怒,家仆前来通报。 “老爷,外面有个人说自己是李鹤派来的,有事禀报老爷。” “让他进来吧。” 张清风看到阿斗进来脸上和怒气变为微笑,轻声道:“李将军有什么事?” 阿斗行礼笑道:“公子有件事想让我代为转答,欸?刘将军也在?” 刘将军看到李鹤的手下,和煦的笑道:“有些事情向张大人禀报,李公子安好?不知阿斗兄弟前来是为何事?” 第二十七章 阿斗看了一眼张清风,又对着刘承东笑道:“前段时间公子请刘将军帮助寻找北国和朝阳郡主,不知将军可有消息?” 刘承东愣了一会,不明所以,李鹤拜托他和事明明是搜查可疑的入城商队啊? 张清风小眼睛瞄了一眼刘承东,看这个家伙一语不发的样子,脑袋里有些疑惑。 阿斗一脸的平淡,微微思考组织下语言:“哦,忘了跟张大人说了,这件事本来是北国大将军之子赫连通拜托我家公子的,大人也知道,我家公子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于是就拜托了老相识刘将军帮忙寻找郡主,要是有什么得罪大人的地方还希望大人莫要怪罪。” 张清风和煦道:“这你就见外了,刘将军和本官一条心,有什么得罪的?再说了,寻找郡主是大事,交给刘将军这样人面广的人办事也是事半功倍啊。” 说这话和时候,张清风显得义愤填膺,磊落光明。 阿斗又是行礼,语气中有一丝敬佩:“张大人真是度量大,令小的佩服啊!” “哈哈,阿斗兄弟见外了,这等大事可不敢耽误啊,刘将军,这件事还是由你全权负责,继续加强寻找力度,事关重大还望将军不要懈怠啊!” 张清风做了个顺水人情,既然刘承东已经设了关卡,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自己身为一州知府,这等大事刘承东竟然不通知他。 刘承东一介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拍了张清风两句马屁,张清风都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也凭借着自己的身份一直在压迫他,刘承东对他也多多少少有些不屑,不过令他没想到的刘承东竟然会是李鹤的友人,对待他的态度也多了几分敬重。 满脸堆笑的把刘承东和阿斗送出府,张清风才重重的出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 阿斗不着痕迹的和刘承东使了个眼色,两人出门走远后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脚步,阿斗仔细检查附近,确认无人后,才低声在刘承东耳畔低声耳语,刘承东心中的疑惑被逐渐解开,他脸色从凝重变成冷厉,而后又变得苍白,心中仿佛有一片浪潮不停的拍打着他的心脏。 “刘将军,这件事一定要办妥,上次公子借去的兄弟们就先住在醉仙楼,公子让我跟将军道声感谢。” “没什么好谢的,这不过是我应该做的。”刘承东大手摆了摆,军人大多都是直性子,简单而且豪爽。 “那么东西南三门就拜托将军了。” 回到醉仙楼,阿斗把事情汇报给李鹤后就去办自己的事了。 李鹤沉思,明月进门帮李鹤轻柔地帮李鹤捏着肩膀,她心思通透,猜到事情的重要性,只是轻声关切道:“事情虽然紧急,公子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李鹤伸手拍了拍明月的手掌,声音中有些许疲惫。 “我会注意的,等这件事了结以后,我就要回去了,下次再来恐怕就是遥遥无期了。”明显感受到明月心绪的波动,又补充道:“你愿意跟我回京都吗?” 明月停下手中的动作,美丽的面容上绽放出花朵一样的笑容:“奴家谢过公子的好意了,奴家闲散惯了,过不了京都的生活,只希望以后公子有机会再来陕州,听奴家抚琴一曲。” 李鹤嘴角上扬,他多言了,他知道明月的性格,看似温柔如水,可是骨头里很是骄傲,跟他一起去京都,在他的庇护下,先不说别人会用什么奇怪的目光看他们,就单单是活在一个永远不能在一起的一个男人的庇护下就让她无法接受。 第三日,陆豫的心情变得急躁不安,这两天李鹤和他的手下进进出出,完全没有紧张感,他很怕,心情就像一团乱麻,孟老伯和李朝阳要比他镇定很多,孟老伯年纪大,经历的多,至于李朝阳,她本来就是北国的郡主,若是有什么意外她的安全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大不了就回去呗。 午饭和时候,陆豫脸色凝重,话语也不多,心不在焉的嚼动着饭菜,也顾不得品尝饭菜和美味。 李鹤一如既往地微笑不离脸。 “陆兄弟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啊?身体不舒服吗?” 陆豫打量李鹤的表情,心里很是有些不舒服,这家伙怎么这么镇定呢?就算他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大概也不应该这么镇定啊?毕竟事关重大。