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囚禁日》 第1章皇士银行 公元2217年,在全球温室效应的作用下,且厄尔尼诺现象及赤道附近拉尼娜现象的异常加剧,海平面以平均每年17厘米的速度不断上涨。 全球各大沿海城市、岛屿等都已遭到不同程度的海水侵蚀。 面积较大的岛屿仍可尖露微角,面积小的早已没入海底成为暗礁或水下景观城。或者有的岛屿所属国家经济实力雄厚,仍然可靠着修筑堤坝或提高地基的方法保存一方国力,但此类国家绰绰有余。因为大多数国家已经在二十年前的经济大萧条的动荡危机下走向衰亡。 即使国家不灭亡,仍然避免不了四分五裂的惨烈结局。 而在此时此刻,大陆沿海地区已经被每年17厘米的海水侵蚀速度侵入的体无完肤。于是各国统治阶级不得已联合在沿海地区修筑巨型坝体以来挡住入侵的海水。 在这风起云涌、水深火热的残酷时代之下,两百年前随处可见安详富足的生活场景,高楼大厦,霓虹酒绿,现在仍然存在,只不过是存在于遥远的大陆西侧海拔相对较高的富人区。 而在贫穷的地区,人们的生活质量自然无法保证。兴盛的地方除了老鼠蟑螂下不去泥脚的街道小吃部,比较盛行的盈利机构便是监狱。小吃部不是天天开张,但是监狱每天似乎都有新人。 制度的松懈,经济的落后,补给的匮乏,以致犯罪率连年上升。好似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酝酿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 上午九点二十,阳光洒在徽婴城的主干道上。这里是靠近沿海地区的某个城市,算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似乎看不出这座城即将面临灾难的紧张不堪。 顺着徽婴城的街道看去,在朝阳下映衬着的是高大坚固的混泥土钢筋浇筑的防水混合墙体,足足有六十米的高度,二十米的厚度,人们称之为救赎篱。 在徽婴城街道的旁边有一家香蕉黄招牌的咖啡厅,咖啡厅门前摆一排人高的冬青灌木,灌木后面是餐饮区。而咖啡厅对面是一家皇士银行,日尔曼人开的。 咖啡区坐着三位年轻人,一位寸头单眼皮,一位戴眼镜的双眼皮,还有一位稍微年长的,穿着皮靴。 “阳光明媚,是个干大事的时机。”那位年长的皮靴男人说。 街道上的麻雀叽叽喳喳,似乎也是在告诫着什么。两个年轻的人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四目相注。 ...... 一台黑色的丰田皮卡像个喝得醉醺醺的野兽从街道中间以九十迈的速度飞驰而过扬起阵阵尘土,一个轮子磕在马路牙子上熄火在了皇士银行门口。 从车上下来了三个戴骷髅面罩的人,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拿着博莱塔SO2老式管枪和棒球棍。 砰的连着两声,在门口那个年轻人已经放了两枪,但只是打碎了一个装在门口的摄像头。 “你他妈的眯着眼打的?快!”穿皮靴的男人吼道。 两位年轻人似乎是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呆愣了一秒钟。 三个人快步跑到收银台,穿皮靴的男人用手中的博莱塔老枪朝着天花板放了一响,打中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玻璃焕发着七彩的灯光闪闪掉落在地上。 皮靴男人用枪管一膀子砸中了胖墩墩的男人下巴,鲜血横流。并且将博莱塔顶在了银行柜台人员的头上。 “别急着报警!否则她将为你们而死!”皮靴男人大吼。 那戴眼镜的年轻人挥舞着手中的棒球棍将银行里四四五五个人聚拢到银行的中央,让他们蹲下,双手抱头。 而另外一个寸头年轻人端着管枪站在门口,冷峻的目光巡视着外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银行中正在发生抢劫案的街道。 穿皮靴的男人已经挟持了一位年轻的女银行人员,用博莱塔SO2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使胖敦敦的银行主管拿出了银行保险库的钥匙。 “你!过来。” 控制人质的戴眼镜的年轻人跟着他跑入了保险库,是去装钱。而站在门口的寸头年轻人将枪口瞄准了人质,并且目光不断地在人质与银行外边环境之间切换,紧张的气氛使他太阳穴的青筋随着血液循环不断跳动,心脏跳动指数式“砰砰”加速。 他的脑海中似乎在飞速地转动着,但是却也是毫无目的,也没有方向,混沌着,搅拌着。只是希望眼前的这一切尽快结束。当然,他实在是不想伤害到那些无辜的人。 时钟秒针在吧嗒吧嗒地一格一格挪动,他的心也随着时钟转,显然,这次抢劫对于这个外表冷静的年轻人来说也是惊心动魄的。 圆盘时钟的秒针绕了两圈。终于,那两个劫匪从银行内屋里快速走了出来,皮靴男人用胳膊将女银行人员勒拽在怀里。虽然骷髅面罩掩盖了他的面孔,可是嬉怖的笑声微微从那骷髅布后不断发出。 “感谢莅临现场的朋友,感谢大家的陪伴。没有大家的努力就没有我今天的收获。”穿皮靴的男人贪婪无厌地发出夹杂着笑声的话语,在银行大厅中不断回旋激荡,令银行内的人们恐惧不安。 “还得感谢你,美丽的小妹妹。”皮靴男人隔着骷髅面罩“吧唧”亲了一口那女银行职员,贪婪地笑着,三个人走出银行大门。皮靴男人四周观望,见警察还没有赶到。便撒手放走了那女孩。 黑色皮卡咆哮一声鼓足了劲向前发射。 透过车窗,皮靴男人咧出发黄的牙齿,丑恶的五官扭曲至一块,显露着他最本真的面目。他的脑海中飞速计算,足足三个背包的钱,一个背包十公斤,三个背包三十公斤。按照纸币重量,新出纸币大概1.2g,使用后一张1.3g,十五公斤就是大概一百万,三十公斤便是二百多万。 即使是物价膨胀,现在二百万仍然是个可观的数目。 “老弟,不要那么紧张。”皮靴男人咯咯笑道。 两个年轻人并没有他如此疯狂扭曲,他们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顺着面颊往下滚落,尤其是戴眼镜的那位。他们不说话不代表他们不想说,只是过于紧张,牙坎碰不到舌头。其实早已经在心里暗骂他:不紧张你刚刚骂老子干毛? “不用担心。现在这个世道下,不定哪天墙那边的水就越了过来。资本主义大行其道,有钱便可活命,就是爷!就可搞到月晷皮纸,就可去西边的大都市,大高地!哈哈哈哈...自己都顾不到,那些吃干饭的警察怎么会过来追呢。他们不过是拿着枪当样子,有没有子弹还是一说呢。”皮靴男人嘿嘿笑着拍了拍后座上的老式管枪。 车内渐渐平息了下来,钻进车厢的是那逃跑的风。 “一百年,最发达的最繁华的东部都市与千里不见人烟的大漠穷壤互换身份,这不够操蛋的?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这他妈都跨时区了!”皮靴男人收住了笑容,异常严肃地点了一支烟轻蔑说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真!谁他娘的管以后呢,嘿嘿......” 皮靴男人不住地疯癫,时喜时悲,似是抱怨这个人类的囚笼。两个年轻人没有心思去听,不过他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是庆幸没有警察追过来。但是他们在心底总感觉这二百万来得过于容易。 在他们的认知中,二人因为生在贫困区而从来没有吃过几顿好的饭菜,更不用说接受教育。只是零星间断地在中学里蹭了几天的课程,后来因为财政赤字,学校便倒闭,教育无从谈起。 这一切真的那么简单吗?寸头年轻人注视着窗外,天空已经乌云密布,雷声轰轰。豆大的雨滴砸落在车厢上,啪嗒啪嗒的节奏有条不紊。 车载音乐里放着猫王的《Hound dog》...... 车子呼啸着飞速地穿过暗林,扬长而去。 第2章圣婴囚狱 三个人分了钱,两个年轻人是帮手,拿小份,那个皮靴疯癫男人拿大份,开着车子走远。 You ain't nothing,but a hound dog...... 于是乎两拨人便各奔东西,奔走逃跑。 ...... “邱扬,咱们应该没有事吧。”戴眼镜的年轻人问寸头年轻人说。 “应该没有事。” 两个人望着远处,深蓝色的月光铺洒在大地,好似孩童依偎在母亲的身上。 “要不是因为我妹,我也不会做这种事...” 寸头看了看眼镜年轻人:“没事,咱们会好的,咱们明天就去西部,迈入特奥蒂瓦坎城。” 寸头年轻人眼神惊喜后又陷入平静,深邃地望着一望无际的贫民窟,这个他已经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园。而映衬在淅淅沥沥雨中和月光下的,就是不远处的危耸的巨型混泥土墙体,混泥土墙体背后是无望的海。 