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列国安然传》 第一章齐楚魏韩争天下乱世之中出英雄 黄帝败蚩尤,一统天下,后又有尧舜禹。大禹治水后,百姓基本脱离了水深火热的生活,男耕女织,四海升平。 禹死后,族群中比较有威望的刘、赵、田、李等四大家族,对于族长之位,争论不休,而且越演越烈,由最初的文斗,变成最后的械斗,最终赵姓氏族胜出,刘、田、李三家远走他乡。 时光荏苒,在中原大地上逐渐形成了以刘、赵、田、李等四大家族为首的四国,分别为齐、韩、楚、魏,他们用世袭制取代了原来的禅让制,让自己的家族可以永居人上。 四国建立之初,根基不稳,害怕其他各国会来偷袭,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先下手为强,征战连年不断,中原大地民不聊生,眼看众生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韩王率先提出和平会谈。 衡量再三,韩王最后将会谈的地点定在了离四国等距的大定村,并规定各国君主只可带五十人随行。 这场会谈整整持续了一个月,四国君主划定了各自疆土,约定分疆而治,永不互扰。韩王做为此次会谈的组织者,为了彰显诚意,同意将刘、田、李三家先祖灵位放于灵山供养,与尧舜禹等圣人同受世人朝拜,四国乱战结束。 四国以本次会谈之日为初年初月初日,并约定四国会谈,每十年举行一次。 和平的光景持续了几十年,四国渐渐恢复了元气,农业、科技和人口,都有显著的提高,各国开始出现了物资剩余,这时贸易出现了。 贸易打开的不仅仅是各国之间的商业,也促进了各国之间医疗、科技和文化上的交流,间接的提升了各国的军事实力,这不仅意味着人类的进步,同时也意味着新的战争即将来临。 四国君王自认国力强盛,都不屑于与他国为伍,四国会谈也慢慢变成闹剧,最后干脆就停止了,四国又从新进入了混战的状态。但今时不同往日,和平的这一百年里,各国除了在军事上的提升,百姓的民生方面也得到了大幅的改善,四国之间相互制衡,虽然纷争不断,但并未触及百姓之根本,直到齐魏之战。 齐魏大战成为了四国势力割据的一个分水岭。魏国大败,魏王为了不被灭国,向韩楚求援,并许给了他们大片土地,魏国三分之二的国土被齐韩楚瓜分,从此魏国一蹶不振。 自那以后,各国君王意识到了盟友的重要性,开始互通书信,建立同盟。同盟建立后,就需互派使者访问,以表诚意。 116年,韩国与楚国达成联盟,楚国首先出使韩国,依照惯例,韩国需在次年出使楚国,以示结盟之诚意。 于是在117年,韩国使团准备出使楚国,使团选择路线为,从韩国都城许都出发,先乘船沿灵水河至齐国边城哈齐城,然后转马车入凤鸣谷,进了凤鸣谷,就到了楚国地界了,之后就可直奔楚国国都江洲。 哈齐城是齐楚边界的重城,数十里之外便是凤鸣谷,凤鸣谷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两边为陡峭悬崖,崖壁光滑,无法攀爬,峡谷之间只够两辆马车并排通行,凤鸣谷纵深十几里,一共设有要塞一十三座。 五年前凤鸣谷还属齐国,但凤影坡之战,齐国大败,凤鸣谷尽归楚国所有,哈齐城也就成了齐国名副其实的门户了。 韩国使团顺利的到达了哈齐城。因之前韩王与齐王通过书信,在使团下船之时,已有齐国劳工在岸边等候,齐王也备好了相应马车。 当所有物品被装上马车之后,其中的一样国礼,引起了众人的围观,致使韩国使团无法前行。正在此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中年人,在他身后跟着几十个甲士,这些甲士各个身披战甲,腰悬利剑,脸带虎型面具,众人见状,全都吓的退开了。 “此为何物?”那人手指牢笼问道。 韩国使团中走出一老者,深施一礼回道,“我们乃是韩国使团,途径贵国,已与齐王知会,此乃通关文牒。”说着,老者从怀中掏出一页文牒,上面盖有齐国大印及齐王私印。 那人并未理会,继续问道,“此为何物?” 老者回道,“此乃白花熊。” 那人笑着说道,“早就听闻韩国至宝白花熊,居然在此见到,此物留下,你们走吧。” 话音刚落,几个甲士走上前来,他们不容分说,就将装有白花熊的马车抢了过来。韩国使团中有几个人欲上前阻止,另外几甲士提步上前,将腰间宝剑拔出,那几个人被硬生生的吓了回去。 就在此时,使团中走出一少年,年纪约二十岁上下,直接上前质问道,“敢问阁下何人,竟然如此大胆,扣押我使团之物,难道不怕引起韩楚两国联而功之吗?” 那人身旁立一武士,此人打扮与众不同,一身银盔银甲,手指少年怒喝道,“韩楚两国又有何惧,如若敢犯我大齐,必将让其有来无回。” 那少年冷哼了一声,“我可是听说几年前,这哈齐城差点都被楚国夺了去啊。” 那武士居然恼羞成怒,拔出剑来,对着少年的脖子直接砍去。 就在剑离少年的脖子仅有缝隙距离的时候,那中年人淡淡的说了一声,“住手。” 那武士立马收住了剑,心有不甘的将宝剑收回了剑鞘。 那中年人微笑着说道,“年纪轻轻,还算有些胆识,你是何人?” “韩国使臣,安然。” “寡人乃是齐王刘同,这白花熊寡人喜欢,便留于齐国吧,寡人定会派人好生看管,尔等赶路就是。” 其实安然早已猜出他的身份,只有齐王的虎贲军才会如此打扮。齐王骁勇善战,治国有方,唯一的缺点就是好玩,只要是新奇物件都想占为己有,那怕是不折手段也要得到,这已是各国皆知的了。本以为他会在津阳,没想到会出现在哈齐城。 安然以君王之礼从新拜过,然后说道,“既是齐王,就知此物乃是韩楚同盟之礼,大王无故扣下,恐落天下人之口舌。外臣大胆进言,大王若是喜欢,待我等回国复命之时,奏明我王,送予贵国一只,大王以为如何?” 齐王哈哈大笑,笑声过后,立即面露杀气。“等不了那么久,这白花熊寡人现在就要,你等速速离开,否则寡人现在就送尔等回国。” 话音刚落,周围甲士抽出腰中长剑,兵士们带着虎头面具,本就吓人,在看他们一双双充满杀气的眼睛,众人早已胆寒。 安然心里清楚,此事已不在控制范围之内,若在坚持,不仅白花熊保不住,可能还要丢掉性命,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先拖住齐王,然后在另做打算。 “大王既然喜欢,那就将此物留于齐国,只是这白花熊乃是我国国宝,大王理应以国礼收之,并以国宝回之,不知以为如何?” 齐王命令甲士们将剑收回,用手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说道,“韩国虚礼太多,不过你说的到是有几分道理,那你们就且先住下吧。” “谨遵齐王之命,但这期间,白花熊还是留在我们这里为好,大王可派人和我国驯兽师学习如何饲养,以便日后供大王取乐。” “如此甚好,来人,安排韩国使团住下,不可怠慢。” 等齐王一行人走远,安然轻轻叫了几声刚刚的那位老者。 那老者似乎仍然惊魂未定,慢慢的走向安然。“哎,此事不怪你,先去驿站在做商议吧。” 安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他的脸突然变的惨白,还不断的喘着粗气,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仿佛都要蹦出来了,若不是刚刚已经解过手,否则他早已吓的尿裤了。“韩大人,我,我双脚已不能动弹,还,还请大人安排两个人扶我走吧。” 第二章孤身犯陷入齐营安然施计谋虎皮 韩国使团并未被安排在驿馆休息,而是住在了齐王的行宫。安然并未休息,而是去了韩大人那里。韩大人见是安然,便问道,“你故意拖延时间,可是有主意了吗?” 安然叹了一口气,“不瞒大人,当时情况紧急,只能先稳住齐王,才能另想他法。” “嗯,我已经给韩王写信,希望大王能出面协调此事。” “这里距离许都甚远,恐怕远水解不了近火。我们还需另做打算。” 韩大人点了点头,“你先回去休息吧,若有办法,可随时过来找我。” 次日清晨,安然独自一人来到集市闲逛。哈齐城是齐楚交界的边城,虽然城小,却极为热闹,这里龙蛇混杂,除了各种商贩,还聚集着各国间谍。 安然的大名,在他离开港口之后,就已经在哈齐城传开了,当他出现在集市上的时候,好多人在他身后低头议论,窃窃私语。 安然出身于商贾之家,钱对于他来说不是问题,所以他在集市上出手阔绰,购物从不议价,在加上他长相俊美,举止文雅,谈吐得体大方,不久就结识了许多朋友。 转眼之间,一个月过去了,齐王派人传话,要见韩使,但只见安然,召见的地点,并不在行宫之内,而是在随军营帐之中。齐国素来以武治国,齐王此举也是想给安然一个下马威。 安然知道齐王用意,所以此次拜见并未穿官服,穿的都是在集市上淘来的齐国特产。 一路之上,安然满耳都是齐国士兵操练喊杀的声音,时常会有成群结队的士兵手提兵刃,表情凶恶的从他身边急速而过。为他引路的官员不屑的问道,“安大人,如此壮观的练兵场面,不知你可曾见过啊?” 安然只是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古人云,知耻而后勇,若是楚国再犯齐境,齐国必定不会铩羽而归了。” 那人听后极为尴尬,再不言语,直接带着安然进了中军大帐。 齐王坐在大帐正中,两边站满了偏军副将,像是正在议事。安然上前深施一礼,“外臣安然,拜见齐王。” 齐王看到安然的时候确实被惊了一下,只见安然身穿貂皮氅,头戴海龙帽,脚穿鹿皮靴,手插狐皮袖。齐王哈哈大笑,“你这打扮,寡人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乡中土绅呢。” “齐国太冷了,外臣实在忍受不了,便买了些衣物御寒,让大王见笑了。”安然看了看周围的将士,“没有打扰到大王与将士们议事吧。” 齐王屏退众人,只留下了当日在港口怒斥安然的那个武士。齐王示意安然坐下。“寡人此行是要视察边城,整顿军务,所以一直住在军营,在此处接待安大人。还请不要介意。” 不一会儿,酒菜就上来了。安然举起酒杯说道,“齐国军纪严明,外臣一路观瞧,果然不同凡响。外臣真心希望韩齐两国永世交好。” 齐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一个永世交好,你觉得我大齐怎样?” “齐国地大物博,民风彪悍淳朴,王勤臣忠,四国之楷模。” “好一句王勤臣忠。比之韩国又如何?” “我国物之精华,天之珍宝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百姓富足,安居乐业。” “依寡人所见,韩王庸匮,不善用人,你这样的人才,在韩国居然寂寂无名,可惜了,不如来我大齐,辅我社稷,寡人保你荣华富贵。” “多谢大王赏识,外臣才疏,在韩国只能做个末流小吏。再者,齐国酒太烈,外臣实在难以招架。” 齐王听后哈哈大笑。沉默片刻,安然继续问道,“大王要以何宝做为回礼?” “我国珍宝奇多,寡人还真是头疼,抬上来。” 众人陆续抬出许多珍宝,皆是齐国独有之物,最为珍贵的是一颗琥珀石,里边有一只蜜蜂,栩栩如生。对于这些东西,安然表现的极是不屑,甚至都懒得起身,只是瞟了一眼,然后继续喝酒。 齐王看着安然如此无礼,心中有些恼怒。“这些便是予你们的回礼。” 安然却是微微一笑,对齐王说道,“这些只能算是宝物,却不及白花熊万分之一。” 齐王身边的武士拔出宝剑,直接插入安然的桌上怒斥道,“番邦小吏,好大的口气,你看我这宝剑如何?” “刘将军,齐楚魏三国君王的先祖,都供奉于韩国灵山之巅,究竟谁才是番邦?” 齐王问道,“你知他是谁?” “刘忠大名,四国之中何人不知。当年齐魏之战,刘将军以区区十五万人马,大破四十万魏军,一战成名;而齐楚之战,虽然齐国败了,但是若无刘将军的话,恐怕齐国也不可能只是丢失了凤鸣谷这么简单,而刘将军五百铁骑护边城的事迹,也早就传为佳话。” 那武士确实是大齐第一勇士刘忠,当听到安然如此夸赞自己的时候,脸上竟然流漏出了一丝的微笑,他拔出桌上的剑,退回到了齐王身后。 安然上前对齐王施礼请罪道,“外臣刚才言语唐突,请大王恕罪,外臣绝对没有看低齐国之意,只是这些宝物与白花熊比起来,确实略微逊色。” 见齐王不语,安然就继续说道,“世人皆知,齐国有三宝,人参补气,可起死回生;貂皮御寒,可暖人身心;鹿宝补身,可强人体魄,延绵子嗣。其实还有第四宝,只是众人不知罢了。” 齐王饶有兴趣的笑了笑,“哦,我大齐还有第四宝,你说说看。” 安然紧张的心情不敢放松,他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恐惧,虽然早有准备,可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这种生死攸关的场面,心中难免慌张。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 “回大王,当我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听父亲提起过,齐国大山深处有一猛兽,体如壮牛,快如骏马,口如血盆,牙如利刃,前额处有王字,名为虎,是真否?” “却有此物,虎为山中百兽之王,凶残勇猛至极。你想以此兽作为回礼,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虎喜独居,行踪不定,而且善于隐藏,几乎不可生擒,就算生擒,也无法饲养,毕竟王者不同于凡物,宁可饿死,也不屈于人下。” 安然点头感叹道,“兽中王者,名不虚传。不过外臣还听闻,虎皮贴身可治百病,不知是真否。” “哈哈,却是有此功效,没想到安大人如此见多识广啊。” “多谢大王夸赞。” 齐王命人拿了一张虎皮递给了安然。“这是我前几日刚刚猎杀的一只猛虎。” 安然仔细端详抚摸着这张虎皮,黄黑相间的条纹,皮毛细腻无比,额头之上果然有一王字。“触手生温,只是摸着就让人心中平静,果然是珍宝。” “那就以此物做为回礼吧,请安大人收下。” 安然对齐王笑了笑说道,“虎皮虽是宝物,可这张也只能算是下品,配不上白花熊。” 齐王面露不悦之色,冷笑了一声,“安大人到是说说看,什么样的虎皮可以称作为上品,能配的上这白花熊呢。” 安然故意提高了音量,“只有大王坐下的白虎之皮,才可与白花熊相提并论。” 齐王大怒,拍案而起,“你放肆!” 旁边的刘忠见齐王发怒,拔出宝剑直奔安然心口刺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齐王大声喝止,“住手。” 剑已刺出,已难收回,可刘忠毕竟久经沙场,亦是剑道高手,只见他手腕一抖,改刺为挑,反手将剑朝斜上方划去,虽避开要害,却也血溅当场。 安然之所以拿齐王坐下的白虎皮做文章,是因为他曾经听老师讲过,刘同登上王位的故事。 当年刘同的父亲刚刚去世,为争夺王位,他被其兄长迫害,无奈逃往深山。那时的刘同还不满二十岁,在这深山中,一躲就是三年。 有一日,刘同在溪边饮水,突然出现了一只猛虎,体型要大出普通猛虎许多,而且身上是黑白条纹,这种白虎极为罕见,在齐国被奉为虎神。