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又看你这么这么坦然自若…” 李鹤看陆豫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感觉好笑。 “陆兄弟,放心吧,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就等着看好戏吧。” 天上的残阳逐渐落下,大地上蒙上了一层灰暗,忙碌了一天的百姓们互相打着招呼回家,操劳一天的身体终于可以放松。 突然灰暗的天上传来一片的闪光,响亮了行人的背影,众人回头,听到一声烟花爆炸的声音。 绚烂的火花在天空中绽放,接二连三的烟花从城市中心的几十处高楼上飞跃,绽放,一片片火花牵动着每个人的心,不少人都沉浸在烟花的美丽中,朴素和笑容拉近了彼此的心境,不少人扎堆边聊边看。 在醉仙楼的陆豫几人也听到外边的动静,一帮人都站在顶楼亭子里欣赏这一幕。 李朝阳兴奋的看来看去,好像是想要把这些花火刻在脑海里,嘴里不住的赞叹:“这,这是什么东西?这花怎么这么大还会发亮?” 陆豫疑惑道:“这叫烟花,不是真的花,嗯?你没见过烟花?” 好歹也是北国皇族,烟花这种东西她还真的第一次见,实在是太惊艳了。 “我们北国没有这种东西,这个好好看!还有这个…” 手舞足蹈的摆着小手,身体紧紧顶着栏杆,陆豫怕他掉下去连忙伸手就拉住她。 李鹤道:“两位今晚就在这里欣赏吧,今晚外边不安全,就不要出去了,我和阿斗要去办事了。” 陆豫当然知道他所说的办事是什么意思,也不多说,点头后道:“一切小心。” 李鹤摆了摆手中的宝剑示意他不要担心,就带着阿斗下楼,楼下几十位士兵已经准备就绪,一个个身杆挺的笔直,见到李鹤阿斗下楼一个个打起精神抬起头。 李鹤见到这几十个士兵,微微点头挥手道:“出发!” 第二十八章 街道上的人群已经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一些商贩摆起摊,平常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这么热闹。 一行人马弯弯绕绕的经过小路,向北门的方向走去。 过了城中心后,原本喧闹的大街变得寂静,现在已经过了亥时,很多人家已经睡下,只有城墙上些许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中,铠甲碰撞的声音传的很远。 李鹤一行人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巡逻队一人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烟火,带头的一个人道:“老王,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城内一直在放烟花?” 后面的一个络腮胡大汉接话道:“不是,这个月没什么节日,应该只是一些大户人家办什么喜事吧。” 这个说法是大家比较信服的。 “嗯!?黄队长,你看那边那里怎么回事?” 停下脚步,众人跟着老王的指的地方齐齐看去,只见那里有一小片火红。 难道那里走水了? “报——!” 一道身穿捕快衣服的身影在大街上飞快的跑向城门,看到巡逻队的一行人马,原本急切的脸上露出了欣喜和笑容,连忙单膝下跪,对着城墙上一行人急忙道:“黄队长,城内出大事了。” 黄队长见是府衙的捕快问道:“怎么了?这么慌张?” 捕快缓口气道:“张知府家里走水,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现在已经蔓延到附近的几户人家!黄队长快带人去帮忙救火吧!” 黄队长这才想到,那片火红的方向正是张知府家里的方向。 本来想开口答应,可一想到自己的职责,又把话咽了下去,问道:“救火处的人没去吗?” 巡防营负责四门的安全,四城门的巡防营互不干涉,直接受刘承东刘将军管辖,平时有什么调动都要向刘承东请示。 捕快道:“救火处和人已经去了,可是火势太大了,控制不住,张知府这才派我过来请离北门最近的黄队长。” 捕快的请求他可以不予理会,可是张知府的命令他可不能置之不理,他们听命于刘将军,刘将军是张知府的下属,咬了咬牙道:“兄弟们,准备好救火的东西,跟我一起去张府救火。” “是!” 一行人走下城墙,跟在捕快的后面向远处的火光跑去。 李鹤对后面的一位士兵问道:“老张,你们中有没有认识那位黄队长的?” “我认识黄队长,我们两个是同乡。”老张道。 “好,你带几位弟兄去…” 在老张耳畔低声吩咐几声,老张脸上抽搐几下,结巴道:“李将军,这…这不好吧?是不是搞错了?” 阿斗道:“公子信任你才让你办这件事,你放心去做。” 老张还是犹豫不决。 李鹤补充道:“这件事很重要,放手去干,我以大将军府的名义向你保证。” 老张这才下定决心,自己有了大将军府的保证,自然没什么后顾之忧,于是带着几个人离去。 阿斗犹豫一下问道:“公子,要不要我跟上去。” 李鹤摇摇头,道:“不用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还是很放心老张的。 