寸头年轻人心里也不住地犯嘀咕,毕竟对于他们两个刚刚二十岁的人来说,这是他们做过最胆大的事了。他们打心里是不想做抢劫的事的,但是迫不得已了。 戴眼镜的年轻人叫明诚,他早年时候父母就流亡在外,不知去向。他与一个有阿尔茨海默症的妹妹相依为命,生活贫困,家徒四壁。明诚传闻在他们西南角的特奥蒂瓦坎城有医院可以看这种病症。 而周邱扬的萌发犯罪的动机的原因很奇怪。在三天前,周邱扬遇到了一位浑身散发着难闻气息的脏兮兮的老人,那位老人问他想不想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周邱扬看着面前这个脏兮兮的老头,忍不住地想给他一脚,非得问如此弱智的问题。但是他想了想踹死这个老头也没有多大的利益,就收回了脚。 “废话啊,当然想啊。”周邱扬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在他看来,西部的大都市生活令他无比向往,多样的酒水,曼丽的美女,耸立的大厦,华丽的跑车...灯红酒绿,纸迷金醉。当然,这都仅仅是他从那些曾经偷渡到西部大都市区打工的老人们说的。以他整天面对那几十米高几十米厚的坚不可摧的城墙的匮乏想象力,或许可滥七滥八拼凑出来那一幅另无数人向往的生活。 于是老人便告诉他让他去改变人生轨迹,并且第一步就是抢银行。 周邱扬半信半疑地瞅着面前这个似乎是疯了的老头,想转身就走。但是这位老头告诉他,如果他可以做出这一步,他是可以见到十八年前失散了的父亲的,并且他的好朋友明诚已经同意了这个计划。 周邱扬思考了半晌。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改变人生,却来帮我。”周邱杨看着眼前脏兮兮的老头啃着已经烂掉了的榴莲。他们二人全然不识,周邱扬实在搞不懂这老头说此番话的意图。 “你感觉我可以实施计划第一步吗?”老头用嘴撕掉已经烂掉发散恶臭的榴莲,剥出一块还可以吃的剩余果实,一边吧唧吧唧嚼一边说。 周邱扬半真半假地打量了他一下:“好像是欠缺了一点什么。” “国家未来是留给你们的,年轻人。” “ 你这理由也太假了吧?你不会就是看我不爽,存心想干掉我的吧?”周邱扬鄙倪说道。 这么艰苦的世道,谈什么未来,谈什么美妙,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周邱扬向往西部的奢华生活,但他知道他永远不是那块能享受得起的料。现实和梦想总是存在一片蝉翼,薄如牛肉面的牛肉,但他永远捅不破这层厚障壁。 “还有另外可以说服我的理由吗?” 老人捡起一根一次性木筷,从上边扯下一根木薄片剔牙:“你是天选之人。” 周邱扬转身便走了。 “你会后悔的。”老人一边嚼着榴莲一边说。 昏暗的街道上,泛着黄橙色的灯光,风儿卷着一片绿叶在空中曼妙地打了个圈儿...... “你奶奶个腿。”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了这么一句。 周邱扬辗转了一夜,他前后不断思索。若是干了,他有可能改变命运,可以离开这个贫瘠的法外之地,他可以见到父母,可以帮助明诚挽救一个家。 但这一切仅仅是从一个捡垃圾吃的老头嘴中说出来,一切又是那么虚幻缥缈不切实际。最重要的是,抢银行那不得蹲牢狱。 但是蹲牢狱貌似也没有什么不好,这不是个讲求和平年代与社会文明的年月,不再是一百五十年前繁华的沿海发达城镇。于此时,在此刻,若是在牢狱里,似乎还管饭,有地方可住。 对于一个无家可归濒临死路的周邱扬拥有巨大的吸引力。 于是周邱扬过了一天仍去那个垃圾摊旁等待那个钟情榴莲的老头。 老头提供了他抢银行的信息与接头地点。而后一溜烟跑掉了。 周邱扬望着他的逃窜背影,心中感觉微凉。看了看信息纸条,所幸那个银行便是皇士银行,是个日耳曼人开的小银行,要是失败了应该也没有多大风险。 于是乎便有了后来的抢劫故事。 此时此刻的周邱扬与明诚望着几公里外的防水墙体,喝了一罐啤酒,光着膀子,脑袋中畅享着明天就启程去往西部,开启美满的幸福人生。 然而,人生总不是那么顺顺利利,一马平川。就如同周邱扬料想,他总感觉这钱来得过于容易。 在他回家的路上,忽然便感觉脑子后一沉,似是有人用棍棒击打他,他努力着睁眼看,却也控制不住,昏了过去。 在脑海中,周邱扬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西部的灯红酒绿,裸露的肉体与奢华的生活,同时也看到自己在贫民窟被唾弃锤骂,说他做了犯法的事。并看到自己被判处了死罪,在临刑。“我他妈的也不想干啊,不是一个老头鼓动我的吗,谁知道现在让捉到了!你们去捉那个老头啊,他才是策划人,他才是股东!还有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他也是,他俩说不定就是一块的!”任凭周邱扬如何喊叫伸冤,也没有用。 ...... 忽然感觉凉意传遍全身,周邱扬揉搓着疼痛的双眼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周围。 他被一桶凉水泼醒。 环顾四周,是七八米高的围墙,四周阴凉处坐着穿囚服的人,摸了摸自己身上,也换成了囚服。 没准儿了,自己已经进来了。周邱扬想过自己可能失败,但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而且自己一步到位?不就抢个银行吗,不审判了?不走程序了?直接就塞监狱里来了? 他走近铁栅栏,问一位值班的身穿黑色警服额头上有道疤的狱警:“大哥,我这啥情况?” “新来的吧?”狱警撇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抢劫银行,二十年。” “那你们说二十年就二十年啊了,也不找法院审审?老子要上诉。”周邱扬哭道。他刚刚拿到将近三十万的钞票,他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那么多的钱。还没有焐热,就被抓进来了。 “审?审个卵。现在什么世道不知道?多个人就多一分吃粮的嘴,没给你直接枪毙就可以了,还要求那么多呢。你有钱你去上诉呗,滚一边去。”狱警不耐烦地拿警棍指着周邱扬说。 周邱扬无望地望着那又高又厚的混泥土墙体,这下子玩砸了。偌大的监狱上空弥漫着厚厚的乌云,又大又厚,压得人喘不过来气。乌云下压着一个关有上千名犯人的牢狱。 “不过还是欢迎你来到圣婴监狱,男人的天堂!”周邱扬听到背后传来某个男人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挨了一脚,鼻子酸痛。 他无法控制自己平衡,顺势倒在了地上。 第3章明诚讯息 周邱扬缓过神来看,是一个脸上长满横肉的光头壮汉,身后还站着两三个小喽啰。 “新来的是吧,没有点规矩。” 大哥后边的小弟劈头盖脸地就骂骂咧咧上了。 “小弟是有哪里得罪到几位了?”周邱扬刚刚醒过来,还没有缓过劲头,就被一巴掌掀翻了,这整得他很是蒙圈。他心里很是愤怒,但是好汉要识得眼前亏,横在他面前的是几个大块头,又高又壮,明显是茬事来的。 光头壮汉不怀好意地眯了眯眼,似是用异样眼光打量周邱扬的身体。 “你是个雏儿吧?”三个汉子不怀好意地嘿嘿猥笑:“若是你今晚好好服侍咱哥仨,明天你就是我的人,我罩着你。” 周邱扬心中一惊,他已经明白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在监狱里,关着形形**的人物,同性恋也不例外。但是周邱扬始终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走运。莫名其妙地被老头忽悠,莫名其妙地抢银行,莫名其妙地进监狱,莫名其妙地遇到三个同性恋。 周邱扬此时此刻认为服软已经是早节不保,真是莫名其妙。 何况是这么恶心的事,他想想便是干呕。堂堂男子汉,如此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坚毅了决心,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按照这阵仗他是跑不掉了,不如先发制人。 “救命啊!来人啊!非礼啊!”任凭周邱扬如何地叫,那狱警已经走远,狱警好像是听见了,但是一回头又转了过去,漠不关心的样子。 “哈哈哈哈,你叫啊,他们是不会管你的。”三个大汉无耻地笑道。 周邱扬看准他们没有防备,便一溜烟从他们旁边的缝隙穿了过去。而那三个变态也紧随其后。周邱扬边喊救命边奔向人多的地方。但是任凭他如何的呼救,坐在旁边的人似乎是佯装没有看见。更有甚者冷漠的观看,更有嬉笑的,好似这种场景很常见。 