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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职》


 生门——阿喀琉斯之踵

生门
阿喀琉斯之踵
生门，全称“通往生路的大门”。本书“生门”的大体设定，取自荷兰史诗中特洛伊战争的“阿喀琉斯之踵”，即“即使多么强大，也有致命的弱点或死穴，没有绝对无敌的存在”，也有借鉴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中八门‘生门’之意。本书中的恶灵，偏向无敌，没有与之制衡的‘亡具’，无法与之抗衡，但是也非绝对的‘无敌’。也如书中所说，生门可以是一切，虽然扑朔迷离，但【魇职】会给职员们相应的‘生门线索’。
例：书中第一二章的生门就是‘眼见为虚，耳听为实’，与在适当的时



 亡具——达摩克利斯之剑

亡具
达摩克利斯之剑
亡具，全称“寄宿着已逝亡者/已逝亡者怨念的器具”。本书“亡具”的大体设定，取自希腊文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高悬在头顶的利剑”，象征着力量与代价、制约与天谴。同《成龙历险记》老爹说的一样，只有魔法才能战胜魔法，本书中只有恶灵才能驱逐恶灵，但是过度使用亡具，会有极大的副作用。
例：书中福三水的【人脂蜡烛】会让使用者身体虚弱，而张灵的【染血的报纸】会释放被囚禁在报纸中的恶灵。



 第一章放学1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天空中映衬着一片祥和的橘红，没有人注意，一角的黑暗却开始不断蔓延，黑暗在侵蚀着这即将消逝的光芒...
现在，离放学最多不过五分钟...
还在睡梦中的我，朦胧地察觉到了手肘的异样，微微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喉咙还有些干涩。
“哎，今晚有个兼职去不去？”这熟悉的声音，是我的同桌，林生。可能是因为还在上课，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沙沙的，就像是被勒住喉咙一样，听着十分难受。
“什么？”
“一小时50，去不去？”
“靠谱吗？”
“靠谱，是一app里的，把你手机拿来，我传给你。”
“嗯”旧风扇的扇叶缓缓转动，吹拂而出的凉风夹杂着彻骨的寒意，我没有多想，直接把手机放在桌上。
“好了”林生说完，便彻底地安静了。
躁动的空气中，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来回划动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回荡。困意来袭，我随即陷入睡眠…
没有人看到，缓慢暗淡下去的屏幕开始不断扭曲，诡异且幽邃的猩红色光芒喷涌而出，压抑、不安、浑浊的气息顷刻挤满整个教室。
再度醒来，空荡荡的教室已只剩下我一人…
我在班上人缘很差，下课了，没人叫我也很正常…
把书桌上的课本收进了书包，再次打开手机，已是晚上7点。
黑夜降临，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一盏应急灯还亮着，泛黄的光线散落在教室的黑暗中，冰冷的空气不断钻入鼻腔…
双手撑桌，我缓缓地站了起来…解开手机锁屏，试图使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用以照明，却发现先前看到一半的TX新闻还没有关掉…
“今日早晨，于F大学门前的东马大桥上发生一起交通意外事故，载着2名乘客的出租车司机因疲劳驾驶，出租车撞断护栏，坠入东江内。搜救队因江面水流过急，救援条件过差，车内三人均错过黄金抢救时间，抢救无效死亡……坠江遇难人员名单公布，三人姓名：陈XX，林X，林生”
林生？！重名？巧合？
可为什么偏偏是学校门前的路上？！
我不放心的拨通了林生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那个整天把免费充电宝带在身边的人，手机会没电？
昏暗的环境，不安的氛围，我立刻拎起书包，准备离开教室，正准备推门时…
“哒…哒…哒…“空荡荡的走廊传来了阵阵沉重的脚步声，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我捂住嘴，躲到了讲台底下，背靠着讲台，卷缩着腿，我逼迫着我自己冷静，可手却开始不停颤抖……
“吱~”响声被拉得很长，就像是迟暮的老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老教学楼马上就要停用了，旧教室的木门并没有人来维修，所以并不是很结实，哪怕是轻轻推开，木门都会发出不小的声响。
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我知道，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瞪大了眼睛，环臂抱着双腿，将头埋入了臂膀中。
脚步声停了，我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环视着左右，空荡荡的四周反而给我些许安全感，我长吁一口气…
夜风吹过，似乎是值日生忘记关窗户了，教室里的窗帘纷纷飘了起来…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屏住呼吸，缓缓的抬头看去……
赫然！一张歇斯底里的脸，双眼瞪圆，直勾勾的看着我…
“哇啊…”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教学楼，在冰冷的夜空中回荡……
“同学，你没事吧？”泛黄的应急灯闪烁两下，一只干枯且毫无血色的手掌拉住了正准备逃跑的我。
那只手掌如同看上去的一般，十分虚落。稍稍用力，就从其中挣脱出来，光线再次照到了我脸上，在光亮的照射下，我冷静了下来，顺带挥手拍了拍脸，转身…
“你是哪位？！”
借着微光，依稀的看清这是一位老人，风霜的脸上早已爬满了皱纹，浑浊的瞳孔正直勾勾看着我。
“同学，你没事吧？我是楼管大爷，来检查教室门窗的，呵呵呵，瞧你吓得…”老人再次拉住了我，阴恻恻的冷笑让我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爷？”
我拍了拍胸口，长吁口气：“差点被您吓死...我没事，刚刚睡迟了，我现在就回宿舍。”，说完转身捡起书包...
“真是自己吓自己……等等，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楼管了！？我在学校的这两年里，从没听说过我们学校哪一栋教学楼是有楼管...而且就算有，这可是旧教学楼啊，过几天就停用了，还要什么...楼管...”
我孤零零的站在教室门口，一阵冷风吹过，从头到脚都感觉到几分寒意…
如沉入海底般的寂静，只有教室的摇头风扇还在嗡嗡的作响，再度回头，哪里还看得到身后有什么人，我拎起书包，一脚踢开了教室门，朝着楼下狂奔…
内心的恐惧，驱使着我以最快的速度下楼，离开教学楼！顺着下楼的楼梯，我没有丝毫停留，不知为何，平时本该亮着的楼道灯，此时却忽闪忽灭，只有绿色的紧急逃生通道灯还亮着，荧绿色的光线飘散在这本该被黑暗吞的楼道里…
我们最后一节课是在教学楼的三楼，下楼梯，用走的话最多也不过只要一分钟就够了…
沿着楼梯向下跑了一层又一层，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我的脚步声回荡着…
我跑过一层，墙上鲜红色的2十分醒目，我拐过楼道口，在向下狂奔…
“下面楼梯的拐角就是出口了。”
还剩下三四阶的楼梯，我匆匆一跃而下…
“二楼！？”
墙上悬挂着的是一个大大的鲜红色的2，我擦了擦眼睛，冷汗…如淋雨下…
我的腿在颤抖，我的全身都在颤抖！我的上下牙关不断的碰撞着…双腿仿佛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我回到了二楼……
“哒…哒…哒…”在这幽静且压抑的环境里，我清晰的听到楼上的楼道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同先前在教室里听到的不同，这似乎是一个女人，穿着一双高跟鞋踩出来的…
空灵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小刀，在我的心尖上来回划动。
“跑，必须跑，我必须马上跑起来…”奋力咬向舌尖，剧痛让我意识恢复清醒，我迈开步伐，再次向楼下跑去，再次冲出拐角…
“三楼？！怎么是三楼…”
楼道口悬挂着个大大的3，诡异的鲜红色号牌，就仿佛把利剑直戳我的心脏…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是从五楼下来的，走走停停，我依稀的想起，这栋旧教学楼马上就要被封的原因，近年来，这栋教学楼发生过多起，因夜间自习太晚回去的学生不慎坠楼的事故…学校怕这件事外传影响招生，就屡次压了下来…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孤零零的我与还在逼近的脚步声…
我已经失去了在往楼下跑的决心…
“三楼其实不高”不知何时，这一想法充斥着我的大脑，晃晃悠悠地走出楼道，我回到教室走廊…
“如果是双腿着地的话，最严重也不至于死，如果运气好，说不准还...没事呢。”
侧身翻过一米高的防护栏，从高处俯看，脚下的景物似乎都是静止不动的，在准备跳下去时，翠绿且通透的筒状护身玉坠，从我脖间滑落，那是我的护身符。
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愣在了原地....
眼看着玉坠落地，甚至做好了玉坠会碎裂开来的心理准备，可玉坠落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咣当…”又过了片刻才传来了玉佩落地的声音…
“这…不是三楼！”我惊醒。
这绝对不是三楼…我猛然意识到，那些在这栋旧教学楼坠楼死去的同学，可能就像是刚才的我一样……右手用力抓紧左臂，希望疼痛能让我更加清醒，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假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等等...
伸手抚过地上冰冷的地砖，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无论是刚刚下楼时看到的楼牌，还是刚刚坠下的玉坠似乎都在说明，我所看到的都是假象。
眼见为虚，耳听为实！
正如民间所说的g打墙，是被阴灵迷住双眼，造成的迷宫现象，感觉怎么走也走不出去。虽然只是在原地一直打转，但是却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正如德罗斯特效应所呈现的归递式的视觉效果，最多就是让人头晕，胸闷。
而我所遇到，似乎和民间所说的大体相近，却又大不相同...
比如刚才跳楼的这一想法，看似是我自己的想法，实则却是被迫做出的选择。
毫无疑问，这阴灵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我在原地打转，而是非常明确的要我死...
那么问题来了，阴灵如果想杀我为什么要绕圈子的，让我自发性的跳楼？
不难推测，只有两种可能，阴灵“不想杀我”或者“还杀不了我”，不想杀我的可能被我立刻排除，如果阴灵不想杀我，就没必要骗我去跳楼，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阴灵本质还是人，或许它是有那种，喜欢看人被虐杀的那种有着病态般的性格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太绝望了，我下意识避开这种可能。
所以假设现在的情况是，阴灵还杀不了我...
如果杀不了我的话，就证明我还是有可能逃出这里...
想要逃出教学楼，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办法判断自己所在的楼层，但是先前猜测的‘眼见为虚，耳听为实！’却闪烁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如果听觉没有问题的话，是不是用质量大体相近的物体进行高空抛物，通过大致的落地时间长短，就可以判断我所在的楼层？
行动至上主义！
我翻找着身上每处角落，只有书包中那为数不多的几本课本，可以勉强使用。我蹲下身清点着课本，5本，我只有5次判断我所在楼层的机会。
“哒…哒…哒…”楼上，走走停停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有种越走越轻的感觉，静下心认真感知，脚步声的声源离我只有一楼多了……
她在下来！
她正在下来！！
我开始向楼下跑去，穿过幽暗的楼道，来到走廊，教学楼一层高约3.6米，而我先前在5楼的话，是14.4米，书的话，2-3秒左右才能落地，只要通过落地时间的长短，就能大致推断我是不是下了楼，和大概在几楼！
将书抓在手上，我的手臂正悬挂在走廊的防护栏外，绝望依旧缭绕在心间，冰凉的空气迅速包裹住手臂…
“3.2.1”慢慢松手，手中课本掉落，心中开始默默的数数…
书本落地的声音就像是，希望的曙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时间约在2秒左右！这是四楼！
我立刻抄起书包，继续朝着楼下跑去，幽邃且黑暗的楼道里，空洞的脚步声似乎是停了…我抵达楼下，立刻将书拿出，同上次一般，再次将书从走廊的防护栏外丢下！
书再次落地，时间，却不减反增！
我…又回到了5楼…内心的恐惧再次喷涌而出，而楼道里再次响起脚步声，如锁链死死的勒着我喉咙…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后，我再次抄起书包，朝着楼下跑去。
现在还有3本书…我…还有三次机会！
抵达走廊，丢下课本！
“2秒左右”这是4楼...
“再往下跑会回到5楼...”
“哒…哒…哒…”脚步声回荡在耳边，通过声音，依稀的可以判断声源离我...可能只差一楼了，我已经没得选了……
“不能往下跑，那就往上跑！”我咬紧牙关。
向死而生！
我不知道发出脚步声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如果我遇上它，我肯定会...