不知是谁打了个哈欠,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可是自从巡防营的人走以后城墙上,乃至街道上都寂静无比。 每个人都在压抑着困意,虽然这些人其中也有巡防营的人,不怕熬夜,可以前至少是在一直活动,不像现在,一个个就像木头人一样。 城墙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身影,腰间的弯刀证明了他的身份。他在街道上打量一番,见并无任何异常,便盘坐在地上。 众人精神一振,一双双饿狼般的眼神盯着那道身影。 可认出那人身份的就李鹤一人,那人正是他的老对手赫连通。 好像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眼神一样,赫连通粗犷的眉毛挑了挑,起身又仔细的检查一遍街道,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庞大的人走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粗重的声音。 “大哥,好像有什么不对啊!” 见到是自己的二弟,赫连通心想刚才的感觉也许是二弟带给他的错觉吧。 “哪里不对了?” “这几天陕州城各个城门口都设置了关卡,是不是咱们的事暴露了?” 赫连通摇头道:“咱们的计划绝对的保密,他们应该不会知道,至于设置关卡,你忘了朝阳郡主的事了吗?” 赫连龙似乎松了口气,满脸横肉的脸尴尬的笑了笑,他倒是把这档子事忘了。 赫连通不再理会他,赫连英也不自讨没趣,静静的等待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百十道黑衣身影就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赫连通面前。 “主人,一百二十人全部到齐。” 沙哑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嗯。”看到百十号人每个人都装备精良,赫连通点点头,这个蠢货还真的相信北国愿意用那么丰厚的条件拉拢他,他还很轻松的就把自己的国家给出卖了,暗自下定决心,一旦计划成功就杀了张清风,这种小人留不得! 下达命令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一天他等很久了,不仅是为了建立战功,也是为了报五年前败给李鹤的仇,他想向天下人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这个北国赫连家族唯一继承人的能力! “呵呵呵,赫连通,两日不见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在这里。” 李鹤从黑暗的角落走出,平淡的声音就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 那些士兵互相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赫连通瞳孔一缩,惊讶的竟有些不知所措。 “李鹤!你怎么会在这?” 李鹤风轻云淡道:“这里是我南国境内,我在这那是理所当然,你们又为什么在这里?” 赫连通逐渐收起了惊讶的情绪,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应该知道的吧?” 赫连通冷冷一笑,看了看李鹤背后不过带的几十个人,冷笑道:“李鹤,我不知道我的计划是谁泄露给你的,不过,就凭你们这些人了没有资格阻拦我?” 第二十九章 赫连通选择放手一搏,最起码现在他的人数占优势,他不会顾及李鹤有什么后手的准备,只要他能迅速拿下李鹤,用李鹤做人质那么至少能暂时保住自己一行人马的无虞,等大部队赶到这陕州城依旧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百十道黑衣人整齐的抽出腰间的武器,向前跨出,气势汹汹。 李鹤一行人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弟兄们,准备拼命吧!” 李鹤摇头道:“赫连通,你想的太天真了。” 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个骨哨,李鹤用它吹出了一个短促而奇怪的节奏,周围城墙和人家屋顶上齐刷刷的响起了弩箭上簧的声音,一道道白衣身影把两对人包围其中。 赫连通的手下一个个惊慌的看着周围围着他们的白衣人,赫连通有些惊讶道:“竟然把白影军都派来了。” 赫连英咒骂道:“这群家伙是什么时候到的?他们不是应该南下了吗?” 