周邱扬虽然跑得飞快,但是也毕竟刚刚挨了一脚,而且刚刚醒过来,腿脚酸痛没有力气。最终还是被喽啰抓住。几个人围在一块对他拳打脚踢,持续了数分钟等到狱警看不下去拿着警棍来制止几个人才住手。 而这一闹,同性恋们和周邱扬自己都被关入了他们所谓的禁闭室,被罚三天的禁闭。禁闭室是一个一点五立方米的暗室,里边臭味弥漫,不得阳光,潮湿阴暗。 那三个同性恋看似无所谓,只不过单人间禁锢了他们那歪曲的兽性。但是三个人仍然会时不时地聊着。 “大哥,听说救赎篱不行了。咱们会不会死啊?” “应该不会。自从2030年到现在,以每年17厘米的水位上升速度,应该是到不了顶头。” “那咱们要不要跑?” “跑,怎么跑?前几年老妞子要是不跑,他也不会死。那狱警杀人跟玩命似的。” “没事,天踏下来,有大哥护着咱们...” 周邱扬身心疲惫,他此时此刻最担心的除了自己的处境,还有就是明诚的处境。 被关二十年,而且要经受精神上肉体上是痛苦,这刚刚来三天,他就已经痛苦不堪,二十年他将如何忍受得住。 而明诚不知道现在处境是怎么样了。他若是被抓,他家中还有一个患病不可以独自生活的妹妹,那该如何是好。此刻的周邱扬祈祷明诚没有被抓,希望他可以躲过一劫。 在关禁闭室的三天,他在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甚至懊悔。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干抢劫银行的事,那么此时此刻便不再是此时此刻。他想,一定是那个同他们抢劫银行的皮靴男被抓捕了,然后将他们俩招供了出来。 因为只有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知道他的处所。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臭熏熏的老头,但是那个老头整天忙着捡垃圾,警察不会无缘无故地抓捕他的。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皮靴男被抓,然后招供了。 否则也不会当天作案,当天被抓。 此时,如此的推断便成立。 禁闭室放开,经受了三天煎熬的周邱扬已经瘦骨嶙峋,浑身上下脏兮兮,与捡垃圾的老头无异。 他在监狱里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结交他为朋友。冰冷的监狱墙体包裹着冷漠的气氛。他也深知监狱里形形**的人物都有,周邱扬也不敢去与别人打招呼,生怕还会显现那三个同性恋的人。 周邱扬每天除了提防那三个同性恋就是在监狱里寻找明诚和那个皮靴疯癫男人,前者是出于本能,明诚是他唯一的朋友,甚至亲人;后者是他想扒了皮抽了筋的人。 奈何命运总是对他不公,他所殷切希望的事情总是不会发生。 就这样,在监狱里他孤独地度过了两个月。在这担惊受怕的两个月中,周邱扬每天都定时定点去牢狱囚犯改造的劳务工地去劳动,并且中途仍然三四次遇到那伙同性恋,免不了起冲突也免不了进两次禁闭室。 然而在第三个月的一个黑风高夜,各个犯人都在班房休息。周邱扬在睡梦中听到另外两个囚犯在聊天,使他寝食难安,悲痛万分。 “听说前几天抓到一个抢劫犯,在半路就让弄死了。”一个囚犯小声嘀咕,小声翼翼地点了一支香烟,面容享受地抽了一口。 “赶紧的给爷来一口!”另外一个囚犯抢过香烟就往嘴里塞,露出贪婪神色,呼出一簇劣质烟卷味道说:“抢劫犯么?那不是正常的事情么。犯案就要犯个大的,要么就别犯么。中规中矩的肯定要毙的咯。” 周邱扬禁不住立即起了身,三个月以来他从未与他人交流过。终于他张了口:“那你们知道那个囚犯大概是哪个区域的吗,或者说他多大?” 冷漠的气息仍然充斥在空气之中,使视线中除了空气的混沌模糊,就是那微微的腥臭,监狱独有的味道。 “那两位哥,你们知道那个囚犯大概是哪个区域的吗,或者说他多大?” 周邱扬又殷切地重复了一遍。 这两个犯人的嘴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但还是不耐烦地回答了周邱扬的话:“可能是个徽婴城的毛贼,本来是他娘的要抓进圣婴的,听说半路要溜,就毙了。” 周邱扬心中一直在担心明诚,他生怕那个被弄死的人就是明诚。但是周邱扬又不确定是不是他。依照这俩个人说的,他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他不敢屈从于这种预感。 那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周邱扬活了二十年,陪伴他最长时间的就是明诚。他俩都是贫民窟的孩子,都很早就失去了父母,靠周围的人施舍与自己的努力来生存。他们找不到饭吃时候,会在一块挨饿,若是一人先找到生路,也会拉对方一把。二人彼此像是自己的亲人。 而此刻周邱扬却无意间听到了这么个事迹。他宁愿现在仍在睡觉,没有听到这番事迹。 “是谁打死他的?”周邱扬强擒住自己的眼泪,努力不让他这个坚强冷酷的男儿泛起难过的涟漪。周邱扬忽然从地上站起,像是发疯了一样,拉住了其中一个烟鬼不断大声追问。 “是谁杀死他的?!是谁?” 第4章神秘字条 那两个烟鬼似是惊恐也又夹杂了愤怒,冲周邱扬的肚子就连出了三脚,周邱扬被踹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眼中噙满了眼泪,沾上了地上的灰尘,在面颊上混成了泪泥。 “得,今天遇着个傻比。”烟鬼冲周邱扬啐了一口痰沫,两手一摊。 此刻明诚死了,那么周邱扬真就是变成了一个孤独的人,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 明诚甚至是他活着的唯一见证。 周邱扬心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同时他也充满了悔恨。他就不该听信谗言来与明诚一起抢银行。他甚至感觉是他害死了明诚。如果他不来,如果他可以劝明诚不来,那么一切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不,我要为你报仇。”周邱扬在心中誓言道:“我一定要报仇,一定要...” 时间会让一只暴躁野兽驯化成乖乖猫;也会让曾经热闹非凡的沿海城市变得荒草丛生;更会让荒凉的西部褪去贫瘠的面孔;同时也会让人冷静。周邱扬自从那夜之后便打点着如何越狱。 其实越狱的这个想法在他听到自己被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的第一秒就在他的脑海中略微闪现了过去。在这个全球环境恶化,没有人顾及贫民的生死。 唯利是图、生灵涂炭、水深火热、暗波涌动的时代,他恐怕他等不了二十年。 他一直在打量是否可以找到越狱的时机。如今听到明诚九死一生的消息,这更加坚定了他的选择: 越狱。 在昏暗潮湿的班房中,周邱扬躺在跑过三四只老鼠的水泥板上,眯着眼。他在用余光去打量周围,去防范那伙令人作呕的同性恋,更重要的是他在试图摸索监狱的规律与漏洞所在。 圣婴囚狱是建立在徽婴城的东南方向,是一座腐败傀儡和欧阳企业共同建筑的独立囚狱,每个月有两次补给车进入监狱。 在这所方形监狱中,中间是一个两千五百平方米的方形泥浆地,东南部是扎有220伏高压铁线圈的高墙。而西边是有一道铁丝门,有两个狱警把守。 北边是用于休息的囚犯宿舍,是一个两层楼高的内置复式结构,无窗口。而在监狱高墙上,每个拐角都设有一个哨位塔,每天由三班狱警轮值。但是或许是由于资金问题,现在仅仅有两个狱警轮值,有时候甚至缺位。 但是狱警的手中都把持着一把装有狙击镜的老式阻击枪。 周邱扬坐在监狱一角,这个角落他已经坐了三个月。 他在心中估摸着囚狱墙体应该在八十厘米左右,他曾试着瞅哨位狱警松懈时,去用手指甲嵌抠东边的高墙,虽说墙体的材料及建造劣质不堪,像是混泥土材料用量不均,砂浆过多,用力可以抠掉表层的水泥灰层。但是若想抠开这八十厘米厚的墙体,仍然是个费力的工程。周邱扬不认为他有二百年前一部美国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的安迪般的毅力。 而且他不认为他有二十年的时间去抠墙。 周邱扬在三个多月中在他人口中听闻,监狱的高大墙体直至地底下3米。并且在十多年前一次犯人通过挖掘地下洞穴越狱事件后,监狱又斥巨资在监狱地下埋下了四十厘米厚的钢筋混泥土预制板。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在告诉他,越狱可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在脑海中飞速地思索,好像只有一条道路是行得通。 便是那每天都需要通过去往劳改田的通道。