此时的刘同一心只想活命,他使出浑身解数,与虎神缠斗在了一起,可对方毕竟是百兽之王,没过一会儿,刘同就已经浑身是伤,动弹不得了。 刘同心知大势已去,就大喊一声,便不在反抗,闭上眼睛等死了。可过了半天都不见老虎过来吃他。刘同睁开眼睛,勉强的坐了起来,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正在提刀扒虎皮呢,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现在的大齐第一勇士刘忠。 在刘忠的帮助下,刘同偷偷返回津阳,并在其兄长圣坛祭拜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只见这刘同身披白虎皮,直扑其兄长身上,众人见状,纷纷躲避,不敢上前,眼看着刘同将其兄长活活咬死。 这时,刘同脱下虎皮,擦了擦嘴角上的血,对众人说,自己是白虎神下凡,大齐正统,必会让齐国百姓安居乐业,在四国之中更加强盛。 大家见齐王已死,眼前这个身披虎皮的少年,是王位最有力的继承人,至于白虎神之说,大家也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叩拜新齐王,从此刘同正式继承王位。所以这张白虎皮不只是国宝那么简单,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 安然强忍着疼痛,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看来大王是不舍了,那就请大王归还白花熊,放我等去楚国。” 齐王这才明白安然的用意,他是故意激怒自己的,齐王冷哼了一声,“哼,你要的只是白虎之皮,寡人许给你,你们在等半月,寡人会让人从津阳取来。” 安然没想到,齐王对白花熊竟然如此执着,他只能兵行险着了。“大王不必麻烦,外臣有一建议,大王看可否。” “说便是。” “我等一行本是出使楚国,但重要礼物已送于大王,虽得大王回礼,却也无法在去楚国,所以.....”说道这,安然行了一个跪拜之礼,“我等受韩王之命出使齐国,为求韩齐两国永世之好,特带礼物若干,以示我方诚意,请大王笑纳。” 安然从正在滴血的貂皮大氅里,拿出一碟文书,“此为礼单,请大王派人清点,并以签收。” 齐王愣在当场,没想到安然会有此提议,他伸手欲接,刚碰到礼单,就把手缩了回来。“安大人有伤在身,先回住处静养吧。你方才所说之事,容寡人想想。” 齐王径直离开营帐,并安排随行医者为安然进行包扎。 安然回到行宫已是深夜,正使韩大人亲自将安然扶进屋内,询问详情。安然将与齐王见面的情形,与韩大人说了一遍。 韩大人听完,赞许的点了点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此法真是巧妙,齐王若是不同意,必然会归还白花熊,放我等离去。如果齐王同意,我们就顺势改为出使齐国,虽违抗了王命,但也不算是有辱国体。” 韩大人正欲回头在夸赞安然几句,却发现他早已没有力气,斜卧在椅子上昏死了过去。 第三章改楚为齐入津阳铃楼之上遇惠娘 三日后,齐王正式通知韩国使团正使韩大人,接受韩国来访,并定下了返回齐国首都津阳的日期。随后又送来很多名贵药材和为慰问品,送于安然。 齐王与韩国使团一起同行,沿途之上,游山玩水,大齐风貌,自成一派,虽然已经进入深秋,但有些地方已经是白雪皑皑,使团众人好多都是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色,无不欢喜兴奋。 齐王对韩国使团也是礼遇有加,三日一请,五日一宴。原本半月的路程,竟然多走了十多日,不过韩国使团的人都很开心,都在称赞齐王贤德,并承诺回国后必会禀明韩王,促使两国永世之好。 进了津阳后,齐王安排好韩使衣行食宿,就回宫去了。随后,传来消息,使团正式拜见的日子,定在下月初八。 安然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此刻正在屋内休息,突然有人敲门问道,“安大人在吗?” 安然打开房门,发现一位家丁模样的人站在外边。“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家主人请安大人明日过府一聚。” “你家主人是?” “大将军刘忠。” 次日一早,果然来了一辆马车来接安然。马车最后停在了一所宅子前面,上面写的并非刘府,而是写的钟府。 府内下人带着安然到了书房,安然看到刘忠正在书房等候。 “兄长别来无恙。” 刘忠上前抓住安然的手大笑道,“贤弟总算来了,今日你我不醉不归。” 安然正欲答话,却看到书房之中还有一人,此人满头白发,正聚精会神的欣赏一幅美女图,完全没有察觉安然的到来。 刘忠对那人说道,“老邢,你一进来就在看那幅画,你要是喜欢,我让惠娘将此画送给你便是。” 那人笑了几声,转过身来对刘忠说道,“将军现在连一幅画都不能做主了吗?还要请示嫂夫人。” “你又取笑我,这里毕竟不是我府上,我可不敢做主。” 安然也看了一眼那幅画,觉得特别眼熟,他正在想这个画中美女是谁的时候,那人转过身来,安然看到了他的正脸,他被吓了一跳,张大了嘴巴,正要说话,就看见那人故意用右手的食指在扇子上敲了两下。 那人先开口,对安然说道,“这位就是安大人吧,伤势可好些了吧?” 安然并未回答,只是转身看向了刘忠,刘忠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居然忘记介绍了,这位就是促成这次齐韩交好的韩国使臣安然。”随后有对安然说道,“这位是邢谷邢先生,别看邢先生满头的白发,其实年轻着呢。” 安然对邢谷笑了笑,“多谢邢先生挂怀,已经痊愈了。” 这时,一个家丁走了进来,“大人,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刘忠对他们二人说道,“二位请入席吧,今日可要不醉不归啊。” 刘忠一手拉着安然,一手拉着邢谷,居然未分主客就直接落座,安然自觉不妥,刚要起身,邢谷笑着对安然摆了下手,安然会意,刘忠乃是武者,不爱拘泥小节,便不再理会礼仪,随便坐下了。 三人先是闲谈一会,聊了一下各国的风土人情,名胜古迹以及一些当朝名仕等等。 酒过三巡之后,安然拿起酒杯,对刘忠说道,“刘将军,当日若非你高抬贵手,小弟性命早已休矣,小弟敬兄长一杯。” “安大人不用挂心,当日还是你命大,如若大王不喝声阻止,我定然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邢谷在旁笑道,“发生的一切,应该都在安大人掌握之中吧。” 安然摇了摇头,“在下也只是拿命做赌罢了,若是齐王不允,我回国也是死罪,还不如死在刘将军剑下。” 邢谷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大王一定会同意的。” 安然和刘忠都愣了一下,邢谷并未理会,而是接着说道,“安大人和刘将军似乎早就相识?” 这时从屋外走进一位女子,“让各位久等了,我可是忙活了半日,才弄到这醉神居的酒啊。” “劳姐姐费心了,这醉神居的酒可是名满天下啊,今日可有口福了。” 刘忠对邢谷说道,“这位就是我的夫人李惠娘。” “铃儿!”邢谷脱口而出,手中的折扇也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刘忠似乎没有听清,“老邢,你说什么?” “你就是邢先生吧,总听刘忠提起你。”惠娘对邢谷笑了笑,拉着刘忠出去,又拿了两坛酒进来。 安然在旁边确是听的清楚,他将掉在地上的扇子捡起来递给邢谷,邢谷这才回过神来,对安然笑了笑,表示感谢。 刘忠和惠娘把之前的酒换掉,倒上刚拿回来的酒。安然提鼻一闻,果然香味扑鼻,四人连干了数杯。刘忠这时才缓缓的对邢谷说道,“我和惠娘的姻缘,还要多谢安大人呢。” 邢谷饶有兴趣的放下酒杯。“我就爱听着英雄美人的故事,可否与在下一说?” 那一日,齐王刘同为难使团众人,一定要将白花熊据为己有,后经安然斡旋,才暂保国兽不失。回到住处后,韩大人找安然商议对策。 韩大人对今日之事仍然心有余悸。“没先到齐王会在这里出现,早就听说齐王顽劣,今日算是领教了。” “今日让韩大人见笑了。”安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临危不惧,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能随机应变,已经实属不易了。不知后边可有对策了?” 安然叹了一口气,“暂时还没有,听说齐王已经派人回津阳去取宝物了,我们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在想想办法。” 正使从身上中拿出几样东西。“这是随行礼品的清单和箱子的钥匙,现在都交给你来保管,一应物品的使用,日后不必在与我商议,你自行处理。” 安然犹豫再三,还是接过清单和钥匙。“安然必将全力以赴,不辱大人之托。” “好,给韩王的信已经送出去了,若是韩王有任何指示,我会告知于你,回去休息吧。” 韩国使团被安排在齐王的行宫之中,安然通过一些手段,几天就和行宫中的首领太监混熟了。他了解到齐王是出事的前三日刚刚来到哈齐城的,据说是整顿防务,而他身边的那位甲士,就是齐国第一勇士刘忠。安然还了解到,五年来,刘忠每月都会以巡视的名义来到哈齐城,而且都会去城里的铃楼喝酒。 铃楼的老板是一个叫李蕙娘的寡妇,她夫君是齐国前宰相钟会的儿子钟奕,曾经是刘忠的副将,凤影坡之战时,替刘忠挡了一箭,不幸阵亡,临终前将妻子托付给刘忠。 事到今日,距离凤影坡之战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五年间,刘忠不仅暗中资助蕙娘开设铃楼,而且还叮嘱当地的地方官员给予照顾。不然仅凭一个弱女子,如何在这鱼龙混杂的边城做的好生意。 蕙娘对于刘忠也并非只有感激之情。但是,一者出于礼法限制。二者刘忠五年间虽常来蕙娘这里饮酒闲聊,但刘忠毕竟武将出身,不善言表,每每到了关键的地方都是含糊带过,双方虽都有意,却都羞于出口。三者,蕙娘怕自己寡妇身份,影响刘忠声誉,也是有意避之。长而久之,二人皆困于世俗成见之中,每每想到此事,双方都是苦不堪言。 安然多方打探核实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一定要结识刘忠,而结识刘忠的关键,就是这个李惠娘。 铃楼是哈齐城内最大的酒楼,每日都是客满为患,这与刘忠的关照有一定关系,但蕙娘自身的经营能力,也绝非一般。 安然虽来过铃楼多次,但也都是宴请各种商贩和军卒,与蕙娘虽有过几面之缘,却未曾深聊。当知道惠娘与刘忠关系以后,安然每天都去铃楼喝酒吃饭,而且故意去接近惠娘。 安然年轻俊美,本就讨人喜欢,在加上说话得体有趣,而且又通晓经商之道,才几日时间,便与蕙娘姐弟相称了。 这一日,安然来到铃楼的时候,已过饭时,店中已无客人,伙计正在柜前打盹,看到安然进来,惠娘迎了上来。“弟弟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啊?” 安然摘下自己海龙的帽子说道,“与人闲聊,忘了时辰,现在可还有吃的。” “这话怎么说的,我马上让后厨便给你炒几个小菜,温一壶酒,等着啊。” 蕙娘叫起店小二,然后转身直奔后厨。一会的时间,蕙娘便亲自将几个小菜和一壶温酒端上来。 “下午的食材还未送来,这几个小菜你先吃着。” “姐姐现在可有事吗,不如一起喝一杯吧。” 蕙娘想了一下,然后解下了围裙坐了下来。“好吧,现在也没有客人,就陪你喝一杯吧。” “我看这哈齐城,只有这铃楼打理的井井有条,生意兴隆,想是姐姐经营有道啊。” “弟弟说笑了,什么经营有道,都是大家照顾捧场罢了。” “姐姐过谦了,不过弟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便是。” “姐姐虽是能干,可毕竟之是女流之辈,可曾想过再嫁他人?” “你这是要给我说媒吗?” “我哪里敢啊,只是见姐姐每日辛劳,替姐姐担心而已。” 蕙娘嘴角流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哎,我命硬,有克夫之象,即使有人对我有意,我又怎能去害他呢。” “姐姐糊涂啊,此种世俗看法怎么能当真啊。” 惠娘似乎在回忆自己的过往,眼角已有泪水流出,她拿起手绢擦一下。“弟弟有所不知,我家本是津阳富户,因夫君迁升至此,才会来到这哈齐城,可惜我福薄,凤影坡大战中,我夫君不幸中箭身亡···”还未说完,惠娘已是泣不成声。 “姐姐别哭啊。”安然想要上前安慰,却又碍于男女有别,不敢离得的太近,手忙脚乱的样子惹得惠娘噗嗤一乐。 “行了,都是陈年往事,我没事。” 看到惠娘笑了,安然才回到座位上去。“姐姐为何不回津阳,要一个人寡居在此啊?” “说来话长,我夫君阵亡之后,家中产业被人占了去,我也怕被奸人算计,所以在此经营了这家铃楼。” “家中没有主事之人,也并非长久之计啊。” 惠娘突然站了起来,“谁说一定要由男人主事?在你们男人眼中,女人就只能当做你们事业的附属品吗?” 安然不知惠娘为何会如此激动,“姐姐不要生气,是我说错话了。” 蕙娘整理了一下因突然站起而歪了的耳环。“是我失态了,既然话已至此,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找我无非是想接触刘忠,对吧?” 安然也不在隐瞒,“是的,我的事相比姐姐也都知晓,过几日齐王就会见我···” 惠娘打断安然的话,“刘忠对齐国,对齐王忠心无比,他是绝对不会帮你的。” “姐姐只需替我引荐即可,其他的事我自会安排,绝对不会连累姐姐和刘将军。” “对我有何好处?” “刘忠和姐姐情投意合,却难成眷属,我可以帮忙撮合你们。而只有这样,姐姐才能夺回钟家的产业。” 惠娘冷笑了一声,“好,看来你对我的事很清楚啊。” 还未等安然辩解,惠娘继续说道,“今日夜里他就会来。”说完,她就转身离去。 第四章安然施计撮姻缘英雄抱得美人还 安然返回到集市上闲逛了一会,等再次来到铃楼的时候,已是深夜。店小二将安然引入二楼包间,进入包间后,便见到惠娘正与一人对坐饮酒,此人正是齐国第一勇士刘忠。 惠娘见安然来了,便起身说道,“弟弟来的正好,我来给你引荐,这位就是刘忠。” 安然对刘忠施了一礼,“久闻大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在下之幸也。” 刘忠明显不悦,手指安然说道,“我认识你,你就是在港口顶撞我王的韩国使臣,叫安、安......” “在下安然。” 刘忠冷哼了一声,“当日口出狂言,若不是我王拦着,我早就将你杀了。”刘忠转向惠娘问道,“为何他会来此?” 惠娘对刘忠笑了笑,这是他没办法抵挡的。“什么杀不杀的,我与他很是投缘,早已姐弟相称,你要杀他,可要问我是否同意。”说着便拉着安然坐下。 刘忠虽有不悦,但碍于惠娘颜面,也不便发作。