 第二章放学2

死！
幽静且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暗藏无数杀机…
楼道内，完全陷入了幽寂与黑暗之中，只有幽绿色的光线飘散在浓稠的黑暗中，非但不能带来一丝光亮，反倒徒增恐惧。诡异且空洞的脚步声，依旧缓慢缓慢的往下移动...
正如张爱0所说，人类总是在害怕自己所未知的东西。
对于未知的东西，人总是抱有恐惧，而我对脚步声来源的恐惧，让我并没有向先前那样跑步前进，而是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向楼上移动。
在即将拐过拐角，抵达楼上时……脚步声片刻间消失不见，楼道内陷入死寂...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的向走廊移动，如凝固了的空气，我早已失去了回头看楼道的勇气…
“扑通，扑通...”空荡荡的楼道里似乎只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我如逃出生天般的冲出楼道，抵达走廊。
熟练的将课本丢下，默数未到到2秒...课本传来了落地的声音！这是三楼！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哒…哒…哒…”寂静的楼道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而脚步声的声源…就在我身后！
“砰砰砰…”一声声接连响起，附近几个教室的窗户玻璃全部崩裂开来，走廊之上布满玻璃碎片，我猛地抄起书包，直直朝着楼道跑去。
楼道内，两侧墙壁上...不知何时，印满了一只只血色手掌印，密密麻麻，在荧绿色的应急逃生灯的映衬下，十分慎人…头发发麻...
虽头皮发麻，我却也知道这下时间紧迫，我总感觉此刻身后跟着个人，不知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可现在的我哪里还有回头的勇气，只能咬紧牙关的祈盼着快些离开这诡异的教学楼……
从出教室开始到刚刚都是在4-5楼打转，说明我从教室出来，往下楼移动的时候，并没有真正的往下走，实际上是往上走的，我刚离开教室跑下去的时候是没有这些手印的，假设先前遇到的三楼都是假三楼，那么从物体落地的时间来看，这里都是血色手掌印的三楼是真三楼。往下走走错了是因为刚开始的楼层就错了，可是现在，这里是真三楼，所以现在，是往下走。
在我思索的片刻，身后的脚步声再次消失。脚步声消失，我本该感到庆幸，可此刻我却清晰的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个人…缓缓地贴了上来，背部有着一种虚无缥缈的触感，却又如此的真实清晰……
我夺路而逃，这时，幽静的楼道里只有我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我以为最快的速度下了一层楼，来到走廊…
夜风萧瑟，寒意彻骨...
走廊上，腰部的不协调感让我弯不下腰，不知怎的我的后背竟已不受我的控制，无奈之下我只能缓缓蹲下，将课本从包中拿出，熟练的将课本从走廊外丢下，而这次书落地只用了1秒！
“这是二楼！”
可以！能出去！
生的希望之光再次亮起，楼下便是出口！我忍着背部的不适，回到了二楼的楼道口内，我愣住了……这同先前三楼的楼道口不同，这层的楼道非常的正常，正常到不正常……亮着的楼道灯，只有些许墙漆脱落了的墙面，地上乳黄色的地砖…
正常的让人不适，要不是空空的书包，以及背上的不适，真的让我有种我先前遭遇的一切都是幻觉的感觉…
“叮叮叮…”下课铃声突兀的响起，无数急促的脚步声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都在往我所在的楼梯口的方向走……
“旧教学楼...没有晚修…他们是……什么？"
一阵夜风吹过，从头到脚都感到了几分凉意…
我往后退了一步，左手仿佛被什么从后面贴了上来，冰凉冰凉的…渐渐的，渐渐的，我的左手也失去了知觉……如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不受我控制地动了起来…在背部的协调下，我的左手准确掐住了我的喉咙，随手左手逐渐收紧，窒息感愈发的强烈…
“可恶，左手不受控制！？”
我右手一把抓起左手的手腕，在我右手的钳制下我的左手被压制了下去，直放置在胸前，虽是从窒息中解放了出来，不过我感觉我的左手还在剧烈的挣扎着，随时都会从我右手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四面八方都是拥挤，嘈杂的脚步声如水般向我淹没而来，像是在搞地震火灾演习一样，诡异的氛围在这宁静的夜晚弥漫着…
正当向着楼下迈出一步时，我突然意识到：
“现在已经没有书了，可以确定的是我现在是在二楼，可是…怎么确定往下走就能到一楼！？刚刚可是从四楼往上走才到的三楼！如果现在下去不是一楼的话，接下来连是几楼都不能在确定了……”匆忙且拥簇的脚步声还在靠近，冷汗却不停的从我的额头冒出…
“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我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继续往上走！我开始向着楼上前进，生怕自己做错决定，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极度不协调的背部，与随时都能挣脱开的左手都令我不安着，不知何时，我身后嘈杂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刚走过楼梯道的拐角，场景迅速的开始扭曲…不过才眨眼的功夫，本还算崭新的扶手上爬满斑驳的锈迹，积满灰尘。脚下完整的几块瓷砖裂成好几瓣，散落在四周。本还算洁白的墙上，墙漆大面积脱落，成块掉落在地上。先前本还算明亮的楼道，灯却不知何时碎了，此刻，楼道内看上去破旧了许多…
“这……这是……是通往教学楼顶天台的，最顶层的楼梯…”看着黑洞洞的楼梯，汗毛竖起，我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在我身后脚步声停下来开始，我就总感觉身后有着多双眼睛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绝望…弥漫……却
只能继续前行…
不知何时坏掉的楼道灯，让这条楼梯道显得漆黑无比，看不到尽头，脚下不经意间总会踢到些碎掉的瓷砖片，随着瓷砖瓦片的滚落，在这阴森恐怖的环境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来到了顶层天台的门，如秋风拂过，我的另一只脚仿佛被什么东西抱住了一样，渐渐地开始有些抬不起来的感觉…
突地我的左手暴起，挣脱开了右手的钳制，一把抓住了就在天台门前的楼梯扶手，死死的拽着。
后背突然不受控制的弯了下来，随着我腰部的下压，如同180°的鞠躬，我从张开的腿缝中看到，身后竟跟着密密麻麻的人…一个挤着一个。披着长长的黑发，面如白纸一般，眼睛上都空着两个血洞，就在此刻还不停的往外渗着血，直勾勾的看着我…就在我惊恐的瞪大眼睛时，突然发现我身上还贴着个人，她就骑在我的背上，左手抓着我的左手，左脚眼看马上就要勾住我的左腿…
背部的下压，让我纵使努力的抬起头，也无法看清门把手的位置，再加上左手的失控，我只能靠着右手在天台门上摸索着，我现在只希望这都是一场梦……
汗水浸湿了我的上衣…
悉悉索索的摸索下，我摸到了门把手，眼前的场景如同冰淇淋般融化，这是……教学楼，一楼的出口！
“嘎吱…”我吃力地推开了出口的一侧门，但我的身体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双腿笔直的立着，上半身呈180°的鞠躬，头却是侧着抬起努力地朝着门口看着，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楼道里的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却抓着出口门另一侧的门边。
因为弓着腰，想看到左手的方法就只能从胯下看，就当我再次低下头从胯下看过去时……我身后的那些人，都咧开嘴的笑了，笑的同时，缓缓的朝我走了过来…
五米…
我的左腿失去知觉，艰难的迈出右腿，但是左手死死抓着扶手使我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四米…
右手的手心在不停出汗，抓着的门边的右手在慢慢的滑落…
三米…
我已经可以清晰的看清她们的面孔了…灰白色的嘴唇，微微张开，空洞洞的眼眶里还在不停的渗血，长长的头发，以及伸着长长的惨白惨才的手…
二米…
“我完了…”
一米…
看着抓向我脸的无数只白手，我闭上了眼睛，空气仿佛凝固了，明灭不定的楼道灯再次剧烈的闪烁起来，我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她们全都消失了？！劫后余生的快感充斥着我的心头，我正长吁一口气时，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像是被无数只手推着走一样…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我一蹦一跳的踏着欢快的步子，沿着楼梯往上走，幽静的楼道里只有我一个人…楼道灯彻底熄灭，还在亮着的只有应急通道的绿灯…
我来到了五楼的楼道口，推开这道门，外面就是学校的顶楼，天台。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无论我做什么，怎么做，我的身体都无法听我的指挥，甚至是开口说话…
绝望…飘散…
“吱…”推开天台的门，我已经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锈铁味，两只腿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走向了楼顶的防护栏…
“塔...塔塔…塔塔塔”
已是锈迹斑斑的护栏被我加速一下侧翻而过……



