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双生鬼夫》 死亡 1896年春,整个春天都阴雨连绵,老话说:今年天头不好。4月本该艳阳高照却忽然在中旬下起了鹅毛大雪。 第二日,雪停了,足足得有一寸厚,妮子早起早早的趴在窗台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忽然二舅操着手急匆匆的推门就进来了。 母亲掀开帘子,走出去迎上:“怎么这么早?” 二舅:“别说了,快点收拾一下,娘.....没了” 母亲迟疑了一下:“什么?” 二舅:“一会路上说,快点。妮子也带着吗?” 母亲进屋给妮子穿上了鞋又用破棉袄裹住了妮子:“他爹不在家,带上他吧。哽咽的说道。 二舅接过裹好的的妮子又用他身上的棉袄将妮子裹了裹抱在怀里:“妮子的身子能行吗?” 母亲带上头巾,抹了把眼泪:“快走吧,她姥姥,也该尽孝,娘疼她,怎么能带她走。”妮子听得稀里糊涂,将头往外伸了伸,二舅将妮子的头又按了按:“妮子,外面冷”。 雪很厚,路有一些滑,妮子缩在舅舅的怀里听着他们说奇怪的话。 二舅:“其实娘昨晚好像有预感,留着妮子说话到挺晚。说什么报应来了,妮子就感觉奇怪。今天早上天一亮妮子说过去给扫雪,就看见母亲趴在门口的雪上,妮子走过去发现都硬了。” 母亲:“硬了?” 二舅一脸愁容:“确实硬了,一只手指着门外面。妮子和招娣扶了进去,烤了半天火浑身渐软和,可手却死活放不下来,妮子这才赶紧来找你。” 母亲:“那赶紧的吧.”说着二舅抱着妮子又加快了脚步。 快到姥姥家妮子便听见一阵凄惨的哭声,慢慢探出头:“娘,谁在哭?“ 母亲眼睛红红的摸了摸妮子的头:“妮子,一会不要说话,乖乖的。” 妮子点了点头,到了门口,哭声越来越大,母亲踉跄的走了进去,二舅给妮子放了下来,又将虎子(二舅儿子)招呼过来:“虎子看着妹妹,不许带她进屋,听到没?”虎子哥哥和妮子一起点了点头。二舅这才放心:“去玩吧。” 妮子们两个玩了一会:“虎子哥,她们为什么哭啊?” 虎子:“俺娘说奶奶没了。” 妮子天真的歪了歪头:“没了?是不见了吗?” 虎子:“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妮子皱着眉:“可是舅舅不让进。” 虎子拍了拍胸膛:“没事,我保护你。”说着就拉着妮子向家里的院子走去,妮子们两个比较小,再加上大人都在屋里并没有人发现妮子。妮子偷偷的趴在门口,将帘子掀开一小点,妮子看见母亲老姨,舅舅舅妈都围在一起哭,妮子好奇的掀开了大一点,姥姥坐在炕上,母亲在给她穿衣服,姥姥瞪着大眼,右眼只有白眼仁,脸色惨白,嘴张的大大的,右手直指着妮子,吓得妮子一下摔倒:“啊.....呜呜呜。” 老姨他们听到妮子的哭声,母亲赶紧放下衣服,过来抱起妮子:“妮子,不是说不让你进来吗?” 妮子趴在母亲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虎子哥哥见妮子这样赶紧跑了出去。二舅:“这个虎子,不让他看好妮子吗?等我抓住他,非得揍他,” 母亲听见转过身去:“别打虎子。”妮子一抬头,看见姥姥充妮子呲牙的笑着,当时就晕了过去。 鬼魂 妮子只感觉自己处在黑暗之中,从头到脚都很冷,忽然有一束光,姥姥站在不远处冲妮子招手:“妮子,妮子。快来,姥姥带你走。” 妮子往前走,却发现姥姥呲牙笑的有点渗人,两腿不由得打颤,边摇头边往后退:“姥姥,我害怕。” 一回头在远处慢慢走来一个妇人,穿着红花棉袄,两腿间顺着青色的棉裤一直往下滴着什么。地上还拖着一个湿漉漉的长绳。冲着妮子笑:“过来吧。给我儿子做个伴。”这是妮子才发现后面绳子拖着一个满身发黑的娃娃。 妮子无助的哭了,姥姥走过来一把抱起了妮子:“妮子不怕。”