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在大唐的扑街之旅》 第一章倒霉的穿越者,从樵夫开始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万径人烟少,只有几只寒鸦不惧严寒,在池塘里嘎嘎的叫。 天虽寒,但不饶景色宜人。 歌舞承平,雕栏画栋,琼楼屋宇。 诗曰:隋运与天绝,生灵厌氛昏。圣期在宁乱,士马兴太原。立极万邦推,登庸四海尊。庆膺神武帝,业付皇曾孙。缅慕封唐道,追惟归沛魂。诏书感先义,典礼巡旧藩。高殿彩云合,春旗祥风翻。率西见汾水,奔北空塞垣。款曲童儿佐,依迟故老言。里颁慈惠赏,家受复除恩。下辇崇三教,建碑当九门。孝思敦至美,亿载奉开元。 诗曰:开元天子万事足,唯惜当时光景促。三乡陌上望仙山,归作霓裳羽衣曲。仙心从此在瑶池,三清八景相追随。天上忽乘白云去,世间空有秋风词。 又有诗曰: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织不相失。 总之,唐玄宗李隆基初登大宝时,年轻力壮,在诛除太平公主之乱后,把皇权牢牢的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自小对祖爷爷贞观之治的耳濡目染,李隆基也一心想做一番大事,励精图治,开拓进取,承贞观遗风,任姚崇、宋璟为相,用人唯贤,亲贤臣,远小人,抑制宦官干政。重视农业发展,重视惩处贪官污吏,发扬学风,进一步完善科举制度,让人才如涌而出。同时严厉反击边境来的侵虐,又派遣使者亲和许多周边国家。经过玄宗十多年的努力,唐朝在政治、经济上达到前所未有的况景,天下大治,唐朝进入全盛时期,并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史称“开元盛世”。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偶尔船只飘过,来去如飞。篙撸轻摇,远远听闻有人喊归家的声音,随着一声嘹亮的应答,穿着单薄布满皱纹的男子咧嘴一笑,一日的疲惫,化为淡淡的满足。 夕阳西下,残阳娇艳,如娇羞的女子,在水面拉出长长的倒影。古楼排排,端是一幅令人感叹万分的画卷。 手摇折扇,一翩翩公子朗声吟道:“杨柳清风岸,夕阳天边还。轻舟浆急急,要过万重山。” “好啊……”顿时一片叫好之声。 原来这就是古时的才子啊,在河岸边,一棵树下的一男子不由想到:邀几个文人,认识的,或不认识的,共同聚聚,或郊游,或宴会,尽兴之际,吟上几句,尽显名士风流。 然而,大冬天的,不冷么?他腹诽。想着,不由缩了缩身子。这时候,没有羽绒服,没有保暖衣,那些郊游的公子小姐虽然穿着华丽,但嘴唇瑟瑟发抖,也要轻摇折扇。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这男子叫萧衡,父母是农民,想要他梦想远大,走得更远,然而是,平凡的人,平凡的人生,相貌平平,学习平平,三流大学毕业,混迹在求职的大海里,一混几年,一事无成,一无所有。连别人口中的谈资,他什么也没有,甚至二十七八了,正经女朋友都没有,相亲几次,他也曾意动,以为自己也能过上大家羡慕的成双生活,哪只饭也吃了,电影也看了,都是妹纸说了一句,你是个好人,然后就没有下文了。究其原因,萧衡自己也明白,自己家贫,又嘴笨不会哄妹纸,半日相处,人家就把自己的什么都搞清楚了,最后安慰自己会找到更好的,这话怎么有点淡淡的忧伤,他不由得苦笑。 然而平凡的人也有平凡的好处,得不到就不去想,他倒是不会怨天尤人,心态平和,该怎样生活还是怎样的生活。然而,每个人似乎也有他的境遇,他就这么奇葩的,赶上了穿越的末班车。 萧衡不由又想起二十一世纪的腐男们的生活来,他们那时日出而睡,日落而出,半夜正是兴头,几打啤酒,一锅烧烤,或几杯五粮液,酒兴朦胧,大嚎几声,美名曰:享受生活。 不过,又想想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生活,过得端的是毫无亮点,相貌平平,口才一般般,素来喜欢清静,不擅言谈,不擅交际。求职路上,折腾几年,进厂,搬砖,做了好多事情,都不长久,最后凭着一股韧劲,硬上考上了离家隔壁县的乡镇小职员。当然,回忆起来,他又不由得苦笑,自己笔试第一,面试也是第一,额,面试是倒数的。 所以,他这样的人,到了岗位上,只能默默做事,谁也不认识他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奔波了好多年,还是两个字,失败。 没有什么出路,他到安于平凡,上上班,加加班,妹纸,那是不用想的,闲余时间,看看书,现在不考试了,什么书,天文地理,娱乐八卦,都可以倒杯咖啡,细细品尝,但他更喜欢看的是历史,但当涉猎,不求甚解。偶尔跟家人打打电话,个把月回家看看,倒也自得其乐。 夕阳在空中撒下最后一抹白色,天开始泛黑,没了太阳,一下子冷了许多。萧衡粗布麻衣,哪里受得了,顿时几个寒颤。收回了回忆,思路又回到眼前来。看着河面,景象万千,他却眼里流出一阵感伤。 他自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有半年了。 青石小道,古砖古瓦,古衣古饰,没有电线杆的穿帮,没有灯光师的闪烁,更没有导演在喊咔嚓,一切都显示着,这不是在拍戏,这是确确实实的古代。但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也不容易,这时候的老百姓没有什么文化意识,哪里知道年月,甚至很多人连自己活了多久都不知道,萧衡找人打听许久才知道,现在是天宝年间。他来时已是天宝十二载秋,现在是天宝十二年冬。 “扑街啊。”萧衡半天吐出某东的方言,天宝十二年,萧衡一拍脑门,欲哭无泪。这太坑了,要穿越再往前几十年啊。萧衡计算机嘛,只会玩单机游戏,艺术嘛,连碗都画不像,化学嘛,倒是记得有个H二O,物理嘛,向心力离心率等等,一团乱麻分不清,其它也是不堪谈起,偏偏历史还知晓一些,更喜欢风云世界的唐朝历史,所以他知道,不到两年就会发生唐朝转折点的大事——安史之乱。战乱使得唐朝一落千丈,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十室九空。 而不巧的是,萧衡现在所在地是常山郡下的一个小乡村,叫做格里村,离战乱之地范阳不远,一旦战争爆发,则后果…… 萧衡不敢再想下去,得想办法离开这里,萧衡肯定的想。人家穿越做公侯,挥挥手地动山摇,自己估计是最惨的了,愁吃愁穿,偏偏自己还什么都不会,估计要成为混得最惨的穿越者了,饿死在无名山上,萧衡如是想。 不过,萧衡现在却一时走不了。半年前他机缘巧合下穿越时,摔在了大山中,半死不活,昏迷不醒,是一对老夫妻救了他,要不然,他只怕要做了那吊白大睛的晚餐的。老夫妻都五十多岁了,膝下无儿无女,再上生活的劳累和精神上的摧压,显得如六七十的老头一般。他们问萧衡情况,萧衡只说父母双亡,家乡闹荒,稀里糊涂就逃难到了这里。两老人不疑,见萧衡无家可归,便动了收留他的意思。同时老人也姓萧,便欲收做义子。萧衡养了半月伤后,探明一些社会情况,感激之下,又自忖自己身份不明,人生地不熟,无地可去,便同意了,对两老人以“父母”相称。两老人道真是天意,笑容挂在脸上了好几天。 穿越后的萧衡,身体没有什么变化。脸略长圆,星目,眉毛弯而长浓,虽不是什么万里挑一的大帅哥,但打扮起来,也有几分英气。他不胖不瘦,中等个子,有南方人的特点,看上去较为柔弱。 现在该怎么办呢?萧衡还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而发愁。要不要去告诉李隆基,说过两年安禄山会谋反,叫他做些准备。萧衡这念头一闪过就立马摇头否定了。现在安禄山跟唐玄宗的宠妃杨贵妃打得火热,玄宗也极其宠幸他,自己去说,别说十有九成见不到玄宗,就算见到了,也会被玄宗叉出去砍了。 唉,头疼,搬家吧,搬到南方去,那里受战乱小。但是,自己用什么理由呢?故土重迁,两老人都是这里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生长在这里。现在土地兼并严重,两老人怎舍得离开那仅剩的几分地。说兵乱,老人肯定不会相信,毕竟盛世之下,还相对平稳了百余年,谁会觉得有突然的战乱。而且他们老了,就算战乱,他们也难选择去背井离乡。 头痛,萧衡拍了拍脑门。 当然,目前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家”。刚才是他累了在歇息,现在天黑,得走快点。村里贫困,农户偶尔要上山打些柴,进城卖掉,来补贴家用。萧衡今天正是卖了柴往回走。 休息了许久,十分疲劳的萧衡不觉感到了几分惬意,边走边打量起四周来。 右边,是长长的河走廊,这是隋炀帝修建的运河岸。河岸离路有一段隔离带,因此才有那些公子小姐郊游的园地。 他的左边,是高高的围墙。听人说,这是常山有名的富商姜通宝之家。围墙粉妆玉砌,琉璃瓦蜿蜒曲直,十分气派,萧衡在外面看不见里面如何,但谁都知道里面修得十分豪华,富贵人家,假山流水,楼阁花园,亭台水榭,端的令人向往。这姜通宝年逾四十,膝下无儿,只有一女儿。说起这女儿,却是方圆万里闻名,她有闭月羞花之貌,更难得还通琴棋书画,此时她芳龄二八,正待字闺中,提亲的人连她家门槛都踏破了。 所以,刚才那些才子无不跃跃欲试,吟诗作对,显露风流,醉翁之意,不言自明了。萧衡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男人爱美女,人之常情,何况还是千万里挑一的女子,又有王通宝那百万家产,不令人心动都不行。 不过萧衡却对这女子不怎么在意,他没有人家主角那样穿越后一身王八之气,那些大气主角一穿越就要征服世界,金钱美女任撷取。萧衡只是平凡的一个安于平凡的人。他不认为美女会看上他,在他没有足够资本之前,他可没有成家立业的想法,想也没有可能。现代人大多都是向钱看,古代更是重视门户之见,以他现在这样,女人想都别想,何况他还是个不知怎么与女人打交道的人。 女人,显然不是萧衡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望了一眼才子们,又看了看高高的围墙,又看看天色,那些才子似乎意犹未尽,萧衡摇头笑笑,缓缓地往前走。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鸡鸣犬吠。而身边才子风流,正是一幅美妙的画卷。 “啊”突地,一道尖叫的女声划破向晚,声音惊慌失措,如同受了伤的小兔,但声音珠圆玉润,却是掩不住的动听悦耳。 “啊,小姐怎么了?”浑厚的声音。接着就是,“大胆毛贼,尽敢欺负我家小姐,大家快抓住他。”然后便是嘈杂的追人声音。 “嗖”地,一道人影闪过萧衡面前,三下两下几跃就没了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萧衡摸摸鼻子,狐疑地看着围墙。 “快,小贼就在那。”这时,从院子问口冲出来一伙凶神恶煞的家丁,有一个人指着他道。 “快,打废他。”一个为首的喊。 “对,欺负小姐,醉该万死……” “啊,敢欺负我们梦中情……啊呸,是金枝玉叶沉鱼落雁善良的王小姐,打死打死。” “对,对。” 他们来势汹汹,以至于萧衡还明白是咋回事。 “砰、砰、噼、啪……”他们不由分说,拳脚棍棒直接朝萧衡身上招呼。 “啊,不是我……”情急之下,萧衡以手挡住头部,急忙辩道。 “哼,你这贼子,敢来偷窥我家小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为首的那人那由萧衡辩驳。恶狠狠地对手下道,“你们,给我狠狠地打。”群丁对于这个贼子敢偷窥自家小姐愤愤不平,闻言早就一拥而上。 “砰、砰、噼、啪……” 这倒好,穿越半年,挨饿受冻,啥事没做成,还被人当成了贼,还是万恶的淫贼。萧衡心里这个憋屈啊,倒霉催的。“你们认错人……”萧衡还未说完,身体较弱的他,哪禁得起那伙彪形壮汉的殴打,立马就被打晕了过去。 第二章初见,遥不可及 红砖青瓦的高墙内,经过院子再经过几道走廊假山,拱门林立,盆摘立于两旁,或威武,或低矮,或茂盛,或枯萎,端的百态。在一间大厅中,一张八仙桌,一张供奉桌,几张椅子,都是金丝楠木打造,样式极为讲究。中间供奉着财神,供奉的小桌子上中间放了香炉,香炉旁边左右各一只小金像。 壁上挂了些字画,古色古香,屏风的摆放也极为讲究,其上仕女图栩栩如生。 此时天已经黄昏,但屋中蜡烛把屋里照得透亮。 “人抓住了没有?”一人沉声道,透露着十分怒气。这人衣着光鲜,厚实的貂皮衣,腰间还缠着吊坠,头上的冠镶着几粒珍珠,富贵逼人。他大腹便便,肥圆的脸上眯着两个眼睛,嘴角上有两小点八字胡,正是常山富商王通宝。此时他满脸怒容,脸上的横肉,让人生怕。 “回老爷,已经抓住了。”立即有一老厮回答,这人年约五十余,一副管家打扮,脸瘦削。它随即叫人把生死不明的萧衡抬到了老爷面前。 “就是他?”王通宝质疑地问到,审视人事不省的萧衡。只见他衣着平常,头发还短短的,长相正派,倒像个出家人。 “正是。”管家垂腰道,“他翻墙后,据下人报,他们追了出去,他没来得及逃走,就被他们抓住了。” “老爷,听说贼人被抓住了。”这时,从屋外传来焦急而带着愤怒的声音。随即一位披金戴银,一身淡黄色云烟袄逶迤拖地的妇人带着丫鬟进了来。虽上了年纪,额角也爬上了些皱纹,也因担心女儿而面带怒容,但却掩饰不住当年的风韵。 王通宝虽然对恶贼偷窥自己女儿一事十分生气,但为商多年,靠的是睿智才打下这家业,他没回答自己的夫人,只是盯着萧衡,看那瘦弱的样子,亦不像学武之人,哪有这贼胆和能力翻到自己家,他眉头锁成一线。 “是的,夫人。”管家却指着地上的萧衡道。 王夫人细细一看,萧衡穿着普通,甚至还打着补丁,明显是穷人家的青年。此刻被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命悬一线,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王夫人眼里闪过一些不忍。 可惜了,王夫人为萧衡“做贼”而惋惜。 “老爷,报官么?”王夫人道。 “糊涂。”王通宝闻言,不耐道,“要闹到官府,世人皆知,我女儿以后还如何见人。” 王夫人立刻明白了这紧要之处,贼人事小,女儿名节事大。一旦报了官,贼人倒是名正言顺的罚了,自己女儿被偷看一事也就传遍了。想到她可怜的儿女,王夫人就心疼。 “老爷,那该怎么办?”王夫人忧虑的望了一眼地上的萧衡,她生性安娴,极少有主意。 “哼哼。”王通宝看着萧衡,心里计较一番。在这时候,大户人家要弄掉些平头百姓,即使事发怪罪下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何况对方犯的偷窥少女让人不耻的事。 这也只怪你运气不好吧,就算你不是贼人,也打得这样了,十有九是活不成了,王通宝脸上肥肉抽动,出了这样的事,要是连贼人都没抓到,他以后怎么面对大家的七言八语,所以,眼前的年轻人,不是贼,也是贼了。他咬牙道:“老三,找个僻静的荒山,扔了吧。” 原来这老管家姓莫,全名莫老三,替王通宝家当管家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兢兢业业,王通宝很是信任,从来不慢待他,连称呼都是自家人一样。“是,老爷。”莫三老管家回头,招呼小厮上来。 “等等。”王通宝突然道。莫老三等人看向他。“等会天黑透了再办,莫让人发觉。”王通宝又道,免得横生枝节,自己能看穿,屋外还有好多看热闹的人,虽然现在天色也暗了,但未免不会让有心人瞧出端倪。 “老爷放心,老奴省得。”莫老三马上明白了老爷的意思,回答完,立即对小厮道,“你们先将他抬到柴房。” “是,总管。”话落就有三个小厮围了上去。麻利的抬起了萧衡。 “爹,娘。”丫鬟搀扶下,一少女从客厅的侧面转了出来。只见她肤如凝脂,眉如远山,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整个人好似空谷幽兰,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连年过五旬的莫老三都看得有些呆了,更别提那些年青小厮。 所以萧衡“偷窥”了自家小姐,这些青年那是愤怒至极,自觉要帮小姐狠狠地教训恶贼,萧衡才伤得那么重。 “婉茹,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寒,你身子弱,快快回去。”王夫人急急抚慰。出了这么大的事,事关女儿名节,对女儿打击一定很大的,她满是慈祥和担忧地看着女儿。 “娘亲,我……”少女王婉茹想说话,似又想到了什么,黯然,却又流下泪来。 “女儿莫怕,发现得早,也没让贼人得逞,现在贼人已经被抓住,你爹会帮你出气的。”王夫人疼爱女儿,拉住女儿道。 王婉茹本来心里难过,遭逢这样的事,她一时心里慌乱,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这个时代,女子特别在意自己的名节,王小姐读书不少,女戒之类的书也读了多遍,心中越想越是羞愤难当,王夫人不提还好,一提,她反而抽泣起来。 “还不快点,磨蹭什么。”莫老三见几个年轻小厮愣了神,还没抬萧衡出去,立即喝骂。 王婉茹其实早就知道地上躺着了一个男子,想着那就是恶贼,自己在要沐浴的时候偷窥,恨不得把他鞭笞千万,好好青年,端的无耻,她想了半天,平时善良从不与人为恶的她,却是心里也骂不出来,那些脏词,她怎么也出不了口,又恨又气,却又不敢看他。 小厮在管家喝骂下,立马回过神来,这才慌慌张张,准备抬人出去。但抬起那刻,萧衡的已经昏迷不省,头垂了下来,落在了王小姐眼中。 “啊,他……”王婉茹突然指着萧衡,惊出声来。 “女儿没事,没事,我们回去吧。”王夫人以为女儿受了刺激,要引她回屋。 “娘,不……不是他。”王婉茹终于蹙眉道。虽然面前的男子鼻青脸肿,但王小姐回想刚才,偷窥的那人,她方才看到了那贼人的脸,又怎么可能忘记,眼前的人显然不是,在细看其穿着打扮,那更不是了。 “啊?”众人一脸讶色,望向王婉茹。心里觉得不妙,有的小厮想,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王婉茹再细细看了看萧衡,看到他那凄惨样,端的也是受到无妄之灾,善良的她柔肠百转,一时又同情起他来,良久止住啜泣,才对王夫人道:“女儿慌乱里也看过那……那恶贼面目,那人贼眉鼠脸,不似眼前这人。”王婉茹到底是太善良,连说“恶贼”两字都犹豫了一会,语调还变低了些。 “啊?”屋里众人石化一阵,神色各异。 …… “老爷,这…这…那贼人身手矫捷,小的们闻讯赶去时,并未能看清他,只见贼人翻墙留下的身影,我们追出去时就见这位……左右无人……所以”一小厮嗫嚅道,想不到抓错了人,这事情可麻烦了。 “混账……”王通宝却突然脸色铁青,眼神变化,女儿出来这么一说,他就不好处理了。 “啊,是小的们的错,小的们该死。”小厮一脸惶然,扑通跪了下来。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追贼。”老管家莫老三总管喝道。又道,“听着,只说家里招贼要去抓,至于小姐之事,谁敢说半个字,回去后就收拾他。”老管家后面的话很阴沉。 “啊,是。”家丁们一脸害怕之色,回答完出去就招呼人,毕竟这些家丁并未受过什么训练,乱轰轰的又跑去追贼了。 王通宝脸色变了变,冷冷如斯。 “老爷,夫人,那这人……”莫老三问道。这个麻烦事,还是得处理。 王通宝冷冷而不发一语,眼里闪过残忍之色,准备还是要找个地方扔了他。 “老三。”王夫人开口和声道,“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天,他受了这无妄之灾,也不知道还活着没。你快去找人请同济药房的李大夫来救救吧。”她本身个善良的人,见萧衡的惨样,不由得怨起下人办事糊涂起来。 “夫人,这不……”王通宝正要埋怨夫人自作主张。 “爹爹,快找李大夫来救救这位公子罢。”王婉茹遗传了母亲善良的本性,自己虽遭逢恶事,但眼前的男子生死不明,她也十分不忍心。 这人十有九是活不成了,救活也是残废罢,何况要是救得半死不死,以后他赖上自家,倒是麻烦得很,王通宝想得透彻,经商多年,都是以利益为事,十分不愿意,但看着女儿的眼神,苦笑着道:“好了,只要女儿你好好的,什么都依你。” “是,老爷。”莫管家见老爷都这样说了,应着,命人请大夫去了,又找人将萧衡抬到客房,做些简单的疗伤处理。 “老爷。”王夫人这才望向王通宝。 “唉,夫人你就是心善,这个人要是活着,反而不好处理啊。”王通宝声音还是很冷,但望向女儿,眼里柔和了很多。 “爹爹,这位公子因女儿受无妄之灾,我们自当救治。”王婉茹婉茹抹了眼角道,她心乱如麻,这时却想不通父亲口中的意思,但这个男子受了重伤,她只想先救了他。 “只是若是这人是狂妄之辈,以你的事来要挟,在外说些狂言乱语,这可很是麻烦。”王通宝不无忧虑的解释。 “爹爹。”王婉茹现在才明白过来,是啊,要是这个男子去外面乱说一通,自己以后更难见人,俏脸白了白,沉吟了一会,还是道,“爹爹,女儿行得正,自不惧人说。至于这件事,这位公子估计也丝毫不知情,爹爹莫须担心。”她倒是宽慰起父亲来。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她心里的难过。 “好吧,好吧,都依你。”王通宝难得一笑道。 之后,在王夫人的劝慰下,王小姐有些茫然的回房了。她毕竟才是十多岁的少女,遇上这种晦气事,总还是觉得有些不自然的。 至于王通宝,好好交待了下人,也不去忙了,女人心里承受能力差些,他就陪着夫人,好言宽慰,草草吃了饭,就去陪着女儿。 天黑了下来,四处掌灯了。 ———————————— 两日后,王家的一处客房内。 “嘶”,萧衡动了动身体,倒吸一口凉气,咦,还没死,但是身上各处隐隐作痛,不由暗骂:这些混蛋,下手可真够重的。 他重伤得奄奄一息,王家请了常山最好的大夫来医他,用上千年灵芝等珍贵药材,也许萧衡命不该绝,竟硬是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我真的是最惨的穿越者了,没有挂可以开啊,萧衡不由得苦笑,稀里糊涂,差点就交代了。从下人口中,萧衡知道了事情“原委”,原来王府招了贼,家丁追出去时误将他当成贼,以致伤错了人。 你们这是错手伤人么?这根本就是是错手杀人啊。萧衡心里嘀咕,不过他也知道,在二十一世纪时,在他们村,遇到小偷小摸时,也是追着往死里打的。