这时,安然拿出一块熏肉对惠娘说道,“姐姐可将此肉,安排人做了,让将军常常韩国熏肉的味道。” 惠娘接过熏肉,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这熏肉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前两天我已经吃过了,我这就亲自下厨,做于你吃。” 刘忠傻笑着看着惠娘。“好,好,你这手艺,做什么都好吃。” 惠娘出去之后,刘忠便收起了笑容。“你千方百计的接近惠娘,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吧,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帮你的。” 安然举起酒杯要敬刘忠一杯,但刘忠根本不做理会,安然并不恼怒,而是自己将酒喝了。“我是来帮你的。” 刘忠哈哈大笑,“我有什么让你帮的?” “齐王明日就要见我,我会在齐王面前告诉他,你,齐国第一勇士,是一个假仁假义,不忠不仁的伪君子。” 刘忠哪里受过这等辱骂,直接拔剑抵在了安然喉咙上。“哼,你到是说说看,我是如何假仁假义,不忠不仁了?” 安然用手将剑拨开。“刘将军,把剑收起来,我说了,明日齐王要见我。” 刘忠狠狠的瞪了安然一眼,将剑收回了剑鞘。 安然将身边的酒一饮而尽,“齐王私自扣押我国国宝白花熊,此举极有可能挑起两国战事,你做为齐国重臣,不但不加以阻拦,还在旁助纣为虐,此为不忠。” 刘忠地下了头,叹了口气。“哎,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劝过,但大王扣押白花熊的主意已定,我也无法阻拦啊。” “好,此事你也是身不由己。那惠娘呢?当日凤影坡之战,惠娘的夫君钟奕为了救你,被乱箭射死,临终前将惠娘托付给你,可有此事?” 刘忠面露惭愧之色,安然的话勾起了他特别痛苦的回忆,刘忠至今为止,唯一的一次败仗就是凤影坡之战,这一战不仅折了几万的齐军,他的部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钟奕,也为了救他而中箭身亡。 “当年钟奕为了救我,身中数箭而亡,临终之时,确实交代过我,要照顾好惠娘。” “可你做到了吗?惠娘一介女流,在此辛苦经营这铃楼,其中艰辛你可知晓?而将军你呢,却在津阳享乐。不仅如此,你还让奸人夺了钟家产业,惠娘有家难归,只能在这边区小城之中。此为你刘忠不义。” 刘忠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了一声叹息。见刘忠沉默不语,安然继续说道,“我与惠娘甚是有缘,已结为异姓姐弟,明日见过齐王,我就要带姐姐回韩国,我家中还有一兄长尚未娶亲,我兄长定会好好照顾惠娘。” 刘忠突然大怒,一掌竟然将酒桌拍烂。“惠娘我自会照顾,无需安大人费心,等处理完你们使团这些破事,我就带惠娘回津阳,我不仅要给她名分,我还要为她争回钟家的产业。” 此时惠娘推门而入,已是泪流满面,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她正要走到刘忠那里的时候,安然一把揽住了她。 “对不住了将军,我与姐姐已经商定,等这里的事处理完之后,我们就会一起返回韩国,请将军切勿阻挠。” 安然给惠娘使了一个眼色,惠娘便低下了头表示默许。 刘忠此时已有泪水在眼角打转,刘忠知道,此时在不将心里话说出来,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了,他上前抓住了惠娘的手,“惠娘,记得是你成亲的那日,你情急之下摘下盖头,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那时我就已经钟情于你了,你是那么的漂亮,我是那么的嫉妒钟奕,只恨自己不能早点与你相识,我只能将这份情藏于心中。凤影坡大败,要不是钟奕,我可能命都没了,我答应他要好好的照顾你,但是我怕啊。” 惠娘抬头看着刘忠的眼睛问道,“你怕什么?” “我怕别人说我恩将仇报,占**子,我更怕你会拒绝我,那我今后连见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惠娘噗嗤一笑,“那今日为何不怕了?” 刘忠一把把惠娘抱在了怀里,“在怕,你都被人拐跑了。” 惠娘用手拭去刘忠眼角的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 安然在旁边抚掌笑道,“那是未到伤心时,恭喜姐姐姐夫。” 惠娘瞪了一眼安然,“要你多嘴。” 刘忠此时也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安然故意为之,就是要成全他与惠娘,他对安然行了一礼,“多谢安大人,不然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出心里话。” “美人英雄,本就是佳话,不过你们二人都被世俗所困,所谓当局者迷。” “明日大王召见你时,我必然在旁,到时候我在劝劝,让他还你们白花熊,放你们离去。” “不必了,这个时候在劝谏齐王,必会引得他生疑,反而不好,我这次真的只是想成全你和姐姐,并无他意。” 惠娘对刘忠点了点头,刘忠也暂时收起了自己的疑问。 这时,安然从靴筒里拿出了一把匕首交到了惠娘的手中。“这个就当我送你们的贺礼吧,请姐姐姐收下。” “弟弟有心了。” 惠娘并未对一把普通的匕首产生什么兴趣,只是刘忠在旁边瞟了一眼,从惠娘手里接了过来,惊叹之色溢于言表,他拔出匕首,似乎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他突然对着自己宝剑砍了下去。 刘忠的宝剑也是百里挑一的利器,虽算不上什么神兵,但也绝非普通利刃。可万万没有想到,刘忠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把他的佩剑一分为二,而且切口极为整齐,连惠娘都目瞪口呆。 “这难道是万蛇刃?”刘忠手拿匕首端详了半天。 “正是。” 惠娘在旁边问道,“万蛇刃是什么?” 刘忠把匕首递给惠娘。“相传两百年前,突然天降陨石至魏国境内,当时魏王派人查看,清理干净后,发现是一块精铁,当时魏国的铸剑名师鬼藏王,用这些精铁铸了一把传世名剑鬼獒,献于魏王。他将剩下的精铁私藏了起来。这块精铁最后辗转到了韩国的一个富商手里,这个富商秘密的将此块精铁打造成了一把匕首,此匕首刃上附有蛇纹,所以叫万蛇刃。” 安然说道,“这个富商正是先祖。这把匕首之所以叫万蛇刃,不仅仅是蛇纹的缘故。当年铸剑的师傅并没有鬼藏王那样的本事,精铁在炉中一月都未融化,后来他听信巫师之言,要用童男童女入引。先祖不忍,就用蛇来代替,经过百日锤炼,才铸得此匕首。” 惠娘将万蛇刃递给安然,“此等宝物,过于贵重,姐姐万万不能收。” 安然摆了摆手,“一个物件而已,难道比你更贵重吗?姐姐收下吧,做个防身之物也好。” 惠娘推辞不过,就将匕首收于袖中。“那我就不在客套,收下了。” “姐姐你看,姐夫将酒菜都给掀了,我还没有喝够呢。” “什么姐夫,就你话多。在胡说看我不打你出去。”惠娘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刘忠相视一笑,就出去了。 第五章安然他乡遇恩师原是齐王连环计 刘忠和惠娘将哈齐城之事说了一遍,邢谷感慨道,“当年的那把鬼獒早已不知所踪,而万蛇刃可以说是世间孤品,安大人果然舍得啊。” 安然笑了笑,“刘将军乃是当世英雄,而惠娘与我又情同姐弟,一把万蛇刃又算的了什么。” 惠娘脸上早已笑开了花,“就你嘴甜,也不枉费我花这么大的力气弄来的这几坛好酒。” 四人推杯换盏,有说有笑,直到深夜方才席散,刘忠与惠娘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反而是安然却是越喝越精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由于时间已经很晚了,邢谷和安然就留在了钟府歇息。 下人们安排好安然和邢谷的房间就都去休息了,安然在床上躺了一会,见外边没有了动静,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邢谷的房门前,轻轻的敲了几下。 “门没锁,进来吧。”屋内传出邢谷的声音,他似乎知道安然会来找他。 安然推门进来,看到邢谷正在房间欣赏那幅画,安然强忍着自己的泪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学生安然给老师请安。” 桌上是惠娘专门为邢谷沏的茶,邢谷倒了两杯。“起来坐吧。”邢谷看着安然强忍着泪水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酸楚。“别忍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安然跪爬到邢谷膝前,抱着他的双腿放声大哭,邢谷也不安慰,只是用手不住的摸着安然的头。不知哭了多久,安然放开了邢谷,站起身来施了一礼,就坐在了椅子上。 “这个是燕山清茶,是铃儿`````是惠娘专门准备的。” 安然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喝了一口,却全然品不出味道,他有太多的话想和邢谷说。“当年韩国匆匆一别,任凭我如何问我爹,他就是不告诉我老师的下落,我还以为今生在也无法见到老师了呢。” 邢谷看着安然,努力的在寻找当年安然孩童时候的样子,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苦涩的笑了笑。“人长大了,本事也大了。” 安然挠了挠头,脸都红了,在他印象中,这是邢谷第一次夸他。 “兵行险着果然是高明,可你如何料定刘忠不会杀你?” “我从来都没把刘忠放在眼里,我料定的是齐王不会杀我。” 邢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确是一惊,没想到当年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现在竟有如此心思。“哦,你为何认为齐王不会杀你?” “因为齐王的目的就是希望韩国能够出使齐国。” 邢谷喝了一口桌上的茶。“继续说。” “当年凤影坡之战,齐国大败,还丢了要塞凤鸣谷,可以说齐楚不两立。这个时候,韩楚却达成了联盟,而打破这种联盟的最好办法,就是韩齐联盟。 齐王几次书信给韩王,说明结盟意图,都被我王婉拒了,虽然婉拒,但我王也承诺,绝不会与楚国联合攻打齐国,可齐王心中还是忧虑匆匆。 直到这次韩国使团要借道哈齐城,齐王看到了机会,他并不是真的喜欢白花熊,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就算没有白花熊,齐王也会找其他的东西来为难使团。” 邢谷想继续考一考安然,就问道,“齐王又怎么会知道,韩国使团之中,会有人提出更换出使国的建议呢?” “齐王当然不知道,可老师您却知道。今日当我看到老师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在老师的掌控之中。” 邢谷大笑了几声,这种笑是对安然肯定,也是对自己能够教出这样的学生而感到自豪。“不愧是我邢谷的学生。当我看到这次出使名单的时候,我就与齐王商定了此计,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名字。” 安然将哈齐城中遇到的人和做过的事从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此顺利的化解了这次危机,原来是有人一步步牵着自己的鼻子走,安然心中确实有些恼怒。“行宫中的太监和甲士,市集上的商贩应该都是老师提前安排好的人吧,他们一步步把我引向了铃楼,引向了惠娘,最后引向刘忠,只是不知道,刘忠是否也是老师这盘棋中的一子。” 邢谷感觉到了安然的不悦,虽然他们多年未见,但邢谷一直都将安然视为自己的儿子,他也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当然是这盘棋中最重要的一子,只不过齐王并不想让他知道这次计划。” “也对,刘忠性子过于刚直,如果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齐王安排的话,他定然不会表现的如此自然,只是学生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邢谷心中一痛,但脸上却表现的极为自然。“你是说惠娘吧。” “嗯。” “我今日也是头一次见她,她曾是钟会家中的丫鬟,机缘巧合之下,嫁给了钟奕。后来钟会猝死,钟奕战死,她就留在了哈齐城。”其实邢谷有些话没有说,他从来都没有安排太监或是商贩,把安然引到铃楼。 安然是绝对信任邢谷的,只是觉得他似乎有些隐瞒。“老师和她是第一次见面,为何我觉得你们早就相识。” 邢谷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愣了一会神。“你促成了刘忠和惠娘这段姻缘,也算一件美事。只是那把万蛇刃是否过于贵重了,说它价值连城也并不为过。当年楚国的霍家可是拿百万金而不得啊。” 既然邢谷不想说,安然也不便继续追问下去。于是他顺着邢谷的话说道,“钟于此物者,才方显其价值。” “嗯,心胸辽阔,方可成大事。” “多谢老师夸奖。还有一事,学生不明,为何老师今日会来。” 邢谷叹了一口气,“哎,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刘同是如何登上王位的吧?” “记得,刘同假扮白虎神,在祭坛上杀了兄长,夺回了王位。” “刘忠本是山中野人,无名无姓,就是因为他救过刘同,并且助他夺回了王位,齐王赐他名字刘忠。刘忠勇猛过人,但却一根筋,只对齐王言听计从,忠心耿耿。” 安然想了一会,突然说道,“难道是齐王?” “虽然我侍奉齐王多年,但他始终对我有所怀疑啊。” 安然马上警觉道,“那我现在来见您,岂不是把老师陷于险地?” “无妨,我已在酒菜之中下了药,明日午时之前,刘忠是不会醒来的。” “老师,您的手段不复当年啊,难怪我觉得这个酒越喝越精神。”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安然这时眉头突然一皱,“老师,我撮合刘忠和惠娘在一起,不知是否正确。” “刘忠对惠娘确实是真心,至于惠娘``````”邢谷不想在说,故意转移了话题,“你可知当年凤影坡之战?” “听我爹提起过,齐国大败,刘忠率领五佰铁骑大破楚军,才保得哈齐城不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率领五百铁骑大破楚军的人并非刘忠,而是惠娘的夫君钟奕。” 