据他所观察,那条通道是唯一监狱中墙体薄弱的环节,似乎只有二十厘米的墙体。周邱扬曾试图用身上仅有的一百五十元贴在臀部侥幸保留的钱财去贿赂了那个他一进监狱第一个搭话的狱警。 所幸在金钱面前,人性还是脆弱的。狱警收了钱告诉他现在的劳改田原来仅仅就是个荒废之地。后来因为西部的食物供应匮乏,监狱管理方不得不在监狱旁开垦荒地来补贴囚狱里的食物供应。 工程开的急急忙忙,所以这条通道就是草草了工。不过这条通道应该或许将会加固。 然而没有多久,在周邱扬盘算着越狱计划时。一个字条在他半夜休息时扔在了他的脸上。 字条上歪七扭八的字体:“小子,想越狱的话,尽快。” 莫非是他白天与那个傻缺爱钱的狱警透露后,那狱警禀告了上级,上级警告他的? 周邱扬不断在脑海中反刍这件事,他拍了拍脑袋,感觉自己干了这缺脑子的事是有点不应该。 哪里有在囚狱里去向狱警行贿侧面透露自己有越狱的想法的。周邱扬冷不丁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耳光声响在黑暗的夜色中、在囚狱班房里不断激荡。 “得,今晚又遇到个傻比。” 夜色中传来埋怨的声音。 周邱扬借着泛黄油色昏暗灯光瞧了瞧周围,他没有看到任何人。只可依稀辨认在远处三十米的值班室中坐着那个白天被他贿赂的狱警,此时的他正拿着钞票在脸上蹭了蹭,又爱不释手,又凑上脸使鼻子闻了闻发出享受的声音。 周邱扬估摸着那钞票应该是他白天贿赂他的,正是从他在屁股底下保存了数个月的钞票,他欲哭无泪而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按照这货色的德行,他应该做不了传递字条的事情。 那么这张字条应该是谁传递过来的?因为在监狱中,他不曾与外界多说一句话,仅有的一次透露出他的意图的就是跟狱警的谈话。但是那个闻钞票的男人,又不足以干这闲事。 此时的周邱扬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还恐惧。不知道这张字条是威胁还是协助。在他看来,命运从未眷顾过他这个生养在贫民窟的孩子,他也很少品尝过幸运的滋味。据此判断,他认为这并不是个好的消息。 但是此刻的他是否有第二条命运之绳去供他抓取,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在第二天的他依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地区劳改田,不过周邱扬更加地注意打探那段唯一可以用来突破的通道墙体,试图找出任何的缺点去供他突破。 然而一无所获。 此刻的他有一个可取方法,便是可以依靠那半个月来一次的补给皮卡,去突围墙体或者大门。大门门口有着许多的狱警,最起码七八个。周邱扬明白自己没有那么多的屁股去私藏钞票贿赂他们,也不是说每个狱警都像那个一样贪财。 所以周邱扬认为,劳改田的墙体是最好的突破口,若是可用皮卡冲撞突破。 但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他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可以抢夺到补给皮卡,并且顺利开到墙体薄弱区,冲撞开而逃跑。 就在他为此苦闷之时,他又在一夜睡意朦胧之际收到了一张字条。他起身便看了看周围,依然毫无收获,他想知道这个给他写字条的人是谁。他是如何地知道自己的心思的。 然而在他打开字条看到字体的时候,两张皱巴巴的纸从中掉落了出来。他心中又是一惊。 仍然是歪七扭八的字体:“时间不多,越狱需帮手,贪财的狱警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5章亚洲217区 在一行扭曲丑陋的黑色字体下还附着一行小字:暗号:silly250 周邱扬捡起了在掉落在地上的纸,是两张五百面值钞票。上面印着一个梳油头的男人,是欧阳博法工业的标志。 二十年前的曾经因为谣言水位上升速度已经由每年17厘米急速增加到每年40厘米的速度而导致全球经济动荡致使通货膨胀,统治阶级无法控制,就新增面值500的钞票缓解危机。 虽说后来危机得到控制,统治阶级通过各种策略收回大额面值币,但是仍有流通。 “这你奶奶的是什么意思?”周邱扬在心里犯嘀咕:给钱?又给主意?这是想让老子卖身的节奏?或许写这张字条的人又是个同性恋?周邱扬陷入了沉思。 “啪!啪!”黑暗的囚狱中又传来两个耳光声音,不断在监狱中回旋激荡并婉转悠扬。 灰青的混泥土,冷落的世界,冷漠的空气,突如其来的字条。让这个倚靠在囚狱一角的年轻人无奈地苦笑。 黑暗中传来:“怎么天天遇着傻比?” ....... 天空中泛着陈旧的蓝,配上几层灰色而松弛的云,透着死气沉沉。沉寂无声的巨型混泥土墙体边,一个在垃圾丛中扒捡食物的浑身沾满臭泥的孩子仰头观望,墙体那边有恶龙低吟般的混沌声音。 散发着光辉的红色球体缓缓升入空中,站在囚狱一角的依然是那个寸头小子,但是满脸胡茬的周邱扬的脸上透露着艰难而郁郁沉稳的表情,很难与他二十岁的年龄挂钩。 劳忙过一天的劳改囚徒劳动,囚徒挨在混泥土墙边享受着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 周邱扬在原地打了几个圈,像是黄驴拉磨,只不过驾驭缰绳的是圣婴囚狱上空来自四方的乌云。 终于他径直穿过泥浆地走向那个额头有道疤的狱警,正在捏着香烟吞云吐雾的狱警瞄了他一眼。 “怎么着,又想打听什么事情。” “s,i,l,l,y,250。”周邱扬一个一个字母读出来。 狱警疑惑:“什么玩意?” “s,i,l,l,y,250。” 狱警一脸不解,平静鄙倪的目光下掩盖一个躁动的心,过了五六秒,终于他没有忍住。 “啪”的一声打在了周邱扬等待回应而充满希望的脸上。 周邱扬捂着脸,心里又是愤怒又是不解。 但他终是印证了一个事实,字条的确不是这个憨货传递的。 他懊恼的走回休息的地方,周邱扬扬起了手想给自己两个耳光,碍于刚刚被狱警打了一耳巴子,脸还没有缓过来,就放下了手。 他低下了头,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麻木的身体向享受短暂安静的他蔓延。突然,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睁眼,看到的是那享受扭曲兽性的同性恋三人组,也正盯着他。 “小可爱,我...” 周邱扬憋了一肚子的气,是命运给他的。但是他现在有的地方可以去发泄了。 只见周邱扬攥紧拳头顺着站起来的冲力向领头的同性恋领头送了一拳。 这一拳精确无误地贴在了那本没有想到会对他出拳的同性恋领头的脸上。领头顿时被这一拳冲得往后踉跄了三四步,嘴角慢慢流出了红色液体。 “给老子干他!”三人组借着夜色在角落中对周邱扬实行起了拳打脚踢的问候,足足有五六分钟。并且抽走了他的两张救命的钞票。 周邱扬一开始感觉到疼痛,但是后来胳膊和腿已经被踢得麻木,便感觉不到疼痛,只可感觉到三人组拳脚的冲击。周邱扬明白自己的处境,只好蜷缩在一角双手护着头部。 手脚红肿淤青,那无关紧要,他心里想着的是那黑暗夹缝中透过来微微的光亮。 “停!”同性恋领头蹲了下来用沾着血迹的手抚摸着周邱扬柔柔捏捏道:“何必呢?我来就是传个话,那么激动干什么?” 周邱扬借助剩余的知觉感觉到自己被三个人拖动,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老大,带来了。” 周邱扬感觉自己被人架了起来,坐在石凳子上。渗透粘稠血迹的眼缝中透过暗淡的黄色钨丝光亮。 灯光中央下是一个名叫潘禹强的寸头中年男人坐在石凳上,旁边站着七八个囚徒。 “快,给这小兄弟擦擦脸。”寸头中年人慈祥说道并且斥骂那三人组:“让你们带人,谁让你们他娘的打了!腿打折了,怎么给老子做事!”中年男人瞬间转变了脸色,给了那三个让周邱扬痛恨至极的同性恋一个人一个耳光。 同性恋领头委屈道:“我要好好跟他说的,他上来直接给我一拳...” 寸头中年人没有再看他,转过头来接过毛布给周邱扬擦拭脸上的血迹。 “人类已经走到了尽头,地球上最大的生存区就是亚洲东217区。你可知道领导咱们亚洲东217区的人早已更换,不再是国家层面的人,而是欧阳工业的领导人欧阳博法。而那批国家层面的人早已经因为资金原因退居到给欧阳工业提鞋的地步,只可以靠着200年前仅存尊严来实现残支低卑而劣质的统治。” 囚狱老大一边擦拭一边说,潘禹强不与周邱扬想象的黑帮老大的一个模样,更像是一个学者。 潘禹强见周邱扬没有力气回复便接着说下去。 “他们这群吸血的蛆虫靠着贩卖黄体剂,甚至贩卖月晷皮纸来压榨居民以求维持西部富人区的生存与建设,却不管东部居民的死活。甚至想通过殖民洗脑思想来实现卑劣的区域统一平复并且洗刷低收入居民以求高性价优质的217区统治。” 