也算自己倒霉,平白做了冤大头,差点连命都没了。 XX的,萧衡不由咒骂那犯事的小贼,定然是那天从自己面前逃过那人,可惜他太快自己也没看清,心里诅咒他一万次。 不对,他突然反应过来,那天他昏迷前,明明听到什么欺负他们家小姐什么的话,没记错啊,萧衡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内幕,但是,他现在有些颓然,不想打听。对于那些打了自己的王府家丁,萧衡心里也很不爽。但王府还算有良心,花了这么大力救治自己,夫人小姐还来看望,特别是那王府的小姐,也来过,如花似玉般的人儿,倾国倾城,比玉胜玉,比花赛花,萧衡顿觉得气消了很多。 不过,话说回来,这王府小姐国色天香,可以说绝对倾城倾国,是他这辈子包括电视上看到的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只是奇怪,以他的历史知识,为何没有关于她记载的一点印象呢。他想了想又释然了,其实自己知道的唐朝历史也不多,特别是安史之乱这段厉史,他所知的也就是一些成名男子而已,女子也许记载自己没看到。也许,王小姐没有载于历史……这也很正常……还有就是,红颜薄命,安史之乱,难道她……萧衡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呸呸呸,萧衡啐了两口,暗骂自己,怎么如此想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从下人口中得知,若不是王小姐,自己是十死无生了。现在这样想她,不是忘恩负义么,该死。 “小姐来了。”萧衡正懊恼间,突地听到有丫鬟的声音,香风扑鼻,只见一白袄少女和一丫鬟款款走了进来。 这是王小姐第二次来看他,对于王小姐的到来,萧衡也不奇怪,唐朝风气开放,女子也多了很多自由,特别是武则天及其以后一段时期,女子参与政事也屡屡可见。在生活上,女子不必一直呆在深闺,出门骑马郊游,参加宴会,留下许多佳话。 那丫鬟进来,瞪了一眼萧衡,意思是:小子,小姐来看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自己安分点,别胡思乱想。 我哪敢乱想啊,对此,萧衡报以苦笑。 眉如远山,肌肤胜雪,萧衡虽然上次见过王小姐,但这次再见,也忘了丫鬟的恶狠狠,看着小姐又是呆了呆。却见王小姐不愠不怒,显然对萧衡这样的眼神。看得多了,像她这样倾城倾国的人儿,到了那里都有人会这样看她。 萧衡心里突然生起一股自卑,自己何等平凡,虽两世为人,终究在社会底层,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以唐突佳人。他低下了头。 “谢谢。”他想表达谢意,但是声音微不可闻。 “香菱,大夫怎么说?”小姐没有回答他,轻启朱唇问丫鬟道。 “小姐,我说过了,这人已无大碍,李大夫开了药,好生调养,半月就可以痊愈了,你看,他这不好好的么。”丫鬟香菱强调道,她对眼前的男子可没有什么好感。 全身痛着呢,你来试试,萧衡腹诽,心想还是小姐好。 王小姐点了点头,不理会丫鬟埋怨的目光,走向在床上躺着的萧衡。 萧衡愣了愣,他没想到她会走过来,闻着淡淡的体香,萧衡想挣扎起来,但浑身还酸痛无力,只得作罢。眼睛也不敢去看那小姐,突如少年时那样,心里突地砰砰跳了起来。 第三章因祸得福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天气正好。唐朝这时候,因为污染少,北方的天空十分明亮。然而实值寒冬,二十一世纪因为许多原因全球变暖,唐朝这时候的冬天,温度要低很多,却是让萧衡这个现代人冷得瑟瑟发抖,本就是南方人,到了北方感受那零下的度数,晚上炕下的火温总觉得不够,想想都是冷的,不是一般的难受。 唐朝至李渊开国以来,已经经历了近140年,经过几代皇帝的励精图治,唐朝发展已经到达了顶峰。民有余食,在这寒冬腊月,富有的人们早已穿上了貂皮衣或者大棉袄。就算是普通的小平民,在这大唐盛世下,也还能买些布,掺和自己种的棉花,制上一两件御寒的衣服。 今天阳光普照,晴空万里,白云游走,像极了微笑的表情,这天气要是春夏之际,那是风景迷人,让人流连忘返。但是现在,萧衡眺望了一眼碧蓝的天空,却没有欣赏的心思,搓搓手,吹了几口气,抡起了刀子,“嘿”他喝一声,仿佛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啪”一棵小树应声而倒,他麻利的剃掉树枝丫,只选圆粗的中干,堆在了之前放着的一堆,他在------砍材。那日王小姐来看他,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吱吱唔唔又感谢了一下,倒是脸红了,搞得萧衡心里埋怨自己好几天,见到美女怎么那么衰。王小姐估计见怪了别人的囧样,不说什么,见他确实伤情好了许多,一言不发的也就回闺房了,没什么剧情。而后不久他也拖着伤情回“家”了。 北方的冬天不是一般的冷,萧衡本是南方人,现在在北方,十分不适应。俗话说,北方的冬天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然而萧衡所暂住的家里一穷二白,一间茅草屋,用木板隔成了三间,两间房间,一间伙房。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还有三根上了年纪的凳子。墙周围是用木板钉上,用茅草之类遮掩,还不时透着冷风。至于鸡畜,连仅有的老母鸡前两天为了给他补身体也杀掉了。这样啥都没有,这日子不好过啊,萧衡心里想。还好这时候的山林却没有多少管制,晚上炕头可以烧很久,也算安慰。这不,萧衡才伤好一点,为了生计,就不得不出来砍柴去卖了。 “阿远啊,砍好了没有啊。”萧衡正在卖力砍材,一阵大嗓子传来,震得耳朵发聋。是同村的的谭二牛,父亲姓谭,农村没有什么文化,就给他取名叫二牛了。谭二牛身高体大,在现代来看,一米八几的个子,比萧衡这一米六五的高出两个头。在唐朝这个年代,营养什么的都是无法跟二十一世纪比的,这时候的人平均身高比现代低很多,萧衡本来在原来的世界很矮,但到唐朝已经算高了,谭二牛这个怪胎,那是鹤立鸡群,虎背熊腰,现在只是是个砍材的好手。 “哦,还没。”萧衡挥舞着刀砍材,回答他,自己的伤还没好完,很费力气,又怕牵扯的伤痛。王家倒是给了一点补偿,但是微乎其微,几天就消费完了。去王家多要补偿?去跟地主老爷要?活得不耐烦了吧,萧衡很不爽,但是封建社会就这样,底层没有人权,他拿什么去跟这个常山首富斗,一腔热血?鸡血还差不多,凭自己脑袋里多了一千年知识去斗?一定能赢古人?怕是不见得,没有办法,那就忍,被生活那个啥,不能反驳,我忍还不行么。古代不像现代社会,一点轻伤可以要挟别人几百万。 “别砍了,我这里砍了很多了,你选一些,时候不早了,我们扛去街上卖,天冷,好早些赶回来。”二牛呵呵笑着走了过来,说着放下了一大担材。 “这怎么好……”萧衡正要拒绝。 “我们同是一个村的兄弟,何必见外哩。”二牛憨厚地道,“赶早去才好卖,晚了天黑了大家都回去了,不好卖,我们回家也很冷。”他说的是实话,卖柴为生的不少,去晚了别人抢先卖了,买柴的也回去了。二牛说完就去挑选了一些好材过来,给萧衡添上了。 望着这个大个子,萧衡很感激。虽然自己比他还大三岁,但人家常年干活,显得比自己更加成熟。自己一米六五的个子,在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之前,就像个小弟弟,这半年来,很多次打材都是他照应,有了他,萧衡这个“樵夫”才勉强撑了下来。 “那多谢了。”萧衡感谢道,也不强撑,自己受了伤,也撑不了多久重活,二牛帮忙,他感激的接受了。 二牛咧嘴一笑,麻利的帮他捆好了材,对他道:“你试试。” 萧衡走了过去试了试,还行,自己还能拿得动。打了一哈气,二牛已经挑了一担过来,那数量可是萧衡的三倍不止。大力水手,萧衡古怪的看了下二牛。二牛见他神情怪异,就问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萧衡可不想跟大个头解释大力水手和菠菜的事迹,说了声,就和二牛挑材往城里去。他们的村子名字比较古怪,叫格里村,他们村里到城里要走二个多小时,作为现代人走路少,虽然来大唐吃了半年的苦累,但才受了伤,期间多次萧衡差点挺不住,都是二牛支援,把他的柴一起抗了。好不容易才到了城里。到了大名鼎鼎的真定县城。 这时已是下午,店铺林立,但是往来人很少。许多店家关了门,有的门开着,却穿着大衣,耳朵带着棉,身前放了一个火盆。火盆里还噼啪溅出火星。太阳西斜,风更大,就算烤着火,他们也不时跺一下脚,不时朝远处瞅上一眼,顺便吐出几个雾圈。至于那黄布带角飘扬酒旗下,却是站满了人,酒馆里连座位也没有了,许多人或蹲着或站着,对着那一碗清酒做出陶醉的表情。做活累了,天气寒冷,喝上两杯,身体飘飘,散发团团暖气,那是再好不过的生活了。 到了城里,萧衡也无暇看城市风景,更没有心思对古代都市发表什么见解,赶紧卖了材,好买米回家。虽然走了这么久,除了累,并没有冒汗,只是觉得太冷了。这天气对于二牛这种土生土长的人来说没啥,对于萧衡来说,那简直是受罪,他一直咬牙坚持。默默的想着歪坏和空调。又流露出伤感,再也感受不到那些了啊。 等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卖了材,买好米,准备往回赶。却见一辆马车从前面来,马是上好纯种马,哒哒有声。车身长约一丈,宽约六尺,车身雕栏镂刻,珠帘环绕,叮叮入耳,车门是一锦布垂下,看不清里面,但隐隐有香气缈缈。萧衡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还是个夫人或者小姐。二牛赶紧拉着萧衡站在了道边。 这大户人家的车倒是走得慢,似乎像怕颠簸了车里的人。萧衡被迫在路边等待,也没什么想法,又累又冷得没啥想法了,连羡慕都忘了。 就在萧衡发愣间,车却在萧衡旁停了下来,帘珠翻动,从里露出一张花容月貌的俏脸,这次她不施粉黛,面如晶玉,顾盼含情。萧衡又是一愣。 北方有佳人,倾国与倾城,萧衡心里突然默念。 只听这个女子轻轻地道:“你……好些了?”这声音清脆悦耳,珠圆字润,如天籁之音。 “呃。”萧衡见了她,先是大吃一惊,居然是那个王府的小姐,她居然还认得自己,更吃惊的是,她居然还停下车来问自己。 “呃,好多了。”萧衡无奈地搓搓手,有点手足无措的挠挠头,面对美女,他感觉自己真的是搓。心里先鄙视了一下自己,然后想,算自己倒霉,自己的伤因她而起,但是又似乎她也是无辜的人,反正也倒霉的穿越了,还成了倒霉的“樵夫”,该恨也不是恨这位王小姐。 “多谢你了。”萧衡真心感谢道,至少,他对她还是感激的,如果是个冷漠的刁蛮小姐,他早已一命呜呼,更不会大寒冷天碰到了还询问。 “这么冷,你们怎么进城了?”看到萧衡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王小姐奇怪地问道。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哪里知道穷苦人的生活。 “喏。”萧衡也不怪她,指了指米袋,回答道“进城卖材,买它。” 王小姐秀眉紧蹙,萧衡的模样实在狼狈,心里一动,动了帮助他一下的心思,不由道:“我家在城东有一家‘望风楼’店,你过两天去那里做活吧,回头我跟王四叔说一声。” 话才落下,车夫还有二牛惊呆了,这是什么剧情,萧衡更吃惊,没想到她会帮助自己,心里盘桓了下,“望风楼”是这真定最好的酒楼,他之前卖材时经过过,去干点活,一则有点收入补贴家里。二则,是最重要的,可以听到很多这个时代的事,萧衡只知道现在是天宝十二载冬,其他一无所知,要融入这个时代,要尽快了解实事,要知道,自己所处的朝代,是不是曾经历史书上的唐朝。尽快了解,才能对下一步做出打算。 王小姐这个帮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萧衡喜不自胜,但是,他还能抑制住冲动,王家亏欠自己,但并不是这位姑娘亏欠自己,她这么善良,自己反而心里有点莫名的心绪,犹豫了一会才道:“啊,可以吗,我去做,会不会……。”萧衡小心地道,毕竟人家一时说出来,是否是真的能安排,也有点不敢相信所听到的。 萧衡自己的本事他自己知道,文不成,武不就的,也没有各种狗屎运,随随便便就能帮上达官贵人大忙,然后平步青云。要不就是商业头脑发达,瞬间在古代富可敌国,要不就各种发明,天下臣服,要不穿越成公子哥儿,斗鸡走马也好,萧衡这些都没有,这些运气都没有。他只是一个个儿不高,穷兮兮的“樵夫”,一肚子的现代知识,没有用,至少,现在没有用,连吃饭都不还不能温饱,别提发达了。 “你去就好,我回去就跟王叔说。”王小姐似乎也有点异样,毕竟这是有点冲动了,不过话已出口,顿了顿,也没什么可再说的了。于是回头车里,就有人叫车夫驾车走了。 “滴滴嗒嗒。”很快,车就消失在了巷道中。 只剩下,两个呆呆的青年,两个大眼瞪小眼的青年。一言不发。 “好冷。”过了好一会儿,萧衡干笑道,打破了僵局,被二牛盯得发麻。 “天啊,我居然看到王小姐了……天哪,传说中的真定第一美女啊,天啊,果然,这么……”二牛挠了半天的头,也想不出什么有含义有文化素养的表现词来形容,道:“这么好看。” 真定第一美女?谁这么无聊搞这这排名玩意儿,萧衡心里嘀咕。不过想起那婀娜的身影,放在现代,国家第一美女也不为过,他想。 “啊,果然好看。”二牛喃喃地道,反正想不出词来称赞。 这憨厚的家伙,看到美女也成了这样,萧衡直翻白眼。也终于安慰了自己前几天的窘迫,那啥,也不是咱一个人见到她表现这么差劲不是。 “走了,天快黑了。”经过小插曲,街上的人基本不见了,只有风刮起掉落树叶的声音,天色将暗,萧衡道。 嘿的一声,二牛把萧衡的米也扛在肩上,轻松自如。听到萧衡的提醒,他才回过神来,扛起米,率先出发。萧衡倒是错愕了下,才跟了上去。 “嘿,好看,对了,王小姐刚才说啥来着。呃,叫你去望风楼做活,啊呀,你走运了呀。”谭二牛一脸艳羡的道,“那是真定最好的酒楼,就算再差的小斯,在里面一天也是十几个大钱呢,够养活五六个人了,比打材舒服百倍啊。”他虽然憨厚,但却不笨,酒馆里做活的收入,比自己要好很多,而且稳定很多。 “哪里。”萧衡苦着脸,想着酒店服侍人的活,他在大学的时候去酒店端过盘子,但这唐代酒馆,还不知道是啥样,也不知道自己就算去了别人会怎么安排,他边走边道,“既然是最好的酒楼,来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及贵,也不好伺候啊。” “啊。”二牛一愣,想想也是,那些富人贵人,架子大,都是凶神恶煞的主儿,去伺候,很多时候受气得紧。一旦惹了他们生气,有时候还要求赔偿的,一不小心,大半年的活就白干了。 “那怎么办?”二牛问到,意思是问去做活还是不去。 “哈,看情况吧。”萧衡打了个哈哈,现在又冷又饿,他考虑不了那么多问题,只想早点回去。 于是两个青年加快了走路的速度,就像飘一样。又说着村里那个青年暗恋哪个姑娘,或者哪个和哪个打了一架,一路不曾寂寞。 第四章村子里的少年 回到家中,四周已经不见光亮。阳光早早地落山,寒风吹袭,农人早就放下活路,早早收工回家,围着炉火,老人家摸索拿出烟杆,小心翼翼地放了不多的烟草,小试了半天,才把烟嘴伸到火炉边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的烟雾,惬意的望着火苗。 萧衡他们一路说着回家,因为高兴,走得快了许多,估摸着一个半小时就到家了。萧衡不由得感叹,这是大名鼎鼎的真定,离县城中心走路不过两个小时,这要是放在现代,那是妥妥的城区了啊。那地段,地价怎么也得卖过上万块一平。但在这时候,这里没有条条大路,只得翻山越岭,房屋简陋,过着清贫的生活。 回到家,萧衡放下米,二老早已烧开了水,让萧衡洗脸烫手,暖暖身子。这时,“陈母”利索的洗米下锅,不一会儿,凑着咸菜,一桌简单的饭菜就弄好了。 老人家把火烧得旺旺的,房屋透风,御寒衣服棉被都缺,只是不缺材火。“一家人”简单地吃饭,父母说着农事,或说起村里哪家母猪生了小猪,天冷冻死了几只,唏嘘不已,萧衡没有答话,认真的听着,偶尔附和,感受难得的农家温馨生活。期间,萧衡想起了什么,跟二老说起了今天遇上了王小姐,她照顾工作的事,这让二老大喜,额头皱纹舒展。在他们看来,如果萧衡去酒楼工作,自己二老再种点地,那也可以过上一段好一点的生活了,他们不由得十分高兴。 “那位小姐不会是只是说说而已吧?”陈母(以后便不再打引号了)疑问道,这毕竟就像天上掉馅饼。那小姐为啥帮助他,为富不仁的多了,遇到善人的时候,反而让人难以相信了,所以陈母对这事也抱怀疑态度。 “应该不会吧。”萧父道,“这位王小姐生得如花儿般,十里八乡闻名,而她也是个好心肠,前几年招灾,我们还去过她和她母亲主持的施粥棚里领过粥哩。” “这倒是哩。”萧母想起来了,点头道,“这位小姐是个菩萨般的心肠,以后菩萨定要保佑她找个好人家。” “咳,咳。”萧衡正在喝汤,呛了一下,不觉莞尔。这老人家心眼就是实,倒是关心起别人的终身大事来了。但自己心里头也有点同意老人家的想法,希望这王小姐以后能幸福,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帮助了他的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孩,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就默默祝福她找个如意小郎君吧。 “我过两天去试试看就知道了,那酒店的活儿,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干得下呢。”萧衡刨了几口饭,吃了两筷咸菜才道,没有露出什么异色。这个时代,烹饪技术远远落后,萧衡又是到穷苦人家,这饭食真个叫一个差,说得难听,差点吃糠了。可一直在苦难中的人,能有一口吃的就是很幸福的事,萧衡本来就是坚韧的性格,对吃的也不计较,来这个时代半年,早就适应了。谁叫自己命苦呢?经商要本钱,何况商人逐利,官府抑制,萧衡就凭后世而来就能忽悠这时候的人和他们竞争成为富可敌国?那几率其实小的可怜,除非自己会发明,但朝廷也不重视,儒人们轻视这是奇银技巧。说得明白点,清朝慈禧的时候,火车传入天朝,朝廷居然把火车当成怪物,直接推倒砸烂。没文化真可怕,古代几千年的文化,发明无数,但发明的人有几个是身居高位的,多少人默默无闻,发明后连名字都没留下。所以萧衡别说不会发明,就算会了也难以发达。 穿越来了半年,萧衡不是没有想出路,自己会的确实少,会背些古诗有什么用,自己认识繁体汉字不多,有没有墨水,别人三俩下就试出来了。靠背后世古诗来求名求官,萧衡总觉得是在欺世盗名,他不想做,还有就是古代人不是傻子,肚子里有没有货别人试得出来,哪天被识破了,被众人唾弃,那才叫不堪。 经商,背诗都不成,去考科举那更是一沓糊涂。又没有祖荫,萧衡只能先想办法填报肚子。 话说回来,陈家二老一听萧衡的话,心想也对,酒店的活儿,那是需要机灵劲儿,萧衡不识文化,憨厚老实,在酒馆里多半做不来。二老心里这样想着,不由得又担心起来。在他们眼里,自然以为萧衡不识文化,经常上山打材不多话的,老实干活的萧衡,就是个老实巴交憨厚的主儿。 “也不用担心,活儿也不会那么难,王小姐既然回去安排了,我相信也不会是个太为难的活。”萧衡安慰地道,“过两天我去酒楼试试看就知道了。”看着二老才五十岁的人七十岁的颜,萧衡决定去酒楼试试,无论怎样,只有走出山村,只有出去,才有希望。 “这么快,你的伤还没好全,去店里不太好看,眼看着只剩十几天就过年了,过完年再去吧。”陈父道。萧衡上次受伤太重,现在身上还有很多淤青,酒楼里是抛头露面的活,萧衡这样去难免让人不好看。 “没事的,都是些皮外伤,穿上衣服也就看不见了。”萧衡笑道,“现在大家都想回家准备过年,正是酒楼需要人手的时候,我现在去他们才好安排,何况王小姐安排的,我若不早去,明年再去,时间久了,别人反悔,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不要我去工作了。” 二老听到萧衡说得在理,也无话可反驳,只觉得又得苦了萧衡了。 三人吃完饭,也就洗洗,蒙头睡了。古代晚上缺乏娱乐活动,不像现代手机烤火箱,可以玩到半夜,这时候的农村,这寒冷的天气,连村里几个大爷都没法去院子里看星空给孙子讲故事,或者凑在一起拉拉家常,吹吹曾经的过往。 一夜无话。 次日,在二老的强烈要求下,叫萧衡好好休息。萧衡也就不用去打材了,可是却没事做了,在家无聊的发呆,找不到书看,找不到手机玩。这日子,闲得很慌,只能无聊地时不时往火坑里添材,拨弄一下火苗。 “哈,恭喜恭喜,阿衡,你走运了啊。”正无聊间,几个人来到了萧衡的家。萧衡抬头一看,有村里的谭二牛,李二,李三,王麻子,张狗蛋几个。 这几个人的名字,都取得……萧衡听着就想笑。但是古代农村人普遍没有文化,很多就直接用姓,加上排一、二、三、四往后推就行了。古代小孩存活不易,人们又觉得名贱命硬,猫儿狗儿麻子二蛋的,普遍皆是的。 “哈,是你们几个啊。”来了半年多了,跟这些年轻人也混得比较熟识,萧衡赶忙招呼他们来坐,板凳不够,就弄了几个木墩子坐下,几个年轻人也不在意。大家家里都是这样子,有坐的就好。 “嘿嘿,我说阿衡,你运气真好,要去城里享福了啊。”张狗蛋羡慕地道。昨天才发生的事,这个“劲爆”的消息,村里很快就传开了。 “什么运气。”萧衡白眼一翻,露出伤道,“命都快没了呢。”萧衡说着,心里发苦,最近霉运缠身,他都想去找大师开光了,他这样想着,我家乡回不去,手机也没得玩了。我的青云账号在大学的时候通宵刷了好多副本,满级了啊,不知道被盗号了没有,苦啊。萧衡一脸苦色,回忆了往日,下班了就玩青云,至于为啥玩这么老的游戏,还是那本曾经熬夜追的小说诛仙,那个平凡少年张小凡,深有一种融入感。 回不去了啊,萧衡轻轻一叹。 几个年轻人看着萧衡的伤,一阵唏嘘。只道萧衡运道不好,招了这无妄之灾,不过老天终究是眷顾,给了他好的安排,也算点补偿。 “不说不高兴的事了。”谭二牛为人憨厚,转移话题,他一脸神秘,很小心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包裹,深怕弄掉了,“你们猜猜这是什么?” “哇,二牛,你还有宝啊。”李二眼疾手快,凑过去,惊讶道。二牛人高马大,早就防他有这早,把包裹侧到了右边,李二身高不够,伸手去抓,二牛闪了过去,李二只能干瞪眼。 “二哥不用看,肯定是好吃的。”李二的弟弟李三不去抢,笑道。 “老三,你怎么知道?”李二歪过头来,倒是奇怪自家兄弟咋猜到的。 “哈,你看二牛都流出口水了。”