第六章齐楚大战凤影坡败因原是奸人计 刘同素有大志,一直都想开疆扩土,建功立业。可四国之中,韩国占据天险,魏国名存实亡,只有楚国可以一战。 楚国领土在四国之中最大,兵多粮足,但君主昏聩,朝堂上下也是贪腐成风,若不是三军统帅霍元吉和三朝元老王仁二人在,楚国不会安稳太平这么多年。 但出师总要有名,终于齐国的机会来了。齐国派使者出使楚国,楚王田果居然以齐国人参还没有楚国萝卜大为由,把齐国使臣痛打了一顿,并以两车萝卜做为回礼,送往齐国。 齐王大怒,与众大臣商议,决定攻打楚国。 齐王问众文武道,“大家可有良策?” 一人出列答道,“禀大王,臣有一计。” “徐悠,你且说来听听。” “是,大王。焦城是楚国门户,所以此战我们必先取焦城,一旦焦城得手,进可直取江州,如若不成,也可以焦城为根据,寻机图之。” 徐悠之计,也正是齐王所想。“焦城城高墙坚,地势易守难攻,如何取之?” “贸然向哈齐城增兵,必然会引起楚国警觉。我们可先在哈齐城外三十里处的樊城悄悄屯兵。然后派一支劲旅,人不宜多,五千骑即可,深夜从凤鸣谷出发,走小路奇袭焦城。焦城的守军不足两万,没有防备,而且城内已有我们内应,到时可里应外合,杀他个出其不意,敌军在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会以为我们大军杀到,必定弃城而逃,便可轻松占领焦城。” 有人质疑道,“就算这五千人马顺利进入焦城,可城里毕竟有两万守军,一旦敌人稳住了阵脚,杀将回来如何抵挡的住啊。” “别忘了哈齐城还有三万的守军,大军急行,次日便可到达。焦城本就易守难攻,只要先锋部队顶住楚军半日进攻,我大军就会杀到,待楚国调兵驰援,也为时晚矣。” 刘同同意了徐悠的计谋,然后召徐悠、刘忠和邢谷秘密商议此战细节。刘同亲为统帅,命刘忠为先锋,率五千将士突袭焦城,徐悠为军师随刘同出征,邢谷坐守津阳。 待到进攻之日,刘忠依计率军出发,人衔枚马裹蹄,出了凤鸣谷,直奔焦城而去。待到城下之时,已是深夜,刘忠以火为号,听到城门处有厮杀声,须臾,城门打开。 “看来城内已经得手。”刘忠便率军队杀人城中。 进入城中之后,刘忠发现城内空无一人,四处皆是稻草,还有硫磺的味道,心中大惊。他和旁边副将悄声说道,“中计了,不要声张,慢慢退出城去。” 还未等他们调转马头,四周火箭巨石犹如雨点一般砸了下来。齐军大乱,刘忠等人奋死拼杀,五千人马,只有十几骑侥幸逃脱,但后边仍有大批楚军追杀。 此时驰援的大军并不知情,正在赶往焦城的路上。当行进到凤影坡的时候,正好与刘忠残部汇合。刘忠立即下令撤退,正在此时,楚军从四面八方杀出,齐军虽阵脚大乱,但毕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在刘忠的率领下,重整旗鼓,开始突围。但楚军人数众多,齐国的三万大军瞬间就死伤殆尽。 刘忠率领残部侥幸杀出重围,楚军显然有备而来,沿途一路追杀。快到凤鸣谷口时,刘忠等人再被楚军围住,正要支持不住的时候,钟奕率五百铁骑赶到,左突右挡为刘忠杀出了一条血路。 钟奕见到刘忠后第一句话就是,“将军先走,末将断后。” 就在此时,一箭射来,直奔刘忠,钟奕抬手一挡,正中手臂。还未等刘忠说话,钟奕马上对旁边骑兵说道,“护送将军速速离开,违令者斩。” 刘忠在众人拥护之下,进入了凤鸣谷,而钟奕和他的五百将士却在也没有回来。 兵败如山倒,楚军乘胜追击,接连攻破齐国在凤鸣谷的一十三处要塞,楚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攻到哈齐城下。 此时的哈齐城几乎是坐空城,城内只有不到千余人的守军,刘忠也并非有勇无谋,他让剩余兵士全都立于墙头,将准备好的滚石火油全部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而且城墙之上广插旌旗。 一时间,楚军却也不敢轻易攻城,而且楚军在攻打凤鸣谷的时候,耗时许久,也是人困马乏,就歇息了一日。一日后,楚国再次增兵,哈齐城城下的楚军已有五十万之多。还好,刘同率领的四十万大军也及时赶到,双方厮杀了几场,各有伤亡。这种局面僵持了两个多月,楚国率先撤兵。 此一战,齐国偷袭焦城的三万五千人马全部阵亡,还丢了凤鸣谷这个军事要塞,钟奕战死,刘忠重伤。 在刘忠养病期间,坊间对此次战役,流传了另外一个版本:钟奕带兵突袭,因指挥不当,导致全军覆没,刘忠亲率五百铁骑前往营救,挡住了楚国几万大军,为援兵争取了时间,力保哈齐城不失,而刘忠的空城疑兵之计,也被世人传做佳话。 齐国这次败仗,必须有人承担责任,钟奕理所应当的被推了出来。他虽战死,却被说成指挥失当,导致战机贻误,对这次失利负全部责任。而钟奕是否在临终之前说过托付惠娘的话,也许只有刘忠自己心里清楚。 安然听到这里不禁唏嘘。“其中原委,真是出人意料啊。老师,按您的说法,齐国大军遭遇埋伏,定是有奸细告密啊。” “没错,此事本就机密,知道的人甚少,还未等齐王开始调查,告密者就已逃走了。” 安然脱口而出一个人名。“徐悠?” “没错,刘忠中伏的那天夜里,他就逃走了,徐悠现在是楚国监事处主事。” “老师,监事处是?” “各国都有自己的谍报系统,齐国的白虎卫、魏国的校刑司、韩国的监察司和楚国的监事处,他们内可监管朝廷百官,外可潜伏他国,从事机密活动。” “监察司我听过,据说只有犯了重罪的人,才会被关到那里,原来还有更深的职责啊。” “这些都是各国的机密,这些部门都是由各国君王直接管理,负责的主事,有先斩后奏之权。所以知道他们存在的人,少之又少。” 安然心中也是充满疑惑,既然这些谍报部门这么神通广大,为什么就一点端倪都看不出呢?于是他问道,“徐悠能在齐国做到这么高的官职,难道白虎卫就没有调查过他吗?” “徐氏家族已在齐国繁衍百年。当得知徐悠潜逃后,我马上查封了徐府,却早已是人去楼空。打探得知,他们于三日前出门游玩,至今未回,我马上封锁了各个要道出口,并亲率白虎卫前去追赶,终于在他们逃往韩国的路上,截下了他们的船。” “也就是说,只有徐悠一人逃回楚国?” “没有,他的妻小都顺利逃往了楚国,与徐悠团聚了。” 安然不敢相信,凭邢谷的本事,这些人断不可能逃走。“老师不是截下了他们的船吗?” “我亲率白虎卫从水路追击,快船行驶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灵水河上将他们截住,在他们的行礼之中,发现了楚国监事处的令牌。” “人赃并获。但是老师,您为何要放过他们啊?” “我起初并未想放过他们,只是徐悠的父亲和我说了一句话,所以我只抓了徐悠的父母和兄弟,而他的妻儿我暗中放了。” 安然很是好奇,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立场。“什么话?” “今日之徐悠,昨日之邢谷啊。”安然似乎听到邢谷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老师,您今日做得白虎卫主事,难道与当年你在魏国遭遇有关?” 邢谷叹了口气,“你已猜出我的身份了。” “凤影坡之战的细节,应是齐国绝对的机密,您却一清二楚,而您刚才对徐悠的同情,学生推断,和您在魏国遭遇的变故有关吧。”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安然说中了邢谷的心事,看着满头白发的老师,安然心中五味杂陈。“老师,邢家在魏国已是名门望族,有百年基业,我觉得不值啊。” 邢谷哈哈大笑,“百年基业又如何,当国家和民族的枷锁压在你身上的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安然心想,如果是自己,那要该如何选择呢。“当年您在房内一天一夜,然后突然将我送回韩国,是否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身份的真相,怕连累我?” 邢谷并未说话,只是默认的点了点头。安然继续问道,“那你当日为何不告诉我,你要来齐国?我也好来寻你啊。” “当我得知家人全部被处死的消息后,本想一死了之,却被你爹派来的人给救了,是他帮我安排的行程,我也没想到会来到了齐国。” “在那之后,我也在打听老师下落,一直没有消息。” “我来齐国之后,只想寻一处安静之所,了此残生。奈何齐王不允,最后齐王让我掌管白虎卫,只在幕后,不在人前,所以你打听不到我的消息,也实属正常。” 安然还要说什么,邢谷却摆了摆手,“天快亮了,回房休息吧,今日我既与你相认,后边自然会有见面机会,去吧。” 安然行礼后和邢谷含泪拜别。 第七章邢谷竹林传道安然终身无官 一直到日上三竿,刘忠、安然和邢谷都还在睡觉,惠娘只好让下人把他们一一叫了起来。惠娘为他们备好了饭菜,但是并没有酒,几个人就只能以茶代酒了。 后边的几日,这四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把津阳城周边的名胜古迹,玩了个遍。在觐见齐王的前一日,刘忠提议去邢谷家里一聚,邢谷本不愿意,但抵不住刘忠的软磨硬泡,结果还是答应了。 邢谷在齐国的存在,几乎是透明的,只有少数人知道,而这少数人中,刘忠与他的关系最为密切,当然,这也是齐王有意为之的结果。 邢谷的家在郊外,是三间草庐。虽是草庐,却不简单,这里本是王家禁地,是齐王念邢谷有功,才把此处赐给他的。这里景色优美,百步之处有一小溪,终日流水不止,溪边建有一竹亭,草庐前是一大片竹林,后是邢谷开辟的一小片菜地。 刘忠深吸了一口气,“先生的住所果然不同凡响,景色宜人,身在其中,令人身心气爽啊。” 刘忠本就五大三粗,突然学起文人那种陶醉的神态,惹得邢谷哈哈大笑,“我这可是无酒无肉,只有园后青菜。” 刘忠笑道,“老邢,这是说的哪里话,这种小事还要你操心,酒肉马上送到,惠娘亲自下厨,咱们只管等着便是。” 惠娘早已穿上了围裙,“你们先聊着,我先去后边摘菜。” “我来帮你。”刘忠笑嘻嘻的跟上来。 惠娘啐道,“你能帮什么啊,别添乱就好了。” “我可以帮你摘菜洗菜,引火添柴啊。” 安然打趣道,“妇唱夫随啊,你这半点时间可都离不开我姐姐啊。” 邢谷笑道,“刘大将军啊,你摘菜的时候可要小心,别毁了我的菜园才好。” 刘忠连忙摆手,“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不伤到你的菜园。” 惠娘噗嗤一乐,便与刘忠去了后边菜园。 邢谷带安然向小溪边的竹亭走去,竹亭中间有一茶几,旁边还有碳炉,已经坐着水了,不一会就开了。邢谷熟练的从茶几下拿出茶叶,沏好茶,二人便坐下赏景。 “此处无人。”邢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师每日都生活在监视之下吗?”安然也抿了一口茶,但是觉得淡如水,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邢谷看到安然的表情,并未在意,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是保护,齐王怕我遭遇不测,在我住所周围都安排有白虎卫士。” 安然环顾四周,“不过此处到是幽静,适合清修。” “这里曾是皇家禁地,相传无离道人就是在此处悟道成仙的。” “无离道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去你家中的那个道人就是无离。” “老师也想学他,求道成仙吗?” 邢谷笑了笑,“谈何容易,这草庐之中留有道经圣典,我都一一拜读,终是悟性不够,无法参透。” “老师,您既有修道成仙之想,为何还要接管这白虎卫,终日劳神伤身啊。”安然家中产业主要就是药铺,他从小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望闻之法,见到邢谷之时,就已察觉他身上有疾,必须静养。 邢谷叹了口气,“我到了齐国后,早已心灰意冷,只想遁隐山林,了此残生,我将想法奏于齐王,但齐王并未表态,只是将此处赐于我住。” “齐王还算开明,没有逼迫老师,还将如此清幽之处赐于老师,以做清修。” “我那时亲人尽失,终日身心恍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齐王此举也是希望我能早日看破心魔,出仕帮他而已。” “我那时也甚是担心老师,害怕老师做出轻生之举。” 邢谷哈哈大笑,“不知生,焉知死?我虽能参透生死,却也无法面对生死,你可知临事方知一死难啊。” 安然虽然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为师也是被这世俗所困。既在世俗之中,就要行世俗之事,解脱不难,面对才是不易,于是我答应了齐王,执掌了这白虎卫。” “只是老师过于操劳,需多注意身体才是。” 邢谷微笑着并未理会,他端起茶杯,对安然说道,“此茶如何?” 安然刚刚就觉奇怪,从这茶的品相来看,应该香浓无比才对,可入口却犹如清水一般,但下咽之后却又沁人心脾。安然又抿了一口,仍是此感,便皱着眉头回答道,“无味。” “你可知为何?” “请老师教诲。” “你心中杂念太多,无法聚神于一处。” “可是,老师,要如何去除杂念?” “此时此景,既不关生死,又不关苍生,为何不能只想品茶这一件事呢?” 安然欲言又止,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懂。 “闭上双眼,断你视觉。气运丹田,长吸一气直至气短,在将气呼出。一吸一呼,为一次,心中默数到十次,如此往复,直至心静为止。” 安然尝试着邢谷的方法,进行调节运气,但总是将气息数乱,数次都不曾数到十。练习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安然终于可以呼吸均匀,感觉心静了。此时,他又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芒山白茶。”良久安然说道。 “正是。” “白茶应该是浓香扑鼻才对,为何此茶却是如此清淡,简直就是开水。”安然很是不解。 “这条溪水,名为净水。水清可见底,但却无鱼,直接饮用会使人四肢麻木,浑身无力。但用此水煮饭,饭香扑鼻,异常美味,若是烹茶,则茶变无味,犹如开水,但却更能润人心脾。” “多谢老师教诲。” “此乃道家调息之法,无事之时可多加练习。” 这时,远处传来刘忠的喊叫声,“老邢,安然,酒来了,快回来吧。” “这个刘忠,菜还未好,就要饮酒。走吧,别让他等急了。” “是,老师。”安然已是眉头舒展,心境大好。 “兄长如此着急,一会若是没有酒喝,可如何是好啊。”安然笑着说道。 刘忠忙着倒酒,没搭理安然,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牛车。 