囚狱老大潘禹强慢慢地放下了毛布坐回了石凳接着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徽婴城是亚洲217区最东部的城区,圣婴囚狱建立在徽婴城的西南部,距离人类的防火门--救赎篱只有区区三公里。救赎篱在我出生前就已经落成,可如此巨大的混泥土墙体一旦坍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周邱扬抬头望了望面前的中年男子。 “意味着什么?” 潘禹强深邃的眼神打在了周邱扬的身上,周邱扬看到了这个不与寻常囚徒的身影竟然有一丝怪异的亲切与恐惧。 “平静的六十米高的水面加速到每秒十二米的巨浪只需短短五秒钟,三公里的距离,意味着你我都将在四分钟之内丧命于圣婴囚狱,意味着人类百分之八十的后代火种存活区亚洲217区即将覆灭。” 周邱扬打探着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他说的此番话与他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但是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好似知道什么。并且从语义中应该需要他的帮助。 如若不需要他的帮助,凭借潘禹强的老大地位没有必要与他个孤兵寡将交谈甚久。 “听说你与那个狱警走得很近?” 第6章篱重启 周邱扬很是诧异,最起码他可以判断面前的这个中年男子对自己是有所观察注意的。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得到囚狱老大的关注。难不成潘禹强也是个同性恋?周邱扬想到这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接下来的谈话打消了周邱扬对于这方面的顾虑。 周邱扬思考了一会儿,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圣婴囚狱关押着一千一百名囚犯,他们中大多数人并不想这样无所谓的死去,想借最后的机会奋力一搏。” 周邱扬听出了他这句话的四层意思。 一,潘禹强是囚狱里地位较高的人,跟从他的人有很多;二,潘禹强有越狱的倾向; 三,潘禹强的话语中对他毫无防备而这恰恰是他最害怕的;四,如果他拒绝面前的这个男人的任何要求,他今晚就可能死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即使不死,他的往后日子也不好过。 “那么我可以做什么?” 面前的寸头中年男人和蔼的笑了笑,并不急着回答。 天空飘过几片云彩,偶尔撒下几许微凉。 劳改田里种植着一种经过特殊改良的热季麦和金鸡纳。因为全球冰川融化,夏冬气温悬殊过大,所以在生存区只可种植生长周期短的热季麦和金鸡纳来提供补给,运送到二级城区的食物加工厂去加工。 而食物原料贫民是非常难以得到的,原料直接由欧阳工业定期运送。在贫民区的走私市场也有得卖,不过一般人承受不起麦粉或蛋白质的高价,基本上贫民只可吃得一种叫做黄体剂的混合食品。 而热季麦和金鸡纳便是原材料之一。 囚徒们在偌大的劳改场中认真劳作,边上石土垒成的五十公分小道上巡回着手持***的狱警。 周邱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越狱企图为什么让他人看了出来。其实对于潘禹强非常简单。 潘禹强也是图谋着越狱的一份子。并且,这个计划在他的心中预谋的许久。 后来的周邱扬才知道,潘禹强原本在囚狱里有一百个左右的小弟。后来经过不断的筛查与私下号召,直至越狱前的一个晚上,站在他一方跟从他的人数达到了四百余人,竟然达到了圣婴囚狱囚徒的一半人数。 可见人们的迫切逃生殷望。 潘禹强在选人之前会先派囚徒暗中观察,看此人是否合格。但是也偶尔会有那么不识货的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知之后便去禀告狱警。所幸狱警也不是称职的,就没有在乎。 周邱扬想起了之前抢劫时那个疯癫的皮靴男人讲的,对,这些警察不会为了那么一丁点的薪水去玩命,玩命也仅仅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这群越狱反抗的队伍在不断壮大,每天平均都有数十个囚徒进入。而到后来,甚至不分队伍中囚徒的罪名轻重,偷窃抢劫,反抗派,或者是中国炎黄血脉还是日本美国人。甚至强奸、杀人犯也可进入,只要他可以保密。周邱扬十分困惑,他认为这些人根本不配为反抗派别所用,但是他从未说出。因为在他看来,可以越狱出去就可以,其他的他顾不上。 而潘禹强很是认同这种现象,他所主张的是人人都有生存的权利,并且没有贵贱之分。颇有些像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中国古训。并借助着之前的救赎篱坍塌论来煽动他们反抗以此壮大队伍。 根据潘禹强摸底来看,圣婴囚狱的狱警人数总体轮值算上不过才五十到六十人,而想要越狱的囚徒早已超越了这个人数的四至五倍。他们等待的不过是一个时机,利用救赎篱坍塌论来巩固囚徒的越狱欲望,那样,生存的几率才会大。 这天夜里,周邱扬告诉了潘禹强的越狱计划。 “你这个想法和我所设想的差不多,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现在,我们等待的不过就是一个时机。”潘禹强说道。潘禹强将其他囚徒支走了之后,点燃了一支万宝路香烟。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香烟的烟雾缭绕在暗黄的灯光下,慢吞吞而肆无忌惮地游荡。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被冤枉进来的吧。” 周邱扬思索了一会:“圣婴囚狱里不缺乏背负冤枉的人。” “的确,在217区,每天冤死、饿死的人数远大于为自由而战的人数。地球早已经厌倦了人类的暴行,它已经开始反击。你应该听说过二十年前的救赎篱坍塌论而引起的经济危机吧。那个发起救赎篱坍塌论的人正坐在你的旁边抽着万宝路牌香烟。而且不妨告诉你,年轻人,他的脑子中正在想着如何推翻这个肮脏的世界。” 周邱扬用余光打探着眼前抽烟的潘禹强,心中震撼的波澜不断吞噬着他那越狱的初心。他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想出去去寻找他的朋友,或许希望再大一点,可以寻找到他的父亲。他没曾想面前的中年寸头男人竟然有如此遥远而惊人的想法,并且告诉他这个未经历市面的小毛贼。 这不仅仅对于他来说是震撼的,对于潘禹强本人来说也是个震撼的想法。 “那可能是个不小的工程量吧。” “哈哈,小子,你很幽默。”潘禹强转脸看了看他说:“家国祥和,安居乐业的观念已经不根植于现在的人很久了。现在的亚洲东217区俨然已经成为了资本主义统治的地方,甚至发展成为一种比资本主义统治更为专制的一种阶级统治方式。大同社会存在于一千五百年前的盛唐,进入第三次科技革命后维系大同的成本远远大于资本主义。一个人饿到极点,他可以抢夺四五个月大的婴儿充饥;一个丈夫逼急了可以教唆自己的妻子出卖身体。这是不可能存在于大同社会的。像是跨阶梯试的回到奴隶制与封建制,而人性更是跌到残忍至极的未开化的地步。如此说,相较于人人存活,部分人存活更为容易。人类的生存价值观念早已变得彻头彻尾,中国的孔子儒士思想早已不复存在。而你,可以为一个散失的朋友而想要越狱出去寻找甚至报仇,这是人类早已散失的根性。我认为选择你应该没有错。” “你知道的,了解一个人看他的眼睛就可以看出个七八概。”潘禹强笑了笑:“扯的,其实囚狱里想了解一个人非常容易,问问他身边的人就可以知道了,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站在共同的利益上,敌人有时更是朋友。” 周邱扬显然是明白,潘禹强的势力已经由内部渗透到狱警,有三四个狱警已经被他这个囚狱老大买通。在囚狱里走私黄体剂、香烟、毒品,也传达外界消息,有钱便可。 周邱扬犹豫了,他原本一个人越狱时并没有想到那么多。但是此时此刻他参与了潘禹强的越狱计划,他反倒犹豫了。但是很快他识破了这种无谓的犹豫,这只是人类面对未知时的恐惧造成的胆怯而自行抗拒防范。而他,不需要这种防范。他更需要一鼓作气地釜底抽薪干一场,自从他在皇士银行门口拔出博莱塔So2就已然没有退路。 他从潘禹强的口中得到这次的反抗行动叫做篱重启。 经历过暴风雨后的海燕更明白它所向往的方向,暴风雨的重量似乎总是海燕羽翼上的一颗稻草。