李三笑了起来,损道,“这家伙长这么高大,可不是凭空长的,饭量都是别人的几倍,一有好吃的就那德行。” 大家闻言也都笑了,对李三的聪明伸出大拇指。 谭二牛被识破,挠挠后脑勺,一群人开玩笑习惯了,也不恼,不再打哑谜,讪讪一笑,道:“嘿嘿,前几日俺打材时,弄到了一只狍子,俺没舍得卖,留下自家人吃了,还剩一点,拿来给阿衡补补。”二牛掂掂手,估摸有半斤的样子。农村很难吃上肉,就算偶尔弄到野味,那也是拿去卖了,换一些米面。拿半斤来给萧衡,都有小半只了,这份情谊难得。 “谢谢了。”萧衡十分感动,富贵了情义浅薄,但贫穷却有很多真心之交。看着几个人一脸馋相,遂对几个年轻人道,“既然拿来了,我去洗米煮饭,咱们一起来一餐。” “好啊,好啊。”几个年轻人喜不自胜,哇哇大叫,口水都流了出来。 不消吩咐,几个人就在萧衡家里操作起来,洗米下锅做饭,厨艺较好的张狗蛋自荐掌厨。叮叮当当,折腾了半个时辰,香气四溢,大家都在暗地里吞口水。李三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飞奔回家,不一会见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个竹筒,竹筒用塞塞住了,谭二牛一个箭步过去,拔了塞子,醇酒飘香,原来是珍藏小酒。“好啊,李二,有你的。”大家赞叹一声,也不等菜熟没熟好,就着陈年瓷碗,分了那筒酒,围住火炉,几个年轻人“胡吃海喝”了起来。萧衡平素不饮酒,浅尝了一下,其他都给其他几个人消灭了。说实在的,村里穷,没有油,炒出来的野味并不怎么好吃,萧衡只吃了一小块,其它都是被其他几个年轻人消灭了。肉吃完了,再拿咸菜去炒一遍,再拿饭又炒一遍,直到锅了啥油烟都没了,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碗筷。 吃完饭,然后就是借着点醉意吹牛,当然,不例外的说起了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或者寡妇,二牛鄙夷地跟他们说,他见过了王小姐,说王小姐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嗯,一定是,然后就是其他青年的质疑,说什么二牛这样没见过女人的人,肯定见到隔壁村大胖婆也觉得最美丽,搞得二牛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喝酒喝的,强制辩解:“一定是,要是你们见了,肯定被迷住的。”其他人报以大笑,满脸不信,又说起隔壁村有个漂亮的姑娘叫小花。 这样,一天就开心的过去了,明日,萧衡就要进城了。 第五章倒霉催,差点被踩踏 次日,萧衡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只有一件换洗衣服,在二老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就只身赶往县城。临别的时候,谭二牛来送行。萧衡给了他一拳,笑道:“别搞得这样肉麻,只是进城而已,又不远,等你来卖柴的时候,咱们就可以见了。” 二牛挠挠脑袋,心想也是,憨憨的笑了。 萧衡看着两个鬓白的老人,常年劳累,脸上布满风霜,他回头对二牛请求道:“我父母年迈,我在城里回来不便,他们有什么需要,请帮忙照顾一二。” 二牛郑重点头:“阿衡放心,都是隔壁邻居的,有我在,萧伯萧婶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远亲不如近邻,有二牛在,二老拿什么不方便的,二牛可以帮衬一二,或是二老有什么状况,二牛也会来信息,萧衡放心了许多,别过他们,只身前往真定城。 真定城,世代闻名。自古以来人才辈出,远说秦朝著名将领赵佗,是天朝历史上最早有**、澳门及岭南地区确立政权的秦朝将领,为维护少数民族地区团结及统一做出了突出贡献。三国演义神话的赵子龙,亦是现代多少人的偶像,还有宋代的大将高怀德,也是鼎鼎有名。 这里应该是人杰地灵吧,萧衡感叹了下。 现年天宝十二年冬,也就是公元753年,战乱还未起,至唐公元618年建国以来,百多年来少受战乱,休养生息,经历了李世民“贞观之治”、武则天“贞观遗风”、唐玄宗初期“开元之治”,大唐居民生活水平空前提高,商业十分发达。百姓几代不闻战事。 萧衡在街上走着,虽不是第一次来,但以前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现在还未到午时,还早,他才有时间细细打量四周。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真定城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虽是透骨的寒冷,但现在是早上巳时,很多人为了生计,也出来了奔波。早餐点心芬香四溢,这可是纯油炸的,不是现代的地沟油,过往者都忍不住流口水,或者探向怀中的孔方钱,忍了好久才不舍的走过摊子。 行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儒雅、或清新、或世故的唐人脸庞,车马穿梭,城中穿流的小河波光粼粼,杨柳垂在水中。拱桥上头,才子才女或吟诗,或掩嘴而笑,尽显风流。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萧衡自感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虽是来过了多回,也禁不住停下脚步,四下打量,感叹古代的生活。 铁匠铺叮叮作响,药铺捣药有声。就是那车行,也在招呼客人。三教九流,如同身处清明上河图。 突地,一声哨响划过天际。只听到马蹄奔踏的声音。 “快让开,驾。”杂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十多匹烈马从真定大街上扬长奔跑。马上十多名大汉,个个长相彪悍,不把路人放在眼里。 然后就是街上一片杂乱,许多卖货摊子被绊倒,水果,蔬菜滚了一地。 “快跑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们纷纷四散。青壮的拉住自家老人,父母拉住自家的小孩,四处避让。 萧衡挤在人群中朝街道边上避让,头次遇到这样的阵仗,他本能的躲避。可没等他喘过气,你挤我,我挤你,他既然被挤了出去,孤零零的倒在来大街上。 马蹄,无情的奔了过来。 马上的大汉,浑然不把倒在地上的萧衡放在眼里,似若无物。 十多匹马要是从萧衡身上踏过,萧衡的下场可想而知。 我命休矣。萧衡绝望的闭上眼睛,这时候,逃也来不及了。 罢了罢了,终究一生苦难,也没有什么甘与不甘,死亡临近,他反而十分平静。 “刺啦。”然而上天似乎还不忍心夺去萧衡的小命,电光火花之间,萧衡只感觉到一阵香风扑鼻,随即就被带了起来,在空中一跃,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驾。”马飞奔而过,朝前面去了。 萧衡呆呆的望着这群在街上纵马的人,却见其中第三个人好像停了停,望向了自己,此人略瘦,面容苍劲。萧衡清楚的看到,此人右耳下,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多谢……姑……姑娘救命之恩。”萧衡回过神来,感谢眼前的恩人,这一看,又呆了呆。 女子瓜子脸,明眸星目,发髻用一条簪子缠住了,额头还用一条很色布带困住,把发丝别在头上。她一身浅黑色劲衣,把玲珑的身材勾勒无疑,虽是常年习武,肌肤竟也十分白皙。好一番英姿飒爽。与王小姐比起来也不差半点,只是王小姐那是柔性美。 女子并没有回答萧衡,只是望着马离开的方向。 萧衡有点尴尬,有点怒意道:“我大唐盛世,衙门公正严明,怎么放任这些恶人在街上扰乱居民。” 女子这才回过头,有点好奇的打量了萧衡一眼,见萧衡穿着寒碜,头发还短短的,不伦不类,稍微惊讶了一下,道:“这是安家的人马。” “安家?”萧衡吃了一惊,“安禄山?” 女子没想到到萧衡反应还这么灵敏,寻常百姓只知道安将军,哪里知道安禄山的名字,而且还敢直呼安禄山的名字,对萧衡又多了点异色。 不过女子似乎没有打算回答萧衡,她自顾离开了。 女侠啊,萧衡自顾摸了摸鼻子。又是被女子救了,有点尴尬。不对,好像还没问恩人姓名,算了,想想那动人的面孔,别人也不会告诉自己的名字吧。别人是高高在上的女侠,肯定不图自己报答了,自己又有能力报答别人么。 经过了插曲,萧衡胡思乱想了没有多久,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望风楼”前。 萧衡抬头望去,只见几个楼阁亭榭连绵相接,飞檐画角,景色极佳,一向是真定城中游人登高饮酒的所在。 .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牖。灯笼高高挂起,每个灯笼“望风”二字笔走龙蛇,真是一处绝佳的观景场所,豪华的装饰。 再细看,酒楼外人声嘈杂,喧闹非凡,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楼宇内古色古香,雕楼画栋,竟有三层之高。酒楼内热闹非凡,就算寒冷,来往的过客游人甚多,楼层底下一层是普通平凡人吃饭之处,亦是不菲的价格,中层为高档一般贵客食住之处,第三层则是佳人才子,高档贵人的地方,浏览全城美景,吟诗作赋,美不胜收。 虽是价格高昂,但物有所值,再看看桌上菜肴美味可口,香味四溢,让人流连忘返,跑堂的小二忙的焦头烂额,数钱数的手发抖。 萧衡顿了顿,走了进去。一个小厮见他穿着普通,不由得皱眉,不认为萧衡能付得起这里的饭钱,但是老板有培训,不得外表看客人。于是走了过来,应付的招呼道:“客人要吃些什么。” 萧衡收回观看酒楼的目光,赶忙道:“这位兄……台,在下萧衡,并不是来吃饭的,承蒙王小姐照顾,在下是谋个生计的。” “王小姐,哪个王小姐?”跑堂的小厮把抹布搭在右肩,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咳,就是酒楼的主人王家的小姐。”萧衡解释道。心里倒是紧张了,无亲无故,打着别人的照顾来,好像就像远房远房远房的亲戚来贵人家打点秋风的,不由有点脸红。 “王小姐?”小厮倒是惊讶了,看萧衡打扮,一副落魄穷人样,肯定不是哪家公子哥儿,但是说是王小姐介绍来的,那天仙般的人儿,介绍他来,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再询问了一遍萧衡,小厮确定没有听错,料想事情还是有点大。他在酒楼也有几年了,王家安排亲戚来干活也不是第一回,但萧衡却是外表穿着最落魄的,也不知是王家哪门子远房的远房亲戚,他不敢怠慢,于是道:“你等等。”就去楼上找掌柜的报信去了。 他没有招呼萧衡坐下,萧衡只好走到一个角落,在看着一楼的食客和跑堂的小厮。仔细看了一下,一楼分有五间之多,每间用屏风隔住了,只留旁边两道通行,每间十桌,厅中除了桌椅,还摆放青瓷,盆栽,点缀绿色。桌上都放有茶壶茶杯。即使没有到饭点,客人也有了两间之多,大冬天的出来吃饭,这时候并没有火锅,只是桌旁放上炉火,但菜也冷得极快,不如在家热着吃舒服。这么多人,让萧衡砸舌。 不一会儿,小厮就飞快的下楼来,眉开眼笑地对萧衡道:“陈兄弟,我叫丁位,以后叫我丁哥就好,小姐和掌柜的都在楼上,叫你上去。”开始他去报信时,对萧衡很质疑,小姐听说名字之后,也摇摇头,不予理会,王小姐身边的白袍公子哥儿对他冷眉以对,让丁位胆战心惊。但随即王小姐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过去跟王掌柜说了些什么,然后道:“你去带他上来吧。”这下丁位凭多年跑堂的经验判断,萧衡这小子估计还真是小姐叫来的,估摸着是什么远房远房远房的亲戚吧。这样,丁位于是下楼来就跟萧衡套近乎。 “丁渭?”萧衡听到名字,想起了某朝宰相,砸舌,“三点水的渭?” “不是,位置的位,三点水的渭,有这个字吗?”丁位道,毕竟他识字不多。 “哦,有,那丁哥好。”萧衡老实道。也怪自己神经大条了,丁渭,虽然人品不咋滴,但书法一绝,官至宰相,宋朝“大人物”啊。当然现在是唐朝,就算叫丁渭也是个埋没在历史长河里的无记载人物。 “噢,你跟我上楼吧,小姐和掌柜的等着呢。”丁位忙招呼道。 萧衡应了声好,就跟着上楼,然后悄悄地问:“丁哥,怎么小姐也在啊?” 见萧衡不知道王小姐在这里的事,丁位对萧衡的远房身份又加了几个远房,还是耐心解释道:“你是刚来,应该是不知道吧,这里可是看全城景色的最佳位置,文人墨客看景抒怀的好地方。咱们小姐诗文兼备,这里是她家的,就经常来结识文友,谈论诗词歌赋。”丁位说着,好不佩服,对这位小姐一阵崇拜。也让萧衡对这位王小姐赞叹不已,美貌才华家世都有,完美的白富美,无敌了啊。但又奇怪了,历史上怎么没有任何记载呢。也许,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吧,又或许,这里的唐朝,有点不一样。 “嘿嘿。”丁位嘿嘿笑道,“要不是有咱们小姐,你瞧,怎么这么多客人。”说完环顾二楼的饭桌,也是满满好几桌。 萧衡愕然。 楼上,华冠白衣棉袄,翩翩公子对王小姐道:“表妹,什么事?” 王小姐轻摇头,启唇道:“是前几日我看到一个落魄的人,让他来这里安排个活计。”王小姐家那日的事,并没有任何外传,只说招了贼的小事,随后便没有任何人提及,萧衡之事,更无人知晓。 公子哥哑然,怜爱而责怪道:“婉茹啊,你也太心善了,你帮助人大家都欢喜,可叫他来做事,乡里巴佬,要么憨厚啥都不懂,又或者万一对方是个恶人呢。” 王婉茹咬咬牙,想一想自己是有点冲动了,经常施粥帮助人自己父母都没责怪,这回安排人来做事,受了父亲一通指责。那时看萧衡太落魄,又因自己受伤,愧疚而做出的主张,让她一阵后悔。他以为父亲会回绝,不过,出人意外的是,一向严苛的父亲竟同意了,说商人最重信义。现在酒楼缺人,反正也是要招人的,不妨让他来试试。所以萧衡今天来,能碰到王小姐,也是她这几天都在这里等待,也想看看这个萧衡是不是“恶”人,安下自己的心。 “表哥,你放心,下次我会注意的。”王婉茹轻轻道,莲步轻移,如西子惹人生怜,她到了柜台边,缓缓坐了下来,等待萧衡的上来。 第六章尴尬的面试 萧衡跟着丁位上了三楼,便看到了绝色美丽的王小姐,她今日一袭青衫,腰间锦带,细细的红绳系了一个环形玉佩,头上用珠钗,不显凡俗,更添贵气。眼眸如辰星,肤如凝脂。她坐那里,静如处子,给人以无限的安宁。仿佛多看了一眼便是亵渎,令人自惭形秽。 萧衡还注意到,她旁边站着一个锦衣翩翩公子,仪表堂堂,面如冠玉,眼光里对萧衡等视若无物,十分高傲。见他眼里似乎只看着王小姐,萧衡心想,这帅哥跟王小姐关系不浅啊。柜台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矮胖,幞头,穿圆领袍,袍上有文案,比较鲜艳。他目光里透出审视的睿智。 “掌柜的,王小姐,这位小哥我给带上来了。”丁位对着掌柜抱拳。 “见过小姐,见过掌柜的。”萧衡跟着丁位低头行礼。 掌柜的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见过表少爷。”丁位这才跟萧衡介绍王小姐身边的公子,说是介绍,其实是行礼。 表少爷,这位超级帅哥看来是王小姐的表哥了,他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历史上的哪位有名人物,想想古代表哥表妹的事,萧衡便觉得这位表少爷在这里便不奇怪了。也跟着行礼。 看着眼前的王小姐和掌柜一脸审视,萧衡莫名的有点紧张了,毕竟不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二十一世纪大宅男一个,平常少与人打交道,还做不到淡定的气质,心里打起了鼓。 “你叫什么名字?”掌柜问道,看似十分随意,声音里透着多年的威严。 “小的叫萧衡。”萧衡迟疑斟酌了下,才回答。古代说话不像现在,用词很讲究。以这时候的萧衡身份地位,充其量只能称自己为“小的”。 “有字吗?”掌柜看着桌上的珠算,忽而抬头问。 “字?”萧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古代有点地位的人。除了取名,还要有字,比如李白,字太白什么的,杜甫,字子美什么的,这是有地位的人的象征。至于贫困群众,基本就是阿毛二狗之类的,别提什么字了。 “还没有。”萧衡老实道,现代哪还有那玩意儿,就算是自己现在取一个,想了想,也取不出感觉有含义的来,还是说没有吧,现在自己的身份,也不适合有字。 似乎早料到萧衡的回答,掌柜的也不惊讶,顿了下,又问:“识文断字吗?” 啊?萧衡微微一愣,都问的是啥问题,这招呼文人墨客的酒楼,要求就是不一样。自己从六岁入学,到大学毕业,读了十六年呢。不过,那都是现代的知识,对唐朝的繁体字和文章,并不认得几个。只好惭愧的老实道:“只认得几个字。” 掌柜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自然不会知道萧衡会是个受过十多年学习教育的人。 “四叔?”王小姐把询问的目光望向掌柜,她身为女子,也很少过问商场上的事,萧衡能不能用,还得由她的叔叔决定。 王掌柜又审视了萧衡一会儿,看得萧衡头皮发麻,才转向王小姐,点了点头。 王小姐长舒了一口气。 “照着这个,写一份协议吧。”王掌柜吩咐,立马一个小厮拿来了一份白纸协议。萧衡瞪了半天,这繁体字很好看,难怪只有中文才有书法,英文就算再好,也没有书法之说。但好看归好看,认得的却不多。几个人看到萧衡的模样,也不奇怪。王掌柜让一个小厮来念了,萧衡听着,大概内容是自愿做工,工钱按月结,工钱多少之类,萧衡再看了看,找张桌子坐了下来,小厮立即摆上了笔墨。 写毛笔,萧衡瞪着眼前的毛笔,大汗,怎么握笔才好呢?这个,完全不会啊。小学二年级老师教了下,早把拿毛笔的姿势都忘了,萧衡那个尴尬啊,悄悄瞥了一眼王小姐,见美人也看着自己,立马脸红了。 王小姐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只是看着萧衡。想来见多不怪了。 这个天寒,手又冻,萧衡深吸了口气,才硬着头皮,在王小姐等人的审视下,歪歪斜斜写完了。有些字他也不认识,听过一遍也忘了,只是大概猜出来,也就照着写了,默读了几遍,协议里并没有什么霸王条款,动不动就卖身,或者向现代乱搞些必须服务几年之霸王内容。 还好,萧衡写着放心,毕竟自己可不是打算长住的,安史之乱将要发生,跑路才是要紧。 好一会儿,萧衡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名字也写得丑,交了“答卷”,被王小姐等人看着,满是羞愧。自己脸上的表情肯定很丰富,萧衡心想。 王掌柜看了看,确认没有写错,倒是心里赞了一下,他没想到萧衡还能写完,别看这写字,若是不读书过的,就是抄也抄不会。看萧衡样子,似乎还进过学堂,只是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他回答不识字,又看那写字的姿势,越想越奇怪。他对萧衡多看了几眼,王家发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萧衡现在在他这里,多盯着,对王家更放心,他把纸放着等墨干,叫道:“丁位。” “小的在,掌柜有何吩咐。”丁位立即跑来过来,满脸堆笑回答。 “以后他就跟着你吧,先做些收拾桌子之类的活儿,忙的时候,也可以教他跑跑堂。”王掌柜安排,同时打量萧衡的神色,见他神色没有任何不愉,越发感兴趣。 “好勒,小的一定带好这位陈兄弟,好好招待客人。”丁位赶紧拍着胸脯表忠心。 “表哥,听说你最近看了《乐府诗集》,我想听听表哥的见解。”这时候,王小姐放心下来,转头向一旁的公子哥道。 “好啊,《乐府诗集》可是融入了多少荟萃呢,宛茹……哈,我们去书房聊,这里风大,冷。”公子哥儿立刻来了精神。 王小姐点点头,也十分有兴致,转身就要出屋走上走廊。 “多谢王小姐。”萧衡赶忙谢道,刚才在“面试”,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表示感谢,看她要走了,赶紧表示。 王小姐停了停,并没有回头。倒是旁边的表少爷好像很不爽,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似乎说萧衡很不懂事不知趣。 萧衡只得讪讪一笑。随后被丁位领着下楼。 此时已是中午,丁位先带萧衡简单吃了饭,然后带他安排住宿,知道萧衡在城里无亲无故,酒楼倒也厚道,安排了一间简单的住房,就在丁位住的斜对面。萧衡只身前来,身无长物,还好运气好,还有之前员工留下的不要的厚棉被,看着也还能将就用,萧衡管丁位借了点钱买被套垫单,也就简单铺了个小窝。酒楼的住宿比萧衡家里透风的好多了,但是没有火烤,晚上只能多运动运动,多盖点,丁位这样给他介绍。 酒楼下午并没有安排萧衡上班,但是萧衡还是去看看丁位麻利的干活儿,偶尔帮帮收拾桌子,听听文人墨客偶尔的诗句,听听八卦消息,倒也有趣。只是这是第一楼,来的客人日子一般过得比较拮据,来这里嘛,许多也都是虚荣心作祟,或者幸运的还能远远看一看美人,寄望着万一博美人一顾。这些人并没多少真才实学,听听高谈阔论,有时故作高深,有时面红耳赤的争执,萧衡心态这时不错,烦恼都忘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下午下班,丁位向萧衡介绍,酒楼是有员工饭的,不过要员工自己出钱,从工资里扣,按吃多少餐算,饭菜对员工也不优惠,比外面贵很多,所以很多员工就在酒楼里上班,然后去外面找地吃饭。 萧衡有些惊讶,这倒是很奇怪了的现象。不过酒楼有这样的安排,他也没意见,有意见也不是他能说的。于是跟着丁位,去外面找了一家简单的家常餐馆,地窄,人多,有些乱,很多人都没有位置,站着吃。 饭菜一到手,二人几分钟就下肚,然后付了一个钱,就回住处。 “这么便宜。”萧衡道,他可是从来没来过这里吃,以前打材,一挑材才卖几个钱,在城里也吃不起。按望风楼的价格,刚才他们吃的,起码五个钱呢。 “哈哈,当然,要不大家怎么都出来吃呢。”丁位滔滔不绝地道,“我们望风楼,也只有三楼的伙计要求高,他们或者是一些落魄文人,或者是一些有些权贵有关的人,他们才舍得吃酒楼的伙食,我们一楼的和部分二楼的,基本都出来吃饭。” 原来如此,难怪掌柜的要问自己学识问题,得到“答案”后,就安排到一楼了。