邢谷把车上的布掀开,“我的天啊,这一车酒肉,够我吃一年的了。” 刘忠头都未抬,“先生说笑了,我准备的只是今日之口粮。” 安然和邢谷面面相觑,这时惠娘端着菜出来,都是鸡鸭花生这些熟食。“你们先吃着喝着,我炒几个热菜就过来陪你们。” “刘大哥,你到是进去帮忙啊。”安然还不忘调侃刘忠。 “她嫌我笨手笨脚,算了,我陪你们喝酒。” 邢谷笑着说道,“是酒来了,你就走不动路了吧。” “先生又取笑我,快来喝酒吧。” 终于到了使团觐见齐王之日,齐王刘同施国礼迎接韩国使臣,不仅如此,还予以重礼回之,并承诺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将派使臣回访。 待一切事宜处理完毕,韩国使臣与齐王辞行,便踏上返国之程。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安然分别与邢谷、惠娘和刘忠一一道别,虽有不舍,却也实属无奈。一个月后,使团顺利返回韩国都城许都。 韩王赵恒在早朝时召见了使团众人,大殿之上,韩王语气平缓。“此次出使楚国,竟然出现如此意外,更改出使地的注意,是谁与齐王商定的?” 正使韩大人出列说道,“齐王截我国宝,实属突然,我们也都束手无策,还是安然随机应变,想出这个办法,才保得我们不失国体。” “安然何在?” 安然官阶太小,一直在大殿外等候,听到召唤后才上得殿来。“下官安然,拜见大王。” 韩王突然大怒,“大胆安然,你可知罪。”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尤其是韩大人,他连忙解释到,“安然此举之前是向微臣报告过的,微臣也是赞同的,韩齐两地相隔甚远,书信往来不变,是臣同意安然这么做的。” “放肆,本王是在问你吗?” 韩大人马上跪下,不住的扣头谢罪。可韩王并未理会,“韩大人,你老了,还是告老还乡去吧。”还未等韩大人说话,他就被宫中护卫拖了下去。 看着被拖下大殿的韩大人,安然刚要上前求情,却看到韩大人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安然只好先忍住。 韩王用手指了一下安然,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说。” 安然将当日在哈齐城之事简要的说了一番。“现有齐王回礼礼单一份,更有齐王亲笔手书一封。” 这些韩王当然都已经看过,他也知道此次事件并不是齐王擅扣押白花熊那么简单,只是这么大的事,必须要有人承担,使团的这些人必须要得到严惩。“都下去吧,等候发落。” 三日后,韩王的旨意下来了,此次使团所有人等,全部革职,永不录用。安然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他本就无心做官,他所担心的是会连累家人。 安然回到家中,和父亲说了在齐国之事,包括见到了邢谷。“父亲,你早就知道老师在齐国是吧?” “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安然摇了摇头,“他只是说是您救了他。” 安碧义知道,安然这次能有惊无险的回来,都是邢谷从中帮忙。只是有些事安碧义还不想让安然知道。“是我将他送往齐国的,当时有人出重金要我救他的命。” “我不相信父亲是为了钱才救的老师?” “当然不是,就算没人找我,我也一样会救他的,只是善举之后,又有回报,不是更好。而且当时我也确实不知道该将他安置到何处,正好有人要他去齐国,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利,一直都是安碧义的做事原则,对于父亲的回答,安然也并没有意外,但他还是有点生气,“万一这些人是要杀老师的怎么办?” 安碧义知道安然和邢谷如同父子,所以他并未生气。“托我救邢谷的人,是齐国的白虎卫。其一,我确实不敢得罪;其二,他们告诉我,邢谷是齐国人;其三,当年魏国战败,皆因邢谷而起。” 安然有些激动,“父亲当时为何不与我说?” 看到安然对自己如此无礼,安碧义也怒了。“和你说了又有何用,魏国差点被灭,齐韩楚都在向魏国发兵,天下都处于大乱之中,你那么冲动,万一有个闪失,叫我和你娘怎么办啊。” 安碧义眼角已有泪花,安然听到此处,心中一暖,已经落泪,原来父亲一直都是关心自己的。“孩儿有个请求,还请父亲答应。” “你是想知道当年的事?” 安然点了点头。 安碧义叹了口气,“当年是你的舅舅让我们想办法让你拜到邢谷门下,说他有经世之才,若能得他教诲,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业。如果我知道他是齐国奸细,我必然不会送你过去。还记得当年````````” 第八章邢谷韩国遇安然师徒之命天注定 邢谷年少成名,诗文早已名满天下,二十几岁就能代表魏国进行外交,当年他率领魏国使团出使韩国,韩国百官都对这个年轻人表示不屑,韩王赵恒更是安排许多文学大儒,准备对其羞辱一番。 待到见礼之日,邢谷率魏国使团拜见韩王。韩王定睛观瞧,只见一相貌俊朗,器宇不凡的翩翩少年立于殿下,喜欢之意油然而生。 众人行礼拜谢后分主次坐下,宴席正式开始,席间歌舞弹唱自然必不可少,表面上一团和气。随后韩国文人已文学交流为由,开始对邢谷发难。 邢谷并不慌张,与他们比拼诗文,谈论古今,评判时事,居然样样不落下风,所说之话,所评之事,句句鞭辟入里、入木三分,在场之人无不惊叹,韩王在也不敢怠慢。邢谷在这次韩国出使中,可算是出尽了风头。也正是这次出使,邢谷遇到了安然。 一日,邢谷在许都城中闲逛,突然眼睛被阳光刺了一下,他将手当做帽檐,向光源处望去,原来是一家药铺,邢谷不禁来了兴趣,直奔药铺而去。 这家药铺招牌不大,额匾上面用金漆写着三个大字,安仁堂。邢谷仔细看着这三个字,心中惊叹,不简单啊,从这三个字的笔法和劲力来看,应该是楚国的书法大家王孝忠的亲笔无疑,王孝忠的父亲就是楚国宰相王仁。他的字可是千金难求啊,邢谷犹豫的走了进去。 “客官好,您是要抓药还是诊病啊?” 邢谷并未理会这个伙计,而是观察着这个药铺的布局。这个药铺之大,已超出邢谷的想象,只是内庭,就可容纳百人而不挤。 整个药铺被分成了四个部分,分别为诊、疗、灸、药四房,每个房门口都有病人,人虽多,却不乱而有序。 伙计看到邢谷的惊异表情便问道,“客观是外地人吧。” 邢谷自感失礼,对伙计回道,“在下魏国人,见此药铺布置别致,所以大感惊奇。” 伙计刚要解释,这时从偏门中走出一人,看到邢谷站在内庭,于是上前施礼道,“兄台是魏国人?” 伙计跟邢谷说道,“这个是我们的掌柜。” “在下魏人邢谷,有礼了。” 掌柜一惊,“可是前几日在韩国大殿上与儒生们吟诗答对、时事问政的魏国邢谷?” “正是在下,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安碧义,是这家药铺的掌柜,邢大人请内堂奉茶。” 安碧义和伙计交代了几句,就拉着邢谷进入了内堂。这时邢谷突然有种感觉,好像有人故意把他引到这家药铺,但是他又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 二人分宾主坐下,伙计上了茶,邢谷将茶碗端起,无意之中撇了一眼茶碗,发现是出自魏国的定窑,定窑的瓷器历来都是供应魏国皇室的,邢谷心中又是一惊。接着他闻了一下茶香,又品了一口,不禁皱起了眉头。 安碧义看在眼里,想是邢谷喝不惯此茶。“先生不喜此茶,我叫人换了便是,来人····” 邢谷忙伸手阻止,“在下并无此意,只是这茶太过香浓,在下生平第一次品尝,才会有此失态之相,安兄切勿笑话。” “这是芒山白茶。先生不遮不掩,心胸坦荡,比起那些沽名钓誉之徒,可是强之百倍啊。” 白茶,是四大名茶之首,只有楚国芒山才能产出,极其珍贵。此茶特别之处在于,每年春季播种,需等到冬季第一场雪后才可采摘,初雪过后,每株茶树之上只有几个茶叶,上面覆有雪花,所以名为白茶。即使老天极为眷顾,当年的产量也不会超过一斤。 邢谷微笑着点了点头。从他被走进这家药铺开始,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上品,甚至极品,当然仅限于他知道的,他对眼前这个商人从最早的鄙夷,慢慢的开始敬畏。 邢谷心中虽然惊讶,但脸上依旧是清淡平和之色,宠辱不惊,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楚国芒山的白茶,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去年的陈茶,此处只是生意之所,用度有限,在下斗胆,邀先生去寒舍一聚,还请先生赏光。” 眼前这个人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商贾吗?此人的表现,明显是故意要与邢谷结交结交,邢谷心中也确实好奇。“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安碧义对伙计交代了一下,便带邢谷上了自己的马车。马车极为普通,马匹也只是中上壮马而已,但邢谷踏入马车里边,却发现别有洞天,貂皮软塌极为舒适,车内的内衬皆是上等丝绸包裹,车内散发的香味清新淡雅,让人心旷神怡。 “安兄,此为何香?”邢谷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此香唤做龙涎香。” 龙涎香的珍贵自不用说,历来只有帝王可以享用。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安府。安府的正门很小,与普通富户家几乎无异,但一进去,就知道,这只是安家故意为之。安府之大已超过邢谷的想象,虽然他心中早已做了准备,可还是吓了一跳。 安碧义带着邢谷一路到了客厅,安碧义的妻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安氏给邢谷道了一个万福。 邢谷没想到,安碧义这么看重自己,竟然让自己的妻子出来迎接。“嫂夫人好,在下贸然打扰,还请见谅。” 安碧义四处看了一下,有点生气的问道,“然儿呢,为何没来拜见先生?” 安夫人知道他的意思,“然儿这会正在花园捕蝶呢,我已叫人去唤了。” “在派人去叫,让他过来拜见先生。”安碧义的语气中明显带有不悦。 邢谷不知安碧义为何要让小儿来拜见自己,心中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不安。“安兄不必客气,在下贸然叨扰,本就不安,兄台要是在如此,在下可就告辞了。” 安碧义拉住邢谷,“不是客气,只是先生大名早已传遍天下,在下只是怕照顾不周,惹先生不悦。” “君子之交,始于礼,终于信。安兄你以诚待我,我怎会不悦。” 安碧义对邢谷深施一礼,然后转身对妻子说道,“夫人,安排酒宴,不,炒几个小菜,就摆在书房,我要与先生一醉方休。” 安碧义带着邢谷来到了书房。邢谷打量了一下这间书房,可以说是他进安府以后,觉得最“简陋”的地方了。 “邢兄,你且稍坐,我去去就来。” “安兄请便,在下想看下安兄藏书,不知可否?” “邢兄但看无妨。” 邢谷仔细看了一下这间书房,看来这里并非是简陋,而是朴实的奢华。整个书房的家具看似普通红木,实则为番邦的小叶紫檀,正中央放着一把古琴,是产自南海的黄花梨木,而且是整木制成,从树纹可以看出,至少千年以上。 “天呐。”当看到安碧义的藏书,邢谷不禁发出赞叹,这些藏书之中,好多都是当世孤本,还有许多名仕大家的未传之作,邢谷简直爱不释手,恨不得全都看一遍。 “你是何人?” 邢谷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部兵法残卷,并未察觉有人,吓的他差点将手中书卷掉落地上。邢谷抬眼一看,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然儿吧。”邢谷已经猜出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你是邢谷?” 邢谷一愣,“正是在下。” “我听爹娘经常提起你。” “哦,他们是如何说我?” “他们说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将来必定名扬天下。” 此话出自一个稚嫩的孩童之口,显得尤为真挚,邢谷自然非常高兴,对安碧义夫妇也更加感激。 “你母亲说你在花园捕蝶,怎会在这儿呢?” “我一直都在这里读书,只是刚才困了,不小心睡着了。”安然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头。 邢谷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孩,这是他来到魏国以来,脸上第一次表现出了惊讶的神情。“哦?你能读懂这些书吗?” “有些能懂,有些需要父亲和母亲讲与我听。你拿的这本是两百年前,楚国名将霍离所著的霍家兵法。” 邢谷确实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小鬼,真的可以读这么深奥的书吗?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还只是一个整日贪玩的顽童而已。“你可懂得书中的含义?” “父亲书房中的藏书,我已经都读过了。这本兵书里边有一篇心法,我倒是觉得有趣,有些地方甚是不解,还请先生赐教。” 邢谷哈哈大笑,“哦,说来听听。” “欲攻其身,先攻其心;欲攻其心,则需寻其弱而助之;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后可不攻而破也。学生不明白,既然为敌,为何还要助之?既要取之,为何还要予之?” 如此孩童,竟有如此之问,邢谷不敢怠慢。“此为人道,你年纪尚小,不懂也是常事,如若换成商道,你能否明白?” 安然想了一会,还是一头雾水。 这时安碧义进来了,还未等他开口,邢谷就问道,“安兄,这部兵书手本是霍离真迹,敢问从何而来?” 安碧义犹豫的看了一眼安然,似乎不想当着他的面说。 邢谷看出安碧义的心思,他不想在儿子面前暴露自己奸商本性,于是说道,“我正与令郎讲解书中一处计法,还请安兄如实说来。” “嗯,几年前,我去楚国江州做生意,意外结交到了楚国大将霍元吉,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那时霍元吉遭奸人陷害,官职被免,家中老母又生了病,急需钱财周济,助人本就是快乐之本,我就帮着霍母寻医抓药,一直到霍母病愈。” “安兄可索要回报?” “没有,正如邢兄所说,君子之交,始于礼,终于信。我只是尽朋友之责,未想回报。” “那这本书?” “霍将军当世英雄,气节不输先生。此兵书有上下两卷,是他们霍家传世之宝,他将这下卷赠于我。