是骆驼身上的,还是野牛口前的,并无清晰的辨析。 第7章篱重启暴动 历史上有这么一类人,为了所谓的打着和平富足口号的统治阶级而拼搏奋斗,但到最后,使这群人失望至极甚至后悔生狠。而这样的人,少有临顶沐浴辉煌,至多不过是光怪陆离的时代中的一棵稻草,淹没在时代的大海。 他们甚至想撑起时代尘埃的这座山。 在二十七号的夜晚,囚狱里边就已经聚集了四百余名欲反抗者传递着明天上午行动的规程,如若这四百个人中或者囚狱里的其他未参加反叛的囚徒的任何一方泄密告密。他们这四百人就不可能完美地存活着。 然而潘禹强并不担心,好似对这群形色不同的囚徒很有信心。他甚至有些自豪,像是期待已久的愿望终将实现。并且在人群中传递着一个高昂的信念号角:为自由存亡而战。 坐落在亚洲217区东部徽婴城的圣婴囚狱每个月有两批次补给物品到来,一种中型皮卡拉着黄体剂和其他补给物品。 补给车是每个月的28号上午八点准时到达。 而他们去劳改田的时间在七点五十左右。 圣婴囚狱关押一千一百名余名囚徒,被分管于囚狱三个部分,甲号舱,戊号舱,癸号舱。其中,甲号仓人数最多,押有七百余人。癸号舱三百余人。戊号舱一百余人。其中甲号舱中反叛囚徒最多,忠诚者占到了一半人数,有三百个。癸号舱有六十余个。戊号舱有七十个。除了甲号舱由潘禹强带领反叛,戊号舱和癸号舱各自都有各自的领导者。 天空中飘散着青黄色的光辉,那是自由的气息。 圣婴囚狱像往常一样,中间偌大的干涸的泥浆地,铁丝网外来回走动的巡逻狱警,囚狱四角的哨位塔上耸着抽香烟没有目的地瞭望着外边世界的狱警。 一只尾巴带着一点青色的蜻蜓飞过圣婴的上空。 看押囚徒走向劳改田的狱警看了看手上的表盘,已经七点四十八,他抬起头来张望四周。 “列队!” 狱警看了看已经列好的二十个人组成的方形阵列,还差一个边角。 “你他妈的快点,狗吊的!”狱警用警棍指着后边飞速跑来的日本囚徒。 只见一位戴着眼镜瘦巴巴的囚徒拿出一支剩余半管的黄体剂刚刚要往嘴里送食。急驰的囚徒蹭过他的胳膊,将手中的黄体剂带落到了泥浆地上。 “狗吊!你他娘的闭着**也能撞到你爹的么!”那瘦巴巴的眼镜囚徒抬起脚就蹬向了那个疾驰刚刚停顿的囚徒,将他蹬的踉跄个人仰马翻,往后退了四五米才停住。 而那日本囚徒也不是善茬,从地上爬了起来。 “八嘎!”他向眼镜囚徒一个直冲拳就飞速了上来。 两个人扭打至了一块,原本的方形队列也在中间扩散成了一个半径为两米的圈,供两个人扭打,外围不断奔来看二戏的囚徒。 “八你奶奶的嘎,给你爹闭嘴!”两个人不断扭打,在地上两个人撕成了个球,翻来翻去。 人群同心圆环不断地扩大,人也愈来愈多,叫嚣声不断。 “狗吊的,都临近死期了,还他娘的打!”狱警往后边的喊一声,吆喝其他的几个狱警过来维持。而他从腰间的皮扣里抽出了钢制警棍,往人群中挤去,不断地拿着警棍往囚徒身上抽打,硬是抽出了一条路让他钻了进去。 而后边又是跑了过来三四个狱警,都从腰间抽出了钢制警棍。 然而人群中央的喧嚣声音仍然在继续。那两个人似乎是世仇,永远不可以调和。 “狗吊的日本人,草,早就想干你个狗吊!”眼镜囚徒似乎爆发了与他瘦弱不禁风的外表不同的巨大力量。而那个日本人也是不示弱,拼了命的扭打还击,好像将近三百年前的那场两国战争留下的遗恨并没有在两个人的心中消除。 两个人都打红了眼。 狱警用警棍抽打着两个人,似乎不顶用,便要拔腰间的手枪。 这时,只见一只脚从狱警背后伸了出来,将狱警踢向了那两个扭打的愤青。 而那个扭打的眼镜囚徒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根用毛布包着的粗锥。冲那狱警的背上快速地连捅五六下,仅仅在两秒之内完成! 锥锥深扎血肉五六厘米,带出了浓厚的血肉汁液。血水汁液喷洒在戴眼镜的囚徒的眼镜上和嘴脸上。 日本囚徒早已经抢夺到了狱警手中的手枪。 “你他妈的下手够狠的!” “不为了更真么,拖延时间!” 人圈外围,三四个狱警见里边的动静仍然没有任何的改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便不约而同地要掏出腰间的手枪。 而这时。那圆环群人像是有指挥一样,转身反扑向了外围刚刚拔出枪的狱警。 三四个狱警已经疯狂地扣动扳机在一秒钟连射出四五发子弹。跑在前边的五六个囚徒已然中了两三枪,倒在血泊中。 不过这是不顶用的,狱警在数秒之间就被人群包围,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冲倒在囚徒群中倒在泥浆地里。杂七杂八的腿脚沾染着泥浆踢踏在狱警的身体上,一只脚甚至直接踢在了狱警的太阳穴上,瞬间使他昏厥了过去,大概是死了。 八十厘米厚七米高的围墙将这一切隔离在那几百米的铜墙铁壁之中。 而在外围,海鸟从救赎篱的上空略过,黄色的长尖嘴中叼着扁小的沙丁鱼。沙丁鱼的尸体下是两辆皮卡像往常一样迎着红色球体散发的光芒向圣婴驶近,已经进入到那阴暗的囚墙阴影。 一切没有什么不一样。 就在甲号舱发生暴动的同时,戊号舱与癸号舱也动了手,他们将可触及的范围内的狱警也解决掉了。 而这一切,似乎就在十多秒之内发生完毕。 “砰!砰!”***的声音从圣婴囚狱的四角的哨位塔上发出,经过三百四十米每秒的速度传播至圣婴囚狱的囚墙上反弹回来,不断激荡,消失殆尽,而又响起。 铁丝网内的人群不断倒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囚徒人群从狱警身上找出钥匙打开了铁丝网门,从铁丝门内不断向外涌出。 “求救!求救!圣婴囚区出现囚徒暴动!圣婴囚区出现暴!...”一名狱警在囚狱哨位屋中拨打电话。只见他脖子被一铁丝勒紧,后边的囚徒咬着牙用力一紧,将狱警的脖子勒出一根红色的血迹,铁丝已深深嵌入脖子的血肉中。 能进囚狱的人不是善类,看他们反叛的手法,没有一个给自己留下过任何的退路,用的都是杀人的绝技,令人感受到人性的残忍。 三五百个囚狱在转眼间已经倒下了一百多,并且死亡人数在不断攀升。此时谁死谁活只可指望着自己的脑袋不会被在哨位塔上的拿着***的狱警注意到。 篱重启暴乱的同时皮卡开进了大门,浑然不知已经有数个囚徒早已埋伏至大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8章篱重启暴动二 随着嘎吱嘎吱上锈了的铁门关闭,拉着补给货物的皮卡被囚犯蜂拥而上。 只见抽着香烟的司机赶忙手动摇上了货车驾驶舱的窗户。外边黑压压的一片囚徒拿着棍棒在敲打。其中就有着几个主要人物,潘禹强,周邱扬。只不过他二人都只是在后边哄拥着,并不是动手的囚徒主力军。 一块泥垢砖瓦从人群中飞来,划过了一道美丽的弧线,皮卡窗户被砸破了。 驾驶舱里的人被拉了下来,挤压在人群之中,不知死活。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夹杂着咒骂与宣泄。这显然不像是一个有组织的群体,更像是一个临时组建的活命团伙。周邱扬在灰压压的囚徒中慢慢移动着。 圣婴囚狱的大门开关在防御墙体上的监控室中,三四个囚徒早已经冲上了搭建在墙体上悬空的铁质之型梯。监控室外有几道防护门,智能锁孔,任其肆意破坏,也是打不开。反而被躲在监控室中的狱警拿着短手枪击倒在了地上,冲胸口流淌出血液的躯体发出嗷嗷的痛苦**。 周邱扬扬起目光看了看那幅早已预测在心中的画面,他知道,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唯有那辆满载货物的皮卡是最大的希望。他向皮卡靠近,想利用皮卡去冲击那扇薄弱的过道墙体,那是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计策。 在他的目光中,距离他不近五米的距离也有一个男人在人群涌动中慢慢向皮卡靠近,是潘禹强。 然而只见三四个囚徒拖拽出驾驶室里的司机后,急慌地爬进了驾驶室中。 是那同性恋三人组!只见那带头老大向人群邪魅一笑,顺着方向看去,是周邱扬和潘禹强两个人站在人群中。 同性恋三人组打乱了周邱扬的计划! 皮卡前方趴了几个亡命囚徒,挥舞着手中抢来的棍棒与铁器。不知道是帮助他们的头领还是自己逃命,恐吓着同性恋下车。 同性恋伸出了沾满泥垢的右手,放在了嘴唇上,注视着前方的亡命囚徒,飘出了一个飞吻。 这明显是激怒了扑在引擎盖上的亡命囚徒,他扬起了手中的砖石......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撕裂了嘈杂的人吠,拉满补给货物的皮卡像是醉醺醺的野兽冲了出去,在瞬间吞没了拦在前方的几个囚徒,将他们卷在了车轮底下,并且碾压了过去。而在两秒前举起砖石势要砸死同性恋的囚徒,早已经睡在了泥垢之中。 即使他才刚刚睡了两秒。 皮卡巨大的质量遗留下的惯性使包裹在帆布罩里的补给掉落在地上。 是四五箱子的黄体剂,每箱一百二十支。