 第三章生与死的分界线

十月初的黄昏，夏日的暑热已消逝不见，宿舍门前的老槐树上似乎总有几只乌鸦不停的扑腾着，偏头之间望去，树上似乎总有挂着些什么，不为人知，席卷而来的是夜风刮过的声音，萧瑟而空洞。刮过老槐树，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似笑，似哭，似闹。本该充满活力的校园，此刻却显得阴森。
夕阳渐渐地落下，黑暗吞噬了街道。人行道上的路灯渐渐亮起，泛黄的灯光照下，无人行走的鲜红人行道地砖更显突兀，寂静而诡异。
我正昏昏沉沉地走在人行道上，拿着手机浏览着先前还在浏览着的TX新闻，一遍又一遍的确认；
“林生，真的死了...”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丝毫作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爬上旧教学楼顶层，翻过护栏...
站在护栏边缘，只要稍稍往前半步，我必将摔的粉身碎骨，迄今为止，这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或许，可能死了会更好，至少不用活的这么累...”突然的释怀倒是让我看淡了几分。
右脚缓缓抬起，离死亡只有半步之遥。抬脚瞬间，所视之处，皆挤满了猩红色光芒...
“这是什么？回光返照？算了...吧，无所谓了...”晕眩感如潮水般袭来，脑海中，破碎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如走马灯般木讷的放映着。纵使，愤怒的情绪在心底徐徐升起，可那又能如何？
上帝掷出了我命运的甩子，可惜，是我运气不好，死面朝上。
心底的愤怒，如决堤洪水，喷涌而出！
“为什么总是我？！为什么？！”
说出来又能如何？我淡淡地笑了...在懊悔与不甘的交织下，我失去了意识...
...
是终点？还是？起点？
是死亡？还是？重生？
寒意凛冽，穿透皮肤，渗入五脏六腑。微微的睁开眼睛，空中，乌云遮掩的半轮弯月，如把弯刀，将那惨白如纸的月色刺入我的眼眶之中。像是在嘲笑着我的无能，再度醒来时，我平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这是旧教学楼一楼？”
我使劲的拍了拍脸颊，昏昏沉沉地坐起，手边是散落了一地的课本...
“你知道，生与死的分界线是什么吗？”
骤然间，十分嘶哑的女声在我耳边呢喃，我瞬间清醒了不少，下意识立刻扭头看向四周。
“为什么我没摔死？”将地上课本与筒状玉坠等物收回后，我拿出手机，另一只手揉了揉肩膀。
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
【魇职】
正在安装中…
“自动安装？垃圾app？”手指戳向还未淡下去的取消键。
“等等…这是？林生传给我的app？”
【魇职】
安装完成
打开/打开
片刻的犹豫，【魇职】已安装完成。
屏幕中，两个选项都是打开，我试图返回桌面后将其卸载，而此时的这个页面完全卡在这，无论是重启，关机等全都失灵，终于在一次次的尝试无果后，我正视起这个app；
图标是一个大大的血红色‘兼’字...
细看之下，整个‘兼’字是由一具具浸满鲜血的尸体拼接而成，手与脚，头与腰，如墨汁般的黑色发丝上粘满血渍泥沙，混杂着，散落在‘兼’字四周，在惨白的白底板色上，每一根黑丝都看的清清楚楚，十分渗人。在黑色发丝外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且杂乱无章的焦黑色‘死’字。看着诡异的图标，心底泛起一丝凉意。
喉结滚动，手指不自觉的动了...
点击...打开...
“恭喜你，同学！你已成功注册成为【魇职】职员，此刻起你将拥有知晓‘真世’之权利。”黑红的木板纹路像是爬满皱纹的老人皮肤，猩红且不规则的字体内外散落着鲜红色的血渍，每一个字都像是刚用指甲抠出来似的，诡异且恐怖...
“至少，你将不必在为钱而烦恼”冰冷的光线透过狭小的屏幕映射在我的瞳孔中，新的字迹再次抠刻出来，不规则的分布在黑红色的公告栏上...
像是读心术一般的，说出我此时的窘境，急需钱。
我叫黄巢，今年20岁，在F大学读书，表面上的身份是一名在校大学生，背地里是做1：1的，也就是卖各种高仿假货的，俗称A货达人，当然也不止是鞋子，
代写论文，网课代刷，替课点名，手机维修，理发剃头，考试枪手，人力中介等等，都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
夜风刮过，宿舍门前半枯萎的老槐树哗哗作响，干脆的枯枝落叶纷纷落下，场面像极了老槐树失声嚎哭，悲鸣之意更甚...
树下的破旧路灯忽明忽暗，似乎下一秒就熄灭，布满尘灰蛛网的灯罩上宛如已死之人的瞳孔般浑浊，渗人且诡异...
不知不觉，我已走到男生宿舍楼下，因为是公费生，所以只能住在F大学旧宿舍，宿舍楼的地段比较偏僻，此时夜间八点半的宿舍楼显得昏暗且压抑，楼下唯一的光源是宿舍门前老槐树下那爬满蜘蛛网的路灯。每层楼之间的楼距并不是很高，每层都有一个悬挂着的走道灯，走道灯上也遍布着尘灰与蛛网，宿舍4楼的灯忽明忽暗，走道上还挂着些许未及时收进的衣物，在夜风的吹佛下，同半开的宿舍大门一起，轻轻的摇晃着…
推门上楼...
关闭渗人的公告栏，进入【魇职】首页：
【魇职】正在尝试定位；
@不在询问
允许/允许
“可以拒绝吗？我想选择拒绝。”嘴上虽这么说，手上却依旧点下允许，虽然两个选项依旧都是允许，或许是那句‘你将不必在为钱而烦恼’吸引了我。
已获取定位信息…
App的左上角是我所在的定位城市FZ，中间是一个怪异的血红色的兼字，首页中有一个兼职的版块，视线定格在了那里：
1.传单派发50#/1小时，提前发完可提前走
【工作时间】：23点---1点
【工作地点】：F市环城西路***，（具体地点需报名后可见）
【工作日期】：2020年10月8日
【工作内容】：传单派发
【工作工资】：50#/1小时，总100#（提前发完总工资不变）
【工作待遇】：有领队
【集合地点】：林氏面馆
【工作要求】：不可迟到，不可早退（提前发完，可提前走），不可随意丢掉传单，连续发2天，不可中断。（具体由领队解释）
【报名人数】：6/10
2.超市临时工10#/1小时
【工作时间】：20:30---6.30
【工作地点】：F市天湖东路***，（具体地点需报名后可见）
【工作日期】：2020年10月8日—9日
【工作内容】：前台收银，清洁，摆货杂工
【工作工资】：10#/1小时，总100#
【工作待遇】：有领队
【集合地点】：由领队决定（报名成功后领队通知）
【工作要求】：不可迟到，不可早退。（具体由领队解释）
【报名人数】：6/7
3.小学家教老师，60#/1小时，每天一次，时间自选…
“？？？”
首页面板中，只有三个兼职，焦黑的字眼犹如鳞次栉比的黑色蚂蚁，整齐的排列在泛黄的背景底板上，从各种角度上看，这些兼职似乎都非常的...正常...
与先前的种种相比，给人造成一种极大的落差，这种落差，就像是一个满身是血，面目狰狞的屠夫，手中屠刀的刀尖处还在不断的往下滴血，其身后更是堆满了不知是何种动物身上剁下的大块粉红色碎肉，散发着淡淡腥味的血水，缓缓流到你的脚边，你有些畏缩地上前一问，他喷一大口烈酒到刀上，然后恶狠狠地问你：
“兄弟，吃瓜吗？包甜。”
的这种感觉...
轻轻揪着额前的短发，我走到寝室门下，木质的宿舍门上油漆大面积剥落，斑驳的锈迹更是爬满了老旧的门把手，若不是寝室门上挂着的那块崭新的门牌，很难想象这还能住人，我推开门...
室友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回来啦？”靠门边的室友热情的打着招呼。
“...嗯”我点头回应。
回到自己的位置，刚拉开椅子坐下，手机屏幕立刻中弹出一个倒计时：
10s内不选择将强制随机报名…
09s内不选择将强制随机报名…
………
02s内不选择将强制随机报名...
01s内不选择将强制随机报名...
已强制报名超市临时工…突然，我的胸口内一阵绞痛…
...
“转眼走到了，自传最终章。已浏览所有，命运...”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银灰色的光辉发散出凛冽的寒意，乌漆墨黑的屏幕中犹如死水微澜般荡起层层涟漪，在铃声与震动二者的不断交织下，电话...自动接通了...
“为什么..没有号码...”
话筒中，杂乱刺耳的电流声里混杂着撕心裂肺的哀嚎，随着杂音慢慢消失，话筒中剩下的哀嚎声愈发惨绝人寰。
不难分辨，那是小女孩的声音。
声音慢慢清晰，哭声却戛然而止，阴森且凄厉的声调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稚嫩且软糯的腔调逐字逐词诵读出一首诡异的童谣：
妈妈，妈妈，不要打。
我想要个布娃娃。
妹妹想要布娃娃。
布娃娃，布娃娃，别让大家难过啦。
妈妈要打布娃娃。
我站出来保护它。
布娃娃，布娃娃，别让自己难过啦。
白色裙子身上套，小手拖着妹妹跑，妹妹同我找娃娃。
超市里的娃娃不说话，哥哥带走布娃娃，用力的扯坏，娃娃的衣裳。
真可怕，真可怕。
想拿娃娃换娃娃，却发现说不了话。
妈妈，妈妈，你在哪？
...
妈妈，妈妈，不说话
妹妹，妹妹，你在哪？
玩水不说会挨打。
你问我在哪？
嘻嘻，我在柜子里找娃娃。
诡异且慎人的朗诵结束，电话却还未挂断……
喉结滚动，汗水积满了手掌，手中的手机缓缓滑落。
沉默良久，仍未挂断的电话，发出小女孩怪异且尖锐的笑声：“哥哥，姐姐们，欢迎你们的到来，希望，今晚你们能‘亡’的开心。”
电话终于被挂断，上衣已被汗水浸湿...
刚闭上眼...
电话铃声却再次响起...
我睁开眼，‘陈叔’二字映入眼帘，这只是一条短信...
“匹配的心脏供体已经找到，下周可能就可以做手术了，小笙希望这个周末你能来陪陪她。下周起，小笙就要转到icu病房了...钱的事情，陈叔希望你在好好考虑一下。”
小笙，是我妹妹，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亲人，这也是我为什么缺钱的原因。在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父母二人极不负责的双双失踪，只留下了我和妹妹两人相依为命。同那些父母双亡，有车有房的人不同，我的父母并没有留下多少财产，倒是留下了个不久后便身患重病的妹妹...
先天性心脏病引起的中、晚期重症心力衰竭，需要进行心脏移植，近百万的手术费用，对于有钱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不痛不痒的小病，但对于两个本身就没有什么收入来源的学生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噩耗。
“嗡嗡嗡”才放下手机，手机却再次震动…
打开手机屏幕：
报名成功！
超市临时工10#/1小时
【工作时间】：20:30---6.30
【工作地点】：FZ市天湖东路1号永安超市
【工作日期】：2020年10月8日—9日
【工作内容】：前台收银，清洁、摆货杂工
【工作工资】：10￥/1小时，总100￥
【工作待遇】：有领队
【集合地点】：永安超市入口集合
【工作要求】：不可迟到，不可早退。
【报名人数】：7/7
“报名成功？这个...不能去...”经历了先前的种种，心有余悸的我，一瞬间便做出决定。
霎时，宿舍的白炽灯变的通红！猩红色的灯光穿透宿舍内的每一个角落，本该还在玩电脑的舍友们通通消失不见，一转头，只见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被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绳子吊着，随着一模一样的自己被吊起，我立刻感到一阵窒息感袭来…
绝望……胸腔仿佛要爆炸，脑袋发晕发胀…
逐渐失去知觉…
“可恶！我...去参加还不行吗！？”
霎时，白炽灯一闪，舍友们依旧还在做着自己的事，似乎…一切如常…
仿佛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如果不是我正摸着脖子上那一圈深深的勒痕，贪婪的大口喘着气，或许我真会以为这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我毫不怀疑，如果拒绝参加兼职，会立刻死…
“惹上麻烦了…”
就在此时，【魇职】首页右上角的消息方块，突然剧烈的闪烁不停...