萧衡心下明白了,一楼就一楼吧,能生活就好。 之后回去住宿,萧衡就苦了,在房里跑跳俯卧撑,听着好几个房间都有动静,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睡着。第二天起来,还感冒了,鼻涕眼泪一起流,不忍直视。丁位见此状况,赶紧赔着笑脸,请厨房的大哥大姐们弄了点王汤,再弄了几个朝天辣椒,让萧衡吃了。这药方,让萧衡泪流满面,用大火烤,又蒙头睡了一中午,总算轻松了很多。不过,感冒倒是好了,晚上不敢再过量运动,又借钱弄了两件破棉袄搭在背面上,才总算安然入睡了。 就这样上着班,看着客人的声色,一连过了好几天。期间王小姐有几次来到酒楼,但是也没有再过问过萧衡,就算路过,也没有再看过萧衡,萧衡心下坦然,恩情记住就是了,自己嘴笨,不去自讨没趣找人家说话,自在自娱,比之前在家打材卖舒服百倍,也没碰上客人刁难,萧衡日子过得也安定,不需细说。 只是打听了很久,并没有这个时代多少有用的消息。萧衡算明白了,这个时代消息传播落后,就算传播了,也是添油加醋,变成了野史杂闻,难辨真假。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和事,不容易啊,萧衡苦笑。因为他只能初步确定这是安史之乱前期的唐朝,具体是不是,还有待考证。而且自己这个时空的小蝴蝶跑到了这里,会不会一颗石头引起千层浪,安史之乱不发生或者提前发生了呢?一切的一切,都还需要打探。 想到那天安禄山的人纵马街市,这北方,已经不安全了啊。得快些想主意离开了。 第七章夜读 天越来越冷了,寒风呼啸,刮面生疼。 数九寒天,从冬至开始,每九天增加一寒,现在已经到了第五寒。离开了火炉,便不想任何事的地步。 这古代的楼宇,虽是雕栏画栋,煞是风景迷人,可是窗子是纸糊的,挡风能力弱,风时不时吹进大厅,让人禁不住打了寒颤。 “真冷。”时不时看到有客人搓手跺脚,眼环看一下四周,抱怨着这鬼天气。 不过,天气虽是冷的,但是客人也不少,楼上楼下,吃饭的竟也不下百人。让萧衡大是感叹,这大唐,能高消费的人还真多。当然,他忘了计算,这美女的诱惑力,人总是有幻想的不是,万一一不小心被王小姐看上,成为王家的乘龙快婿,那不就一飞冲天了,现在所受的苦都值得不是。当然,至于怎么才能让王小姐看上,那就是各有奇想,看他们的思想了。或者就算不是王小姐,王小姐与闺蜜好友也常来楼上雅座,那些女子虽不及王小姐容颜,却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多看看也是赏心悦目的。 萧衡却没有心思去看美女,二世为人,他早就过了少年爱做梦的年纪。自己一无所有,与那些女子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能想索性不想。他擦擦桌子扫扫地,肩上搁着抹布,客人来了吆喝两声,像了几分店小二,也渐渐熟练起来。 “咦。”萧衡收拾一桌的时候,发现桌上落了一本书。来酒楼吃饭的客人多,遗落书本倒也不是什么怪事,萧衡却是第一次看到,有些稀奇。他还从未有机会看看这个时代的书呢。 书面是暗紫色,装订粗陋,很多页面都翻的卷页了,想来书本的主人爱看书,却不是爱书的人。唐朝的印刷术比较发达,但是这本书印制劣,油墨点点,还有错字,说明主人不是有钱人。唐朝初年,人们的书主要还是竹简,但是经历过几代大治,经济繁荣,纸张技术比较发达,书本也渐渐流行成纸张的了。 《左氏春秋传》,萧衡看了书上的几个繁体字,认得。唐朝时,官方字体用的是正体,也称俗体,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称的繁体。萧衡一时好奇,反正现在也不忙,索性翻开页面,看了几行。萧衡一翻,翻到鲁宣公在年纪事。鲁宣公是谁?萧衡不记得其人其事,只知道是春秋时代鲁国的一位国君,不知道是不是孔子的老大,再看内容,排版是从右到左竖排的,又没有标点符号,古文晦涩难懂,繁体字笔画繁多,许多不认得,看得头疼。 “阿衡,你还识字啊。”一个青年小斯路过,笑问道。萧衡认得,这是同在一楼跑堂的,家离真定有半天的路程,原名叫王二,来了酒楼,改了叫王辉。 “呃,王哥,我看不懂,就无聊瞧瞧。”萧衡摇头,心想,若不是无聊到爆,谁愿看这令人头大的文字。 “哈,这估计是哪个书生掉落的吧。这些人,认得几个字,不识五谷杂粮,偏偏子曰者也,让人讨厌,学字也无用。”王辉抱怨道,估计之前受过读书人的气吧,对他们很鄙夷。 “哈,可不是这样的。”萧衡微摇头道,“这只是一些半吊子读书人而已,读书让人明智,知道我们的祖先来源,知道礼仪廉耻,知道世界的形态,总之,王侯将相,若是大字不识,事理不明,就会闹出很多笑话了,生也有涯而学也无涯,读书,能让我们了解很多事情。” “呃,倒也是。”王辉感觉有理,却不以为然道,“不过,我们生来贫苦,哪里有学习机会,现在好好跑堂就是了。” “来喽,客官几人?请上座。”王辉犹自抱怨,看到客人,一麻溜儿跑了过去。 萧衡想将书放去柜台,但是想想,现在下班后确实太无聊,先弄来看看吧。自己就在一楼上班,就算客人来要,也能立即还给他。天可怜见,竟无聊到这种地步。 下午下班,照例去外面吃了饭。天已经黑了,酒楼里也客人早早回了去。只剩下这些员工了。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天又太早,还是不是睡觉的时候,所以很多人就在酒楼的杂房,赌些什么小钱什么的。 “掌柜的不怪吗?”当丁位给萧衡介绍去玩时,萧衡奇怪的问到。 “只要不闹大,掌柜的也不管的,晚上没有客人,总不能让大家吃完饭就瞪眼看天吧。”丁位告诉他。然后又一脸神秘地告诉萧衡,“前几日新来的小莲真水灵啊,趁着晚上无事,我们去找她聊聊人生?” 小莲比萧衡还来到酒楼早,这几天也认识了。乡下来的,家里人多,七拐八拐托上什么亲戚,才能来这里干活的。长得在普通人中,也算出众了。在这店里,晚上就是一些青年男女谈天说地,或是一些大妈介绍本村或本族“优秀”的男女青年小伙,引得一些异性啧啧惊叹,立马献殷勤示好。 萧衡素来喜欢清净,笑笑:“你去吧。”然后就烤火发呆,有些天晚上偶尔跟去,就是听他们聊聊,也没说几句,姑娘们大妈们开始还好奇,后来觉得他像个榆木疙瘩,也就失去兴趣了,打趣的贬低他两句,萧衡笑笑,也不在意。 今天照样,丁位照样要去按他说的找小莲谈人生,却见萧衡抱着本书看。一拍萧衡肩膀,瞪大眼珠,大感惊奇道:“我说哥啊,这个你看得懂。” “看不懂。”萧衡抱着书,还是老实的摇头,“打发时间。”其实也想想看看,看能不能找出原来的历史轨迹。 “奇哉,怪哉。”丁位大摇其头,学着读书人的样子摇头晃脑。想想萧衡那天写的协议,那字,比自己不知道差了多少,一看就知道他很多字不认识,居然现在在看书,莫非还想自学成才,当个老学究么。丁位大感萧衡这家伙不可理喻,只道他没见过世面,不管他。哼着小曲找小莲去了。 萧衡也不管他稀奇的眼神,借着酒楼里的灯光,自顾翻翻书,笑着目送他走开。 这酒楼为了照顾员工,晚上还可以点上一两只蜡烛,照亮楼道。萧衡回去住处点不起灯,又冷,只好借着一楼的烛光,拨弄一下火,瞧瞧那生涩的古文。 起初,远处房里不时传来的说笑声或者下注声,让萧衡没法专心。但看着看着,竟也专心了起来,看不懂,我猜总行了的。隐约看了一些春秋历史事件,和自己所知的相同,看来历史方向没有错。突然又想想自己二十一世纪读书,看电脑,玩手机,要是这么认真看书,肯定也得是清华北大不是,萧衡YY了一下。 “你在看什么?”萧衡不知道看了多久,竟不曾发觉身前站了一人。 长发如雪,紫色鎏金棉袄,眉目如星,在这夜里,灯光如许,就算是花儿见到她也得失色。她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王…王小姐。”萧衡闻到沁人的芳香大吃一惊,差点语无伦次了,尤其是那绝美的容颜,惊鸿一瞥,就是在晚上,也不曾减少半分。烛光下,她更加动人,让自己好像感觉做了什么错事被抓了现行一样。脸红了红,合上书回答道,“左氏春秋传,随便看看。” 王小姐却也是惊讶,想不到他还竟然如此勤学。本来她只是偶然经过,见萧衡那专注样,忍不住停下脚步,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可惜很多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萧衡挠挠头,苦恼道。看的时候,都是连猜带懵的,说真的,古文的晦涩难懂,出人意料之外。 王小姐了然,点点头:“你能上进看书,却是难得的青年。”对萧衡露出赞赏之意。 萧衡却觉得莫名的古怪,对方女子比他还小好不好,搞得像长辈是的来评论他。当然,人家是才女,放在现代,萧衡自认读书肯定也比她差,就当是班长说叨得了。以前读高中时,萧衡没少欠作业,没少被那胖胖的女班长吼叫。 “这个,抱歉小姐,这是客人掉落的,我就拿来看看,等客人来找,我就还他。”鬼使神差,萧衡老实交代了。毕竟动了客人遗落的东西,就算是书,别人也会有意见的。小姐是酒楼的半个主人,还是交代了好。 王小姐没有怪罪的神色,她想萧衡这样的人,也没钱去买书的,轻轻道:“初看书的话,看些《千字文》、《论语》《大学》,先学些基本的,《左氏春秋传》一家的纪事,无甚紧要。”王小姐却没有怪他擅自动客人的东西,还指点他看哪些书。 我又不是要去考进士,做学问,就是打发时间而已,历史书说故事有趣多了,萧衡心里嘀咕,当然不会说出来,苦笑道:“那些书我也没有,我识字不多,要是有本字典就好了。” “字典?”这下让王小姐惊讶,她也自论自己读书无数,竟不知道有字典这东西。 萧衡马上反应过来,现在哪有字典,康熙字典还是清朝去了呢,以前不叫字典,说字典她肯定不知道,那现在有什么识字的来着,想了一会,萧衡道:“就是《说文解字》,我想先认认字,我的基础太差了。” 王小姐点点头,《说文解字》她知道,是专门介绍汉字的一本书,但是流传不广,专门学习受教育的人也用不着,所以极少人知道,没想到萧衡居然知道,又是一奇。 “嘀嗒嘀嗒。”门外传来了马车的铃声,然后有人呼唤小姐。 萧衡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来接小姐了,赶紧去开门,王小姐没说什么,袅袅去了叫了声:“樊伯,走吧”就上马车而去了。 只留下淡淡的香风。 铃声远去,芳香犹存。 萧衡关了门,没心思看书了,怔怔发呆。他心里思绪万千,不知道小姐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楼上,更不知道她从楼上下来,真是怪也。 第八章小姐的赠书 将近年关,天越来越寒。客人也渐渐稀少了。 零星的两桌,客人也是吃完饭就走,不作停留。所以萧衡他们闲暇的时间就多了,围住火炉,或者说说笑笑,或者弄上红薯之类的烧烤,然后争抢吃食,或者有对象的年轻人打情骂俏,酒楼里比较活跃。 一日中午后不久,萧衡吃完了饭,就在打盹儿。现代读书的时候,中午都要睡点午觉,到了唐朝,他的生物钟一时调节不过来,每到中午就困得不行。正迷糊间,猛的面前站着一个俏丽的丫鬟,她高傲的看着自己。这丫鬟也是有几分姿色,萧衡见过,是王小姐的贴身丫鬟,叫什么香菱的。 那丫头神色有些愠怒。萧衡见左右无人,难道这丫头是来抓自己偷懒的吗?正想辩解一下, 丫鬟却露出讥诮的神情,得,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萧衡远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丫鬟不说话,好一番审视萧衡,琼鼻里哼了一声,有些不情愿的把一个布包“啪”扔在他面前。 “这是?”萧衡呐呐问。 香菱哼了下,道:“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想的,我可告诉你,这事要有第二人知晓,要你好看。”说完还对萧衡挥了挥小小的拳头。 听香菱言外之意,这布包里的东西是王小姐赠送自己的?大感惊讶。对香菱的表现,他不由得苦笑。俏丽小姐刁蛮丫鬟啊。他还在考虑这是什么,要不要接受,哪知还没等萧衡说话,香菱昂着头走了。 “替我谢谢你家小姐。”这时候,不管是什么,先收下了,萧衡对着丫鬟的背影道。 丫鬟却理也不理,径自去了。 萧衡呆了呆,盯着包裹看了半天布包是上好的布料,还有淡淡的香味,他想了好一会,才打开布包,呈现在眼前的是三本书。萧衡一本一本翻开,一本《说文解字》,一本《大学》,一本《论语》,感情王小姐还真想让萧衡自学成才了。 萧衡翻了翻,《说文解字》还比较新,估计没怎么翻过,至于另外两本,书本比较陈旧,但是一点都没有卷页缺角之类,很是齐整,书本的质量也很好,倒是做了许多笔记,一些心得体会,隽秀的字体,萧衡猜的出来,应该是王小姐学习时的笔记。看来她读书很是仔细认真。 王小姐赠书,让萧衡感觉怎么有点古怪,无功不受禄,不过送的却是书本,莫非王小姐要自己去考状元么?考上状元后那个啥?萧衡想想觉得有点好笑,这书,看《大学》《论语》不但内容空洞,更加无聊啊,萧衡一个现代人哪里看得进去。不过别人好心相赠,就收了起来,就算是无聊时看字写写字也好,他这样想。 之后萧衡就是重复的上下班,下班了就看看书,用手蘸了热水在桌上写字,还真是有模有样。 ------------------------------ 一日,萧衡闲得无事,在一楼歇息,一个尖头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他吩咐:“萧衡,这是上好的“金龙湖”茶,三楼客人才用的,送茶的伙计刚送来,你拿上楼去,交给三楼的伙计。”这是他们这一楼的杨管事。 “哦,好的。”萧衡应声,提起那两袋茶就上楼。 萧衡却不知道三楼,正在轰动呢。 起因是三楼的一位客人,五十多岁的模样。不肯结账,非要有人能做出符合他欣赏的诗句他才能结账。钱就在他怀里揣着,也不像没钱付账的人,来这三楼的人,又非富即贵,或是满腹经纶。虽然老头是在刁难耍赖,但是醉鬼一个,掌柜的也不好让人强行拖走,影响酒楼声誉。 掌柜王通元经历的事情太多,为商十多年,遇上这样的刁难还是第一回,不过心想这老头不过是醉了,正好小姐及表少爷和几位才子都在,就让他们随便弄点诗句想打发了他。 “不是老朽没钱,就是考考你们,看我大唐是否还有能人,你们要是能做出让老朽满意的诗句,老朽付双倍价,要是没有,老朽还不……呃……还不走了。”老头长髯青衣,头戴高高的纶巾,看上去精神颓废,似乎失意的人,但是目光如炬,又是一副藐视天下的神态。 “嘻,老头,不是我们唬你,我们自幼入学,随便一吟皆能让你奉之为天文,你还是早早付账,免得出洋相。”一个紫衣青年才子见小姐在此,想表现一番,傲然道。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哪里看得出别人的深浅,想来有些才学,平常受人追捧,所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但王小姐却微微皱眉,年轻人称老人家为老头,又是莽撞,她平素不喜欢这样的人。 “哈,有傲气,快快吟来。”哪知老头子对年轻人的称呼不以为忤,反而来了精神,酒杯放在桌上,自顾斟酒,又饮了一杯,面色通红,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那不行,要是我们吟了好诗,你却说不好,耍无奈怎么办?”另一个瘦脸才子谨慎了许多,担忧道。 “你们还担心老头欺负你们么,我老头是什么人。”老头不高兴了,吹胡子瞪眼道,“你们自且放心,尽管作来,你们都是读书的人,不好我自会点评,好与不好,你们都是明白人,老夫还能欺你们不成。” 众人点点头,心想这么多明白人,也不怕老头耍了赖去。可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有说话。在王小姐面前,都要保持风度不是,心想这点小难题,王小姐随便打发了,岂不美哉,博美人一乐嘛。弄得其他在场的三位才女很是愤怒,对王小姐大感不满,想抢风头吧,又怕作出来的惹人笑话,还是闭口不言。 “表妹,不如你就给这位老人家吟诵一首吧。”表少爷风度翩翩,笑道。他自己也是饱读诗书的,做一两首诗不在话下,他料想眼前的老头也没什么真本事,但今日场合特殊,王宛茹能打发了这个老头,那么表妹的名声更上一层楼,自然是一番佳话,也让对表妹不服的人只能赞叹自己不如。所以他才把王宛茹推了出来。 王小姐素来低调,见众人望着他,连亲近的表哥都这么说了,也就不推迟,迟疑一会。望向远方。 望风楼位置最佳,这里可以一览全程景色。房屋,古树,车马,甚至连门前的井都尽入眼帘。高墙院内,透过珠帘,似乎有女子轻轻的叹息。穿过高高的城墙,护城河之外,是运河径直流过,河岸柳树矗立,迎着风而动,似乎要长出新芽来,王小姐一阵意动,她缓缓走了两步,轻轻吟来:“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装扮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好。”王小姐声音还未落,众才子立马拍手叫好,连其他才女也不得不佩服。这首诗写了少妇天真烂漫,蓦然思念丈夫的情怀,朦胧的诗意,再看远方的景色,应情应景,确实难得的佳作。何况王小姐迟疑一会就道来,才思敏捷,不得不叫人赞叹。 “好,好,好。”老头子也拊掌叫好。 “怎么样?”之前那个莽撞想表现的才子傲然道,“老头,服了吧,还不快快结账了事。”说完就去恭维王小姐,王小姐微微一笑。表少爷也是满脸的笑意,玉树临风,他们站在一起,还真是十分般配。 马屁精,众才子见王小姐神态,对这个男子大感不满。 出人意料,这时老头却摇了摇头,道:“诗虽好,但是‘装扮’二字却有损诗意。” 王小姐脸红了一红,情急之下,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词汇,先用了,没想到被挑了出来。 表少爷微微一笑,道:“老人家,昔屈子作文,思量三日,谢子读书,亦推敲数遍,须臾片刻,陈留王成诗还要七步呢,我表妹自有不足,多谢老人家赐教。”他这话说得十分谦虚和巧妙,说是王宛茹不足,其实是称赞表妹才思敏捷。众才子感叹,不愧是林家少爷,有他在,他们对王小姐只能远远观望了。 “唔,赐教不敢当。”老头子同意的点头。就在大家以为老头会服软之时,却又听他对着王宛茹道,“小姑娘,你还没有许人家吧,这样的少妇闺怨,做多了可不好。” 王小姐闻言,脸上刷的红了,不知如何回答。 “哼。”饶是林少爷一直不愠不怒,对老头的胡搅蛮缠也大为不满,心想,那就让老头多见识见识,也为表妹找回场面,度了几步,傲然吟道:“歌声唱响新春风,夜里烟花疑莲丛。翩迁万般宴桃源,神仙起舞在九重。我欲借风三分力,遨游清虚心不名。” 这首诗写了年关之际,烟花盛开,一派太平盛世,主人风流倜傥,胸怀大志,立志报国做大事的情怀。与王小姐的的闺怨缠绵诗不同,这首却是让人热血澎湃。 林少爷先让表妹表现,然后又来一首不相上下的诗撑场,似乎男女合作,直让其他才子感觉,这才是一对人啊,多少才子黯然。而王小姐对于表哥的救场,心里也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林少爷的诗让老头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事。 众人一阵得意,这下老头服输了吧。 哪知老头呆了片刻,又回过神来,喃喃道:“唉,我大唐无人矣。”老头此言,满脸的失望。 没见老头点评诗,却见老头口出狂言,这话摆明了说自己的诗作不好,林少爷英俊的脸色抽蓄了几下,羞怒在心里,眉头一锁,哪来的糟老头,心想找人轰他下楼。 “先生此言差矣。”这时,一个不协调的声音传来,众人一看,竟是一个跑堂的小厮,提着两袋茶,中等个子,头发还比较短,衣着普通,看上去倒有点滑稽。 “哦?”老头打了个酒嗝,却转过身来,面对萧衡,见他一个跑堂小斯,竟敢反驳自己,看得有趣,他迷起了眼睛。 萧衡本来是上来送茶,没注意到一众才子才女,听到老人家的话,感受到了老人家的误解,于是出声辩驳。 “我大唐的疆域东至高丽,西达波斯。南到yue南顺化一带,北包突厥,其疆域广大。远至欧美朝贡,遣使学习汉文,穿我唐服,这成就,以后一千多年将不再有的盛况。不说前百年,就论现在,文有李白、杜甫、张九龄、王维等,文震惊海外,传诵千古,武有哥舒翰、李光弼、郭子仪,以后将能镇守内外,保民太平,严真卿、严杲卿等,才华横溢,治国安民,造福一方,忠贞不二。文武皆在,岂能说我大唐无人乎?”萧衡学着古人,激动之下,之乎者也,一口气说了出来。平素萧衡都不喜欢出头,只是这个老头的话太过消极,竟说大唐无人,唐朝是天朝古代历史上同期世界最发达的国家,没有之一,怎么能说没有能人呢,所以萧衡才忍不住出来说道说道。 三楼顿时一片寂静,仿佛连根针掉落,都能听见叮的一声。 萧衡话说出来,见大家震惊的望着自己,这才知道还有这么多人,才感觉到了尴尬。特别是王小姐,美目望着他,心里惊涛骇浪,眼前打扮古里古怪的男子,还是那个连入职协议都写得歪歪斜斜,看《左氏春秋》大眼瞪着书一副看不懂的人么?她是越来越好奇了。 其他人还好,王小姐这样看着自己,萧衡又失态了,他挠挠头,道:“怎么,老人家,我说的不对么。”他来了真定城打探了这么久,像人请教,他确定,这就是历史上的唐朝了,那么这话就不会错了。 其实老头闻言呆了半响的原因,并不是萧衡的话有什么问题,而是在于,这话太准了。须知古代绘图技术并不发达,人们视野不开阔,很多皇帝都不清楚自家管理的王朝有哪些地方,老头是饱读诗书,又在皇帝身边供职过,所以才有幸了解大唐的疆域,而萧衡随口就说了出来,这,还有他点评的人物,老人家全部知道,而且那些都是能人直臣,眼前的年轻人,随口就能说出来,饶是老人家见多识广,也震惊不已。 至于其他人,颜真卿、颜杲卿在北方任职,他们平素也知晓一二,但是还有其他多人闻所未闻,至于大唐疆域,他们更是觉得天方夜谈了,萧衡的话让他们震惊之外狐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何况他们才子佳人在此,一个平头小厮冒出来,岂不是让他们丢尽颜面,有人就想出来斥责萧衡,赶他下楼。 老人家却突然肃然起身,正容拱手对萧衡施礼道:“敢问阁下是?” 萧衡这时却手足无措了,他只是一时激动出言,没想到老头这么郑重,赶忙放下茶,依样还礼,道:“在下萧衡,无才无名,望风楼一楼一跑堂的。” “哈哈……”老头错愕,然后大笑不止。弄得萧衡莫名奇妙,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店家,结账,双份,老夫我心服口服。”