周围的人听到来人是白影军,心里都不由的升起了寒意,白影军的威名他们可是听说过的,镇南王亲自筛选,每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仅是战斗经验丰富,轻功了得,而且一旦出手对手必有伤残,据说他们只听命于镇南王,就算当今陛下下旨他们也不会理会, 李鹤低笑了出来,回答道:“兄长南下之前留下了两百白影军暗中在我身边,这次碰巧还真的用上了,为了你们的生命着想,我奉劝你们缴械投降。” 感受到周围白影军手上寒光闪烁的弩箭上凌厉的杀气又看着同伴传来的眼神,互相之前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退意,这些白影军人去虽然不多,甚至还没有他们的一半多,可还是有人很不争气的萌生了退意,这就是一种压制,一种野兽对猎物的压制! 赫连通面无表情,甚至过于平淡,一把抓住身边的一个黑衣人,低吼道:“你敢放下武器!?” 那名黑衣人惊慌失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弯刀。 “主人,我没…” 话还没有说出来,颤动的嘴巴就僵在了那里,喉咙处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 “叮——!” 手中的弯刀掉在地上,黑衣人用双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喉咙,想要阻止血液的流出,瞪大双眼颤颤巍巍的踱步几下后倒在地上。 黑衣人们脸色一变,赫连英见到大哥立威的效果达到,喊道:“胆敢有退意者,杀无赦!” 赫连通无所谓的擦了擦手中的弯刀,淡漠道:“我北国男儿宁死不降,杀!” “杀!!!” 百人咬牙齐吼,对着李鹤他们冲了过去。 “咻——咻——咻……” 几十道飞射的弩箭对着下面的黑衣人飞速而去。 刚开始倒是射倒了几个黑衣人,黑衣人纷纷停下脚步用手中的武器挡着飞过来的弩箭。 几波扫射后效果并不明显,黑衣人手中的武器像是风车一样,总是能巧妙护住他们的身体。 可能是觉得再继续发射弩箭效果不大,几十个白衣人丢下弓弩,从城墙和房顶上跳杀下来,手中都握着一把把闪亮的匕首,对着黑衣人厮杀过去。 黑衣人奋力迎击,两对人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金属碰撞声夹杂着惨叫声不绝于耳,三十几个士兵都看呆了,他们少说也是经历过大大小小不下五次的战争,惨烈的他们不是没见过,只是面前的一幕更加的血腥——黑衣人一只只的肢体被白影军的匕首像切豆腐一样切割下来,鲜血如融化的冰水从他们身体里流出,甚至有些人已经被**,活脱脱的就像人间地狱。 三十多位南国士兵就站在那里,看着这残忍的一幕,并非是他们不想去帮忙,而是根本没有必要! 有些黑衣人影想要逃跑,三十多位同伴凄惨的死亡已经把他们的决心打碎。 阿斗大喊道:“弟兄们,把那些逃跑的抓回来!” 三十多个人才回过神,急急忙忙的绕开主战场对逃跑的黑衣人展开追捕。 赫连通急忙躲开一把匕首很刁钻的攻势,和已经受了一些伤的赫连英背靠背,赫连英吐了一口夹杂着鲜血的唾液,怒道:“大哥,这些个家伙太难缠了,我们快坚持不住了,怎么办?” 先前自己被五个白影军围杀,虽然五人单个的实力不如他,可五个人联和起来还是伤到了他。 赫连通看了一眼李鹤,暗自咬牙,这次自己一定不能再输给他!可是现在的情况凭他手下这些人恐怕都自身难保了。 怎么办?难道要让他撤退吗?他的身手倒是可以一试,可是他不甘心,他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逃跑。算算时间,大军已经开拔,用不了多久大军就能赶到,现在巡防营已经被牵制,大军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拿下陕州城,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拼命而是拖延时间!下定决心后大声喊道:“结阵!” 所有黑衣人努力摆脱自己的对手,围成了一个圆,互相紧靠着队友的后背,紧紧把赫连二兄弟围在其中,这时候的黑衣人已经损失了一小半,每个人都喘着粗气努力抵挡白影军的进攻。 他们用的不是趁手的弯刀,而是普通的长刀,白影军用的匕首,紧身战斗白影军有优势,防守的话还是他们和长刀占优势,白影军固然勇猛可一时间还是不能攻破黑衣人的防守。 李鹤见白影军被拦了下来,心里有些担忧,他自然是知道赫连通的打算,从阿斗手里拿过宝剑,起身一越就出现在围城一圈的黑衣人身边,宝剑寒光闪烁,黑衣人抵挡了李鹤的几个攻势,手腕上传来阵痛。 “叮——” 一个黑衣人手中的长刀被李鹤直接砍断,李鹤的攻势虽然凶猛,可还是久久不能攻破,心生一计。 他开始放弃各种攻势,只是用力的挥动宝剑,宝剑的目标不是黑衣人,而是他们手中的长刀,宝剑削铁如泥,每次挥动都会轻易的切断那些精钢长刀,没了武器的黑衣人就退到保护圈里,一时间整个保护圈就像不断吞吐的气球一般。 赫连通推开一位保护他的黑衣人,走出了保护圈。 他对李鹤道:“让我来领教一下这几年你进步了多少吧!”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