 第四章永安超市1

轻触屏幕...
渗出寒意的银灰色屏幕上，突兀的显示着四个猩红色大字‘兼职消息’，怪异的字体，杂乱无章的散落在惨白的背景色上。只有红白两种单调的色彩，却渲染出一种凄厉的氛围...让人愈发压抑、不安...
点开消息列表中的唯一一条消息：
标题：“不来会死，信不信由你。”
内容：“我叫福三水，是今晚永安超市的兼职领队，今晚的集合时间定在20.20分，集合位置是在FZ市天湖东路1号永安超市门口……有事直接打我电话，我的电话：156XXX...，收到请回复。”
“不来会死......现在才说！？”摸着脖子上深深的勒痕，我没有丝毫怀疑。
回复完收到二字后，我静坐在位置上沉思。
仔细分析一下，那首瘆人的童谣里一直有提到一个东西，布娃娃。
东方恐怖元素一般都是围绕着‘鬼’，即为诡异。例如头发、纸人、相片等等，重在心理层面上的冲击，营造一种压抑不安的氛围，鬼怪不仅随时会出现，还会以各种形式出现。
而西方恐怖元素一般则是围绕着‘怪’，即为怪物，代表就是恶魔等。例如布娃娃（安娜贝尔）、沙发（杀发）、鬼镜之类的，重在视觉外观上的冲击，以血淋淋的画面为主，以各种‘形态’怪异的怪物为辅。
面对布娃娃这种偏向西方灵异鬼怪，带条十字架项链或许会好一些。
想到这，我看向了同宿舍里唯一一个信基督教的舍友。
终于，在我不惜开出“以后来我这买假鞋，一律打八折”的这种利诱下，他终于松口了:
“别别别，哥，你要就拿去...”
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护身十字架项链，连忙道谢：
“谢谢哈！”
...
另一舍友对此非常感兴趣：
“怎么？你又拓展业务了？现在是要去帮人作法抓鬼吗？”
我没有接过他的话，而是笑眯眯地看向他：
“你那儿...是不是有串佛珠来着？”
......
时间一晃已经是8.10，我正坐着末班的公交车前往着兼职信息上的集合地点，或许是因为地段角偏，20:15公交车就停运了，F市天湖东路1号的永安超市离我所在的学校只有3公里多，二者都属于F市的偏郊区，不过这明显会更偏一些，从窗外望去，大片大片的草地，景色愈发荒凉，可能是地段偏了些，此时才不过八点半，狭小的人行道上基本见不到人......
上车时车上很空，我就近坐下，正发呆思索时，因为位置靠前，司机大叔与我闲聊了起来：
“小伙子，今年还在读书吧？怎么这么晚了还来这里，是家住在这前面吗？这里很偏的啊，不过前面更偏就是了。”或许是开车太枯燥了，最后一班车的司机大叔主动挑出了话题。
“对的，还在读书，我是外地人，今晚是过来做兼职的。”我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毕竟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兼职？夜班的吗？年轻就是好啊，精力旺盛...”
听完司机大叔的话，我礼貌的干笑了两声，没有回话…
“等等...是在这附近的兼职吗？”同之前不同，司机大叔的音腔里似乎在打颤。
这些细微的变化引起了我的注意
“对，快到了，在过一站就到了。怎么了 ，大叔？这附近有问题吗？”大叔似乎是知道着什么。
“额...没什么，没什么。”司机大叔拿起毛巾拭去额角的汗珠
看着他颤抖的手，我苦笑...
“天湖东路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公交车提示铃响起。
我才刚走出车门，公交车司机立刻就把车门关上，一脚油门踩到底，公交车飞似的驶远了。我打开手机，时间是20:18分。随着公交车的远去，周围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时间快到了，不过这个超市是在天湖东路1号，1号就是第一家，应该很好找吧”
明灭不定的路灯微微闪烁了一下恢复原样，昏暗狭窄的街道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霭，让人微微的有些看不清前方道路，被夜风吹动的杂草从里时不时的传来凄厉的猫叫…在这条路的尽头，只有一家超市，仍在开着…后门一盏若明若暗的白炽灯剧烈的闪烁了两下后，恢复原样…
公交车站离超市很近，沿着公交站走约几百米，绕过这快有一人高的杂草林，终于看到了这所永安超市。
从远处看，超市门前的整条路上没有一盏路灯是开着的，漆黑且深邃的路下，超市门面附近的路灯却诡异的亮着，十分突兀，像是在凸显着这个超市的位置一样...
超市异常的大，足有三层，来时还以为最多就规模稍大些的便利店，现在看来其店内大小，甚至不输给w尔玛。沿着超市正门口的这条路在往下走有几个还没建好的小区，或许是超市老板看中这些小区有着很大的消费空间，才会在这个市区边缘开这么大一所超市…
“怪不得叫1号，整条路能营业的只有这么一家吧。”
我稍稍收拾了心情，快步小跑到超市门口，拨通福三水的电话…
“滴滴滴...”
老式的电话铃声在我身后响起，转身，只见超市对面的路灯下，三三两两的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蹲着的中年大叔叼着根烟，缓缓起身，还不忘伸手朝我挥手，示意我过去。
当我抵达中年大叔身边，手机骤然间剧烈的震动起来！随即，众人的手机里同时传出冰冷的机械合成声，回荡在众人上空：
"恭.喜.各.位，贺.喜.各.位，人员已全数到齐。首先，欢迎你们来到这场死亡游戏。这是一场以你们生命为代价，考验你们智慧和胆量的游戏。你们每次活着完成布置的‘职’和魇职任务，你们都将会获得巨大的奖励。但是，如果你们没有完成，你们将会接受以死亡为代价的惩罚。在此，祝你们长寿。愿.君.长.寿，愿.君.长..."声音戛然而止。
一名短发女生呆呆的坐在地上，双臂环抱膝盖，将头埋在手臂中，哽咽道：
“什么嘛？不来会死，来了也会死，这还要我们来干什么？”
中年大叔面色异常沉重，燃烧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烁，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如果你自己都自暴自弃，那你真的死定了。这里没人会可怜你，去不去随你。”
没有一点绅士风度，直接重拳出击。
背靠着路灯，面色苍白的长发男子冷笑一声：
“呵呵，又有新人，你心底其实很开心吧？”
“何栋！”中年大叔的语气中带了些许怒气。
看着**味十足的两人，我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两人明显是老‘职’员，并且还有着看似不可调节的矛盾，只要在适当的时候成为一只舔狗，就能在某个程度上获得一方的优待，这是好事，可以白捡便宜。
合格的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我笑眯眯的看向身后两人...
“噗，脖子上挂着条十字架，手上还带着两串佛珠，你这是什么？中西结合？”
一道清脆如黄莺般的笑声忽然在我身后响起，我转头，一名高约170的成熟女性，她高高束起的马尾辫，让人看起来很精神。皮肤很白，穿着一身运动服，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好了，别说废话了，都自我介绍一下，”中年大叔别过脸不看何栋，打断了正想开口的我。
打扮时尚的短发女生，耳边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银色金属耳环，也就是先蹲在地上哭的那个女生，咳嗽了两嗓子：
“咳咳，我叫陈云，今年21岁，在E大学读大二，是艺术特长生，本来是在MY兼职上找兼职，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像是突然换了app一样...”
“停，停，停，都说简单点，我叫福三水，6场老职员，像我这样，可以吗？”中年大叔福三水打断陈云的介绍。
被人打断，陈云咬牙切齿的看着福三水。
“何栋，5场老职员”长发男子将手中的手机放下，点上一支烟。
“黄柳涛，新职员”先前同我说话，高约一米七的那名成熟女性，认真的说完，看向下一个人。
站在黄柳涛旁边，存在感极低的男生，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手上的蓝色的多啦a梦的手表尤为显眼，小声的说着：
“刘..刘伟，也..也是..新职员”
我停下手中拨弄着的佛珠：
“黄巢，新职员”
“4个新人吗？”福三水的脸色愈发沉重...
还有一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身着正装的青年，脸颊上挂着一副礼貌的微笑：
“张灵，8场老职员”
福三水诧异的看了张灵一眼，便转过头来看向众人，随手掐灭手中的烟头：
“我只说一遍”
“你们相信世上有鬼吗？”
“不用回答我，不管你们信不信。”
“你们来之前大多都是不会相信吧？或许你们会相信世界上有上帝。”福三水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继续补充：
“和佛陀。但是鬼，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要告诉你们，他们，真的存在着。马上，你们就会体验到那种直面他们的绝望。”
“接下来是重点”
“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找到‘生门’，每场‘职’都是一场真实的恐怖场景。而在恐怖场景中，会有无数的恐怖事件。无论是恐怖场景，还是恐怖事件中，都一定至少会有一扇通往生路的大门，我们称之为‘生门’。警惕身边一切的不寻常！这些细微的不寻常可能会成为救下你们自己的关键，因为生门的线索，可能就夹杂在这些细微的不寻常中。
还有就是真相，‘生门’和‘真相’相通，却不相连，你们可以不知道真相，但是不能找不到生门。关于真相，我从来没有找到过，我也不知道找到会怎么样，但是听说，找到真相会有特别奖励。不过这个也没什么用，毕竟能不能活过‘当下’，都是一个问题。”
“接下来，我给你们两次提问的机会。记住，只有两次。”福三水举起右手，竖起了两个指头。
“可以退出吗？”陈云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空气仿佛凝固，福三水沉默了几秒，笑出了声，不难听出，那是苦笑：
“除了死之外，据我所知，没有第二种方法...”
张灵依旧礼貌的微笑着，拍了拍福三水的肩膀，看向陈云：
“我听说魇职的版本更新到后面，会出现卸载的选项”
白问了一个问题，当下其实最重要的是，理解所谓的‘通往生路的大门’究竟是什么？虽然前面福三水解释了很多，但是那些大体上都是从逻辑概念上的解释，而我们现在真正需要知道的是更加具体，清晰的‘生门’是什么。
“生门是什么？能具体一点吗？”不愧是成熟女性，黄柳涛的发问，问到了我的心坎上。
福三水的低头沉思，让我不免有些疑惑，他不是6场老职员吗？
“具体生门是什么，我很难和你们解释，它可以是一个地方、一件物品，也可能是触发某个事件，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动作，一个念头...”
彻骨的冷风夹杂着瘆人的寒意，吹进众人心头，浓稠漆黑的黑夜不断侵蚀着夜灯下仅有的几丝光亮，在这幽暗且寂静的环境下，我手中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嘀嘀嘀，嘀嘀嘀...”
...