老头招呼,一个小厮立马应声跑来,是三楼跑堂的,萧衡却不认识。 “蹬蹬蹬。”结账完毕,老头趁着酒意,绕过众人,走过萧衡身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歪着就下楼了,神情飘然。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楼下,远远传来老头的高唱。 众才子对老头的狂言又更多的不屑。 萧衡闻言却是心里大震。 “仰天大笑出门去……”萧衡嘀咕,“好耳熟啊,谁写的,是什么诗来着,别,啊是别南陵儿童入京,李……李白。”萧衡两眼兀地放光,名人啊,大文豪啊,偶像啊,莫非眼前这个老人家就是?他回忆了一下历史,记得这时候李白是糟贬谪,在北方游历来着。看这个老人家一身飘逸,傲然的神情,十有九层就是他了,居然到这里遇到了。 “啊,你是太白先生,太白先生,慢走,留步啊,我是你的超级粉丝,给我签个名啊。”萧衡脑袋一热,也不管茶了,咚咚咚的追了下去。 只留下一众才子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带着古怪的面容。 第九章萧衡对小姐的蛊惑 李白步伐急快,竟让萧衡没有赶上,等他下楼去,李白已经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海中,无处去寻了。萧衡大感懊恼,一拍脑门,几百万啊,就这么没了,签个名,放个一千四百年,那就是无价之宝啊,可惜啊可惜。只是放了一千四百年,他萧衡还在么,他倒没想到。 没追上李白,萧衡只好上楼交差,被一众眼睛瞪着他,那些才子才女,望向自己的神情十分丰富,或讥诮,或不屑,或赞叹,或感慨,或是在准备去请教哪个名师,看萧衡是不是胡乱乱语,总之,看得萧衡好不自在,尤其是看到王小姐看他的目光也很怪异,他只好厚着脸皮,装作啥也不知道,下楼去老实的擦桌子扫地。 等萧衡一走,三楼这些才子才女又炸锅了,有感于一个跑堂的竟然知道这么多,望风楼藏龙卧虎么?那国家疆域,他们闻所未闻,那些国家大人物,他们也只是知其一二,李白写文章震惊吐蕃,名扬天下,王维少年就有才名,深得玉真公主赏识,也为世人所知,哥舒翰是大唐大将军,大唐的柱石,有部分权贵也能知晓,至于严杲卿,最近升任常山太守,管辖真定,严真卿调任平原太守,也有人知道。但萧衡还说了些人,闻所未闻,三楼才子才女讨论了半天,对萧衡的话越感到真实性,困惑萧衡怎么知道这么多时,又不肯承认自己无知,哂笑不屑道:“竖子安知天下事,胡言乱语而已。”然后继续饮酒作诗,才子风流。 那些人怎么看他,萧衡是不知道的。接下来的日子,客人更少了,萧衡在闲暇时,就看书识字,不时用手指蘸热水在桌上写写画画,看起来很勤奋。 时已到天宝十二年腊月二十七,酒楼停业准备过年了。酒楼给各位员工发了工资,还有“年终奖”,大家欢欢喜喜,都去置办年货了。 “阿远,什么时候回去?”丁位一边高高兴兴地掂着钱袋,一边问道。 “早上置办年货,下午就回去。”萧衡虽然才来了二十几天,确切的说才上了二十二天班,也领到了薪水,当然年终奖没有他的份,但是也有三百三十个子呢。 “好,早上我也去,收拾下,我们等会就一起去买年货吧。”丁位道。 “嗯。”萧衡点头,不一会儿,简直收拾,就跟丁位上街。 这时候的物价还不高,一百多个钱可以买很多东西。萧衡还在思考买了怎么拿回家,却意外的看到了谭二牛,这下劳动力有保障了。 还了丁位的钱,给二老买了新棉衣,称了三十斤肉,买了大包小包,顺便送谭二牛家一份年货,一数钱,还有约八十个子。装好了,与丁位道别,回格里村。 回了家,二老非常高兴,看到萧衡买了这么多,又埋怨他乱花钱。 “阿母,我在酒楼上班,一天十五个钱,不差这点钱,咱们过个好年。”萧衡笑道。 二老听到,也是这个道理,也就开心了。 接下来这两天,萧衡叫村民们来吃了餐饭,毕竟自己在城里,没假期回来,二老还需要他们照应一二,各个村民们难得吃上肉,也欢欢喜喜,直称赞萧衡是个优秀的小伙子,有的还当场透漏出要把闺女嫁给萧衡,搞得萧衡红了脸,二老却是十分欢喜。 三十斤肉,只留下五斤过年,其他的,都拌些小菜,一餐就吃了。二老开心的同时也肉疼,养子有出息了,他们也还是开心的。可是一餐吃这么多,比他们之前一年吃得还多,心下自然舍不得。 三十晚上,敬了神,给小孩子们发压岁钱,又去了十几个钱,就是守岁。这晚,虽然萧衡是养子,但是老头还是很郑重的焚香祭祖,按古代的风俗,祭祖后,那就是这一房的后代了,即使是亲生父母,孝义也在过房父母之后。萧衡前世受苦多,现在无法回去,也没什么心里负担,更谈不上瞧不上俩农村老人,认认真真拜祖,以后,他就是唐朝陈家陈三郎的后人了。这时候萧衡才知道,他拜的是“爷爷”陈三郎,也才知道“阿父”叫陈二丁。 欢欢喜喜过了年,至于拜年,陈二丁五十几岁的人了,又无子女,长一辈的亲戚都过世了,剩下两三个很旁边的亲戚,偶尔走走而已。 所以这两天也无事,萧衡就在家呆了几天,直到初五,就进城了。本来是初八才上班,但是在家实在无聊,还有就是有几个村邻老来蹭吃蹭喝,肉早吃完了,萧衡也只好又花了三十个钱去近处买了二十斤。蹭吃倒不要紧,还把闺女带来瞧瞧,那些姑娘,忒能吃,还对萧衡瞪眉上眼,简直当他自己人了,这么热情,让萧衡大感吃不消,只好逃也似的进了城。 进城前,萧衡将二十个钱给了二老,嘱咐他们生活开好一点,以后发薪水了,就会托二牛带回来,二老又是一阵叮嘱,才目送萧衡离开。 进了城,街面还有很多未曾清扫的鞭炮纸屑,向人们展示这里过了喜洋洋的年。寒气未退,但阳光普照,已显示新年新气象,新春新气息。 有些小孩子,跑来跑去,捡上几个未炸响的哑炮,摆弄着玩。或者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而河边的柳树,虽然枝条还是垂在水中。但是竟有点晃人眼睛,光线是那么明亮,春意盎然。 这是天宝十三载了吧。 萧衡四处望望,大唐百多年的太平,就要在明年结束了,说不定从今年起,就要开始了动乱。存几个月钱,然后南下吧,萧衡这样打算。 进城了也无聊,许多店铺还没有开门。街上行人匆匆,也都是欢欢喜喜拜年的人。萧衡好不容易找地吃了饭,就回住处了,员工们一个都还没有来,只有两个守酒楼的老头,一个姓张,一个姓王。两个老头就在一楼大厅里喝得醉醺醺的,炭火烧得旺旺的,看到萧衡,叫他过去陪喝,萧衡笑着谢谢他们的好意,就去了另一边烤火发呆。两个老头也不在意,自顾划拳喝酒。 不一会天就要黑了。 萧衡发了会呆,看看楼间没有蜡烛了,就想去三楼拿几根蜡烛备用,三楼是总库房,他没有库房钥匙,但三楼杂物间不关门,蜡烛什么的这些简单物品,一般都是放有的。一楼人多眼杂,所以一些重要的东西掌柜的安排储备在三楼。 萧衡上了楼,准备去拿蜡烛,却看到一间房门虚掩着,莫非还有人?萧衡透过门缝瞧了过去。 浅褐色的背影,诱人的曲线。长发如雪,静如处子,让人望而生怜。 婀娜的身姿,只是远望,就让人感到那风华绝代。 “王小姐?”萧衡停下脚步,她怎么在这里,萧衡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双眼,再仔细一瞧,确定她身边没有人,那个貌似形影不离的林家少爷也不在她身边。 此刻王小姐正坐在桌前,怔怔发呆,桌上放着一本书,却是没有翻开,旁边的火炉火星暗淡,显然是主人生不来火。 大冷的天,她在这里做什么?这小姐,是来体验贫困群众的冷的么,萧衡心里嘀咕,两个酒鬼也没法来生火,又没有其他人,小姐娇身惯养,自然弄得不成样。萧衡无奈叹气,拿了蜡烛下楼,然后去酒鬼旁边的火炉里捡了红红的火炭,用铲子铲上楼,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的把炭火放入,再加入新的炭,吹燃了些。 “哔啵。”炭火炸起了火星点点。 “你……来了。”萧衡的举动还是打断了小姐的发呆,只见她转过身来,见到是萧衡,先是有点惊讶,然后轻声道,目光里带着些茫然,炭火映着,脸似乎有些红润。 “嗯,我在家也无事,来城里看看。”萧衡总不能告诉他是被村邻大妈大婶用闺女吓跑的吧,一边拨弄炭火一边解释道,又问,“天这么冷,小姐怎么在这里呢。” 小姐定定地看着萧衡,又似乎不在看他,目光游离,没有回答,心不在焉。 “天很冷,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会着凉的。”萧衡发了炭火,站了起来,他感觉到眼前的女子有心事,可是不知道该不该问,叹了叹,关心的道。 小姐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气氛颇为尴尬。 这样近距离相处,好像是第三次了,萧衡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在挠动,痒痒不已。萧衡前世就是个情商低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确定炭火旺了,就想离开。 “你说,女子到了十七岁,就得嫁人么?”忽然,小姐好像犹豫了很久,在萧衡要离开之时,启唇轻声道,声音带着无奈和凄凉。和对未来的彷徨。她没指望萧衡能回答什么,但她在这里静坐几日了,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但她发现,她似乎连倾诉的人都没有。 “啊?”萧衡闻言一惊,震惊过后,恍然大悟,难怪她一个人在这里静坐,估计是她家人催婚了。古代女子十五及笄,即可许婚论嫁了,十七,年龄不算小了,催婚很正常。萧衡同情她,要是在现代,十七还没有成年呢,都还没选举权呢。 萧衡猜得不错,王小姐在这里静坐,确实是过年的时候,林少爷的母亲来做客,她是母亲的堂姐,亲人联络,本来十分高兴,高兴之余,林少爷的母亲就提到了王小姐的婚事,想亲上加亲。其实他们长辈也是一直默认林少爷和王小姐的,男的英俊,女方貌美,在他们看来就是天作之合,无可挑剔。 这次,林母正式提了出来,王母招待亲戚,也没有什么意见,至于王通宝,也是中意林家少爷的。 只是,王宛茹小姐平时静如止水,可是听到这个消息,却感觉慌乱,不,是心烦意乱,这几天,她什么人也不想见,就来酒楼发呆。 “怎么,男方是小姐不认识的,又或者,小姐你不喜欢么?”萧衡小心试探地问。 “我不知道。”小姐想了一会儿,打开了话匣子,缓缓道来:“表哥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以前也曾想着会嫁给他的,可是现在父亲提及的时候,我……我却……总之,说不出来的感觉。” 原来是她表哥,也就是那位林家少爷了,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萧衡见过,那个大帅哥潇洒自如,萧衡有些羡慕,但林家少爷家世人品萧衡是不知道的,没有谈论他的资格,想了一下道:“这应该是婚前恐惧症吧。” “婚前恐惧症?”小姐好奇,这是第一次听到这新奇的名词。 “就是一对人要结婚,互相都十分了解了,性格,脾性,爱好,所有都了解了,没一点秘密,然而到了结婚的时候,却患得患失,无所适从的感觉。”萧衡道。 小姐不说话,呆呆不语,似乎萧衡正说中了她的症状。 “哈,我以前听一个说书的说过,传说有几个国家,女子二十才算成年呢,不到二十结婚生娃,还要罚款呢。”萧衡见她心情低落,想安慰她,打了个哈哈道。 “噗。”小姐闻言笑了起来,令花儿失色,“哪有这样的奇怪规定。” “或许没有吧。”萧衡挠挠头,讪讪道,“我都是听说书人说的,奇志怪异,不足为奇。” 小姐好笑不语,萧衡插科打诨,只觉得烦闷疏散了很多。 “总之呢,我想啊,虽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结婚嘛,还是要找一个喜欢的人,至少不讨厌对方是吧。”萧衡发表了观点。 小姐点点头:“想不到你知道这些想法。”她觉得萧衡的说法很在理,不像长辈们都那么说的,父母说嫁,就一定得嫁,她的小心思,十分超前,是长辈们不能接受的惊世骇俗,一直都隐藏在心里,萧衡说出来,她竟有遇知音之感。 那可不,我可是二十一世纪思想解放的人,“嘿嘿。”萧衡道,“结婚是可以不那么急的,你想啊,十七岁结婚,十八生娃,然后带娃,这一辈就是生娃带娃带孙了,还有什么乐趣呢?大好世界都还没有见过呢?” 萧衡说着,王小姐眼光亮了起来,心里一个想法,对的,他说的是对的,就是这样,自己就是这样才感到迷茫。 “去边关看看长城,去塞外瞧瞧,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去东北看天池,池水五光十色呢;去东边看海,海天蓝空,一望无际;去登泰山,一天经历四个季节……哈,总之,好多好看好玩的,结婚急啥不是。”萧衡侃侃而谈,大肆蛊惑人心。 小姐听得一片神往,萧衡说得涛涛不绝,让她不时惊叹。 “居然还有这么多奇异的事物。”小姐向往不已。 萧衡点头郑重道:“这个世界,只有你想不到的奇妙,哈,读万卷书,不如行百里路,去走走,去看看,有很多神奇,让我们不敢想象。” 小姐突然对萧衡产生了莫名的好奇,问道:“这些,你怎么知道,你去过吗?” “呃”萧衡呆住,对啊,我对她说这么干嘛,搬起石头砸脚了,这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是手机上看的吧,立马苦瓜脸了,干笑道,“我也是听说书先生说的,我也没有去过,但是我保证,这些肯定是真的存在的。”萧衡很笃定。 小姐不知怎么,信了他,没觉得他有半字虚假的人,要是换做别人,她早不耐烦觉得对方是在胡言乱语了。萧衡的话让她心里溢彩涟涟,谁,又愿独守闺中,谁,又不愿驰骋于大千世界呢? “我,也可以吗?”小姐心动之余,又怯怯地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些美好的事物,她有机会去听去看去感受吗。 “能的,只要小姐想,就一定能。”萧衡斩钉截铁。 小姐没有说话,一双灵动的眼睛,幽幽望向了窗外。 香气如兰。 春风拂过,枝枝点点,燕子北归。 春意正好。 第十章元宵节的小姑娘 街道刚清扫过,还有许些泥土的气息。旁边建筑林立,古色古瓦,散出清新的气味。 城外古道,冰肌消融。河边白柳,随风轻扬。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埋藏了万物的冬天,似乎终于已经过去,充满希望的春天,将要来临了。 萧衡吐了口气,阳光照耀,现在暖和多了,这北方的冬天,还真让他受了好多的苦。酒楼开业,他也学着丁位,开始了跑堂,忙碌起来。日子就这样过着,只是这几天,王小姐来酒楼的次数多了些,几乎每天必到,而且只是她一个人,连丫鬟也都不带。 萧衡也理解,毕竟事关她终身大事,她心里矛盾也是应该的。说不定等她考虑好了,今年也就嫁做人妇了吧。虽然武则天当朝后,唐朝女子地位提高很多,有些女子能够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嫁,但是还是以父母之命为主。王小姐也没法逃过这个命运,然而萧衡也帮不了她,自己跟她,她在天上,自己在地下,妄想去帮别人找幸福,痴人说梦吧,那个林少爷,一表人才,想来跟她也是般配。 这个时代就这样,十七嫁人正常,让王小姐拖几年,又去嫁给谁呢,年龄大了反而难得择好男人,总不能去当妾或者嫁二婚吧。那才是明珠蒙尘了。 萧衡没有多想,待了两天,大家到齐,酒楼正式开业了,开业须臾,便有客人临门。“客人几位,您请上座。”做他的跑堂的干活。 新年洋溢着新的气息,人们面带笑容,走路蹬蹬蹬的,精神气十足。走过路过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也能问声,“新年好!”而对方也报之以回答。 这几天,萧衡跟王小姐没有再单独相处过,只是奇怪的是,王小姐来酒楼,有时候经过萧衡身边,竟出人意外地点头打招呼,萧衡回之一笑,渐渐习惯了,然后就去跑堂了。而王小姐自然上楼发呆,只是越是后来,就想做了什么决定似的,不再愁绪满面,心情好了很多。 大概她想通了吧,萧衡微微一叹,默默祝她幸福,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帮助他的女子,他只能默默祝福她。 新年的气氛,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这样一晃就到了元宵节。 佳节元宵,与民同乐。 元宵节,又称上元节、小正月、元夕或灯节,是春节之后的第一个重要节日,是中国亦是汉字文化圈的地区和海外华人的传统节日之一。正月是农历的元月,古人称夜为宵,所以把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正月十五称为元宵节。 元宵节始于秦汉,传统习俗出门赏月、燃灯放焰、喜猜灯谜、共吃元宵、拉兔子灯等。此外,不少地方元宵节还增加了耍龙灯、耍狮子、踩高跷、划旱船、扭秧歌、打太平鼓等传统民俗表演。这些,都给古代缺少娱乐活动的年轻男女增添了无限的向往,是他们走出房门,去黑夜狂欢的时节。 这天,天还没有黑,真定城里,早就是张灯结彩,人们欢呼雀跃。男男女女,游走在大街上,或指着新奇的事务称赞,或远远的对看一眼,含情脉脉,一切尽在不言中。 元宵节这天,大家都在家团圆,然后外出逛街看花灯,所以酒楼很是冷清,一天基本无事,萧衡他们下午早早下了班,吃了饭,天色已黑,萧衡跟着酒楼这些年轻男女,也上街去游玩了。 “轰,轰,轰。”礼炮打响了,只见在一瞬间火花飞了出来,然后有许许多多的彩纸飞了出来。彩纸有红的,黄的,蓝的……真个是五颜六色,绚烂夜空。“彩蝶”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舞着,在向人们招手微笑。接着,礼炮接连响起。空中“彩蝶”飞舞,地上人们喊着、跳着。 不觉中,夜幕下的点点彩光持续绽放,随即消失,只在眨眼间,那是炫丽的烟火,夺人眼球。 那一刻的美丽,真想永恒。 又会有谁,在那灿烂的烟花下,许下一生的誓言呢? “好!”无数年青男女欢呼。 萧衡跟着他们,感受这古代的元宵,古代的节日很少,所以元宵那是再浓重不过了,人们热情奔放,都洋溢着兴奋的神采,萧衡也十分高兴,跟在他们身边四处观看。 彩灯如昼,长街漫漫,那拱桥下,竟有渔船闲游,从船上传来的丝竹之声,声声有情。青石板街道,多少才子才女联袂而行,谈笑而游。就连许多农村的,青衣幞头,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儿童手里拿着小东西,或是烟花,或是小鼓,争相竟逐嬉戏。 路过青楼,今天则别具特色,有花枝招展的女子迎客,里面热闹非凡,看得一些青年男子不能自已。而有对象的,则被夫人拧着耳朵离开。 别轻看着青楼,里面也有许多才华横溢的女子,留下多少才子佳人的佳话呢。萧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丁哥,王哥,啊,张二哥。”一阵人流涌动,萧衡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便发现,人头攒动,丁位王辉他们被拥挤的人流带走了,他想挤过去,无奈根本使不上力,越挤越远,与酒楼的几个年轻人失去了联系。这几个重色轻友的,不知道去哪里约姑娘去了,萧衡心里嘀咕,找不到伙伴,无奈的四处随人流走。反正都是成年人,不会担心走丢的。 花灯,小人,舞狮子,这些萧衡都没有见过,看得啧啧感叹。 “啊,非礼啊。”正当萧衡看得有趣,兀的一个女孩撞了上来,差点撞倒萧衡。 少女眉如远山,目如秋水,曲眉丰颊,明艳动人,约十二三岁,十足的美人胚子。不出几年,定是美若天仙。她华服金带,还梳着小小的丫髻,贵重的貂皮棉袄,腰间还佩戴了金玉饰品,显示了女子家境富有。略微丰神绰约的身材,显示少女身世不凡。 但是萧衡却无暇欣赏美女,一是对方还是个小女孩,二是小女孩正双手叉腰,对萧衡怒目以视呢。 “无耻流氓,下流败类,卑鄙龌龊”女孩张口就来。 这谁家熊孩子,萧衡眨眨眼,大感无辜,遇到神刁了这是,小孩子,要教她讲道理的,他双手抱拳,好整以暇的说:“我说小朋友,是你撞过来的好不?” “你才是小朋友,你全家都是小朋友。”哪知女孩闻言更生气了,气鼓鼓地道。 额,萧衡瞪大眼,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眼前感觉有好多只乌鸦飞过。 “呃,是我的错,我给小……姑娘赔不是了。”萧衡也是个好脾气,何必跟一个“小朋友”计较不是,自己还要看花灯呢。不过差点“小朋友”又叫了出来,还好及时改正。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小女孩一看身份来历非凡,从小就高傲要强,却不想就这样放过萧衡,看到萧衡倒是大人不与小孩计较的神情,看了就来气。 不好糊弄啊,萧衡摸摸鼻子,脸色严肃,正道拱手道:“在下对不住了。” 小女孩呆了一呆,萧衡这样认真道歉,她悻悻然不说话,只哼了一声。 “哇,舞狮子耶。”小女孩少女心性,这时发现一队舞狮子的过了来,立马被吸引住了。锣鼓声响,狮子张嘴,鱼龙翻舞,惟妙惟肖,人们都不自觉跟着队伍走。 萧衡摇头笑了笑,毕竟小女孩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她家大人怎么放任她一个人出来,他这般想着,随着人流观看舞狮。 “我说,你怎么跟着我。”不一会儿,小丫头对舞狮子失去了兴趣,却还看到萧衡。 萧衡无奈看看左右挤得密不透风,人太多,人流挤着他走,总是在丫头的旁边,他有什么办法。 “喂,我说,你不会是什么坏叔叔,想拐卖我吧。”小丫头眼睛一眨一眨,十分机智的眼神。两只小手还放在自己身前,防备的看着他。 呃?萧衡愣住,看着小女孩不屑的眼神,怒了,哥两世为人,不做半点恶事,被你个小丫头怀疑人品,哥以后还要不要混,是可忍孰不可忍,谁家的小孩,你不教,我来教,萧衡给了她头上一勺,愤愤道:“谁家的小孩,整天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好好回去读读三字经,千字文,论语,哦,还有女诫,好好读,一篇也不许少。” 女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居然有人敢动她,居然有人给了她头上一勺。从小地位尊崇,谁敢打她? 以至于她愣了半天没反应,但居然一反常态没有发怒,头一扬,高傲地道:“这些我三岁都读过了。” 哎呀,这些都读过了吗?萧衡摸摸下巴,也对,女孩看样子出身不凡,家人肯定是给请些西席先生的,正要说叫她去读诸子百家,读史书的。 