浑身刺骨的寒气将妮子吓傻了,也忘记了哭,感觉自己处在冰窖里:“姥姥,我冷。”姥姥抱着妮子开始快走,妮子发现姥姥原先的驼背好了,而且走起路来腿脚很利索。 与此同时二舅发现妮子晕倒后赶紧从母亲手里接过妮子,拍了拍妮子的胸口,顺了顺气:“妮子?妮子?” 母亲当场就吓得双腿无力坐在了地上:“我的妮子怎么了?” 老姨和舅妈连忙扶起母亲:“妮子也许是吓到了。” 二舅将妮子放在炕上用棉被盖上。到了晚上还不见醒过来,母亲有一些着急。母亲望着躺在炕上的妮子,灶膛里火一直没停,可摸着妮子的手越来越凉,母亲绝望的哭了起来:“妮子,娘的妮子。”趴在妮子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舅妈端了一碗热水喝了起来:“不会是老太太真的要带走她吧。”二舅用眼斜楞着自己媳妇:“别瞎说。” 听着舅妈的话忽然好想想到了什么,推来帘子就跑了出去,一下子跪在姥姥的灵堂前,开始磕头,声音“咚咚”响,舅舅老姨听见后赶紧出来将母亲搀了起来,母亲甩开舅舅得手又一次跪在了地上,慢慢的往前爬,抓住姥姥的手:“娘啊,娘,你不是最疼爱妮子呢吗?娘,娘,你放过妮子。”母亲咽了一下气,忽然昏了过去。 被姥姥抱着的妮子,慢慢的感觉自己越来越凉,意识越来越弱:“姥姥,还要多久?”姥姥摸了摸妮子,皱了皱眉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后面的妇人:“放过妮子吧,她还小。妮子已经得到了报应了。”妇人冷哼了一下:“放过他?那我儿子呢?你看看他,他现在都投不了胎。”听着他们的谈话,妮子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轻,仿佛漂浮在空中。 舅舅将母亲炕上,二姨姥推门走了进来,二舅连忙走上前去搀扶着二姨姥:“二姨,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二姨姥抬起头用单右眼望着他:“妮子在不来,你娘能走的安心?妮子也得跟着去。”说着用干枯的手按向了母亲人中。母亲慢慢转醒,坐了起来,一把拉住二姨姥的手:“二姨,你救救妮子。”说着泪又下来了。 二姨姥用空洞的眼睛看着母亲:“我早说过这种缺德的事早晚会有报应。现在报应来了。谁家孩子不是娘身上的一块肉,现在孩子投不了胎,你觉得他娘能放过妮子吗?” 娘一下子就呆住了,两眼通红的望着妮子:“那还有办法吗?”说着又开始掉泪。老姨看着母亲这种状况也怕上炕抱住母亲,母亲趴在怀里泣不成声。 解救 二姨姥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一个小铜锁:“也罢,拼了妮子这个老命吧。”说着将小铜锁拿了下来递给了老姨:“给妮子带上。” 带上铜锁后,飘在空中妮子感觉自己一会处在冰窖,一会处在大火中,冷的疼到了骨子里,热的也能将妮子融化。没一会妮子就开始呓语:“好热啊,好冷。” 二姨姥看了看墙上的老时钟:“都出去吧,将油灯吹了,谁都不许进来。” 老姨和舅妈搀扶着母亲走了出去,二舅继续跪在灵堂尽孝。 二姨姥脱了鞋盘着腿,从怀里掏出旱烟袋,慢慢悠悠的卷了一只烟;点着后吸了一口,将它放在炕沿边上:“我知道你怨气深。”说着将烟冲妮子脸吹去,:“你带走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从墙角走出了那个红花棉袄的妇人:“妮子只知道我儿子不能投胎了。”说着伸出长长的指甲向二姨姥抓来。 二姨姥不紧不慢拿起旱烟一挥:“仙家护身。”那个妇人就被挡了回去。“你伤不了我。” 那妇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又一次向妮子抓去:“那我就要她命。”