 第五章永安超市2

在这如沉入深海般死寂中，众人相互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滴滴滴”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死寂，众人投来疑惑的视线。
这只是我先前设置的闹钟...
“抱歉，抱歉...”
现在时间，20点29分！
刚准备将手机放入口袋，众人的手机同时开始震动...随着我打开手机屏幕，【魇职】中的兼职信息下多出几行字：
超市临时工10#/1小时
【工作时间】：20:30---6.30
【工作地点】：FZ市天湖东路14号永安超市
【工作日期】：2020年10月8日—9日
【工作内容】：前台收银，清洁、摆货的杂工…
【工作工资】：10#/1小时，总100#
【工作待遇】：无
【集合地点】：永安超市入口集合
【工作要求】：不可迟到，不可早退。（具体由领队解释）
【报名人数】：7/7
————————————————————
【魇职任务】：听从超市经理指挥，存活至工作结束。注：每次违反经理指令则扣除50#，完成经理指令奖励5#（仅奖励于兼职结束后统一结算）
新人特别提示：#成负数立死！#成负数立死！
【魇职任务完成情况】：已开始
【当前存活人数】：7/7（不隐藏）
前方传来福三水的声音：
“走吧各位，迟到，会死”
再次抬头，众人已走近马路正对面的永安超市...
...
超市内
昏暗的白炽灯光线充斥着超市的每个角落，正门边上白褐色的石灰墙面上已经龟裂开来，大面积部分，让猩红色的砖头裸露而出，就像是血淋淋的血肉一般，狰狞。地上的瓷砖有些高低不平，走起路来总有些不顺畅，像是埋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挂在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就像是窥视着我们的眼睛，夜风吹过，不寒而栗...
进入超市，超市的正门附近有一排收银台，约有数十台，收银台右侧往里走点，有条自动扶梯。而沿着收银台往左走，则是超市的服务台。
在领队福三水的带领在，我们来到服务台..
服务台内有两人，一个是身穿一身西装的大姐，横眉立目的站着指着低着头的一名身穿工作制服的阿姨，两人均未注意到我们。
随着众人走近，前方传来两人的对话：
“你们干什么吃的？现在已经30分了！要是今晚没有兼职来，你们中班就加班到明天早上，顶替今晚晚班的空缺！”一身西装的大姐正斥责着身穿工作服的阿姨。
“！！！”穿着超市工作制服的阿姨立刻被吓的面无人色，瘫坐在地上：“经理，不行啊，我家里男人死的早，上有老，下有小的，都靠着我活了啊！经理...我...辞职，都不做晚班！！！”
包括福三水在内，我们一行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在我身侧的何栋却冷笑起来：
“看来，这些员工肯定知道些什么。”
“不管用威逼还是利诱，一定要让他们说出来。”福三水严肃地与众人说完，独自走上前打招呼...
其余众人，则是停在服务台附近。
我转身，目光扫过所视之处的每件货架商品，永安超市和普通超市相比，似乎并未有何怪异之处。唯一有些怪异的地方，就是布娃娃比较多。像是，收银台旁的小货架上本是应该摆放些巧克力，日用品等，可在永安超市却还摆放着好几个面容僵硬的布娃娃，那些促销区的促销物品旁边也有放上几个类似的娃娃。
走在很后头的刘伟抬了抬眼镜，神情紧张的压低声音：“现...现在...开始就会...有生命危险了吗？”
“呵，怕的话就赶快回家吧。”何栋摸了摸怀中的口袋。
“可...可以吗？可以...可以退出吗？”刘伟激动的看向何栋。
一直沉默着的张灵说话了："这...是条不归路...为了走出这条路已经不知多少人付出了生命...你想退出，除了死，和完成任务，没有第二种的退出方法。"
空气变得沉重，众人沉默...连何栋也默不作声...
前方传来福三水与超市经理的对话：
“您好，我就是今晚来做兼职的兼职领队，福三水，您是超市运营部的陈经理吗？”福三水的插话，让服务台内的两人停下了手中动作，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福三水。
穿着工作制度的阿姨立刻转悲为喜，起身抓住福三水的手：“对对对，这位就是我们超市营业部的陈经理。”
那位陈经理多看了福三水两眼：
"额，福？胡？领队你好，我是永安超市的经理，你…们确定是来做兼职的？"
...
短发女生陈云轻轻地拉动何栋的袖子，轻声问道：“额，那个，小哥哥，我想问一下，一会收银员的工作和杂工的工作是要分开的吗？”
可惜，她不知道，这哥们也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好汉...
何栋头也没回的，挥手甩开陈云的手：
“标点符号都不会看吗？蠢东西？”
张灵像上次一样，微笑着为新人解惑：“这是两份工作，一份收银，一份杂工。不过收银应该是会比较危险一点的。”
可能是陈云也感觉到了何栋不是善茬，没有顶回去，她就顺着张灵的话往下问：
“为什么这么说？”
“显而易见，因为收银位置太固定了。”我的突然插话，让张灵、何栋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我。在张灵的点头示意下，我继续往下说：
“不能走动，就意味着不好收集那个所谓的‘生门’的有关信息。而且比较危险，作为超市的出入口，人流量是最大的，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从你旁边经过的到底是什么，可能只是人...也可能是...”
何栋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其实我并没有把话说完，收银虽然看似危险，实则并非如此。假如说把危险分成两份，一份是必遇的危险，另一份就是寻找‘生门’的危险。收银，看上去虽不易移动，比较危险，但是相对的，其可以规避寻找生门的危险，从而相对安全。
寻找生门，大体上会先让我们这些‘杂工’去找。
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摸爬滚打了这些年，我懂...
这些就是‘规矩’，这些老职员定下的，不成文的规矩...
退一步说，就算说出来了又能怎样？在场的各位能抢的过老职员吗？要知道领队是老职员，说出来只会徒增老职员的敌意罢了。与其这样，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说不准还能加点好感，捞点好处...
...
福三水与陈经理谈完，一同朝我们走来，他拎着手中仅有的一件的工作服，看向众人：
"你们想做收银还是杂工？有自愿做收银的吗？"
如我所想，众人沉默，张灵出声：
“我来吧”
就这样，福三水和张灵做收银员，我们剩下的人做杂工。
陈经理对余下众人摆手示意：
“好，那你们剩下的和我走，我带你们去仓库拿工作服，路上我顺便和你们讲讲你们的工作内容。”
福三水拍了拍张灵的肩膀：
“先去逛逛？”
“好”
...
我们其余5名杂工则是跟着陈经理走，第一个经过的区域是食品区，越是往里走，我们一行人的面色就越是沉重，这本是应该摆放食品饮料的促销区，此刻却摆放着大量的布娃娃，在昏暗的灯光映射下，这些面无人色的布娃娃却又如同活人一般，死死的盯着众人，脸颊上生硬怪异的强颜欢笑着，让人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刘伟一不小心踢翻了个掉落在走道边上的布娃娃，立刻吓得瘫坐在地上。
布娃娃穿着灰白色的裙子，乌黑色的双马尾，一双瞪大的眼睛里毫无生气，十分渗人的样子，似乎是刘伟太用力，又或者是布娃娃的质量不好，布娃娃的头‘咕噜咕噜’的滚出去好远，滚着滚着……停了下来，好巧不巧的面对着我们，霎时，白炽灯闪烁，黑暗降临，人影交织，我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似乎只是灯管接触不好，闪烁了一会，白炽灯便恢复正常…
“陈经理，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为什么我们超市里摆了这么多布娃娃？”黄柳涛一点也不害怕的走上前，捡起布娃娃的身子，和布娃娃的头，将其安装好后放回了附近的促销台上。
“额…那个…那个，就是最近布娃娃的货进多了，搞搞促销这样！”她略微的有些逃避黄柳逃的目光。
本以为收银台摆放的那些布娃娃只是装饰用的，却没想到无论是超市货架上还是促销台里，无论是食品区，还是日用品区，各种地方都有放着些许布娃娃人偶…
我们杂工五人在仓库领了工具和工作服便马上开始了各自的工作，陈经理安排我们每人负责一块区域，因为我们是兼职，所以我们需要跟着中班的老员工大致了解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我被分配到了二楼服饰区，同一个刘阿姨一同工作。
服饰区里的东西不多，鞋子，衣服，裤子加起来约只有数十个货架，镜子几面，和两个普通服装店也有的深红色凳子…
刘阿姨莫约四十来岁，意外的很好说话，在工作上尽心尽责的讲了很多，比如…，货号怎么分，服饰区的小仓库在哪，都有说的很清楚。
夜渐深，超市本就没什么顾客，服饰区更是无人光顾，我与刘阿姨坐在服饰区的长椅上闲聊，得知超市是在数个月前开始营业，而刘大姐则是在上个月的今天开始工作，我拿出手机：
"刘阿姨，超市晚班为什么要找兼职？"我的随口一问，却让刘阿姨突然神色慌张的不敢与我对视：
"啊！？可能是…是晚班全职的人不好找吧…"
"我看超市布娃娃是不是进的有点多了？"
刘阿姨干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
终于，在多次询问无果下，我放弃。
晚上十一点到了，中晚班交接，刘阿姨匆匆与我告别，收拾好东西后就直接离开。
...
镜子前的深红色长椅上放着一部红白色的手机。她的手机忘拿了，我拿着手机小跑出超市。
夜色笼罩，寒风瑟瑟，刘阿姨在超市正门旁来回踱步，焦急两字仿佛写在脸上，见我朝她走来，她立刻朝我挥手，我刚走近，她就一把拉住了我的手，侧身看了一眼超市：
“孩子，阿姨只和你说一遍，你想知道的都在更衣室里。听阿姨的劝，快走，别做这兼职。还有就是谢谢你把阿姨的手机拿出来。”说完，刘阿姨就松开了我的手，也不管我信不信，头也不回的骑上她的小电动，渐行渐远...
我站在原地，苦笑着...
夜又凉了...



 第六章永安超市3

我，返回超市...
我，别无选择…
站在超市门口，目送刘阿姨远去，转身返回超市...
“呜呜呜~”夜风刮过，像是来自地狱恶鬼痛苦的哭嚎声般，草丛沙沙作响，耳边不时的传来野猫凄厉的惨叫声，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一只全身漆黑的黑猫，瞪着放射出道道绿光的眼睛，在超市的正门口前方的空地上，高高的竖起了尾巴，弓着压低身子，爪子来回地抓挠着水泥地板，撕牙咧嘴的不停低吼着。
超市内的广播响起：
“喂，喂，喂，请负责摆货、清洁的杂工们，现在到服务台集合，我们要进行大扫除了，请负责…”
长叹一口气，转身前往服务台，如墨汁般的夜色渐渐地将超市包围...
到达服务台，我是第一个到达服务台的，远远就看到福三水和张灵，此时正在收银台旁一起讨论着什么，最为瞩目的是收银台上的一条白色裙子……
张灵看到我，朝我笑着点头，示意我过去。
走近仔细观察下，这条白色的裙子，明显是小朋友穿的，这和那首童谣中提到的‘妹妹’、‘我’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裙身并不干净，甚至领子处还有些许撕痕，裙摆上沾有了许多的泥土，裙子正面的小花也皱的很厉害，底面似乎还有些许干涸掉的黑褐色的污渍……
“这是？”指着这条白色的裙子，我问了出声。
“哦，这个啊，可能是刚刚没注意，客人留下的。”一旁全职中班的收银员小哥慢悠悠地笑着走来，脸上洋溢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尤其是手里提着一捆钞票，差点让我眼珠子都掉下来：
“谢谢灵哥哈，灵哥，我先走了。”
张灵也笑着微微点下头：“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中班的收银员小哥走后，福三水轻轻拿起裙子：
“这条裙子和那首童谣中的那句‘白色的裙子身上套’一定有关系，这条裙子很有可能是生门线索，但是它是什么时候出现？为什么我们会没有察觉到？”
“对了，你那儿...有问出什么消息吗？”福三水转头看向我。
犹豫了片刻，我如实把刘阿姨对我说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
福三水挑眉：
“更衣室？”
张灵与福三水对视一眼，二人意见一致：
“不管是不是生门线索，一定要去一次。”
我也同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去的全职中班收银小哥，问：
“你们这儿有什么问出什么消息吗？”
福三水：“和你一样。在我们给他塞了一捆钱后，他告诉我们，他是从前天开始上班的，知道的不多，但是上班的第一天，那些其他中班的老员工就和他说，一定要去更衣室一趟，至于是哪间更衣室，他说他忘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其余几人陆陆续续的来到服务台，见我们在收银台旁，就都过来了，何栋是第一个到的。
在众人粗略的交流下，发现几乎所有人都问到了有关于更衣室的提示。这也让我们坚定了要去更衣室。毕竟，当下除更衣室与这条白色的裙子之外再无其他消息…
“你们都干杵那儿干什么！？”听这尖酸刻薄的嗓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快去服务台后面的厕所拿清洁工具啊！福三水，你和他们一起工作，顺便监督他们，我也会在旁边监督，前台就留着那个小伙子看着就行。我们这次大扫除因为人比较少，所以就大概的扫一下地和拖一下地就可以了，现在稍微辛苦一点，后半夜的话基本上就没什么工作了。动起来，动起来！”
超市的陈经理来了…
福三水侧开身，暴露在陈经理眼中的除了收银台外，还有那条白色裙子...
陈经理的脸色立刻由惊恐到愤怒，怒气冲冲的走到收银台旁，指着白色裙子，目光扫过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
“这…这裙子…哪来的！？”陈经理带着颤音的声线，急切地问道。
“陈经理，怎么了？这裙子有什么问题吗？”
福三水扬起嘴角，看似是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实则是想套陈经理的话。可惜陈经理并没有接过话茬：
“快说！5分钟前，我来看过你们，那的时候这边的收银台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啊！”
陈经理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张灵按住了福三水的肩膀，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具体怎么来的我们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做完收银的时候，才看到这边的这个收银台上有条白色的裙子。”
陈经理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点，看着这条白色裙子：
“这条裙子是以前客人的遗物，现在应该在电器区仓库里用来放失物的大柜子里的，是你们把它谁拿出来的吧？”陈经理面色不善的看着我们，怀疑的目光再次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见众人不答，陈经理的指着离她最近的我：“你，去把这个裙子放回失物招领的柜子里。”
陈经理话一说完我的手机便开始震动，我粗略的瞥了一眼便愣住了：
【魇职任务】：听从超市经理指挥，存活至工作结束。注：每次违反经理指令扣除50#，完成经理指令奖励5#（仅奖励于兼职结束后统一结算）
*新人特别提示：#成负数立死！#成负数立死！
【魇职任务1】：同中班员工对接工作内容。（完成）
【魇职任务2】：将白色的裙子放回电器区仓库里用来放失物的大柜子。
失物招领柜有两个，一个是服务台里失物招领柜，一个是电器区仓库的大柜子。服务台的柜子比较小，能放的东西不多，一般是近期客人丢失的东西或者小件的东西才会存放在这儿。而仓库的大柜子则很大，虽然不全是放失物的，但是客人比较早之前丢的东西都会放在那里…
陈经理见我愣住，以为我不知道失物招领柜在哪，对着我叫喊：
“哎，那个谁，别放在服务台这边的失物招领柜，放到电器区仓库里用来放失物的大柜子里去。"
我接过福三水递来的白色裙子，苦笑点头：
“好的”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魇职任务】中的‘仅奖励于兼职结束后统一结算’，与‘*新人特别提示：#成负数立死！’这两句很有意思。先说第一句的‘仅’字吧，‘仅奖励’是不是就是说，扣除是立刻结算的？如果是的话，要知道...我们这些新人拥有的#...都是0吧，#成负立死，就是在告诉我们新人，新人没有拒绝的权利。
一旦拒绝，就是死。
陈经理转过身，从附近的服务台内拿出一卷黑色垃圾袋，递给了在边上一直沉默着的刘伟：
“你，去把超市正门、小门和几个仓库里的的几个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回收一下，在换个新的袋子上去，然后把回收的垃圾袋，丢到超市小门外的绿色垃圾桶里去。"
"嗡嗡嗡…"
陈经理话刚完，刘伟握在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他看了一眼手机后，便立刻就瘫坐到了地上…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每个人收到的兼职任务可以是不一样的。
刘伟似乎是想通了什么，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虽是站了起来，但是明显能看到他的大腿，还在不停的打颤着…
一种同病相怜感戛然而生...
"你没事吧！？"陈经理有些嫌弃的皱起眉头。
"哈，哈，哈，没…没事，没事的！"刘伟赔着笑，接过那卷黑色垃圾袋。
"没事就好，看你突然坐地上，吓了我一跳"
陈经理嫌弃的拍了拍摸过垃圾袋的手掌，便转身对余下的众人说道：
"剩下的人先把扫把扫帚等清洁用具出来，然后立刻开始扫地。"
陈经理匆匆交代完这些事，刘伟已经来到前门的垃圾桶旁，开始换垃圾袋...
而我...则是直径向着仓库前进...
到达电器区仓库需要穿过食品区，生鲜区，日用品区，电器区。不算太远，却也不近。
手中攥着这条白色裙子，不知为何，我时时刻刻都能感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意，缭绕在我四周。可能因为是食品区、生鲜区里开着的冰柜的缘故。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后，加快脚步。
四下无人的超市内，吸入鼻腔的空气都夹杂着阴森刺骨的寒意，绝对的死寂更是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没。灰白色的白炽灯光忽明忽暗，照在迸裂开来的瓷砖裂缝里，更加压抑而沉重，一排排的货柜上，总零散的放着几个面色怪异的布娃娃，空荡荡的走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诡异且压抑。
先前，被刘伟踢翻的那个布娃娃，我清楚的记得，被黄柳涛亲手放回货架上…而现在，她又静静的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似乎只是又一次掉落…
随着我走近，我发现，布娃娃她...是坐着的...
如泛起波澜的湖水，我的心也开始微微颤动...
掉下来时，刚好摔出一个动作？这...可能吗？
布娃娃，她就那样静静的坐着，歪扭着身子。她的头，可能是先前黄柳涛没有装好，又或者是再次摔下来的时候摔坏了，此刻正半搭在脖子上，有种随时要掉下来感觉。而她...似乎...是在看着我...直直...的...看着我...
见此，我冷汗大粒大粒的往下落，不知何时我攥紧的手心已满是汗水...
正犹豫要不要绕过去时，布娃娃正上方的一盏白炽灯，剧烈的闪烁起来，随着一盏白炽灯闪烁，附近的灯也开始跟着闪烁。
只听，“砰！”的一声响，布娃娃正上方的灯泡炸裂开来，我立刻意识到不妙，快步穿过布娃娃。
如果...这时候我有回头的话，我一定会发现…布娃娃的头…已经转向了我离去的方向，那爬满歹怨恨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远去的背影……