哪知小女孩审视了一下萧衡,唇边露出讥讽道:“倒是你?” “看什么?”萧衡被她望得心虚,现代读的书不算书啊。他抬头望天,啊,夜色真美。 萧衡一身布衣,全身上下不过十几文,头发还不伦不类,手上还有干活留下的沧桑。这么个那啥,居然敢来教训自己多读书,小女孩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呲着牙对萧衡笑了。 一股不妙的感觉在萧衡心头升出来,但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这些只是入门,要想做学问,你要多读诸子百家,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北海虽赊,扶摇可接,多多读书,你会受益无穷。” “扑哧。”小女孩放声笑了起来,两只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萧衡。 我脸上有花啊,本来是想教训小女孩读书,萧衡却奇怪的感觉底气越来越不足,完了,气势被一个小女孩都压下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诸子百家我早读过了,史书我也读了不少,看来这位大哥哥也是饱读诗书的,我说这位大哥哥,那个,前边灯谜挺多的,咱们猜猜去?”小女孩眼睛滴溜溜的转,存心起了作弄的心思,萧衡这打扮,有点头脑的都看出来是个“不学无术”的吧。敢叫本小姐多读书,他还反了天不成。 猜灯谜?以前倒是看过些,可现在字都认不全,穿得一身寒酸,去凑那个热闹做什么。 “不去,不去,那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萧衡头摇得跟波浪鼓,后退两步,一副眼睛再看那舞狮子的,仿佛觉得这舞狮子的更加有趣了。 “去,怎么不去。”小女孩却是来了兴趣,扯着萧衡就往灯谜的地方走。 “喂喂,光天化日这下,你要干什么,啊,饶命啊。”萧衡哪里敢去,没想到女孩更狠,用掐的。萧衡泪眼汪汪,活脱脱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别提多委屈了。 这时却出奇的,人流出现了一些漏缝,小女孩对萧衡连扯带拽,硬是到了灯谜区。这里张灯结彩,细细的红带上贴着红纸,红纸上写有谜题,许多青年男女或看谜题,或摘了谜题,在低头苦思,有的潇洒自若,很简单的就猜中了谜题,周围人一阵恭维,那人难免还谦虚几句,说道:只是运气好罢了。 有的谜题却很难,有些青年想了好久,灵光一闪,一拍脑门,道声:“有了。”然后喜出望外的去店里对了答案。其实这灯谜活动奖品不是要紧的,但是那种猜对答案的喜欢,却让人沉醉其中,或几个姑娘在侧,那些青年男子更是发奋猜谜了。 “哈,我摘了一个灯谜,你猜答案是什么。”小姑娘把萧衡扯到了红带下,萧衡看到,那些灯谜剩下不多了,此时已经是戌时,也就是现代时间晚上八点左右,元宵活动申时就开始,谜题简单的早被人光顾了。小女孩哪里想到这些,也是存心想为难萧衡,随手摘了一个灯谜,兴奋地问萧衡,盯着萧衡,心想:敢欺负本姑娘,叫你原形毕露,叫你好看。 萧衡无奈,朝纸条看去,只见红色的小纸条上,几个字龙飞凤舞,他瞪大了眼睛,有几个字不认识,这尼玛咋猜,揉了眼睛再看,还是不认识,只好敷衍道:“字太远,看不清楚。” “是吗?”叫你装算,小丫头心里明然,好整以暇,强忍住笑意,却不放过他,将纸条凑到了他眼前,“现在够近了吧,快看。”不停的把纸条在萧衡眼前晃。 “还是太远了。”萧衡嘴角愁绪。 “呵呵,那这样呢。”小丫头似乎很有耐心,不断的根据萧衡的要求调整距离。 神哪,救救我吧,谁家的小孩子,不带这么玩的,萧衡哭丧着脸:“字太多,看不清。”。 “扑哧。”小女孩大笑,得意洋洋,小样,你还敢说本姑娘不读书,她眉毛一挑,终于感到了报复的快感,笑弯了腰,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她小小的身影,就像含苞待放的菡萏,在灯光下,竟然美丽不可方物。 天,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啊,祸国殃民,长大后一定祸国殃民。萧衡暗自吞了吞口水,心里默念起了清心咒。 第十一章解灯谜 “哼,你虽认得字,不也猜不出来。”萧衡大感恼火,一个大学生被小丫头嘲笑文盲,这以后要不要混了,早知道会穿越唐朝,自己先学点古文了,不说有一手漂亮的丹青墨笔,至少多认识些字吧。 “嘻,我就猜给你看。”小丫头眉头一挑,傲然挺胸,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自视不凡,翻开纸条好好看了起来。 殊不知这猜字谜活动早就开始,简单的早就被人猜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颇为难的,小丫头虽也有些功底,但毕竟学识有限,平时不求甚解,低头沉思,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来,不免垂头丧气。 “什么儿童,什么东风,说的是什么嘛,一点都不通。”小丫头蹙着眉头,对出题的人忿忿不平,这是为难本姑娘嘛。 “嘿嘿。”萧衡嬉笑着凑上字条,终于搬回一局。 “你看什么,又不认得。”小丫头可不愿承认失败,收起纸条,不屑道。 “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字我虽认不全,说不定看过谜题呢。”萧衡打着哈哈,以前无聊的时候还真看过无数字谜的书,什么千古对联之类,他都感兴趣。 “粗俗。”小丫头涨红了脸,对萧衡的比喻先鄙视了下。 “咳,别在意这些细节。” “不如我们合作。”萧衡笑道,“你把字条念出来,说不定我猜得呢。”萧衡突然来了兴趣,他倒要看看这谜题多难,就是苦于许多字不认识,叫她念出来,要是猜中了,找回今天的面子。 “合作?”小女孩却笑了起来,“字都不认得,我念出来,你能猜中么。” 萧衡头一扬,自信道:“哼,我老人家虽然不学无术,阿呸,说错,是不认识你们唐朝的几个字,但好歹我也读了近二十年书,除了高数微积分一窍不通,但熟知天文地理阴阳,知道天下遗闻轶事,外加宇宙太空。”萧衡面对小女孩,侃侃而谈。 看着小女孩一脸鄙视,就知道她不信,萧衡咳了一声道:“你尽管念来,大哥哥我就让你长长见识,见识人外人,天外天。” 小丫头嗤之以鼻,对他的吹嘘满脸写着不信二字,高数是什么,微积分是什么,闻所未闻,他还说什么你们唐朝,搞得他不是这大唐子民似的,小丫头又是一番鄙夷,不过还是念道:“唔,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装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混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小丫不报任何希望,念了一遍。心想你要是猜不出来,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啥?再念一遍”小丫头念得太轻,人声嘈杂,没听清楚。 小丫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念了一遍。这回让萧衡听清了,略一思考,答案很简单嘛。好笑的看着小丫头,道:“这东西,你没玩过?” “什么?”小丫头歪着脑袋,不解。 “这东西啊,小孩子基本都玩过的。”萧衡又道。奇怪道,看这丫头出身不凡,家世富有,不像连风筝都玩不起的人啊。 “快说,别卖关子,我又不是小孩,谁玩这东西。”小丫头不爽,最讨厌别人叫自己小孩了,催促萧衡。 萧衡低头到她耳边说出了答案。 “真的。”小丫头一副不相信的眼神。 “答案对不对,你去试试能不能换奖品就知道了嘛。”萧衡朝出灯谜的屋里道,这些灯谜是一些店铺为了喜庆和娱乐而设,猜中了就可以去兑奖。 “我去试试,你可别骗我。还有,不许走,走了有你好看。”小丫头恶狠狠说完,还向她抡了抡胳膊,一副走了就揍他的样子,才朝里面走去,还一副要是错了我就吃了你的眼神。 萧衡双手环抱,直接无视。心到,我要走了,你去鬼上找我,不过答案本来就是正确的,这时候正要扳回颜面,他才不会走呢。 “哈哈,没想到还真被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人蒙对了。”过了一会,小丫头兴高采烈的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娃娃,虽然不贵,但是是猜字谜赢来的,小丫头感觉很有成就感,爱不释手。 “什么不学无术。”萧衡有意见,眼睛朝天翻。 “哈,刚才某人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哦。”小丫头笑嘻嘻地。 口误,口误,大失误啊,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萧衡懊恼不已。 “小丫头,知道该回去好好读书了吧,快回去好好读书,免得被先生打板子。”萧衡挑着眉毛,神气的哈哈笑道。 “切。”哪知小丫头摇头,反驳道,“少得意,瞎猫碰死耗子而已,再猜一个试试。”小丫头说完,又去解了一个字谜。 “啊,还猜啊。”萧衡摸摸脑袋,头疼。 “秦王一刀杀三人,是啥?”小丫头念道。 “秦王一刀杀三人,秦字怎么写。”萧衡挠头,这时候最怕拆字的迷了,他不又知道古代的秦是不是现代的那个秦字。 “喏,自己看。”小丫头递过来字条,指着纸条,萧衡一看,原来就是那个秦字,没有变化。 “这简单嘛。”萧衡道,“杀三人,去掉三字和人字,不就是答案了么。” 小丫头恍然大悟,于是拿去里面换了东西,乐呵呵的出了来。 “我看看是什么。”萧衡一看,小丫头手里的竟是一个精致的荷包,打趣道,“哈哈,小……姑娘,回去好好缝缝,送你的心上人去。” 小丫头脸上瞬间如红透了的大苹果,啐道:“你要做死啊,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古代女子早熟,十二三岁的姑娘正是对情事朦朦的时候,被萧衡一说,她心底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心底如小鹿撞,又想跟别人说更多,却又害怕暴露自己心中小小的秘密,总之,欲罢不能那种感觉。“哼哼,我就看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能猜几个。”小丫头赶紧转移注意力,又伸手去拿字谜。 萧衡抗议:“解字谜可以,能不能把不学无术几个字去掉,这不是形容我的。” “你先解了迷再说。”小丫头满不在乎的挥挥手,于是在小丫头的强制下,萧衡一连解了七八个谜语,期间也有解不出来的,小丫头比比画画,萧衡也歪歪地手比出了那个字,小丫头认得那个字,也总是得了答案。 “唐虞有,尧舜无;商周有,汤武无,这是啥?”小丫头闪着灵动的眼睛,看着萧衡。 “仁德?不对,好像都有啊。”小丫头美目盈盈,低头思索,她还是知道些历史,但是想不到答案。不过要是换做萧衡没看过这道迷底,还真会被难住。恰巧的是,他以前看课外书的时候,看过,现在想都不用想了。 “简单啊。”依旧一副大人教小孩的神情。 “快说。”小丫头一脸希冀的看着他,只是催促他快说答案,也不再打趣萧衡,心底一阵挫败感,今天一连七八个迷,她算看出来了,萧衡这家伙还真不认识几个字,但就是总能猜出答案,简直奇之又奇,不知是哪里来的怪胎。她自问自己跟名师也学习不少,又自恃聪明,哪知道一个谜题都没答上来,倒被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全猜中了。真是邪门了,自己平常也见过了好多名师大儒,见过好多有学问的,没见过一个这么,呃,这么寒酸的,还这么“丑”的。她多看了他几眼。 “哈,说答案多没有意思。”萧衡笑道,说完领着小丫头进了屋,问老板要了笔墨,说:“我也出个迷,谜底就是答案,我说,你写。”说着就将纸笔给了小丫头。 “为啥我写?”小丫头接过来笔,不动,不满的厥起嘴。 废话,我要会写,要你写么,萧衡一挑眉。 “哈,忘了,你是不学无术了。”小丫头明白过来。 一拍额头,后悔啊,千错万错,自己咋就说了那个词呢。 “快写。”萧衡不能让她在那个问题上多纠缠,催促,念了出来,“跳者有,走者无;高者有,矮者无;智者有,愚者无。” 小丫头一笔一笔写了出来,字迹工整,清秀隽丽。萧衡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个协议书,暗道惭愧。 萧衡示意小丫头,小丫头一溜烟将纸拿去递给了老板,脆生道:“老板,你看对也不对。” 老板今天可是看到这小丫头来了七八次了,不敢怠慢,一看答案,大吃一惊,思量了半天,终于看出端倪,老板不一定要学识广博,但他知道上一题的谜题,于是萧衡的谜底只要费心一想,谜底就揭晓了,顿时惊为天人道:“哎呀,姑娘小小年纪,不可限量啊,就算是卓文君,蔡琰在世,也不过如此啊。” “喏,奖品。”小丫头眉开眼笑,对称赞很受用,得意写在脸上,心里乐开了花,见老板神情,她知道,这谜题,又被萧衡解开了,她不由得悄悄打量一下萧衡,见他像没见过世面似的,四处打量新奇事物,满脸好奇,头发短短的,青色布衣,想来像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样穷酸,又俗又丑,小丫头用四个字给萧衡下了个定义,然后伸手向老板要奖品。 “哈,恭喜小姑娘,这可是小店的藏宝,从不卖的,三年了作为这个字谜的彩头,从未有人猜中,今天就请小姑娘收藏了。”店家把东西爱不释手的摸了好几遍,十分心疼的递给了她,心里估计在滴血。店家神色古怪,这玉人是一对,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象征忠贞的爱情,如今被一个小姑娘猜走了,怎么想都怎么觉得古怪。当然,他要是看到萧衡,估计心里更加古怪,这两人怎么都不搭吧,一个长相普通穿着寒酸的短发青年男子和一个貌似天仙青涩的小姑娘,拿着这玉人,怎么看肯定怎么别扭。 他看不到萧衡的原因,是萧衡感到了不妙,害怕小姑娘说出是他解出谜题来,那他肯定得被周围的才子目光杀死,他可受不了这“万众瞩目”,再说也好好“教训”了这个小丫头,是时候开溜了。于是不告而别。 在一片人的赞叹声中,小姑娘收下了这藏宝——是一对连着的玉人,形象精致,栩栩如生。上还有四个篆字:佳缘天成。这雕刻艺术,技艺精湛,巧夺天工,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当然,贵不贵重,小丫头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在人们的羡慕中,抱着一大堆奖品出了店子,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萧衡已经走了,她脸色一变,一阵失落。 第十二章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可恶,居然不告而别,书读到哪里去了,一点礼仪都没有。”小丫头出了店,咬牙切齿,在人海中搜索萧衡的身影。她又想笑,那个丑鬼一样的男子,哪里像读过书的,还指望他讲礼仪。总之,抛弃本姑娘,这人太无耻了,咒他出门踩狗屎,喝水塞牙缝。 “阿嚏。”远远的,萧衡打了个喷嚏,异常响亮。 小丫头左巡又看,忽然看到一个身影,萧衡那长相,实在太突兀了,放在这个时代,他又不矮,因此很容易辨认出来,你给本姑娘等着,她追了上去。 “喂,等等我。”不一会小丫头就追上了他,喘着气道。 “啊?”萧衡一阵头疼,伺候了她这么久,她不是应该讨厌自己么。他伸伸懒腰,今天解了这么多谜题,也找回了面子,该干嘛就干嘛去,所以准备开溜:“小姑娘,奖品也都得了,快回家吧,外面坏人多,你家大人会担心的。” “说了我不是小孩。”小丫头抗议,满脸怒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萧衡这话又想起了什么,自己出来是很久了,抬头看看天,夜已经深了,她小声嘀咕,“难得溜出来。” “你说啥?”萧衡没听清。 “哈,我说难得出来一次,我看你还比较有趣,就陪我玩玩喽。”小丫头似乎常年被人看着,让人心疼。小手紧紧拿着奖品,低头,眼里闪过黯然的神色。 “好吧。”萧衡心软了,心道,小丫头家世不凡,估计家人都是严加看管,基本天天在一个高墙大院内,或者深闺里,就陪她玩玩吧,于是道,“不过你不许玩太久,别离我远,远了丢了我可找不着,等会我送你回去。” “好啦好啦,罗嗦。”小丫头见他答应了,忙不迭的点头,深怕萧衡反悔,然后又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期间,他们看歌舞,看杂耍,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一个穿越来刚接触新事物的少年,看得津津有味。当然,刚才猜灯谜的奖品,小丫头嫌拿着碍事,又不值钱,萧衡更不想那些小东西,她就只留下荷包与那对玉人,其他都送了路人小孩。 “哇,放花灯,放花灯耶。”突然,小丫头手指前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萧衡爱怜的一笑,就像看自己的妹妹,也好奇的跟了去。 “才子们,佳人们,放花灯许愿了啊,人身安康,如花姻缘,祈求贵子,一许百灵了啊。”一个长脸短髯的商人在那里吆喝。在他身前,摆放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黑白的,有贴彩的,有像南瓜的,也有像莲花的,看他饱满的神情,那今晚肯定是收获不小了。 “这花灯怎么卖?”小丫头来到摊子前,弯下腰,指着一个精致地灯道。 “小小姐,您可真是有眼光,这可是本店最上好的花灯,许愿灵百倍呢,十两银子一个。”长脸男子满脸笑容,热情得很,对着小丫头介绍各式花灯的寓意。 “十两?”萧衡咂舌,按官方价,一两银子一千文,十两就是一万文,自己一天十五文,得干六百六十七天,差不多两年呢。 看小丫头精挑细选了一盏花灯,萧衡也有点心动,但他开买不起那么贵的,“那这个呢。”萧衡指着很普通的一堆花灯问。 “客人,这个是最普通的花灯,三文一个。”老板语气变淡,快速的回答。 三文,也就自己三餐饭了,萧衡心想,这老板真会坐地起价,搞春运么。 犹豫了下,好奇心使然,萧衡正准备掏三文钱买个来玩玩。“给你。”却见小丫头买了两个特等的花灯,递给了他。 萧衡倒吸了一口气,这败家孩子,我两年的打工啊,道:“我,我可没钱给你。” “谁要你给钱呢。”小丫头显然不在乎。 土豪啊,萧衡赞叹一声,不对,是白富美啊,咱们能做朋友么?他拿着那精致的花灯,细细打量。这是一盏莲花灯,十分精妙,洁白的花瓣,仿佛刚刚采摘,似乎还能看到上面的露珠。 “小小姐仙女下凡,您的愿望一定成真,这是许愿纸,你们将愿望写在上面,放了花灯,必受神灵庇佑。”老板满脸堆笑,遇到财神了,手伸进衣兜里放钱时还悄悄捏了几把,手感极好。然后才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小心翼翼的选出两个最金贵的长纸条,金光闪闪,夺人眼球。是用来写愿望的。 小丫头接过纸笔,对萧衡吼了一声不许看,飞快地写了,放进了花灯里。萧衡却看着金光闪闪地纸,犯难了。小丫头写完了,回头却一脸好笑的看着他。 萧衡摸摸鼻子,写还是不写,这是个问题,心下一横,拿着纸笔开写。 “快写啊。”小丫头明知道怎么回事,但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双手度在背后,催促萧衡。 萧衡深吸一口气,道:“你着什么急啊。” “许愿要心诚,先要默念神灵,一百遍,才会受到庇佑呢。”萧衡顾左右而言他,把纸条翻来覆去,试了半天握笔的姿势,就是不写。 等了半天,萧衡还没动笔,小丫头不耐烦的道:“我说大哥哥,你都默念神灵一千遍了吧,再不写,天都亮了。” 萧衡这才望见,现在四处人影三三两两,很多都回去了,夜凉如水。 “写,这就写。”萧衡磨蹭了半天,终于铺好纸条,提笔要写,废了半天力,却皱了眉头,涉及古代的字认得不多,有的认识却写不出来。 “发财的财字怎么写?”萧衡抬起头,无奈地问小丫头。他感觉火辣辣的。 小丫头却不笑了,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眨了眨眼睛,飞快地告诉了他。然后趁机偷看纸条。 “不许看。”立马用手遮掩。 哪知道小丫头眼疾手快,早就浏览了一边,那歪歪斜斜,放佛鸡爪印的几个大字,一字不落。 “我、想、发、财、娶、老、婆。” “哈哈,哈哈哈哈……”本来安静了的夜空,想起了撕心裂肺的大笑。 “哈哈,别拦我,先让我笑一天。”看到萧衡歪歪斜斜地写出来的几个字,小丫头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再也不顾及淑女形象了,什么统统的都忘了。 “不许笑。”萧衡恶狠狠地道,老脸通红,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完了,自己的形象彻底毁了,哪个师傅教出来的小丫头,怎么能教她偷看呢。 恶报啊,叫你刚才欺负我,现在原形毕露了吧,小丫头哪里怕他,“哈哈哈哈,呃,不……不笑,哈哈哈,笑死我了。”小丫头笑得小脸通红,呛得咳嗽了几声,脖子酡红。手撑在旁边的栏杆,差点站立不住,一个踉跄,要压倒了灯,否则今天的花灯就粉身碎骨,愿望还没许就出师未捷了。 “笑什么笑,你许的愿望还不是一样。”萧衡强自辩解道。心想,不跟一个小丫头见识。但总觉得好像做贼似的,心虚挥之不去。 “哈哈,哈,哪里,哈哈,哪里,哈……哪里一样了?”小丫头兀自停不下来。 萧衡撇嘴道:“哼,你许的愿望是找一个风度翩翩,文武双全,儒雅贵气,对你痴心不二的意中人,还不是一样许姻缘么。” 小丫头脸颊也渗了红晕,一丝羞涩出现,低头看着自己的白绒鞋,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竟被萧衡说中了心事,仿佛全部秘密都要蹦了出来,被人赤果果的看着,她想找个地方逃。不对,突地她抬起头,差点上了萧衡的当,她高声辩解道:“那不一样,我那是美好愿望,你这个是庸俗不堪。” “庸俗,庸俗怎么了。”