此时我在推脱,便是伤了我们之间感情,于是我只说代他保管,将来必定奉还。” 邢谷看向安然。“懂了吗?” 安然眨了眨眼睛,先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可爱的表情惹得邢谷和安碧义大笑,“将来会懂的。” 这时,安妻亲自带人上菜。大户人家,厨房的火是常年不灭的,厨子也是随时待命。安母将菜摆在了安碧义书房的小几上,桌旁放着两坛美酒,上边还带着泥土。 “夫君,你陪先生喝酒,我和然儿先退下了。”安母带着安然出去了。 “邢兄,咱们一醉方休。”安碧义把酒坛打开,酒香马上充满了整个书房。 邢谷提鼻一闻,“这酒好香啊,酒神居的万里香吧。” “没错,小儿满月之时,齐国酒神居的老板送了我两坛万里香,据他说,已有四十五年,我直接埋于后院,算算日子,刚过五十年。” “你我初次相见,安兄就以如此贵重之物招待,在下实在惶恐啊。” “能与邢兄这样的当世奇才同桌共饮,是在下之幸也,这等俗物,我还怕入不了先生之眼啊。” 二人相视一笑,开始喝酒聊天。安碧义说他经商趣闻,邢谷讲一讲求学轶事,书房之中,欢声笑语不断。不经意间,说到了安然。 “安兄,我看令郎虽小小年纪,竟能博览群书,他日必成大器。” “实不相瞒,小儿出生之时,伴有异象。吾妻生产的时候,是难产,产婆当时告知,大人和孩子都已不保,正在此时,突现无数乌鸦在房上盘飞,啼鸣悲叫。忽闻房内有孩提哭泣之声,我与产婆冲入房内,发现吾妻正给孩子喂奶,而房上乌鸦不知何时,竟全都飞走了。” “奇哉,令郎长大之后,必有一番作为啊。” “借邢兄吉言了。” “对了,安兄,令郎这个然字,取之何意啊?” “说来惭愧,对于妻儿的起死回生,我最初只觉不详,一直未给然儿取名,待他两岁的时候,家中来了一个游方道人,观吾儿半晌,留下了几句话就大笑走了。” “哦,什么话,安兄可说于我听听?” “乌鸦悲啼送主归,或神或魔奕或人。做魔自可家中养,狼烟四起百姓催。做神需去山中修,百年不得家中回。做人需等行人至,背井离乡学本事,待到学成归来日,顺其自然便可为。 道人走后,我便给他取名安然,没想到第二天他就会说话了,书上文字,教一遍,便会认读,小儿现在虽不到五岁,可我这满屋藏书,他早已倒背如流。” 邢谷已经听出安碧义的弦外之音,“邢”人至说的就是他,这是要让安然跟着自己去魏国。“江湖术士之言,不可当真,令郎天资聪慧,而且韩国乃是文坛圣地,名家辈出,一定可以寻得良师。” 安碧义看出邢谷的意思。“我也并非迷信之人,但那道士之言,已全部灵验,我也是不得不信啊。” 邢谷本就不信鬼神之说,但是却想知道这安碧义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哦,那安兄和我说说。” “我敢问邢兄一句,你可是要抓药,不然为何会到药铺?” 邢谷眉毛一紧,心中嘀咕,“是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药铺?” 安碧义看着邢谷惊讶的表情说道,“那道士走时和我说,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需在我药铺的西南方,挂一面长三尺的铜镜,那邢人自会来。” 邢谷极为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只是认为安碧义在胡说八道。安碧义并未理会,突然下拜道,“清收小儿为徒,只有先生可教导小儿走上正途。” 邢谷其实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只是安碧义这个故事过于牵强,而且教书育人本就责任重大,还要带这么个孩子回魏国,如若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向安碧义夫妇交代,邢谷把安碧义扶起来,严词拒绝道,“在下智疏才浅,不能当此重任。” “先生大可放心,我们将然儿托付于你,他的生死自在先生之手,也与我们无关。”说着拿出了一个写好的文书,“我和贱内已在这生死文书上签字画押,请先生一定收下然儿。” 邢谷见安碧义如此诚心,不免也有所动摇,“此事还要令郎同意才可啊。” “邢兄稍等,我这就让夫人带小儿前来。” 不一会,安母带着安然就来到了书房,安碧义将这件事说了一遍,安母不忍,早已泣不成声,却也不敢不从。到是安然,仍是一副极为淡定的样子。 安然对安碧义说道,“若是孩儿不肯,父亲会同意我留下吗?” 安碧义非常坚决的说道,“不会。今日若是邢先生不收你为徒,你也不必再在安府呆下去了。” 邢谷没想到安碧义如此决绝,“安兄,你这又是何必呢?” “老师在上,请受然儿一拜。”安然突然对着邢谷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小孩皮肤本就细嫩,安然这三下明显带着极大的怨气,等他抬头时,血已经从额头流出。 邢谷确实不忍,就将安然扶了起来,算是收下了这个徒弟。 第九章船舱内辞白发邢谷游灵山巧遇今世姻缘 安然在魏国一呆就是八年,八年中,邢谷不遗余力,倾囊相授,安然也是天资聪慧,一学就会,二人虽名为师徒,却犹如父子。 有一天,邢谷躲在房中一天一夜,痛哭不止,任凭安然如何哀求,邢谷也不出来。第二天,邢谷就派人将安然送回韩国,甚至都没有与安然在见一面。 回家后,安碧义便将产业交给安然打理,虽只有十几岁,却极为能干。安然心中一直挂念邢谷,一直派人打听,他相信,老师突然让他回家,一定是有苦衷的。但是一切好像又不是他想的那样,在他离开的第二年,邢谷便做上了魏国的丞相,可以说是风头正劲。可能是自己想错了,安然慢慢将精力放在了父亲的生意上。 没过两年,齐魏大战爆发。魏国几乎是举全国之兵偷袭齐国,结果却是中了齐国圈套,五十万大军只剩下不到万人,魏国从此一蹶不振。而邢谷是魏国此次战役的谋划者,也是告密者,他们整个家族都是齐国的奸细。 安然并不知晓其中关节,也不在乎战事,天下越乱,他们家的生意就做的越大。只有一件事,他听说邢谷被定了叛国罪,全家处死,而且是最为残酷的轮刑。轮刑就是将**身体强行伸长,绑在巨大的轮子之上,立于广场中央,曝于烈日之下,任飞鸟虫蚊啄咬,百姓唾弃,受刑之人极为惨烈,每日哀叫不止,最多可持续月余。 安然得知消息后,马上收拾行装,要去魏国寻找邢谷,被父亲一把摁下。 “父亲,孩儿要去寻老师。”安然已是泣不成声。 “不许去,各国都在向魏国派兵,这时过去,会被当成奸细杀了的。”安碧义见安然已经哭成了个泪人,摸着他的头说道,“我本不想和你说的,邢谷未死,今晚会到韩国,我已安排好货船,会连夜将他送走。” “父亲,我想见他。” “嗯,我来安排。” 安然转身准备出去,突然停住回头问道,“父亲,当年那游方道士说的话,你是不是还没有说完。” 安碧义背对着安然说道,“邢人之势不可挡,国破家亡亲人丧,白头翁鸟扶摇上,助得乌鸦变凤凰。” 深夜,邢谷一身夜行服饰打扮,匆匆上了安碧义的货船。邢谷刚进船舱,便听到敲门的声音。邢谷掏出匕首,紧张的躲在门后,“可是安兄?” “老师,我是安然。” 邢谷轻轻打开门,看到确实是安然。 安然扑到邢谷身上大哭,“老师,您受苦了。” 邢谷这才将手中匕首丢掉,摸着安然的头说道,“几年不见,长高了。” 安然和邢谷就这么一个跪着,一个站着,都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舱外有人敲门,安然起身问道,“老师,此去何处?” “不知道。” “那我们何时可再相见?” 邢谷淡淡的笑了笑并未回答,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安然深施一礼,转身出了船舱。就在安然转身的时候,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发现邢谷的头发居然全都白了。 安然听完后对父亲拜了一下就转身出去了。他从魏国回来之后,极少和他父母说话,几乎每日都不在家。后来安碧义将生意交给了他打理,因每日需向父亲汇报账目,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安然心中一直恨自己的父亲,听信道士谗言,将自己送往魏国,小小年纪,就要离开父母,受尽委屈;他恨自己的母亲,不阻止父亲那幼稚的行为,将他送走;他也恨邢谷,在他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却把他赶走。不过所有的恨意在他和邢谷,和父亲的深谈过后,都没有了,安然心中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普天之下,也许只有父母对孩子的爱,才是最真挚,最无私,且不计回报的。所以安然最爱的也是这三个人,只有这三人会以性命护他。 当安碧义知道韩王旨意的时候,就决定将所有生意交给他打理。安然并未拒绝,但提了一个条件,他要先游历各国,五年后在接管安氏旗下所有产业,否则终身不娶。安父没想到安然会拿婚姻大事做要挟,这继承家业与娶妻生子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实在是拗不过安然,只好答应了。 安家的产业遍布整个韩国,药材生意自不用说,旅馆、餐馆、钱庄样样涉及,所以他完全不需要为钱发愁。安然先是游历了韩国各个州郡,寻师访友,不亦乐乎。与安然随行的还有一人,此人在安家已经快三十年了,对安家忠心无比,安府上下都叫他老三,安然一直叫他三叔。 这一日,主仆二人来到了灵水河畔下的灵山,此山常年云雾缭绕,犹如仙境,若要登上山顶,至少要个三五日。此山四季分明,山下草长莺飞,桃红柳绿,山中秋风落叶,阴雨绵绵,山顶岁暮天寒,白雪皑皑,因此灵山也被唤做四季山。 灵山之上遍布庙宇、道观,每日从四面八方过来求仙访道之人也是络绎不绝。 “三叔,若要登顶此山,要多长时间啊?”安然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灵山,腿有些发软。 “快则三五日,慢的话要十来日。少爷,我们先在山下休息一日吧。” “好吧,就听你的。” 安然和老三又走了半日,才到上山的入口处,那里有一间茅舍,牌匾上写着茶居。看起来极为普通。 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安然才发现这茶居里边可一点都不简陋,而且还装修考究,桌椅整齐,空间也很大。 老三看出了安然的疑惑,“这个客店是开山而建,里边还有五间客房,冬暖夏凉,极为舒适。” 安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时,掌柜的走了过来,“少爷好,我已安排人打扫出了两间客房,三爷已经说了,你们二位要在这儿休息一日,明日一早上山。” 见安然一脸疑惑,老三对安然说道,“这位是李掌柜。这里是安家的产业,我每年都会随老爷来此住上几日。” 安然特意交代李掌柜,晚饭的时间稍晚一点。所以等他们吃饭的时候,客店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 李掌柜知道是少东家过来,自然不敢怠慢,准备了一桌子酒菜。三人分主次坐下。相互客套一番后,安然问道,“李掌柜在这里多久了?” “承蒙东家信任,我在此已经十年了。” “这么说,你对这灵山可谓是了如指掌了吧。” “说来惭愧,虽说我在此十年,却从未登顶过灵山,对灵山的了解,也是从客人嘴里得知。” “李掌柜为家父在此打理生意,尽心尽力,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少爷您可是折煞我了,都是我分内的事。” 安然亲自为李掌柜到了杯酒,“说一些灵山的事吧。” 李掌柜放下手中筷子,“这灵山之上一共有庙宇二百三十八座,道观一百二十七座,世间供奉之神,灵山都有。除此之外,山上还供有齐楚魏韩四国开国君王之灵位。这灵山虽然在我韩国境内,但灵山百里之内是没有兵甲的,四国子民均可来此参拜。” “上山的路不知好不好走?” “大路并不难行,只是岔路较多,只要在大路行走就没事。就算迷路也是无妨,山中并无飞禽猛兽,不过是晚几日到山顶罢了。” “我与三叔来的时候,从远处眺望,此山云雾缭绕,犹如仙境一般,却是让人神往啊。” 李掌柜摆了摆手说道,“公子有所不知,相传千百年之前,灵山并无烟雾,百里开外,即可看到白色山顶,后来庙宇道观多了,进山朝拜的人也就多了,常年香火不断,才会形成烟雾缭绕之景。” “原来如此。可真有成仙得道之人吗?” “这等传说多如牛毛,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山上有好多和尚老道以此骗钱为生,公子若遇到挂单的游僧老道,闲聊即可,千万别接受他们的馈赠,不然必要破财。” 安然摆了摆手笑道,“此言差矣,出家之人,怎会为钱欺人,李掌柜言重了。” 李掌柜知道这个少东家从来不知道没钱的滋味,于是赔笑道,“我也是听人说起而已。” 二人闲聊之时,旁边的老三在只顾吃饭喝酒,仿佛没有此人一般,不过安然和李掌柜早知他的性格,所以也不做理会。正在此时,突然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不会是歹人吧?”安然问道。 李掌柜起身准备去开门,“不会,灵山是圣地,千百年来,偷抢之事从未有过,也许是赶路之人,错过了时辰。” 李掌柜刚一开门,其中一人就训斥道,“这么晚才开门,耳朵聋了吗?” 另一人说道,“小君,不得无礼。店家叨扰了,可还有客房。” “哎呦,对不住了客官,小店客房今日已经住满,二位还是另寻他处吧。” 李掌柜准备关门,那个说话的公子用手挡了一下。“那此处可还有客店?” “从这里往南走,大概十里左右,有一村庄,那里还有客店。” 那个小君急道,“什么没有房间,不就是要钱吗,我们有的是银两。”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定元宝在李掌柜眼前晃了一晃,“够不够?” 李掌柜也是一个老人精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两句话就生气,也不会为了这么点钱就放下脸面。“二位公子,真的不是钱的问题,我还能有钱不赚吗,确实没有客房了。”李掌柜继续关门。 同行的另外一人客气道,“店家,刚刚是下人不懂规矩,你看这天色已晚,夜路难行,还请通融一下,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即可。” 这时,安然大声喊道,“李掌柜,让他们进来吧。” “是,少爷。” 李掌柜将二人引了进来,安然与这二人对视了一眼,但见二人主仆打扮。他们二人虽然一身穿着十分简朴,但安然一眼就看出,这个主人身上的布料是魏锦,这种布料出于魏国锦辉县,极为珍贵,据说百名工人同时织布,一天也不过产出一尺而已。 “李掌柜,我和三叔睡一间房,让出一间房来给这二位公子。” 