 第七章永安超市4

超市外，夜色深邃，四处皆是浓稠似糯的黑暗，昏暗幽静的永安超市，明灭不定老旧的白炽灯下，排列密集的货架上陈列着面目狰狞的布娃娃，空洞无神的瞳孔里看不到丝毫布娃娃应有的活力生气，能看到，只有绝望凄厉的幽幽死气。
相信我，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该玩的娃娃..
自从我经过那布娃娃身边，身后...就开始传来些似有似无的声响，商品掉落的声音，灯泡电流交杂的声音，甚至是...不明生物的低吼声。
走路时，还总是无意间摩擦着这条白色裙子的撕痕。
“塔塔塔...”我快速地穿过日用品区，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可越是不去理会，内心深处就越是被不安、恐慌占据。
“咚，咚”身后再次传来怪异的声响，喉结滚动，我匆匆回头一瞥，什么...也没有，拭去额角的细汗，我加快了脚步…
转角就是电器区，我长吁一口气....
“总算是，快要到了”
才刚过转角，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跳闸？还是灯坏了？或者，本来就没开灯？”尽管，我知道可能都不是这些原因，可能是我不想自己吓自己，下意识的希望这些都只是多想了。
站在转角处，借着身后日用品区微弱的光亮，我没得选择，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往里走。
黑暗中，似乎潜伏着什么，身后微弱的白炽灯光将我的影子平铺在地上，汗珠从我的两边脸颊划落，滴在了我的脚边。即使明明已经出了食品、生鲜区，却依旧能感觉到周遭的温度在不断下降。突然，身后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两秒后熄灭，黑暗将我吞噬。
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在我准备打开手机屏幕用于照亮时...
身后白炽灯再次亮起...
我清晰的看到，脚下，除我的影子外，不知何时还出现了一个人形黑影，虽然只露出了头部，但我能十分肯定，那是人头……
大脑一片空白，让我当场愣在原地，回头多次确认，我的身侧身后...根本没有人。
内心的不安开始侵蚀着我的理智，微颤的双腿隐隐有些站不稳，让我不得不伸手去扶住右手边的货台，刚抬起手，近在咫尺的货台却仿佛隔着万丈远，货架上几个面无人色的布娃娃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就像是在嘲笑我一样…
脚边的黑影似乎又再次多“钻”出来了些，先前我只能看到她的头，现在却能看到她的身体，随着看到的部分越多，影子愈发漆黑瘆人。
那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小女孩...并且还在慢慢地从我的脚底往外“爬”...
“冷静！冷静！”喉咙有些干涩，我用力的咬向舌尖，疼痛，让内心的恐惧稍稍被压制，我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四周除了超市的货架上诡异的布娃娃外，再无其他...
随着左手感觉到一种十分不真切的触感，站在这的我，身体开始不自觉的后仰...
“有人在拉扯着我的衣角？”回想先前在学校旧教学楼的撞邪经历...
强烈的危机感仿佛块巨石将我压住。
我拼尽全力撞向右手边的货架...货架轰然倒塌，连同着货架上的商品散落一地，手中的白色连衣裙脱手，身体的异样感通通消失不见。
“是这裙子的原因吗？”
“呃啊”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我的耳边，白色连衣裙落在了我的脚边......
双手撑起身体，深吸口气，看向脚边，影子不见了...
不过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抓起裙子，头也不转地跑向仓库。随着我抓起裙子，地上小女孩的影子再次出现在了我的脚边，粗略一瞥，此刻的小女孩的影子已经可以看到腿，小女孩的手上拎着个布娃娃。静静地站在我影子旁...
超市电器区仓库
拉开沉重的大门，拉门的声响打破了仓库里的死寂，灰尘扑面而来，泛黄的光线飘洒在仓库里，一排排深蓝色的置物架上陈列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一条条幽邃狭长的走道。很快我便找到了那个失物招领的大柜子。
因为是柜子，所以在仓库里十分突兀，与其他货柜不同，这个柜子是木质的，墨红色的木料，在泛黄色的灯光映衬下仿佛就像是浇上了一层鲜血一般…
我发现，我每在仓库里走一步，小女孩的影子就会多出现一些，多清晰一些，我还没走到大柜子前，此时，地面上小女孩的影子却已经完全出现在我视野中，静静地站在我影子的旁边，拉着我的手。随着我影子的手被拉住，我的左手立刻再次感觉到一种虚无缥缈的触感，尽管我根本看不到我的左手边上有什么东西，头皮发麻...
由不得我多想，我大步走到大柜子前。身后泛黄的光线将我与小女孩的影子，一同印在了大柜子旁的水泥墙壁上。
余光无意的瞥了一眼我的影子与小女孩的影子，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收回目光，伸出略微颤抖的手，缓缓拉开柜门…
手心出汗，内衫已被冷汗浸湿，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斑斑锈迹爬满了柜门把手，但是这并没有阻挡我打开柜子。打开柜子的过程中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的可怕。我将白色连衣裙反复看了两遍后，随手放进柜子...
合上了柜门，我长吁一口气：
“总算好了！”
“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伸手拭去额角的汗珠：
“有惊无险，应该是完成任务了。”
我拿出手机低头看去：
【魇职任务】：听从超市经理指挥，存活至工作结束。注：每次违反经理指令则扣除50#，完成经理指令奖励5#（奖励于兼职结束后统一结算）
【魇职任务1】：同中班员工对接工作内容。（完成）
【魇职任务2】：将白色翠花裙子放回电器区仓库里用来放失物的大柜子。（完成）
收好手机，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发现...
厚重冰凉的水泥墙壁上，依旧映贴着小女孩那漆黑如墨的影子，只不过同刚才不同，小女孩的影子已经完全脱离我的影子，单独印在墙壁上…
她…缓缓动了……
松开了拉着我的手，缓缓地从手边的玩偶身体中抽出把刀状物体。
灯光剧烈闪烁，昏黄的光线变得通红，我夺路狂奔！
没有片刻的犹豫，我一口气冲向了仓库门！
3米！
“吱~”听到这个声音的我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仓库的门竟然缓缓动了起来...
2米！
“一般来说，仓库门或者大饭店冷藏室门之类的地方，都是有装防自动关门的装置的”我悄悄的心安了些，但脚步却没有丝毫慢下。
1米！
“砰”的一声巨响，仓库的门死死关上，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离仓库门不过一米的我，立刻开始尝试开门，先前一拉一推就能轻易打开的门此刻却好像是一堵水泥墙一般，额头滴答着细密的汗水，空气也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
绝望弥漫...
“等等，影子是在我路过布娃娃不久后，才开始出现的。和先前不同，先前至少没有危险，为什么偏偏是在我把白色连衣裙放回柜子后，受到攻击？那条裙子明显是那首童谣中那句的“白色的裙子身上套”的裙子，所以这次的‘生门’和那条裙子有关？”
现在回想起来，先前小女孩的影子不见，或许不是因为裙子脱手，很有可能因为白色翠花裙掉到脚边，身体异样的消失也是。这次的生门必是和那条白色连衣裙有关。而当我拿起白色连衣裙时影子才又再次出现！所以这个小女孩的影子在害怕着这条白色裙子？！
思绪被打断，小女孩的影子开始在墙上剧烈地“挣扎”，猩红色的灯光剧烈闪烁，墙上传来怪异的声响，就像是指甲扣抓着黑板的声音一样。刺耳的声响渐渐消失...令人窒息恐怖感却如排上倒水般迅速逼近，寒意蔓延，在这猩红色的灯光剧烈闪烁下，水泥墙缓缓上“走”出了一道黑影。
一咬牙我朝着大柜子狂冲，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只有殊死一搏，或许还能博得那么一线生机。
冲到柜子前，我颤抖的手迅速拉开了大柜子的柜门，忽明忽暗的灯光让人无法看清柜内情况，柜子里本来就很乱再加上我刚刚只是随手一放，现在根本不清楚白色裙子的方位，我伸手四处摸索着白色裙子，先前我似乎是将白色裙子放的比较深，一时半会很有可能找不到！
此时的小女孩的影子离我只不过七、八步的距离，逃离的想法不由的充斥着我的大脑......
小女孩每走一步，影子就多凝实一分……
她就那样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凌乱且肮脏的长发上沾满泥沙，随着双臂晃动的刀片，割伤了她自己的手，黑褐色的血液顺着刀片滴在了水泥地上。
蓦然，她抬头，血肉模糊的脸，空洞洞的眼框直直的望着我，嘴巴裂开到了耳根处才停了下来：
“呜呜呜”似乎是在笑，却又似乎是在哭。
“快快快”眼皮狂跳，冷汗直冒，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从大柜子里抓起一把零碎的东西，瞥到不是就丢，我手上翻找地飞快。
而她还在朝着我一步步逼近…
5步…
4步…
3步…
压迫感就陡增...
突然，她顿了一下，我还来不及看手上的东西，她就已经冲了过来，
我侧身避开了她挥下的刀片，转瞬即逝的瞬间，我近距离地看到了小女孩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无比血腥。
正当我看到我手上抓着的布料是那条白色裙子时，小女孩的头迅速扭过180°，手和脚以一种极为怪异的舞动着刀片再次朝我砍了过来。
身为一名大学生，我没有接受过任何的格斗训练，身体素质这方面，我也是颇有自知之明，先前能躲过一回已经是拼了老命，加上祖上保佑，这回这次距离太近，砍势刁钻，就算是我想躲也是躲不了了。
不过，既然都找到了这条裙子，那就至少也要看看，先前我猜的到底对不对！
她，究竟怕不怕这条裙子！？
很可惜...