萧衡思念一转,道,“庸俗也好,阳春白雪也好,黑貌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不都是愿望找对象么。” 小丫头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爱情多么神圣而美好,被他比喻得如此低俗,偏偏这歪理自己还无法辩驳。 萧衡忽然一笑,绕着小丫头走了一圈,上下打量。 小丫头一个寒颤,看了四周,完了,怪叔叔要发作了,她防备地看着他,眼珠四处转,想要是萧衡有什么动作,立马大喊非礼,至于为什么要喊非礼,她还是个小姑娘啊,可是她脑袋里就是出现了非礼二字。 “别用那种奇怪眼神看着我。”萧衡不满地瞟了她一眼,打趣道,“哈,风度翩翩,文武双全,儒雅贵气,哈哈,我听说广平王风流倜傥,允文允武,正合你的标准,我看你小姑娘你再过两年肯定是个美人,凭你的家世可以去认识一下他,说不定被广平王看上,你就成了王妃,以后观看大唐荣耀呢。”他看着小丫头,嗯,贵气不凡,有当皇妃的料,青年男子,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大名鼎鼎的,就是广平王了。 小丫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哈哈,广平王,李俶……哈哈哈……呀呀……哈哈”。 小丫头把广平王的名字是笑着说出来的,几乎含混不清,萧衡只大概听了什么好像俶字,又不像,不知道她说的是广平王的名字,因此搞得莫名其妙。 萧衡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倒是奇怪她怎么越笑越厉害了,一般这些要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别人这样打趣,不是应该面色羞红,跺脚轻啐一口:不理你了,然后跑开么。但是,眼前丫头这表情不对啊。这丫头,是笑着长大的吧。 萧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丫头笑了好半天,直到笑得脸色绯红,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又像看怪物似的看着萧衡,好不容易两人才走到河边,放起了花灯。 小丫头捧着花灯,歪着脑袋看了萧衡,才轻轻地,轻轻地放下,深怕弄坏了似的,又双手合十,闭目轻轻念叨着什么。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花灯,花灯受力,朝中央游去。 河里此刻已经是五彩缤纷、千姿百态,一盏盏灯点起来,如同绚烂的星火,跑马灯、龙灯、老鼠灯、乌龟等、孔雀开屏灯……看得人们眼花缭乱。代表了人们美好的愿望。 萧衡依样画葫芦。静静的许了愿,轻轻地推下了花灯。 “哗啦。”灯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波纹,静静地在水里飘荡,从岸边,逶迤前行。 来到大唐,回不去了,惟愿平凡安康,再过一生。 萧衡静静的盯着水面。 “轰隆隆。”远处烟花正隆,空中绚烂,昭示了一片祥和,是最美丽的时刻。 ---------------------------------------------- “夜深了,小姑娘,该回家了。”萧衡发呆了半响,正想将小女孩送回家,却见小丫头已经走出了好几步。 “再见了,不学无术的。”小丫头笑嘻嘻地挥舞着小手,在她的左右,已经站立了六七个锦衣男子,他们威风凛凛,一看就是练家子,但对小丫头却是尊敬的神色。想来是她的手下到了,萧衡放下了心。 “小姐,请回罢,王……主人等急了。”一个壮汉低头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小丫头不耐烦的摆摆手,转身要离去。 萧衡笑着挥挥手,再见了,小丫头,估计再也不会见。 临别了,她突然朝他吐了吐舌,“祝你愿望成真。” 蓦然,萧衡瞪大了眼睛,小丫头手里竟然拿着一张金色字条,那,那不是自己刚才写下的愿望么,天哪。自己不是放在花灯里了么? “喂,喂,快把我的愿望还给我。”萧衡几乎是吼出来,拔腿就去追。 “哈哈。”小女孩嘻嘻一笑,做了个鬼脸,一转身,消失在了人流中,烟花灿烂,何处去寻。只留下萧衡一个人,呆呆出神。 而在萧衡和小女孩刚才猜字谜的店铺,老板见来了两个衣着华丽的男女,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貌倾众人,众人见了不禁自惭形秽。 “林公子,王小姐,不好意思,谜底今年已被人猜中,玉人被人拿走了。”老板一脸抱歉道。 被称做林公子和王小姐的两人相顾愕然。 第十三章爱情故事传说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星万点,烟花正烂。 才子风度翩翩,伊人欢笑,一夜鱼龙舞! 萧衡摇摇头,笑了笑,今晚可够伤脑筋,陪个小女孩玩了一晚上,还被小女孩戏耍了,简直奇耻大辱啊。 罢了,天不早了,回去吧。萧衡抖抖身上,准备返回望风楼,却突然愣住了。 青色斑斓,栩栩如生,一个男玉人居然在自己怀里。刚才居然一直没有发觉。 萧衡摸出来打量,借着微暗的灯光,玉人的肚上,刻着两个篆字——佳缘。 那不是今晚的奖品所谓的镇店之宝么,她啥时候放在自己的怀里了,自己居然没发现,警觉性也太低了,萧衡暗自责备自己。再细看,玉人还压着一张一张字条,萧衡打开了,上面写着清秀的字体:“奖品一人一半,这是你的。” “这孩子。”萧衡摇头笑笑,有些哭笑不得,收了起来,这玉留着,说不定哪天还能换点钱急用。 初春的夜晚,很凉,很多人已经开始返回了,萧衡不敢停留,急急走回住处。 回到住处,已经是半夜了,员工们大部分已经回来歇下,萧衡简单洗漱一下,就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只是晚上做了很多梦,梦中似乎见到了美丽的女子,让萧衡怦然心动,回味无穷,但是面目却看不清,似乎像王小姐,瞬间又似乎像一个小女孩。总之,一夜好梦。 次日起来,却苦了萧衡,没精打采,头还有点疼。昨晚做的都什么鬼梦啊,小女孩,才十二三岁呢,在现代才上初一,萧衡一阵罪恶感,猪油蒙了心,居然做了这梦,阿弥陀佛,佛前忏悔一千次。 “早啊。”打着哈欠上班,萧衡见到丁位姜辉他们,问好。 “哈,早。”丁位眉开眼笑回应,伸手在小莲头上抚了一下,却见小莲脸色绯红的走开。 萧衡砸舌,这货,速度可以啊,昨晚怪不得不见人啊,原来…… “重色轻友,重色轻友啊。”萧衡回过神来,一阵鄙视。当然,心底的羡慕嫉妒恨是不能说出来滴。 “这有什么。”丁位毫不掩饰的得意,笑道,“我丁位纵横花丛,可很少失手呢,你是没见到,之前姜辉闷头闷脑,一直不讨女孩喜欢,只从拜了我做师傅之后,怎么样,不到半年,怎么着,昨晚跟,嘿嘿,那个小翠,可是如胶似漆呢。”丁位瞅着萧衡,一脸我是高手的模样。那意思,咋样,要不要拜我为师呢? “那小翠,可是王家的丫鬟,与王小姐的丫鬟香菱关系可近着呢,长相不错还不说,前途无量,姜辉这小子可捡到宝了。”说到女人,一群男人都来了劲,张二也凑了过来。 说得萧衡蠢蠢欲动,羡慕不已,这家伙也是正常男人,二十一世纪太宅,没来得及找姑娘谈人生。 “啧啧,隔壁店也来了个小姑娘,水灵着呢,阿衡,嘿嘿,怎么样?”丁位嘿嘿笑着,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 “喂,丁哥,先来后到哈,那个姑娘我先要了,阿衡缓一缓。”另外一个青年马上焦急得上来截住,做事要有先后不是。 “放心……”丁位慢条斯理,神采飞扬。 “咳,来客人了。”一伙人兴趣正浓,却看到一楼主事来了,赶忙去吆喝,拖地的拖地,擦桌子的擦桌子,那卖力劲儿十足。昨晚看来大家都收获颇丰,一个个精神抖擞,唯独萧衡有点心神不宁,客人叫了几次都没发现,差点被杨主事责罚。 转眼又到了晚上,今晚,萧衡总感觉心烦意乱,到是没有心情看书了。也随丁位等人,一伙人挤在一间小房间,聊天说地。今天早上没有说完的,他们都可以随心所欲了。 这里面,就属丁位最得意了,早上的话意犹未尽。这时,按耐不住吹嘘起来,说起他的光辉战绩,据说他击败了三楼的一个叫廖三的情敌,得到了小莲的芳心,那是春风得意,眉飞色舞。说什么姜家丫鬟李家小姐什么的。总之各路消息,让大家不得不佩服丁位“神通广大”。 “你说的那些大家都知道了。”姜辉也来了劲,说大家都听了丁位吹嘘他自己好久了,道,“我来说件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还知道秘密?”丁位拉长了脸,满脸不信。 是啊?大家都一脸好奇的看着姜辉,须知他以前也是老实巴交,很少言语的,平时很少出去,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姜辉一脸神秘,一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模样。 这更增加了丁位的不信,“嘻,你就唬大家吧,你要是能说出什么有道消息来,我丁字倒着写。”丁位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盘瓜子,分给了大家,然后拍着胸脯,“我丁位信誉保证,说一不二。” “切。”丁位的话招到了大家一致鄙视,丁字倒过来,还不是丁字。 丁位经常跟大家吹牛,说的事大家都不怎么信的,倒是姜辉,说不定还真有什么新鲜消息呢,大家都瞧着姜辉,心里痒痒。磕着瓜子,一边催促姜辉快说。 姜辉兀自磕了几颗,拍拍手,才慢条斯理地说,“我跟你们说啊,昨晚……”姜辉卖了个关子,看到各位男女青年甚至大妈都不耐烦了,才缓缓道,“这可是绝佳秘密,昨晚表少爷和王小姐去‘万福堂’,是要去猜谜领取一对玉人的,表少爷何等的人,硬是自己思索,想了三年,终于破解了谜题,没想到,他们去的时候,谜题已经被人抢先猜到了,那玉人,不晓得被哪个天杀的拿走了,啊天杀的啊,让表少爷和小姐好伤心,好好的一堆璧人,郎才女貌,再有玉人作媒,天下奇缘啊,可惜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横插一脚,抢走了玉人,就像拆散了表少爷和小姐,这个天杀的,哼哼,小翠跟我说,我要知道是谁,一定弄得他满地找牙。咦,阿衡,你咳什么,你摸鼻子做什么?” “啊,没啥,那天杀的肯定不是我。”萧衡眨眨眼,见大家都义愤填膺,似乎对这个“天杀的”恨不得揍几顿,赶忙否认。 “切!”大家一脸鄙视的望着萧衡。 “我们都知道,你就算要拿,有那本事么。”姜辉看着萧衡,表示大家都是文盲,天杀的怎么也轮不到你,你何必来否认这个呢。 “哦,哦,对对。”萧衡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频频点头,额头流汗。真热啊,他东张西望。 “切,以为你能说出啥,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啊。”张二转到话题上道。 “是,这件事自然大家都知道了,可是你们知道,为啥表少爷和小姐要去猜谜要那对玉人吗?”姜辉仰着头问,扫了一眼大家。 “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答不上来。这堆玉人工艺虽好,但算不得顶尖,也值不得多少钱,而且林家和姜家的家世,也不会在乎这对玉人的价值。 “哈,你们不知道了吧。”姜辉歪着脑袋而笑,看来,丁位的“丁”字真的要倒过来写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个姓刘的妇人是个急性子,催促他。这些什么玉人的秘密,她们可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哪家闺女看上哪个放牛娃有趣呢。 姜辉一正脸色,又弯下腰,清了清嗓子,看大家都耳朵朝着自己呢,才低声道:“我跟你们说啊,这可是小翠听了的绝密,这对玉人不简单。” “不简单?”大家瞪大了眼睛,还是摸不着头脑。其实刚才姜辉说话的时候已经透露了一点,只是大家都没多想呢。 “听说啊,这对玉人,可是楚庄王时的玉呢。” “楚庄王?”一群大字不识的人,哪里知道这是什么人,不过觉得,这肯定是很古老的人了,那么玉的年代久远啊,他们一阵唏嘘。 “据说楚庄王赴湖北云梦泽畋猎,小憩于高唐馆,朦胧中……” 这就是没文化,张冠李戴,萧衡隐约听出了说的是谁,瀑布汗,打断道:“那个,你好像要说巫山神女的故事,这个是楚怀王。” “呃,是吗?阿衡,你咋知道,庄王?怀王?小翠只说过一次,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一个楚王,后来呢,呃那啥,你们懂的。于是一夜过去,楚王醒来后,就不能忘记那个绝世美女,就到处去找,然而哪里找得到呢,后来楚王看见了巫山,觉得巫山很像梦中的美女,于是就在巫山修楼阁,名叫‘朝云’。” 众人听得再次一阵唏嘘。神话爱情故事什么的,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最能引起他们的共鸣了。 “楚王同时……”姜辉提高了声音,“同时命人定制了一对玉人。” 姜辉不说了,看着大家,丁位反应敏捷,道:“你不会说那玉人就是那对吧。” “对啊。”姜辉点头。众人一阵神往。 这也太扯了吧,萧衡目瞪口呆,想起了那玉人,玉色不纯,造价也绝非价值连城,道:“楚王要搞对玉人,这手工造诣不合格吧。” “呃,那我怎么知道。”姜辉道,“我也听说的,咦,你怎么知道造诣不合格,你又没见过,阿衡,不要老打断我,反正就这样了,这玉本是一体的,刻有‘佳缘天成’四字,听说这对玉供在巫山几百年,后来才流落了到了北方,辗转到了‘王福堂’店主手里。这对玉后来传说有了神奇的功能,本来是连在一起的玉人,据说得到这对玉的有缘男女,玉就会分开,男女将受到神女的祝福,成为天生一对,唉我说阿衡,你这是表情,这可是真的,你别不信,有个才子叫啥,司马如相和卓文君,就是得到了这对玉而成为千古佳话呢。” 是司马相如好不,萧衡翻白眼。 “我朝高祖皇帝和皇后,也是因为意外得了这对玉,才成为一对的呢。”姜辉站在大家中间,唾沫横飞,正说得有劲,突然发现萧衡往外走,道,“喂,阿衡,你去哪里。” “哦,我去忏悔一万次。”萧衡留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逃也似的跑了。听不下去了,越说越玄乎,主要是,想到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萧衡觉得像十恶不赦似的,再也不敢呆下去。 “这阿衡,今晚真奇怪。”见他逃远,众人摇头,不过,萧衡向来跟他们不合群,大家也习惯了。一点奇怪表现也挡不住他们的八卦精神,继续说其他精彩的内容去了。 “哇。”时不时,小小的房间里炸开了锅,传出了啧啧惊叹。 第十四章再遇李白 等闲识得春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春天,总是惹人遐想的季节。也是让人心里蠢蠢欲动的季节。 元宵节一过,又是二十来天。这时春意盎然,阳光灿烂,才子小姐们褪去了厚厚的棉衣,换上鲜艳多彩的仕子仕女服,邀上几个好友,踏春郊游,走马观球了。 唐风比较开放,在春天,这些小姐们,可以走出闺房,或骑马游览,或踏春郊游,或打马球,做些娱乐活动。 乱花渐入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春天,总是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心情。 这天下午,萧衡等人放了半天假。长时间上班,也出来踏春,几个酒楼伙计,几个男女,在河边行走,嘻嘻闹闹,好不热闹。当然,丁位姜辉他们是成双成对,只有萧衡、张二少数几个,纯属陪伴别人而来,逛完了城中,又逛到了郊外,兴致盎然。 看萧衡几个寂寥,他们也找他们说说话,萧衡笑笑不语,偶尔回答一下,但很少主动找话题聊。“哈,阿远,我看你平时在看书,要不给我们来一首诗如何。”小莲跟大家都熟了,大家都知道萧衡是个“书呆子”,不免打趣一下。 “对啊,对啊。”一伙人闻言,马上起哄。都笑嘻嘻的看着萧衡,甚至有打了个口哨的。 一伙文盲,作诗?萧衡满头大汗,挠挠头,憨笑,作诗,附庸风雅,那是才子小姐们的是,我们都是“文盲”呢。他道:“这个,不要了吧。” “不要谦虚嘛,我们这一伙人就你能看书了,写来看看,也让那些才子们瞧瞧,我们也是有才华滴。”姜辉乐呵呵地道。 吐血,一伙文盲在讲才华,不要这么没趣嘛,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兴致起来,反正也是无聊,萧衡环顾四周,思量一下,咳了两声。众人赶忙倾耳恭听。 萧衡抬头望天,吟道:“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 “好啊。”顿时一阵喝彩,众人不懂什么,只管叫好。 这也行,这两句虽是孟浩然的传世名作,可是萧衡早就在小时候听别人改编了,故意吟诵改编的,这都能叫好,噗,萧衡想笑不敢笑。 还有呢?大家继续期待地望着萧衡。 “撒点敌敌畏,不知死多少。”萧衡一本正经念出后两句。 “好啊。”众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过奇怪“敌敌畏”是什么,不过萧衡这诗,嗯,入情入景,顺口押韵,好诗。仿佛真的看到了好多蚊子嗡嗡的叫个不停。 “不学无术,有辱斯文。”本来大家嬉笑间,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他们骑马踏春,正经过这里。其中一位公子,高头大马,对萧衡等一脸不屑。 萧衡等没有机会计较,赶紧低头行礼道:“小姐。”却是姜家小姐也在其中。 今日王小姐着男装,骑着马,英姿飒爽,一改往日的怜弱,十足一个女巾帼。 “吕兄,我家下人们开开玩笑,吕兄人中才俊,何必哂之。”王小姐皱眉,显然是不高兴了,她多看了萧衡几眼,虽然也觉得萧衡的诗粗鄙不堪,却觉得十分有趣。那日她能看出李白的身份,又说出那一翻见识深远的话,还有那日劝解自己,不像个粗鄙不堪的人。这人是深藏不露?还是故作高深?她越来越好奇。 萧衡心想,啥时候成你家下人了,我们只是你家酒楼员工。不过,这时候显然不是反驳的时候。 叫吕兄的公子立马笑着给小姐陪不是,虽然对萧衡等不屑,怎么撞到枪口上了,当面说人家下人的不是,转移话题道:“王小姐,我们去打马球吧。” “表妹累了吧,最近我得了本乐谱,是燕国遗轶的,曾找伶人演唱,十分动听,我们回去听听。”旁边的表少爷可是十分不耐烦,这个吕武夫,阴魂不散了,关键时刻,从九原跑来看表妹,表少爷恨不得找个地方跟他单挑。 “我们……去打打马球吧,我好久没有运动了。”小姐犹豫了下,吕公子虽然比较讨厌,但是现在的表哥也让她很为难。 “哈哈,好好,等会我们好好开开眼界,一睹小姐的风采。”吕公子闻言喜不自胜,挑衅的看了看表少爷,引得后者一阵阴霾。 他们说完就骑着马走了,萧衡正在想事情,突然发现好像前方的王小姐回头在看自己,抬头望去,却见她立马回头,躲闪似的逃开了眼神。 “丁哥。”待他们走远了,萧衡问道,“那个姓吕的公子哥是谁?” “哦,那是九原吕家的公子,听说文采不咋滴,但是武艺很不错,他父亲是九原太守。”丁位虽然是个酒楼员工,但消息居然也灵通,居然知道那个男子的来历。 是个***啊,难怪趾高气扬,“刚才我看他好像对小姐……”萧衡想了想,奇怪地问道,“那个,小姐没有跟表少爷指婚么。” “怎么会,王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哪里舍得随便就指婚了。”却是姜辉抢着说,“我听小翠说,林家倒是提过几回,但是王员外委婉的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萧衡点点头,那姓吕的千里跑来追美女,那就说得通了,男未娶,女未嫁,窈窕淑女,君子好俅嘛。不过萧衡却想错了一点,女的是未嫁,男的却未必未娶呢。在古代,很多男的先纳妾,然后在追求美女做正房,这是存在的。 原来刚才那俩是情敌,萧衡暗想,嘿嘿,不知道谁会抱得美人归,突然想,多么完美的人啊,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坨牛屎,王小姐这样的鲜花,可惜,可惜啊。想了半天,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了。 “但是啊,表少爷跟我们小姐从小一起长大,表少爷一表人才,文艺无双,以后肯定是要当状元的。我听小翠说,王员外对表少爷喜爱的紧,最近也有想法要促成他们两个呢。”姜辉又小声道,“他们迟早会在一起的。” 众人都点头,从今天看来,王小姐天仙般的人儿,这吕公子是不配的,大家都讨厌他。 发生了点小事,也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继续嬉闹踏春,一会又兴高采烈了。不过,今天来的几个成对的青年走着走着就自顾说说柔情蜜意去了,张二提前回去了,留下萧衡感叹重色轻友,百无聊奈。 有人说,向着一个地方,心中没有目标,走下去,总会遇到故知。 故知,萧衡苦笑。 现在是久旱可以有甘霖,他乡却不会有故知。 “年轻人,是你啊。”醉卧柳下,眼睛看向远方,是诗人的高雅。 “太白先生,你还在啊。”萧衡漫无目的的走,当见到柳树下那个神情飘逸的人,惊讶过后大喜过望,又遇上偶像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他身边。 李白却自顾饮酒,缓缓吟道:“胡人吹玉笛,一半是秦声。十月吴山晓,梅花落敬亭。愁闻出塞曲,泪满逐臣缨。却望长安道,空怀恋主情。” 出口成章,李白的诗仙之名名不虚传。萧衡佩服不已,这些才子,肚里墨水咋这么多呢。但是,萧衡突然想了起来,安史之乱前两年的李白,似乎早被玄宗逐离庙堂了。 李白开始“仰天大笑出门去”的时候,遇上贵人,平步青云,颇为玄宗喜欢的。还有一次,让他非常得意了一次。那是渤海国使者呈入番书,文字非草非隶非篆,迹异形奇体变,满朝大臣,均不能识。玄宗怒道:“堂堂天朝,济济多官,如何一纸番书,竟无人能识其一字!不知书中是何言语,怎生批答?可不被小邦耻笑耶!”众皆汗颜,正为难间,玄宗想到李白,即召入宫,李白却识得番文,宣诵如流。玄宗大悦,即命李白亦用番字,草一副诏。