李掌柜犹豫的看向老三,老三只是低头吃饭,也不看他。 安然看出李掌柜心思,却不在理他。“二位风尘仆仆,还未吃饭吧,若不嫌弃,一同饮上几杯如何?” 李掌柜也是识趣之人,马上下去安排房间,又吩咐厨房在做两个菜。 这时,老三突然站起,“少爷,我已吃饱,想先回房歇息。” 安然点头应允。 这二人确是又累又饿,也没有推辞。“多谢公子,在下邢宇,这个是我的书童小君,敢问兄台大名?” “在下安然,二位请坐。” 安然正要给邢宇倒酒,他马上推辞道,“多谢安公子美意,在下身体自幼有疾,不可饮酒,还请见谅。” 看来他们真的是饿了,邢宇还算矜持,小君却是狼吞虎咽,极为狼狈,邢宇几次提醒,小君全当不见。安然怕他尴尬,便低头独自饮酒。 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安然问道,“二位可是要去这灵山?” 小君插嘴道,“废话,不然来这干嘛?” “多嘴。”邢宇瞪了一眼小君,吓的他拿起饭碗猛的低头吃饭,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听说灵山神佛众多,特别灵验,所以我主仆二人从魏国慕名而来,就是想登顶祈福。” “正好,我也要去灵山,不如大家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邢宇正欲拒绝,小君马上接话说道,“那太好了,少爷,人多还热闹些,要是咱们两个爬到山顶,不累死也闷死了。” 邢宇叹了口气,“奴才被我惯坏了,让安兄见笑了。” “不碍事,小君性格洒脱,快人快语。不知邢兄意下如何。” 邢宇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了。“好吧,明日我们一起上路。今日之事,还是多谢安公子了,不然我们真要餐风露宿了。”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回房后,小君伺候邢宇洗漱,“小姐,这个安然不知是何人?” “韩国首富安碧义之子,我听父亲提起过他,据说是邢谷的学生。” “他是大奸贼邢谷的学生,小姐,要不要杀了他。”小君做出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邢宇斥责道,“不许胡说,这灵山是什么地方,岂能容你胡闹,再者,这安然在邢谷出事前就已经返回韩国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姐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小鬼头,别胡说。一路之上我是如何叮嘱你的,要少言慎行,免得引来麻烦,你可倒好,还要与人同行。” 小君委屈的小声嘀咕,“我也想沿途有个伴嘛,也不会无聊。” “还敢多嘴,看我回去不割了你的舌头。” 小君吐了一下舌头,马上闭嘴,不在言语。 安然走进客房,看到老三在地下打的铺盖,怕将他吵醒,安然小心的关上门。 “少爷回来了。” “三叔,把你吵醒了。” “这二人不是普通人。”老三用一贯平淡的口吻和安然说着话。 “应该是谁家的公子哥,偷着跑出来玩的,我以前也干过这事。” “那个邢宇是魏国王族。” 安然一惊,“你如何知道?” “猜的。” 安然差点将旁边的花瓶扔过去。“睡吧,三叔,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安然仔细分析了一下老三的话,感觉却有几分道理。魏国强盛之时,朝内有两大士族,分别是邢家和独孤家。邢家原本姓李,因祖上救过当时的魏王,所以赐国姓邢。魏国五品以上官员,皆是两家宗亲,直到邢谷叛国。因邢谷之事,魏王几乎杀光了除王族以外的所有邢姓之人。此人姓邢,又来自魏国,看来真有可能是王族,不过转念又一想,大家萍水相逢,不过结伴而行而已,何必庸人自扰呢。 第十章灵山之上遇故人被困山中情窦开 次日一早,李掌柜准备了一应物品,四人便结伴上山了。除了老三,其他三人有说有笑。 邢宇非常虔诚,遇神必拜,遇庙必去进香。安然一路陪着,他本就是游山玩水,所以也无所谓,到是小君显得很是焦急。 “公子不是说只到金顶拜过就好了吧,怎么遇庙就拜啊,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被老爷知道,可是不得了的。” 邢宇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小君一眼,“再敢多言,我定要拔了你的舌头。” 小君吓的退到了安然身后,再也不敢言语。 “邢兄如此虔诚,所求之事必会灵验。” 邢宇为难的说道,“小弟家中却有难言之隐,所以才来这灵山祈福,一路之上恐有耽搁,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吧。” “没关系的,本就是出来散心,我正好也可仔细游览这灵山之景。” 邢宇谢过,四人继续前行。走到第三日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小的道观,虽然不远,但在大路之侧,需从小路崎岖而上。安然知道邢宇一定是要去的。 “邢兄,不如你我二人同去,让小君和我家三叔在此休息。” “我不累,我要和公子一同前去。”小君却是喘着粗气,小脸已经累的没有了血色,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邢宇对小君说道,“你和三叔在着等着,我们一会就回来。” 还未等小君回话,邢宇已经踱步而去。安然从老三手里接过一袋水,也跟了上去。 小路虽然崎岖,但还算平整,二人不费什么力气,就到了山门之处。邢宇刚准备扣门,门突然开了,一位道童探出脑袋看着他们两个。 小道童率先发问,“你们之中,可有人叫安然?” 安然一脸惊讶,“我就是。” “那你一定就是邢宇了吧?” 邢宇并未答话,只是点了点头,小道童把门打开,“进来吧。” 邢宇和安然看着开着的大门,都停下了脚步,道童见他们二人愣在门外,大声叫道,“进来啊,我师父在大殿那里等着你们呢。” 二人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进入道观。道观不大,两边偏房,中间是大殿,一个老道正立于大殿门口,对着他们二人微笑,这个老道一身破旧道袍,浑身上下一股久未洗澡的霉味,头发散乱,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得道之人。 二人上前与老道见礼,然后直奔大殿进香。等进香结束,安然对老道说,“道长今日知道我们要来?” 老道打了个哈欠,看着邢宇说道,“好个孝顺的孩子。” 邢宇恭敬的向老道施了一礼,“请道长指点迷津?” 老道大笑道,“为孝而来,也为姻缘而来,看似两件事,实则一件事。” 安然看着邢宇,“邢兄,原来你是逃婚跑出来的啊。” 邢宇没理他,对道长说道,“我父身染重疾,人说灵山灵验,所以过来为父祈福。” “二十年前,我与你父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我就告诫过他,切记贪念,少生杀戮,可他····哎,你父之病无药可医,就算你拜遍这满山神佛,也是徒劳。” 邢宇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但老道并未理会,继续对她说道,“放心,你父暂时没事。回去告诉他,这次只是惩戒,如若继续逆天而行,必遭报应。” 邢宇跪地对老道磕了三个头,旁边的安然将她扶起,安慰道,“邢兄,江湖术士之言,不必当真。” 老道哈哈大笑,对安然说道,“娃娃,你可还记得我。” 安然刚看到这个老道的时候,确实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他摇了摇头。 “不记得也正常,那时你也还不到两岁。” 安然猛的睁大了眼睛,原来他是当年的那个道人,老师口中的那个无离道人。 “娃娃,我早知你会来,所以一直在山中等候。” “哦,道长等我,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安然从邢谷的口中已经知道,这个老道非比寻常。 “可想修仙吗?” 安然摆了摆手,“尘世俗缘我未尽,只想在家孝敬父母,娶妻生子,平淡一生,足矣。” 老道长叹了一声,“可惜事事难以预料,对有些人来说,平淡一生就是一种奢求,注定无法实现。” 安然费解,“衣来伸手饭来食,日出而做,日落而眠,这有何难?” “难的是他人之意,难的是欲望之心,难的是时事之苦难,难的是众人之仰望,有些事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却已是难以抽身。” “尽人事,顺其自然,何必强求。” “人神魔,一念之间而已。你要心怀良知,苍生之幸也。” “道长,此话言重了,我只想闲云野鹤终其一生,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老道哈哈大笑,转身便往大殿走去,背对着二人说道,“前世姻缘今世修,共登灵山把福求。先成家来后立业,不念一时成与否。此生注定多事秋,享其乐趣勿强求。大事要从南方起,乌鸦成凤凤成龙。” 安然小声的对邢宇说道,“邢兄,这老头让你称王呢。” 邢宇一头雾水,“不对吧,他这些话好像是对你说的。” “南方不就是魏国吧,我是韩国人。到是你,你姓邢,看来你将来可能会登上王位。” 邢宇猜到安然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她无奈笑了笑,“走吧,别让小君和你三叔等急了。” 安然装模作样的施了一个君臣之礼,“是,魏王。” 邢宇过来对着安然的屁股就是一脚,二人打闹追逐着,跑到了山门,转身对着大殿的方向又拜了拜,就准备沿路下山了。可是他们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走了许久,都没有走到大路上。 “看来我们迷路了。”邢宇站在旁边的一个大石头上,眺望着山下。 “没关系,我听李掌柜说过,这灵山之中,岔路虽然多,但是每条岔路最后都会通往大路的。” 邢宇点了点头,准备从大石头上跳下来,但脚底一滑,直接扑到了安然怀里,安然顺势用手一挡,双手按在了邢宇的胸上。 安然两只手在邢宇的胸上捏了捏,“邢兄的胸肌大而不实,还需勤加练习啊。” 邢宇马上从安然的怀里挣脱出来,满脸通红的说道,“出来这些时日,却是荒废了练习,让安兄取笑了。”说完,便疾步向前方走去。 “邢兄,慢点,等等我啊。”安然边喊边跟了过去,嘴角却漏出了一丝坏笑。 二人又走了一会,路变的越来越陡,有的地方只能容得一个人缓慢前行。这时,天空中乌云密布,突然雷声大作,下起雨来。 “咦?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一个竹亭,先过去避下雨吧。” 邢宇沿着安然手指的方向看去,迷雾之中确实有一个亭子,整个亭子像是建在云端,从山石中延伸出去,只有入口处连接着小路,四周是万丈深渊,亭中有一石桌和两个石凳。 “这亭子看起来摇摇欲坠,还是不要进去了吧。”邢宇有些害怕。 “这么大的雨,一直淋着,会着凉的,我先进去,如果没事,你在进来。” 安然几步就跑了进去,还在亭子里蹦了几下。“没事的,快进来吧。”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邢宇无奈,只好进了亭子,她坐在石凳上,但是双手紧紧的握住石桌边缘,一动不动。 安然看着好笑,走过去握住了邢宇的手,“不用怕,没事的。” 邢宇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她猛的把手抽了回去,“谁说我怕了,只是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这灵山又叫四季山,山上四季分明,我们应该快要到金顶了。” “早就听说这灵山喜怒无常,今日算是领教了。” 邢宇用手掸了掸身上的雨水,看到旁边的安然,竟然已经将衣服脱掉,邢宇见状立马低下头,捂住眼睛说道,“你这样成何体统,而且很容易着凉的。” “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关系,再说衣服湿透了,穿在身上实在是难受,这山中微风一吹,神清气爽啊。”安然看着低着头的邢宇说道,“这湿衣服在身上多难受啊,脱了吧。” 安然上前准备去拉扯邢宇的衣服,邢宇双手捂住胸口,连忙说道,“不用了,我体弱,禁不住风吹。” 正当二人互相推手的时候,雨停了。 “你说的没错,这灵山果然喜怒无常,趁着雨停了,我们赶快赶路吧,别让三叔他们等急了。” 邢宇答应了一声,二人走出了凉亭。此时已接近黄昏,山中温度不高,安然将衣服披在身上,打了几个喷嚏。“你不会是着凉了吧,都说了不让你脱衣服。” 安然并未答话,只是觉得脚特别沉,意识也开始恍惚,邢宇走在前面,见安然没有和自己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这么小气吧,说几句就生气,你······” 邢宇回头看了一眼,就觉得安然不对,急忙上前去扶住了他,一摸他的额头,天呐,这么烫,又摸了一下安然的身体,也是很烫。 “我没事,不用管我,继续走吧。”安然拖着虚弱的身子,非常吃力的说出了几个字。 “知道你没事,只是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最起码生堆火,把衣服烤干。” 安然点了点头,他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了,两个人在四处观瞧,这里除了山石就是悬崖,只能在往前走走看了,希望能遇到庙宇道观,可直到天黑,都没有找到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安然越来越虚弱,他们已经将上山时带来的水都喝干净了,邢宇急的都掉下眼泪了,安然用手擦了一下她脸上的泪水,对她笑了笑。 “你还有力气笑啊。” “看到一个大男人哭,你说好不好笑,咳咳咳·····” 邢宇并未未理会,只是艰难的扶着安然,继续往前方走去。说来也怪,明明刚刚下过雨,可是路上竟然没有什么泥巴水坑,借着明亮的月光,二人走的并不费力,只是安然的状况却是越来越差。 “他们说你在齐国酒宴上与刘忠大战三百回合不落下风,甚至还略胜了一筹,这事是真的吧?” “哈哈哈,怎么可能,刘忠可是战神,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剑都拿不起来。”安然说的很慢,而且还不住的喘着粗气。 “那当时的情形是怎么样的” 安然扯开了衣服,漏出了一道长长的伤疤。“我差点就死在了他的剑下。我当时被吓的差点尿了出来。” 