 第八章永安超市5

很可惜…
我的运气…
很…
不…
错…
我紧闭双眼，将白色连衣裙高高举起，挡在身前，喉结滚动，空气弥漫的恶臭味没有丝毫消减。四周的一切都好像都被深深的冻结住，安静，绝对的安静！静的仿佛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的清。我将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细缝，只见小女孩也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颤栗着，死死地盯着我手上的白色翠花裙......
所以，先前影子不见，不是因为裙子脱手，而是因为裙子刚好掉到脚边，而影子再次出现也并不是因为我拿起裙子，而是因为裙子被从影子上拿起。所以那句‘白色的裙子身上套’就是这次的生路吗？套我们自己身上？
明显扯淡，话说也穿不上吧...
毫无疑问的是，这条白色连衣裙，对这个小女孩应该是有着特别的作用的。
“这裙子，就像器皿一样？！”还在思考的我，忽然被这一想法吓了一跳，毕竟‘白色的裙子身上套’，不是套我...就是套‘她’...不过转念一想，恶灵这么不科学的东西都出现了，这好像也没什么....
犹豫片刻后我还是决定尝试拿着裙子去“碰”小女孩，深吸一口气，抓着裙子的手在不自觉的轻微颤抖着，随着白色连衣裙慢慢靠近小女孩，她的身体开始变得灰暗...
裙子的一角触碰到小女孩的手腕，只见小女孩顷刻间彻底化为漆黑，随之粉碎！吸入白色连衣裙中。
在空气弥漫的恶臭味已消失不见，另一股腥咸的铁锈味慢慢弥漫开来...
如果说裙子是瓶子，那柜子应该就是瓶盖吧。
我将裙子叠整齐后放回墨红色的大柜子中，轻轻的合上了柜门，长吁一口气：
“总算是好了。”
手中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魇职任务】：听从超市经理指挥，存活至工作结束。注：每次违反经理指令则扣除50#，完成经理指令奖励5#（奖励于兼职结束后统一结算）
【魇职任务1】：同中班员工对接工作内容。（完成）
【魇职任务2】：将白色翠花裙子放回电器区仓库里用来放失物的大柜子。（完成）
【魇职任务3】：同其他兼职人员一起进行大扫除。
于此同时，刘伟的两只手正提着几袋垃圾，在好几种异味的交杂下，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酸臭味。虽然手中的垃圾略有些许恶心，但刘伟却毫不在意的拎在手上。从他不时擦拭着额角，和躲闪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很不安...
前往超市小门，高地不平的地砖，让人不禁联想，地底下是否埋藏着什么。老旧的白炽灯一如既往的亮着，幽幽的灯光散射在惨白的墙壁上。斑驳的白漆墙面上，墙漆大面积脱落。在这空荡荡的超市里，似乎每个角落都充斥着种说不出的诡异。
永安超市 小门
刘伟来到超市小门，他将两只手拿的垃圾分到一边手，想用空出一只手抓住门把手，将小门推开......
“嘎吱~”的一声响，手还未抓到门把，这扇门，便被风轻轻地吹开了......
小门外，是一大片还没开发的泥草地，离马路很近。门前则是由几根木头搭成的顶梁，几个破木头栅栏围了个小地方，用来存放一些破纸盒之类的杂物。刚出门地上还有铺着几块瓷砖，细看之下这都是多余角料拼凑出来，顶梁上悬吊着一盏低功率白炽灯，被几块木头栅栏围着的还有几个幽绿色的垃圾桶。桶内的垃圾应该是放了很久了，停驻了不少苍蝇，稍稍走近便能闻到那难以掩盖的恶臭，长时间的发酵，简直和饭店后门堆放食物残渣的泔水池有得一拼。
刘伟徐徐走出小门...
白炽灯下，他在衣服上擦去手心的汗水，忧心重重的走近垃圾桶，匆匆瞥了一眼桶内的垃圾后，就立刻倒退好几步，而后，远远的将垃圾袋丢入垃圾桶中。
“嗡嗡嗡”刘伟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他伸手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魇职任务】：听从超市经理指挥，存活至工作结束。注：每次违反经理指令则扣除50#，完成经理指令奖励5#（奖励于兼职结束后统一结算）
【魇职任务1】：同中班员工对接工作内容。（完成）
【魇职任务2】：回收超市正门和仓库等地垃圾桶内的垃圾，后将回收的垃圾丢到超市小门的绿色垃圾桶内。 （完成）
“这....就完了？”
此时看着手机屏幕的刘伟，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除了不可置信外，还有着那么一丝喜悦。
“嗡嗡嗡”刘伟的手机再次传来一阵震动：
【魇职任务3】：同其他兼职人员一起进行大扫除。
突然，刘伟感觉颈部（脖子后面）一凉，他伸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有，抬头向梁上看去，空荡荡的梁上除了一盏老旧的白炽灯在来回晃动外，便再无其他东西。他将手机放回口袋后便转身回到超市，顺带关上了门。
画面切回到超市小门外，如果刘伟再多留一会的话，他一定会看见，老旧的白炽灯在剧烈的闪烁着，明明没有风，白炽灯却还在不停晃动，而只挂着一盏白炽灯的梁上却好像挂着什么东西似的，诡异的剧烈晃动着......
微风佛过，一切回归平静......
晚上10点20分
我在去往超市服务台的路上，遇到了刘伟，他低着头，手中还握着一卷黑色的垃圾袋。我还没出声叫他，他就注意到了我，立刻朝我挥了挥手，小跑过来：
“额，你...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劫后余生的快感并没有让我有多少留恋，我叹了口气：
“九死一生，你呢？”
他腼腆的笑了一下，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他似乎也意识到笑的场合不对：
“额...不...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我...我好像什么都没有遇到，亏我还那么担心。”
......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了食品区。先前在走道边上的布娃娃，不知又是被谁放回了原处，看着三番两次遇到的布娃娃，我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我停下脚步，伸手摆弄了一下布娃娃的手和头，刘伟也停下，站在我身边小声地嘀咕着：
“看着总算有点像布娃娃了。”听到刘伟的话我愣住了。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为了确认我没有听错，我一把抓住刘伟胳膊，他吃痛的斜过身体：
“好疼啊”
“不好意思。”似乎是太过用力，我连忙向刘伟道歉。
“没...没关系”
刘伟指着我手中的布娃娃：
“这个是刚刚我踢了一脚的......那...那个布娃娃吗？”
“对！”
“我刚刚说......说这个布娃娃看着总算有点像布娃娃了。不好意思，我经常这样胡言乱语的。”刘伟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不！你说的没错！”
先前两次见到这个布娃娃，我总隐约觉得有些怪异，此刻，我终于明白怪异在哪了。
第一、二次见到这个布娃娃，给我的感觉与其说是布娃娃，不如说更像是个“人”，唯恐避之不及，恨不得离得远远地。而现在，这个布娃娃却没有给我这种强烈的感觉，甚至我还敢主动的把玩着它，而造成这种感觉缺失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第二次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把本该在这里的“人”，也就是“小女孩的黑影”给‘带’走了。
至于为什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手中的白色连衣裙。
仔细想想，在将白色连衣裙送回大柜子的途中，我从这个布娃娃身边经过开始，身边就开始发生些似有似无的动静，而诱发这些动静的原因是因为布娃娃里的“小女孩”一直跟着我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能说的通了！
可是，为什么呢？布娃娃里的“小女孩”为什么会被我手中的白色连衣裙吸引走？小女孩不是在害怕着这条裙子吗？还有就是，为什么是这个娃娃？
“等等！那首童谣里的原话是怎么说的？是白色裙子身上套，小手拖着妹妹走...吗？”刘伟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点头：
“好像是的”
其实刘伟不知道，我根本没有在问他。那首童谣的内容我基本上记得，但却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作为一个A货达人，也算是半个生意人的我，手机的通话录音功能我是必开的，我立刻找到了那条通话录音的中唯一一段与裙子有关内容：
...
布娃娃，布娃娃，别让自己难过啦。
白色裙子身上套，小手拖着妹妹跑，妹妹同我找娃娃。
超市里的娃娃不说话，哥哥带走布娃娃，用力的扯坏，娃娃的衣裳。
真可怕，真可怕。
...
扯坏！？我立刻回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这条裙子，裙子上的的确确有着一条裂痕。在把这条裙子送回大柜子的时候，那条裂痕，我更是直接用手摸到过。
大柜子中白色连衣裙，极有可能就是童谣所说的，娃娃的衣裳。可是，布娃娃究竟是什么？‘白色裙子身上套’是套在谁身上？是‘我’？还是妹妹？又或者是，娃娃？
思绪如团死结，怎么也打不开。
走道处传来福三水的声音：
“刘伟？黄巢？”
我转头，只见福三水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们；
“你们......都没事？”
摇头苦笑：
“九死一生”。
我把我所经历的情况大致说明清楚，福三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便转头看向刘伟：
“你呢？”
“我...我...什么也没遇到？”
“什么也没遇到？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魇职】从没犯过这种错误。”福三水连连摇头。
长发男子何栋从福三水身旁的货架后缓缓走出：
“呵，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你要小心了，或许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你身上作用了，只是你还没有发现。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小心点。”
刘伟见何栋这位“老职员”并没有在开玩笑，先前眉间的轻松全部消失不见，他神色慌张焦急，伸出带着哆啦a梦手表的手，一把拉住何栋:
“我...我...该怎么办？”
何栋仰起头，思索了片刻：
“你可以先自杀，这样那些东西就杀不了你。”
“何栋！”福三水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气。
“呵”何栋冷笑一声，转身看向我：
“你不错，挺有潜力的，还挺会做人，可惜运气不好。”
福三水深深地看了何栋一眼，又看向我：
“现在我们的情报极度匮乏，必须尽快去员工更衣室一趟，本来张灵和我去是最好的，可是张灵因为兼职任务离不开前台，我的兼职任务是监管，也离不开。”
我就知道！
在工作开始前，让众人误以为收银员很危险...其实就是为了现在吧？可以名正言顺的让别人来做敲门砖，敲开‘生门’的大门。
“至于让那个小女生陈云来很有可能会没有什么收获，而刘伟现在自身难保，本来黄柳涛是挺不错的，但是她缺乏撞“邪”经历。因为可能会又危险，而何栋作为一个“老手”，无论是实力还是经验都是很不错的，所以我希望你和何栋能去一次。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现在的兼职任务大致应该是：回归队伍，进行大扫除。大扫除嘛，就是每个地方都要稍微做一下卫生的。你，愿意去吗？”
“可以的。”在明知有危险，被利用的情况下，我还是很爽快的同意了。
原因无他。第一，我不一定可以拒绝的掉，与其被迫接受，不如痛快接受。假如我一旦拒绝了，很有可能会得罪这帮“老职员”，我可一点也不想知道得罪了这帮‘老职员’会怎么样。第二，现在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有何栋这个‘老职员’一起，也算是多了个保障。第三，就我个人而言，可以优先获得一些情报，这件事是对谁都一定是有好处。
“这很有可能是直接关联生门的线索，可能会很危险的，你确定还愿意去吗？”我接过福三水递来的扫把扫帚，手机传来震动；
【魇职任务3】：同其他兼职人员一起进行大扫除。（完成）
“嗯...”
“这个你拿着”福三水再次递过来的一个灰黑色的铃铛。
“呵呵，你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了。这么大方？40#不要了？”何栋的笑带着些许讥讽的味道，不过福三水却并没有理他。
我接过铃铛，轻轻地甩动，却发现其并不会响，我抬头看着福三水：
“这是？”
“这个叫灵铛，属于消耗型道具，只能用一次。如果恶灵出现在你附近，它会发出声音提醒你，当然，这个铃铛的声音只有你能听的见。”
“多谢”我道完谢，暗暗记下了40#。手机却再次震动了起来；
【灵铛】：属消耗型道具（非亡具）；只可使用一次；当恶灵出现在你身边时，它会发出只有你听的到的铃声提醒你。
（ps：多带无效）