李白欲借此机会奚落高力士,乞请高力士为他脱靴。玄宗笑诺,遂传入高力士。高力士一直是玄宗身边最亲近之人,官封冠军大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渤海郡公,权势熏天,怎肯受此窘辱,只因玄宗有旨,不便违慢,没奈何忍气吞声,遵旨而行。李白非常欣慰,遂草就答书,遣归番使。 高力士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但李白正受玄宗所宠,他不好直接在玄宗面前抵毁李白,继而转向贵妃。一天,高力士与贵妃谈及诗歌,劝贵妃废去清平调。贵妃道:“太白清才,当代无二,奈何将他诗废去?”高力士冷笑道:“他把飞燕比拟娘娘,试想飞燕当日,所为何事?乃敢援引比附,究是何意?”贵妃立时变色。原来唐代妇女以丰满为美,贵妃亦不例外,而汉代妇女自皇后赵飞燕始,以纤瘦为美,汉成帝生怕大风把赵飞燕吹走,还专为她建了一座七宝避风台。玄宗尝戏语贵妃道:“似汝当便不畏风,任吹多少,也属无妨。”贵妃知玄宗有意讥嘲,未免介意。女人心胸狭窄,贵妃受高力士挑拨,认为李白作诗嘲讽自己体形偏胖,不由得忌恨起李白来。 自此贵妃入侍玄宗,屡说李白纵酒狂歌,失人臣礼。玄宗虽极爱李白,奈为贵妃所厌,也只得与他疏远,不复召入。李白知为高力士报复,亦对李林甫把持的朝廷失去信心,天宝三载,李白恳求还归故里。玄宗赐金放还,李白遂又浪迹四方去了。 李白政治失意,自诩为“奉天子之命作诗。” 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李白的潇洒,李白的浪漫,李白的愁绪与不拘一格,让他的诗文总是那么飘逸,下笔如神。 不过,萧衡记得,李白还会干傻事,真正的断送了他的政治前途,就是安史之乱后,他为了急于从政,施展报国政治理想,居然去当永王李璘的幕僚,当时李璘被玄宗派出师东巡,李璘生出异心,招纳贤士,同在江南的萧颖士、孔巢文、刘晏也曾被永王所邀而拒不参加,以此免祸,李白在这点上显然不及他们。李璘是谁,志大才疏,安史之乱他没有才华平定,倒是先跟其哥哥肃宗李亨争夺帝位,结果可想而知,没过几个月李璘就被肃宗平定了,李白自然成了阶下囚,被关浔阳狱,这时崔涣宣慰江南,收罗人才.李白上诗求救,夫人宗氏也为他啼泣求援.将吴兵三千军驻扎在浔阳的宋若思,把李白从监牢中解救出来,并让他参加了幕府。但是此后,李白不再受重用,反而被流放夜郎,而李白此时已届暮年,“夜郎万里道,西上令人老”。 要不要提点他一下呢,望着眼前自取娱乐却有愁绪的李白,萧衡若有所思。 “年轻人,惜取少年时,现正当春光正媚,何不赋诗一首呢。”李白意犹未尽,自己来了一首,不忘劝说萧衡也来赋诗。 “先生说笑了,在下大字不识得几个,如何能赋诗呢,充其量来句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了。”萧衡苦笑道。不对,萧衡突然想起来,这春晓是孟浩然写的,孟浩然是初唐的人物,现在刚去世十多年而已,自己就改编了他的诗了,李白肯定是知道这首诗的,罪过罪过。他感受李白脸色比较难看了。 第十五章劝导 李白一愣,仔细端量萧衡,见他确不是一个文人书生,摇头道:“奇哉,怪哉。”又道:“春眠不觉晓,老夫在孟襄阳的诗稿中知道有这么一句,那什么处处蚊子咬,呃?”李白古怪地看着萧衡,只见萧衡满头大汗,一脸愧色。 萧衡一脸正色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孟襄阳才华敏捷,纵情山水,有五柳先生之风,小子佩服得紧呢,方才是小的孟浪了。” 李白点点头,方才萧衡胡乱改别人的诗稿,他确实生气,但他一番话,也不责备了,只是,他这么说,自己更奇异,不读书的人,上次在酒楼还对自己说了那么多,倒让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完全琢磨不透了。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李白喃喃道,这首诗却不是他自己所作。却在劝导萧衡要立一番志向,建功立业。 萧衡心里叹了叹,哪个男人又会自甘平凡。但是,英雄顺时事,时事造英雄,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志大才疏那是愚蠢。这人海茫茫,多少人都只是平凡中的一员,扔在人堆里没有人认识,没有正确认识自己,光有一腔抱负,往往都是失败者。酒醉三分醒,李白多次政治失意,完全没有觉悟,还想着一腔热血报国呢。 萧衡对他的劝导不置可否,反而有心劝起了李白,他问:“先生之志,在下略有耳闻,可否问先生一个问题?”萧衡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李白,你还是多去写文章吧。 “呃,哈。”李白没有料道萧衡会这样说,吃惊了一下,知道自己的志向?一时来了兴趣,如同绝望之中抓住了一根稻草,即便是萧衡一文不名,道,“你尽管问来?”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请问先生,如果一个县的县令贪污了,该如何处置。”萧衡走到他身边,随意扯了一个草,含在嘴里,坐了下来,很平常的语气问。 “当然是按罪论处了。”李白脱口而出,心想这么简单的问题,不都是按律处置么,也想考他。三岁小孩也知道嘛。说完对萧衡看低了点。 “不是这样的。”哪知萧衡却深深摇头。 “怎么,这些宵小,贪污受贿,搜刮钱财,侵夺民财,不应该论罪么。”李白好奇起来,放下酒葫芦,望着萧衡。 萧衡吐出草,正色道:“县令为一县之长,百姓父母官,贪污受贿,自然罪不可恕,按罪论处,但是先生可知,国家历来反贪,甚至重刑加身,但为何贪污屡禁不止呢。” 李白瞪大了眼睛,良久不语,这些问题,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他心中的报国,就是写文章,为国家办事,最多“斩获楼兰”,维持国家的主权而已。 萧衡站了起来,他望着远方,他说的问题,是几千年的问题。“文臣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则国家发达兴旺,可是,这样的文臣武将,万中也无一,人是平凡的,人性弱点都存在,若是以道德准则来要求官员廉洁自守,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萧衡发表意见道,古代的官员待遇都是很低的,管理监督体制又不严格,以至于朱元璋用“剥皮塞草”最严酷的刑罚都不能有效止贪。 李白怅然,显然这些,不是他所想过的问题。但是,萧衡的话却是句句真实,他处于震惊中,喉咙动了动,答不上话来。 陈回回头,盯着李白,结合现代一些学过的知识,道:“那么怎么做呢,我大概说一些,抱残守缺是没有用的,肯定要改革,提高官员待遇,至少俸禄要对得起工作吧,还有,完善财务监督体制,不能一个人管事管民生还管财,制定财务审核体制等,在制度上考核他们,比如贪多少革职或降职或者不得提拔等。还有制定长远稳定的措施,不要朝令夕改,经常折腾的政策,不但劳民伤财,更给贪着可乘之机。明法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恤孤老,养孤幼,发展经济,减少民役,做好基本工作,则国家不兴旺,那是不可能的。” 萧衡的说词,那可是空前的,李白可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只觉得脑袋嗡嗡,饶是满腹经文,这时都没什么用了。他认真思考萧衡说的每一句话,发现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先生可做这文章千古第一人。”萧衡又悠悠的望着远方,远方,河水澹澹,水波粼粼。柳枝发芽,小船荡漾,如同烟花三月。他顿了顿,李白的确不是适合从政,他道:“张飞不能当军师,诸葛亮不能用来冲锋陷阵。”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文人傲骨,李白哪能做到圆滑市侩呢。 李白默然,酒壶举了举,却没有喝,萧衡这翻话,对他来说如同惊雷霹雳,他长叹一口气,按年龄,萧衡还不到他一半,但这见识,却让他自愧,想想前几年的遭遇,似乎是一段笑话。今天,本想劝导年轻人,结果被一个年轻人“劝导”了,后生可畏啊。 李白一直不说话,萧衡也不打扰他,他知道这些话对李白冲击很大,李白自信才华横溢报国无门,本是怨天怨地怨不得明主,但这翻话却明确告诉他,兄弟,你不适合当官,还是去写文章吧。这让对政治热爱满腔热血的李白怎么能接受呢。李白发呆很久,摇摇晃晃站起来要走,萧衡赶忙扶住问:“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哈,小兄弟不是说郭子仪以后能够镇守海内,保民安僵,呃,哈,我去看看我徒弟有没有这个才能。”李白不怪罪萧衡今天悖逆的话,他也是爽朗豁达的人,倒是称呼萧衡为小兄弟了。不过,他的语气有些意兴阑珊,眼里有些茫然。不提刚才的事,而是转移了话题。 “徒弟?”萧衡发愣,郭子仪是李白的徒弟?这个他却不知道。 “斗酒十千恣欢谑……”李白没有回答萧衡,长剑飘飘,不负青莲居士之名,仰天倒酒,好一副潇洒的姿态。 春风桃李花开日,紫恨红愁千万种。李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那春景中。 但愿他安度晚年吧,萧衡叹息,一代综合千古诗文的李白,已是垂暮之年,时间无情流逝,他应该安享晚年逗儿孙的时候,然而,他还在想着铁马冰河入梦来吧。 李白的背影消失,只剩下苍茫的天空,河水东流,杨柳似乎在发芽了。 远远地看着才子佳人们,或吟诗,或嬉闹,春意正浓。 萧衡却没了欣赏的心思,开始往回走。 第十六章给王小姐出出主意 偷得浮生半日闲,假期的日子是过得那么快,何况才半日。 收拾心情,第二天老老实实上班。扫地擦桌子,每日干着同样的活儿。 春天天气转暖,有阳春温度赛三月之说,二月上旬,几天的天气倒有点炎热。然而时不过几日,温度骤然下降,又下起了雪。粉妆玉砌,真定城一片白色。下了雪,是没有什么客人的,一些员工就找地方聊天打盹,有些甚至人直接翘班了,管事的也不管,当然,他们自己都不在。 这个时候,丁位等人自然柔情蜜意去了,又只剩下一个人对着炉火看书发呆。至于两个老伙计,又开始喝起了小酒,美名曰暖身子。 萧衡拨弄了一下炉火,心想看来得找个对象了,都来大唐一年了,混得如此之差,估计是穿越者最无能的一个了吧。无奈,人家穿越,王侯将相,霸气侧漏,虎躯一震,多少名人跑来当小弟,多少美女倒贴围着转,富可敌国,不到半年妻妾成群,他倒好,老婆没有讨得,甚至连女性朋友都没有,悲催啊。 想到这里,突然想到,王小姐似乎还在楼上,这次她又是一个人,表少爷等人不见,连丫鬟都不让跟着。她最近都在躲避着什么,叹了口气,不过这小姐也挺坚强的,换做一般女子,躲上三天就认命了,她倒是想了一个多月,还没想好。放下书,上楼去瞧瞧,不晓得三楼那些伙计在不在,天寒地冻的,别又不生火,冻着了。 来到三楼,发现她果然在桌旁发呆。旁边火星暗淡。这小姐,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他只好去拿炭添上,拨弄炭火。 萧衡的动作小姐早就注意到了,今天她没有开腔,怔怔地看着萧衡,想看出点什么来,气氛有点旖旎。 萧衡很少被美女盯着看,而且是这样的极品美女,心下有点不自在,提醒道:“天凉,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着凉。” 王小姐收回目光,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家明明有好多仆人照顾,可是最近总想来这里,不知道是想躲着自己的表哥还有那个吕少爷,还是因为他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见到他,看着他在忙碌,自己心里无比的安心。她缓缓摇头,道:“我没事。”声音有点沙哑,萧衡马上察觉,她感冒了。 “小姐先烤会火。”萧衡一脸的担心,赶紧下楼,去厨房生火,找了几颗姜切了,弄了点姜汤,端上楼吹冷了,送到她桌前,让她喝下。 小姐感受到他的担忧,看他忙得额头出汗,脸上还有点黑痕,想来生火时抹到的,她心里一股暖意。她小心翼翼的端起碗,多少英俊少年送的珠玉珍宝,放佛不及这一晚姜汤贵重。她抿住嘴唇,似乎对姜不太喜欢,又放在桌上。 萧衡柔声道:“我刚才放了糖,不腥辣,小姐少少喝点,对治疗感冒大有益处。” 小姐眉间一点异样,闻言小心翼翼的端起了碗,却不喝。萧衡意会的望向其他地方,她才抿了几小口。 过了一会,萧衡听到碗轻轻落在桌上的声音,才回头道:“小姐要保重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垮了,可什么都做不了了呢。” 王小姐可听不懂“革命”是什么,但半碗姜汤下来,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暖意。虽然这姜汤做得那么不正味,比起自家仆人做的差远了。 “谢谢你。”王小姐轻轻的感谢,雪白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红晕。想起了什么,她犹豫一会又道,“那日,我将你们说成下人,你不要怪罪。” 萧衡想起那天的事,想不到小姐还亲自道歉,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能尊重下人的人不多,那天小姐这样说,虽然字眼难听,但却是在帮助自己,要不然那姓吕的还不知要怎么羞辱自己。“啊?有这回事吗?哈,我早忘了。”打了个哈哈,骤然听她提起,他还真忘了。道,“说来还要谢谢小姐呢,若不是小姐维护我们,我们也只能白被欺负了。”有点脸红了,那日“处处蚊子咬”被小姐听全了,这个尴尬了,丢脸丢大发了。 “那是姓吕的心胸狭窄,你不必介意。”王小姐对吕公子没有好感。 脾气要和实力对等,那天吕少爷出言不逊,自己生气也暂时动不了他。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了,难道被狗咬一口,要去反咬狗一口么?萧衡选择遗忘那天的事,摆摆手道:“虽然姓吕的是说我不学无术,不过他们世家公子嘛,高高在上,自然心高气傲,看不起我等也正常,何况我说的诗的确不等大雅之堂。”姓吕的在追求这位小姐,是非曲直,她自己判断,没必要去多说什么,他不是说人长短的人,也没必要去计较,人家世家公子,自己一无所有,该吃吃,该喝喝,过自己日子才是正事。 “你却是个大量的人。”王小姐叹道,这几天表哥不停地说姓吕的不是,她也觉得反感,虽然姓吕的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但是说人长短,非君子所为。被吕公子轻视,没有说什么他的不是,要么是个傻子好欺负,要么,是有胸襟的人。 有吗?萧衡心想,我不大量也不行啊,难道天天去恨别人?那样自己先得气死了,笑笑不说话。 “你是哪里人?我,我找人问过,你是一年前才来到真定的。”小姐启唇问道,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火辣辣的。 萧衡惊讶,抬头看她,她居然还找人问过自己的来历,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宅男一枚,你就算叫零零七调查,肯定也调查不到的。 想到家,不免有点伤感,萧衡有点怅然道:“我老家是云贵地区,呃,也就是夜郎地区的,父母不在后,后来辗转流落,才到了这里。”想了一会儿,才想好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经历。 小姐听了却是另一番感受,夜郎,她虽没有去过,但听说是不毛之地,四处凶神野兽,人们生活十万大山万里沼泽中,极其艰苦,可怜这个青年一路流离,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也亏得他坚强,一路走来,竟得了许多见识。她如是这般想。 萧衡是个念旧的人,没有那么洒脱,听她提起家乡,想起以前的一幕幕,眼神飘忽,一年没有回去了,怀念游戏小说的大学生活。怀念那些青春时代的同学朋友,怀念父母,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而如今……眼看窗外白雪皑皑,眼里微微氤氲。 小姐以为说起了他的伤心事,忙解释道:“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你……你不要难过。”她有点所足无措了,平时都是别人安慰她,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安慰人了。 “没事,都过去了。”低头,拨弄了一下火,笑笑,表示自己不在意了。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愣了一下,小姐问他打算,估计是想听一个青年奋发图强霸气侧漏建立丰功伟业的,可是,他没有什么大志向,也不是那种才华横溢的人。志向么,在大唐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目前的打算,存点钱,然后离开真定,去找个地方安家。”他淡淡道,他安于平淡,他话一出,看到了小姐眼中难以掩饰的失望。她赠自己书,是想让自己努力,什么古代小姐施恩落魄书生,最后书生高中回来娶小姐,幸福的在一起了,这不现实啊。她是小姐,我不是书生,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个半吊子,勉强混的三流大学。何况,小姐赠自己书,也没有其他心思。 “哈,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打着哈哈道,“王侯将相,总是少数,我们大多人只是平凡的人,在生存线上挣扎,也许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我这半吊子,只求能谋生不饿饭就不错了。” 小姐听了,竟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她怎么感觉,不像是做“处处蚊子咬”的人,他的见识,远超过自己的想象。他的话虽然不像那些夸夸其谈的人,但却是处世的豁达。 哎呀,不小心说出了想法。在很多人看来,只谋生没有理想,是消极懈怠吧,跟小姐说这些,她肯定当自己没出息了,萧衡转移话题道:“对了,听说二月十九庙会,小姐夫人要给金光寺献金佛啊。” 唐朝武则天的时候,佛教到达了最高峰,四处都是佛堂庙宇,各种酒肉和尚尼姑。后来玄宗即位,大肆打压佛教,才让佛堂收敛,不过现在玄宗后期,佛教的地位又开始上升。贫困群众,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有时候向佛堂祈求,辟邪禳灾,或是求个心里安慰,也不失为一种生存办法。 至于二月十九,那是小庙会。人们一个季度集中一次去佛堂烧香拜佛,祈求平安,六月十九为大庙会,其他二月十九,九月十九,十二月十九。虽说小庙会,但诵经念佛,祈神,一年求个好运头,那天也会很热闹的。 不过送金佛,萧衡心中感叹,土豪啊土豪。 “是啊。”小姐回过神来,点头道:“母亲向来吃斋念佛,这次献佛,想求佛祖许个愿。” 许愿,许什么愿,是求得个好女婿吧,萧衡心想,开口道:“夫人这么虔诚,一定会感动佛祖,愿望成真的。” 小姐没有回答,好一会儿才犹豫道:“只是……”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萧衡感觉到小姐神色有异,疑问道。 小姐本来不想说,这是她家里的秘密,大家都束手无策,何况眼前的男子也解决不了问题吧,过了一会还是道:“这金佛是‘金盛堂’打造,我家跟‘金盛堂’一直有生意往来,这次托他们打造,本来是极其放心。” “结果打造得不好?”见小姐又犹豫了,追问。 “不是。”小姐摇摇头,“造工那是一流,但是我母亲总觉得,这金佛,虽然斤两不缺,大小无异,但或许有镀金造在里面,但私下请教很多先生,都不能弄明白。” 原来是这样,毕竟是黄金,真金啊,怕别人镀金,然后私吞部分,这种考虑不无道理。了然,心想,不知道密度这个概念,他们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处理的办法。 “这个嘛,倒是有方法可以试出来。”萧衡道,这个难题,八百年前在西方就被阿基米德解决了。 “你有办法?”小姐本是诉说一下,讶然望向萧衡,有点局促,连呼吸都不那么顺畅,这么难的事,没想到他说很简单。 “嗯。”萧衡点点头,道,“有九成把握。”如果造假的人私吞很少,金佛和之前给的金子体积差异不大,然后其排水面积的差异,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 “小姐回去后可以这样做……”比划着,向她解释方法,其实就是装满一桶水,然后用与金佛一样的黄金放进去,看排出来的水量是多少,再取出黄金,把桶的水加满,再次放入金佛,看排除的水量,两相对比,就可以得出结果。 小姐半信半疑,似懂非懂,她讷讷道:“这样,可以吗?”脸上充满了怀疑。 “应该是可以的。”萧衡点头道,“一千年前,西方有个阿基米德的人就这样做过。” “阿基米德?”小姐更觉得一脸茫然。 “哈,那是一个智慧的人,小姐不妨回去试试,或许可以呢。”打了个哈哈,他觉得,越说越不好解释了。 哪知说了方法,小姐怀疑之下,就要考量他的才艺了,她可不信任了,认为萧衡在藏拙,萧衡经不起美女的提问,老实回答。小姐一考量就失望了,论语他只知道子在大川上说话,大学那更是一窍不通,看来送他的书,他是真看不懂。 “天地一笼统,井口黑窟窿,黑狗变白狗,白狗身上肿。”一番考量,两人像亲密无间,萧衡也不在紧张,抖擞精神,摇晃脑袋,度了几步,大发诗意,让小姐笑得直不起腰,一时尴尬的气氛烟消云散。 时间飞快,天,已然黑了。 小姐不得已回去了,临走时,看的眼神,十分复杂。 萧衡微笑着目送小姐离开,然后就心急火燎的跑到厨房,别问我为啥,他还没吃晚饭呢。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