而按照当下统治阶级发放给流民的计量也不过是每人两天一支。 囚徒们疯狂地抢着这掉落在地上的珍贵食物。 皮卡东倒西歪地向前方飞速行驶,溅起滑滑的泥浆能喷在天空三四米的高度。 哨位塔上的狱警显然被这声响巨大的猛兽所吸引。四个哨塔不断地向这只疯狂跋扈的皮卡射击。 ***的声响夹杂着惨烈的人声在墙体之间不断回旋。 同性恋驾驶着皮卡奔向了通向劳改田场地的通道,他显然也是知道那是囚狱中最脆弱的部分。 然而不幸运的是,在三四把***的阻击下,同性恋不幸地中了枪,摇摆的巨兽飘忽不定地打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翻在了泥浆地上,抨起了黄色的泥浆,巨大的惯性牵引它翻滚了十几米,撞停在了墙边。 “他奶奶的!”周邱扬看到了自己预谋已久的计划被别人打破了之后恼怒万分。但是在顷刻之间他又想通了,如果是他驾驶这辆皮卡,那么他就不会被击中吗。他难道有主角光环庇佑他吗? 如果有主角光环,他也不会在这令人抓狂的囚狱里忍受数个月的痛苦。 也不会在贫民窟中循着二十年的孤独流浪。 站在哨位塔上的都是积蓄了三四十年戾气的狱警,历史上逃狱暴动不多,枪法自然不好,但是数把***,还是可以令人捏一把汗的。 此时的周邱扬没有了第二套计划也没有第三套计划,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今天。 但是此刻的场景,结果显然易见。 远处的来自哨位塔的枪声还在不断回旋,尽管频率已经比刚刚放缓。 此刻的囚徒只有拼命或是投降。但是参与了如此严重的暴动活动,投降可活命吗?即使活命,也不过是在这令人抓狂的方形囚狱中让人的灵魂不断接受磨灭与桎梏。消磨乱世中潦倒而又幸运的灵魂。 枪声还在不断地响起,囚徒也在相应地倒下,以这样的速度,不过几分钟,反叛囚徒的力量就将被扼杀。 此时此刻只有联合起甲号舱戊号舱和癸号舱的囚徒,并且打开一道新的缺口。 而新的缺口是什么,挖地道?杀哨位狱员?打开大门?开来新的一辆重型皮卡? 无限的思索致使他无头无脑。 周邱扬看了看潘禹强,他应该是有所办法的。既然可以组织数百人的暴动,那么他就不可能只有一个计划。 他临近了潘禹强。 “去和戊号舱与癸号舱的人汇合!在戊号舱有一个地洞,地洞可以逃出圣婴囚狱!”潘禹强大声地向囚徒们呼叫。 囚徒们蜂拥而出,疯狂似的向戊号舱奔进。 囚徒中有的人抢到了狱警的枪,便向哨位塔上的狱警开枪反击,一时间竟然打掉了其中两个狱警。然而另外两个狱警仍然在不断向囚徒群射击。 这些子弹固然可怕,倒下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然而对于脑海中被灌输救赎篱坍塌论的严重后果,他们又栖息在无知的人群中,所以坍塌论的致命性必然使他们无视这些可凭着运气躲掉的子弹。 潘禹强和周邱扬混杂在人群中,向着在北边的戊号舱奔进。 “砰!”连着几声枪响,两个囚犯活动区域之间扮演着阻隔的铁丝网大门被枪打了开,囚徒们蜂拥而进。 戊号舱里的囚徒还剩下了三四十个。 带头的几个囚徒已然在戊号舱的西角的废墟中找到了一个地洞,前边的几个囚徒接连跳了下去。 周邱扬就知道潘禹强必然留有第二手,可以组建越狱计划的人不会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 嘶吼的惨烈声音从地洞中传了出来,惊吓住了在场要跳下的囚徒。 周邱扬眉头一紧。 眼中的地洞口爬出了两只老鼠。 第9章忠狼义 囚徒们似乎对洞口中的惨叫很是感冒,这是一个不正常的现象。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用铁丝勒死一个人,或者用棒球棍击打一格人的太阳穴或者用锥子去刺穿一个人的脊椎是可以干得出的事情。然而此刻他们却是呆住了。 从洞里发出的惨叫像是地狱里的鬼魂。 囚徒们看着那两只老鼠。 两秒之后,两个老鼠增加到四个,四个增加到八个,十六、三十二、六十四......从洞里爬出的老鼠源源不断。 是鼠群! 囚徒在囚狱里最经常见到的除了狱员就是老鼠。他们休息处的石板上,下水道口,禁闭室,食堂...... 但是目前眼前的景象与他们所认知的事物不同。 后边的人群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但是前边的囚徒已经往后跑了。 像是狼一样的习性。一只狼落单了,它可能会臣服于一头獒,而一群狼在一起,它们甚至敢攻击狮群。而鼠群似是一样的道理。它们不敢说是攻击大型动物,但是比如有一千只老鼠,有一百只老鼠在踩踏时会发生本性式的撕咬。而那么大的密集度鼠群,便会在顷刻的撕咬中啃食掉一个人的肉体。 灰压压的鼠群把站在前边吓软瘫坐在地上的囚徒吞噬了开,又一次惨烈的叫唤。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二十年前我发起的救赎篱坍塌论?” “我知道。”周邱扬说。 “那并不是危言耸听,它是真的,它正在发生,而且马上,并且在加剧速度。”潘禹强望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擒着光亮,像是宝石,也像是水晶,更像是软绵绵绿绿的海水。 “快,跑!” 鼠群源源不断地从洞口里钻出,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样,它们甚至可以在下边铺上一层老鼠,然后再在上边再铺上一层。此时不仅仅是那个洞口钻出来鼠群。在东边的铁门缝隙底下,也会源源不断地从中钻进来老鼠。 它们一定是预知了什么,动物对于灾难的灵敏性远远不是高智商动物可以了解触及的。 此时此刻,囚狱中的囚徒不仅仅受到狱警的枪弹打击,而且身后有着大批的速度惊人的食人鼠。反叛囚徒的人数在不断减少,从五分钟前的斗殴到此刻,四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一百多人。 囚徒们有的甚至爬上了哨位塔,从八九米的哨位塔上往囚狱外边跳下逃出。 囚徒在前边跑,而鼠群在后边追。十几秒的时间,就已经追到了西墙。 而哨位塔上的狱警早已经不见,像是去逃了命。 “奶奶的,老子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吧。”周邱扬扶着墙体喘息说道。 “...长使英雄泪...满襟......”人群中说。 “他妈的就你有文化!......”周邱扬愤怒地说道,沿着对诗的声音直看见人群中冒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这边!”在人群中冒出的不是别人,正是三个月前与他一起合伙实行非法抢劫的疯癫皮靴男人。 周邱扬没有时间顾及什么,就跟随皮靴男人一起过了去。 皮靴男人和周邱扬去了劳改田,而通往劳改田的铁丝网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被别人打开,他们两个人竟然顺利的通过。皮靴男人在劳改田的西角用手扒开了一堆沙土,在沙土下边埋着一片木板,掀开木板,底下是一通地道。 周邱扬咽了咽口水。 “搏一把吧。”他跳入了坑道,随后皮靴男人也跳入了坑道。 囚狱里的囚徒现在最大的敌人并不是狱警,而是那灰压压的老鼠。 难闻的泔水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在圣婴囚狱的旁边原来是一家垃圾焚烧厂,后来徽婴城败落,贫民流亡,富人西逃,高级社会配备的垃圾焚烧厂自然不会流转。后来圣婴囚狱的管理方买下了垃圾焚烧厂的使用权,将它规划成一座劳改田试验场,但是原来的垃圾焚烧厂的下水道口仍然没有修堵完善。 荒凉的街道上比以前更多了一份荒凉。 在距离圣婴囚狱八百米的街口下水道中,两个人掀开了井盖,而距井盖一个街区的距离就是三个月前他们抢劫过的皇士银行,此时,一个女孩在银行门口锁门后向西边离去。 涣散着臭味的二人逃离了街道的视野,在街道一角找到了一辆破旧的轿车。 天空中泛着陈旧的蓝,配上几层灰色而松弛的云,透着死气沉沉。沉寂无声的巨型混泥土墙体边,在垃圾丛中扒捡食物的浑身沾满臭泥的孩子已经不在,墙体那边有恶龙低吟般的混沌声音。 周邱扬对这个穿皮靴的男人有许多的话想问。但是目前的状况已经容不了他们说。而在那囚狱中的潘禹强不知道是否已经逃离出来。 周邱扬流浪了二十年,他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他依赖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父亲,还有一个是他心中的那个塑像,朦朦胧胧,却遥不可及。 