邢宇噗嗤一乐,“你到是坦诚,等你恢复了一定要给我讲讲当时的情形。” 安然点了点头。 “那你四岁就博览群书也是假的了?” “哈哈··咳咳,什么博览群书,四岁的孩子说话都不清。有没有人说我有断袖之癖啊?” “啊?那到没听说。”邢宇觉得不对,看了一眼安然,发现他正色眯眯的对着自己笑,她用力挣脱开了安然的手,安然直接摔到了地上,她欲上前将安然扶起,“先说好,我是正常人,你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开玩笑的,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怎么想啊。”安然伸出手来,示意邢宇将他扶起来。 “你好了也不能乱想,不然,不然我就阉了你。” 安然捂住了自己的裤裆点了点头。邢宇用了好大的力气把他扶起来,安然也是有意无意的用身体在她的胸口蹭了几下,没想到居然有了反应。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刚刚扶你起来的时候顶了我一下?” “可能是扇子吧。”安然吞吞吐吐的说道。 “一路之上,我也没见你拿扇子啊?” “嗯,是``````你看,那边有一个草庐,也许有人家。” 邢宇向着安然指的方向望了望,“总算有个歇脚的地方了。” 草庐里没有人,里边有一张竹床,四周都是领晒过的草药,这里应该是某个道人或者僧人用来配药的地方。安然的家中毕竟是开药铺的,只是凭借气味,就知道是什么药,他挑选了几味,并嘱咐邢宇该如何煎熬,才躺在了床上。 草庐虽小,但里边的东西却一应俱全,邢宇在旁边弄了好久才生起了炉子,弄的自己满脸灰尘,跟个小花猫似的。按照安然教的,她把药熬好,喂安然喝下,还打来清水,为安然擦了擦身子,不时地摸摸他的头,直到安然的烧退去,睡着了,她才放心的走到炉旁,慢慢的拖下衣服,准备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烤干。 安然虽然烧退了,头还是昏昏沉沉的,脑中不断浮现出往事的画面。齐国的事被人当做谈资,虽然传的离谱,但也是想象的到的,安然奇怪的是,自己儿时的事竟然也被传了出来,他努力的睁开眼睛,想问问邢宇,别人是怎么说他的,就在他睁眼转头的一刹那,他第一次看到了女人的身体,安然忍不住的吞了一口口水,感觉鼻子里有东西流出来,但他实在没有力气用手去擦,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当一个人被别人盯着看的时候,心中会莫名出现一种不安的感觉,邢宇快速的穿好衣服,走到了安然床前,看着熟睡的安然,她用手绢轻轻的把安然的鼻血擦掉。 第十一章阴差阳错识错药草庐之中定终身 草庐里的药效果非常好,经过一夜的休整,安然的不适感已经完全没有了,阳光从草庐的缝隙上透过,正好照射在他的眼睛上,安然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发现邢宇正趴在床边。他情不自禁的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爱意,那是初涉人世在有的懵懂之情。 邢宇也慢慢睁开了眼睛,“你醒了。” 安然急忙将手收回。“嗯,昨天夜里谢谢你。” 邢宇摸摸了安然的头,“那副药还不错,我刚刚又熬了一副,已经凉了。” “这药方对于风寒效果极佳,只是药力太强,现在感觉头疼欲裂。”安然用力敲打着太阳穴,一口气将药喝了下去。 “昨晚我睡着之后,恍惚之中好像看到有一女子在这里``````” 邢宇马上打断他,“一定是药效太强,你产生了幻觉,哪里有什么女子啊,对了,你饿了吧,我昨晚看到这里还有些米,我去熬点粥。” 安然想笑,但头实在疼的厉害,还是在睡一会吧。等醒来却发现天竟然已经黑了,自己居然又睡了一整天。 “你要是在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然的头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看着眼睛红红的邢宇,他觉得这些痛苦都是值得的,只是不明白,这药虽然霸道,但也不至于睡这么久啊。 “赶快把粥喝了吧,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 安然也懒得去想,先填饱肚子在说,他喝了整整一锅的粥,把旁边的邢宇都看愣了。 “这粥熬的真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谁要是娶了你,可真是天大的福分啊。” “白粥而已,有什么香不香的,你是饿了,才觉得好吃,要是``````”邢宇突然觉得不对,小脸刷一下的红了,“什么娶不娶的,你胡说什么啊。” 微弱的烛光打在邢宇那满脸泛红的脸蛋上,让她显得无比娇艳,含羞的眼神让人心生怜悯,安然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今生都不放开,趁着邢宇愣神的功夫,他对着邢宇的小脸就亲了过去。 邢宇被安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左手捂着被安然亲过的脸颊,右手指着安然说道,“我要杀了你。” 邢宇顺手拿起了安然刚刚喝粥的碗,对着他的头就砸了过去。虽然邢宇的表情怒不可遏,但完全没有任何杀气,经历过生死边缘的安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就算邢宇真要杀他,他也决定不躲。 哐当一声,看着眼睛瞪跟铜铃一样的邢宇,安然始终带着微笑,即使鲜血已经从额头上流了下来,邢宇也楞在了当场,不知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直到看到血的那一刻,她才感到有些后悔,他若是真的死了可怎么办,正当她还在纠结中的时候,安然一把夺下了她手中的瓷片,把她的食指放进了自己嘴里。 “那么不小心,把手都划破了。”安然一边吸允着,一边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给邢宇包扎上。“很疼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怎么罚我都行,只是别伤到自己,这样我会心疼的。”看着满脸是泪的邢宇,安然不停的道歉,却是一直拉着她的手,邢宇这次并没有挣脱,她抬头看着安然,虽然眼角还有泪水,但是嘴角已经漏出了微笑。 “你不生气了吧?”安然傻笑着说道。 邢宇点了点头,安然慢慢的把嘴凑了过去,虽然紧张,但邢宇也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什么东西?”邢宇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原来是安然头上的血滴到了她的脸上。 两个人都噗嗤的乐了,邢宇用手帕擦了擦他头上的血。“还疼吗?” 安然并未答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对着她的嘴直接亲了过去,邢宇挣扎了几下,慢慢放弃了反抗,任由安然的舌头在自己的嘴里游走。 “你的扇子又顶到我了``````”邢宇从他的嘴里挣脱出来。 安然把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还未等她说话,安然的吻,犹如狂风骤雨般下了下来。 这两天的月亮又圆又亮,邢宇依偎在安然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小手调皮的在他胸前划来划去,安然并未制止,只是觉得好痒。 “等出了这灵山,我就去魏国找你爹提亲。” “我怕爹爹不同意,怕他一怒之下杀了你。” “你杀人的毛病是不是随的你爹啊。” 邢宇并未反驳,她本就无心玩笑,安然摸着她的头,“我会求他,直到他答应,即使杀了我。我今生一定要娶你为妻。” “你若不在,我绝不独活,其实我并不姓邢,我`````”邢宇抬头一看,发现安然已经睡着了。她笑了笑,也依偎着他睡了。 次日一早,二人洗漱完毕,将草庐中最后一点米做了锅粥吃了,临走时,安然放了点银子在桌上,也算是补偿吧。就当他们准备出去的时候,安然无意中看了一眼药渣,安然拿起药渣,用拇指和食指碾了一点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下。 “你给我的药里都放了一些什么?” “就是按你给我的方子啊,怎么了?” 安然转进屋有去看了一眼架子上的草药,又看了一眼邢宇,哈哈的笑了两声,过来牵起邢宇的手就走,邢宇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就是笑。 这个草庐是这灵山之中某位道长用来炼丹配药的地方,里边不止有草药,还有些用动物做成的粉末。他们进来的时候,安然的神志已经模糊,在给邢宇说配方的时候,手指错了地方,那个地方放的药是四鞭粉,可是极强的补药,而且邢宇还放了曼陀花粉,难怪会睡那么久。 “什么是四鞭粉?” 安然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邢宇挣开安然的手,立马严肃了起来,“你不是故意的吧?” 安然也收起了笑容,右手的中间三根手指指向天空,“我若是存心,就叫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 邢宇噗嗤一乐,“行了,信你了。” 刚说完,安然就哎呦一声被一个大石头绊倒了,还未起身,就感觉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脚。“怎么没摔死你。” “谋杀亲夫了。”安然连滚带爬的往前跑去,邢宇在后边边喊边追,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山上有人喊叫,仔细一听,竟是小君。他们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就看到小君和老三了。 小君急道,“公子,我和这老头看着你们从道观出来,却沿另外小路走去,任凭我如何喊叫,你们就是不理,这两天你们去哪里了,我和这老头在这边找了好久,可吓死我了。” 老三也说道,“少爷,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安然笑了笑,“你们多虑了,可能我们在高处,没有听到你们喊声,我和宇儿迷路了而已,并未遇到危险。” “宇儿?公子,他``````” 邢宇点了点头,小君可不干了,“找死!”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两个银针,朝着安然就扔了过去,旁边的老三只是甩了一下手,就出现了一阵风,将两根银针吹到了旁边的树上。 邢宇一把挡在了安然面前,“你没事吧?” “没事。”二人深情的对视,完全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邢宇转身看着小君,眼中充满了杀气,她慢慢的走向小君,吓的她一动不动。邢宇摸了摸小君的头,“以后这个人也是你的主子,知道吗?” 小君不知为何如此恐惧邢宇,她非常害怕的点了点头,马上跪下对着安然磕头,安然赶快将她扶起。“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三叔,宇儿是女儿身,我要娶她。” 老三并未答话,只是走到树旁把小君的银针取了下来,还给了她。“你是唐门的人。” 小君看了看邢宇,“嗯。” 老三突然对邢宇跪下磕了一个头,说了一句少奶奶,就马上站了起来。 “我还不是,还不是你家少奶奶。”邢宇急忙摆手。 安然对老三笑了笑,示意他做的非常好。然后对邢宇说道,“没关系,早晚都是的。” 四人简单的吃了几口干粮,就继续向山顶爬去。在天黑之前,他们遇到了一个庙宇。一行人说明来意,僧人们也还客气,给他们收拾出禅房两间,供他们休息。 自从相遇之后,小君跟在邢宇后边,可谓是寸步不离。他们四个也没有在遇到什么新鲜事,顺顺当当的到了金顶。登上金顶,诚心拜过之后,四人就沿路下山了,由于不用在在去参拜,所以下山速度要快的多了。 他们在山下茶居休整了几日,就在这几日里安然和邢宇每日都结伴出游,小君执意跟着,即使邢宇威胁,她也一定要跟着,没办法,就让她在十步以外候着。 “和我回许都吧,我和父母禀明之后,就跟你去魏国向你父亲提亲。” 看着邢宇的一脸愁容,以为她想回魏国。“没关系,我先陪你回去,见你爹。” “我已是你的人了,一切都听你的,只是我有点担心。” “我爹娘很好说话的,看到这么漂亮的儿媳妇,一定高兴的不得了。” “嗯。” “你是担心你爹?” “我怕他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就是死,我今生也要娶你。” 邢宇对着安然的最轻轻拍了一下,“不许胡说,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夕阳之下,静湖之旁,微风吹过,一对初恋情侣,男才女貌,时而有说有笑,时而打情骂俏,画面如此之美,让人如痴如醉。 一切准备妥当四人便准备启程去许都,小君虽然极力反对,但毕竟只是奴才,只能听主子的。而邢宇和小君也都恢复了女儿身,她们换上了女儿家的衣服。 安然看着邢宇,眼睛都直了,小君在旁边用手在安然眼睛上晃了晃,“看什么呢,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小君,不得对安公子无礼。” “小姐,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都没安好心。” 邢宇揪着小君的耳朵,笑骂道,“你个奴才,真是把你给宠坏了,一天没大没小,在这么口不遮拦,我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 小君哭丧着脸说道,“完了完了,这回真的是死定了,可怎么和老爷交代啊。”然后她恶狠狠的看向安然,哼了一声,向前方走去。 老三在旁边笑了笑,对小君说道,“丫头,你走错路了,是另外一边。” “三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笑。” 老三马上收起了笑容,快步追赶小君去了。安然和邢宇也快步跟了上去。一路上安然对邢宇可谓是无微不至,邢宇对安然也是百般依恋,老三一直都是一副死鱼脸,到是无所谓,旁边的小君可是被腻歪坏了,但安然和邢宇眼中只有对方,其他的一切都被他们视为了空气。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