 第九章永安超市6

【灵铛】：属消耗型道具，只可使用一次；当恶灵出现在你身边时，它会发出只有你听的到的铃声提醒你。
更衣室位于二楼，员工通道的尽头。
因为我们是兼职，所以陈经理并没有带我们去过更衣室。幸好，中班员工下班时，都会前往更衣室去更换工作服，所以我们二人大致推断出更衣室的位置，是在员工通道内。
离我们最近的员工通道入口，在超市正门的边上，我与何栋二人当即就动身前往。
夜已深，超市外，漆黑如墨的这片夜空中，繁星不知隐去何方，像是被无边浓墨层层地涂抹在天际，先前的一轮明月更是被完全吞没在厚厚的乌云里，夜风肆虐，刮过草林，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像是嘶吼声，又像是哭嚎声，令人毛骨悚然
出了超市正门，我按奈不住地出声问道：
“等下会很危险吗？”我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如果这条线索和生门有关的话。我可能都不一定可以自保的了”此时的何栋身上少了丝轻浮，多了丝认真。见何栋如此，我压力徒增......
“你会怕死吗？”
“呵，谁不怕。”
员工通道入口
门上贴着一张页脚微微上卷泛黄的白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员工通道四个字...
门未上锁，我们轻轻将门推开，走道内立刻飘散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昏暗的路灯光刚刚照入些许便立刻被这黑暗吞噬，漆黑且悠长的通道内，根本无法看见尽头，只有“安全出口”幽绿色的光线飘洒在黑暗中，非但没有照亮通道中的路，更显得这条通道黑暗而又狭窄。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何栋一起踏入员工通道。
步行数十步，眼睛渐渐适应黑暗，通道内并不整洁，除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外，还摆放了不少的杂物，甚至是几个最近才吃过的外卖盒，盒内还留有不少食物残渣，就被随意地丢放在路边，那股难闻的气味就是从这飘散出来的。
随着我们二人的继续前进，前方隐隐出现几丝光亮，我们二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通道继续往前走是一个岔路口（l-），一条道是直行道，一如既往的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另一条是往上走的楼梯道，光亮是从楼梯道的拐角处，那盏低功率的楼道灯发出来的。
我还想继续前进，何栋却伸手拦住了我：
“你在这等我，我去前面看看。2分钟内我就回来。”
“好，注意安全。”
“嗯”何栋看了我一眼，便立刻头也不回的，沿着直行道直直的往下走。
随着时间推移，两分钟到了...前方传来细微的声响，我手中死死地攥着福三水送我的灵铛，但凡它发出一丁点声响，我一定立刻扭头就跑！
高度紧绷的神经，让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灵铛，需要恶灵靠多近才会响？
应该...不会是面对面了才响吧？
前方声音越来越大，我开始不自觉的往后退。
“是我，新人。”何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呼”我长吁一口气，伸手拭去额角的汗水，模样十分狼狈。
何栋见我这副狼狈的模样笑了笑：
“这条通道应该是往超市小门的方向走的，不过后门被封，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后半段的路很干净，前面不远处有一货梯，不知道能不能用。。”
直行道既然没有更衣室，那更衣室应该是在二楼。
“嗯，恐怖片里电梯是最不安全的，去二楼还是走楼梯好，走楼梯踏实点。”
“嗯”何栋赞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上楼梯道。
“等等，我问下那个铃铛，需要恶灵靠得多近才会响？”我想要详细询问铃铛的效果，可何栋却没有搭理我，拍去肩上的灰，朝楼上走去。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前方传来了何栋的声音：
“没有很准确的距离，只要恶灵在附近，就会响......”
我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和没说一样。
摸着坑坑洼洼的墙皮，我们二人沿着楼梯道，走上二楼...
员工通道二楼
脚下的楼梯还能继续往上走，但考虑到超市只有两层，再往上走应该是天台。
二楼的员工通道并没有一楼的长，上来后有左右两条路，左边稍走几步就能看到是一个大仓库，可以直接从这进到超市二楼，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一楼的货梯就是运往这里的。
我与何栋沿着通道另一边路走，整条通道内没有一丝光亮，我们打开手机，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弱光亮缓缓前进，空荡荡的走道中，回荡着我们二人的脚步声...
地面有些潮湿，莫约半分钟，路的尽头有两扇门，一左已有。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勉强看清，门上的牌子分别写着男女更衣室。
可能是因为此时中班已经下班了，所以里面只会放一些工作服、工作证之类物品的缘故，更衣室的门并未上锁。
“一人进一个？”何栋很郑重的看着我。
“好”
“那你自己小心。”说完何栋转身推开身后男更衣室的门。
随着何栋走进男更衣室，我慢慢皱紧眉头。
要知道，和刘阿姨一起工作的中班员工，除收银小哥外，其他都是女工。所以，一个女工要你去更衣室，会是男更衣室？就像是老婆叫你晚上洗干净回卧室等她，而你却不回主卧，回客卧？
作为‘老职员’的何栋，为什么会没有发现这一点？
何栋，是故意进的男更衣室？就像福三水和张灵会抢先拿下收银员一样？
内心深处激起一阵心悸...
我明白了...他们‘老职员’不仅要规避‘寻找生门’的危险，还要拿新人作为敲开‘生门’的敲门砖。
所以，我...是炮灰？我们新人都是炮灰？还是“老职员”公认的炮灰？
在集合的时候，何栋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是对福三水说，“又有新人，你心底其实很开心吧？”
不难看出，福三水和何栋之前是有交集的，而何栋为什么会对福三水那么不感冒？我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推想，何栋相对于福三水而言，曾经也是个‘新人’，抛开何栋的个人性格不谈，能让一个人不分场合、时间的记恨到现在的，似乎只有生死大仇...
曾经还是‘新人’的何栋，也被当做炮灰，只不过，何栋没有死。
喉结滚动，我甩了甩脑袋，将这些可怕的想法甩出脑外。
我当前的处境似乎非常危险，内心中，真切的希望这些只是我想多了...
“不过，危险归危险，作为一个男人，女更衣室我还是挺期待的！”稍微仔细想想，这应该都是些大妈大姐用过的，随着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我立刻止住了先前那些不正当的思想。”
怀着其他心思，我推开了女更衣室的门...
更衣室不大，室内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木质长椅，而长椅的两侧则都是木质的柜子，每侧的柜子都约有二十多列柜子，每列柜子都分为上下两个，每个柜子都有贴着编号纸，单号在上，双号在下。看着整洁的更衣室，背后稍感凉意，转身随手关上身后的更衣室门。
站在门边，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更衣室内一览无遗，根本没有能被称之为线索的东西。
“应该是在柜子里吧。唉，这要是能在学校里的女子更衣室该多好。”我叹了口气，随手打开了几个离门最近的柜子，可能是因为柜子里都不放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都没有上锁。我再次打开一个2号柜子，果然不出我所料，都是些超市的工作服、工作牌之类的，还有一瓶花露水，风油精......
我正一筹莫展的在更衣室里来回走动，突然，在一处柜顶上发现了一张盖着的工作牌，可能是下班时没收好，忘在这里。我走近将那条工作牌取下：
“工作牌；姓名：周陈妹；职位：服装部负责人。部门：服装部；编号：YACS015”
“15？”看着编号是15号的柜子，我走上前打开，将工作牌挂在脖子上。在我翻箱倒柜下，确认这里面只有一套超市的工作服。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拿起这件衣服嗅了嗅，确定了这只是件普通的工作服后，我合上衣柜，坐木质的长椅上...
生门的定义太过模糊，无论从先前福三水的解释，还是在电器区的仓库里撞邪，都无法准确的说出生门究竟是什么。他可以是某个物体，也可以是某条线索，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一切的一切都太过难以捉摸。
“只能这样了”犹豫片刻后，我从15号柜子开始往下一个一个柜子打开翻看过去，这是现在我唯一能想出的一个方法了。如果还是没有任何突破的话，或许那条所谓有关生门的线索就不在女更衣室。而是在何栋那里了。
更衣室内漆黑一片，只有我手机屏幕的光亮在不时的晃动着，四周如沉进水底一般，除去翻找东西的杂音外，便只剩下我的心跳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着......
当我翻找到17号柜子时，突然发现17号柜子似乎有点不一样。同其他柜子一样，柜门面十分干净，没有一点污渍、灰尘。但柜子的柜门缝却不同，这个柜子的柜门缝中积了一点灰尘。我用手搓了搓，很少，但确实有；
“柜面是最显眼的，也是最容易清洁的。如果是有人定时清洁的话，我是根本无法看出来差异的，但是柜门缝不同，柜门缝其实基本不用清洁，如果经常使用的话，柜门缝是不会积灰的，所以这柜子要么无法使用，要么无人使用！”
我拉开柜子，果然不出我所料，柜子里空无一物！
通过柜门缝灰尘的“提示”，我迅速找到了另一处柜缝里积有灰尘的柜子，24号！
随着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入，同之前的17号柜子不同，24号柜子的柜门缝里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生门线索在我这？”
心情十分复杂...犹豫了片刻后，我伸手拉开柜门。
灰尘扑面而来，柜子里的东西也落满了尘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但仔细一看，柜子里除了工作服外，还放着一本日记本！
拿起日记本，扫去日记本上落着的灰，‘生门线索’在我这就意味着，我正时刻处于危险中！意味着，我......或许是，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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