他这二十年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但是那个黑帮老大潘禹强似乎是一个可以让他显露出一份真诚的人。就像潘禹强对他说他从未见过他可以为了真情义而不顾自己。而潘禹强比起黑帮老大,更像是一个胸怀抱负的学者,并且具有领导意识的。 后来的周邱扬也真正的认识到潘禹强的真正身份,他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黑帮老大。没有一个黑帮老大会担负着拯救人类世界的责任,有着这种极度空灵的殷望。 周邱扬是在担心潘禹强有没有逃离出来,但是此刻的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担忧别人,因为他自己都处在极度危险之中。他在回想着潘禹强二十分钟之前跟他说:它是真的,它正在 发生,而且在加剧。 “ 它是真的,它正在 发生,而且在加剧。”皮靴男人碎碎叨叨的念叨。 “你能听到我心中的话?”周邱扬疑问道。 “你怎么神神叨叨的?”皮靴男人奇怪了撇了他一眼说。 “皮靴哥,这话不应该是我说么?你是一直被关在圣婴囚狱里的吗。” “别皮靴哥皮靴哥的,我叫忠狼义。” 车子迅速地向西行驶,飞过的黄沙挂过挡风板发出沙沙的声音,让人很难联想救赎篱后有着五六十米高的海水。 “你他妈别掐老子,看路!老子在开车!”忠狼义嘶吼道。 而周邱杨正在双手掐住了自称叫忠狼义的皮靴男人的脖子说:“我管你叫啥忠义狼还是忠义狗呢!他妈的明诚呢!明诚!” “我他妈知道明诚是哪一个!” “上次的那个戴眼镜的那个!” “我又不跟踪他,我上哪知道!咳咳!...”皮靴男被掐的脸憋得通红。 第10章特奥蒂瓦坎城区 破旧的轿车飞驰在废旧的城区,远处,高耸的摩天大楼已经荒废数十年,裸露出的残垣断壁在风沙中飘摇。近处是一片灰压压的建筑,残破老旧,滑稽而恐怖,甚至有些哥特式建筑的风格。 周邱扬慢慢地放开了忠狼义的脖子,坐回了副驾驶的位置,注视着车窗外的景风。 忠狼义看了看他,从档位把手旁的黑盒子里找出了一支万宝路香烟,这种香烟现在很是难以搞到,在囚狱里三个多月,周邱扬只是看到潘禹强抽过一次。 “那孩子跟你关系不错吧?” “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 “那可能是段难忘的情谊。” 周邱扬望了望身边的忠狼义,头顶上的毛发像是数个月没有洗乱糟糟的,脸上糊着酸臭的泥巴,萎靡的神色中凸显的五官像是几分狡诈奸人。 “你看老子干嘛?老子说没有见到他就没有见到他,我啥时候说过谎?你看我像是无恶不作的坏人吗?” “咱们一共见过几回面?” “一回吧,算上这回,两回。” “那我怎么相信你?”周邱扬说道。 “很简单的道理,要不老子是救你一命,你可以活到现在吗?你早就被老鼠吃了,小鬼。”犹豫路程颠簸,车厢内不住地摇晃着,忠狼义拍了拍手上的方向盘:“我估计那个小鬼是跑去西部的三级城区了,你又不知道他的动向,你又没有见到他的活人,甚至尸体你也没有见到,你凭什么就可以断定他是死是活呢,没有证据,也没有初级断定走向,如果这种带有不定向性的判断强加因果关系而落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那么农夫和蛇的故事是不是又重演了呢。” 周邱扬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可能早就去三级区了呢。咱们现在谈论的不应该是如何顾及他人的生命,顾及的应该是身后的救赎篱。你没有发现徽婴城里的人变得更少了吗?” “我知道,救赎篱马上坍塌。” “你是潘禹强的坍塌论的忠实信徒吗?” “不是。” “不过他说的救赎篱马上塌陷的确是真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个时间点上组织篱重启越狱计划。” “他告诉我说,篱坍塌理论是真的,而且是在加速的。” “二十年前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像你一样血气方刚。他在十七岁时候就从217区东部的一个贫穷区考到了月晷皮纸,二十多岁就以研究员身份进入到了欧阳工业的研究所,参与研究一些我们难以理解的救赎计划实验。那时候,那场金融危机导致的灾难风波正盛。而这个小伙子竟然在媒体上发布了一篇救赎篱坍塌论的文章,引起了世界各个生存区的轰动,尤其是在亚洲东区,犯罪率从那年开始节节攀升,欧阳工业包揽了统治阶级的权利,咱们称它为雅阁。雅阁与三百年前英国的两院制差不多,只不过是上议院和下议院共同组成,而人员不过是原来的资产阶级和欧阳博法工业组成。更像是中国宋朝时期的枢密院和英国的近代内阁结合体。在那次谣言危机后雅阁便下发了裁员的协定,将这个小伙子撤了出去,这个小伙子就是现在的潘禹强。” 忠狼义捋了捋搭在眼前的头发。 “我不认为潘禹强会无缘无故的被雅阁辞退,并且以带着莫须有的强奸罪名打入圣婴囚狱。”忠狼义深吸了一口香烟,将短短的香烟头扔出了车窗:“如果你少年有成,并且衣食无忧,要啥啥有,你会谋反吗?” “不会。” “那就对不咯。” “那么也就是说潘禹强说的篱马上坍塌就是真的?”周邱扬回头看了看车后扬起的尘土,尘土飘散,距离东边的篱墙体愈来愈远。 忠狼义注视着周邱扬:“他真是这么说的?” 周邱扬没有说话,五秒之后,他两肩一耸,表示默认。 “那只能祈祷咱们的车跑的快一点吧。” 周邱扬没有过问太多,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此刻不知道他是否可以信任,他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年,没有人可以轻易的取得他的信任。他原本认为可以从忠狼义的口中取得一些关于明诚的信息,但是忠狼义看着似乎是不了解。但是周邱扬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你既然不知道明诚的消息,那你应该对于那个老头有所知道。” “哪个老头?” “提供给我们信息的那个脏兮兮的。” 忠狼义思索了片刻:“那个老头负责给我们提供信息,我也是第一次见面,我也是听令于上头的。” “上头?” 忠狼义露出了腰间的裤腰带牌子,裤腰带上有个金属的三角徽章,上边图案是个梳油头的男人。 那是欧阳工业的标志,周邱扬在大额钞票上看到这个标志。 “你是欧阳工业的人?”周邱扬握紧了拳头,像是要随时出击要击打忠狼义。 “我不是,我只是个闲散的下属安保部门,你可以理解为城管。但是我只是拿着那可怜的工资,没有任何的权利。否则我也不会穷苦到抢劫银行。” “那么既然你是欧阳工业的人,那么你怎么会抢银行呢。”周邱扬百思不得其解。 忠狼义放缓了车速,仪表盘上透着灰尘可以看到指针已经放缓至四十迈。 周邱扬很是疑惑地看了看忠狼义。 忠狼义邪魅一笑,感觉这个笑容似曾相识。 是那几个同性恋临死前疯癫的那种笑容! 周邱扬感觉自己被蹬了一脚,跌落在了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车子从他的身旁行驶了过去。 周邱扬睁开了眼,看轿车又开了回来。 周邱扬爬上了车。 “就是这么简单。”忠狼义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根香烟,含在了嘴里:“银行是日耳曼人开的,蛋糕就那么大,不好分,只好把他踢出去咯。” 周邱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地球上只有北美洲的412区和倚靠喜马拉雅山脉的中亚小国家还存活着部分文明,然后就是217区。尽管是这么少的人,存活量肯定达不到。所以对于以大欺小,也就是见怪不怪。咱苟活的也没办法。至于其他的,我也不了解。” 周邱扬没有再问下去,忠狼义已经打断了这场对话。 望着车窗外残破的零星屋舍,远处是灰蒙蒙的沼泽地,上边飘散着腥臭的工业垃圾和塑料制品。 车速慢了下来,周邱扬和忠狼义望着眼前让他们惊讶的景色。 高耸的混泥土墙体足足有二三十米的高度,活像一堵关押猛兽的囚笼。周邱扬没有想到这面墙又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只不过墙体下边没有阴影。 这是亚洲217区的三级城区特奥蒂瓦坎城区,在高耸的篱上用汉字写着特奥蒂瓦坎城区,下边用英语和日语标注着。 而站在特奥蒂瓦坎城墙篱下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都是东部缓冲区的逃难难民。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