二姨姥一着急转头,右眼被那个妇人用指甲滑到,顿时鲜血直流。:“何必再造孽障,你以为我是在怕你?” 反手一拍,妇人就被打出去多远,面目狰狞,声音变得嘶吼:“孽障?要不是你们,我会一尸两命?”说着又想发难。 二姨姥拿起旱烟狂吸了一口:“呐呐呐,yiduoxiduoliya......”那妇人听到后抱着头面目狰狞的叫喊,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了几滴血水。 二姨姥将剩下的旱烟抽干净后,慢慢的趿拉着鞋,撩开门帘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二舅看见满脸血的二姨姥,赶紧站了起来,扶住:“二姨?” 二姨姥拍了拍二舅胳膊:“进去吧,没事了。” “你的眼睛?” “不碍事,瞎了就瞎了吧。以后晚上天黑了就别让妮子出去。”边说着便放开二舅的手。 “我送你吧,天太黑了。” “不用了,一个人习惯了。”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对了,你娘的葬礼一定要简单,越简单越好。” 二舅赶紧进屋去看妮子,果然妮子慢慢睁开了眼,爬起来却开始哭了起来。 看向二舅,伸出手:“舅舅,抱。” 二舅看样子,伸手顺势抱住了妮子,摸了摸妮子的头:“妮子,乖,不哭。” 母亲听到妮子的哭声,也着急麻慌的连鞋都没穿就跑了过来。一把抱过妮子,眼睛通红:“妮子,娘的妮子,吓死我了。” 妮子抬起头,用稚嫩的小手给母亲擦了擦眼泪;“娘,我看见姥姥了,还有一个奇怪的姨姨。” 三人一听奇怪的姨姨,皱着眉,一脸严肃。 出殡 按照习俗本来应该停棺一天,但是二姨姥今早派人捎来话,不让停棺,今天必须出殡。 天还黑着,母亲就开始为姥姥收拾东西,妮子自己坐在门口的门槛上,看见远处的花圈,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揪了一朵黄色的,放在了怀里。 天一亮,二舅站在前面:“起棺。”后面跟着老姨舅妈搀着母亲,妮子拽着母亲的衣角跟在后面。 刚一出门,二姨姥从远处颤颤巍巍的走来:“停下。” 二舅挥手示意停下,抬棺人抬着棺材停了下来(老话说,不能把棺材直接放在地上,容易发生尸变。) 二舅走上前去:“二姨,您怎么又来了?” 二姨姥抬起头,望着他们,妮子看见两个白眼仁,甚至右眼还有一点往外翻,吓得往后退,猫在了母亲的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看一下,又缩了回去。 二姨姥:“昨晚不是说从简了,还弄得这么乌烟瘴气?” 二舅难过:“二姨,这都是最简了。” 二姨姥:“前面打鼓这些人去掉,不要哭丧。” 二舅低声:“二姨,这哭丧不能没有啊。” 二姨姥;“你要是想不安宁你就哭。”说着便转身往回走,:“还有这一次要将棺材放在荒郊野地,任凭风吹雨打四十九天,然后后再入土为安。” 二舅为难的看着母亲和老姨,两人眼里含着泪咬着牙点了点头。二舅摆了摆手示意前进,后面跟着的亲属都小声哭着,不敢大声痛哭。 走在路上,忽然天色变暗,下起了雨,母亲将妮子抱在怀里,越往墓地走,开始雷电交加,一个接一个的闷雷,看热闹的都渐渐散去。 到了墓地,甚至开始起风,沙沙作响的大风将放在地上的花圈吹走了。老姨想去追,二舅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二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喊:“落棺。” 二舅打点好其他人,对老姨说:“搀着姐回去吧。” 母亲趴在棺材上哭了:“真的不埋吗?娘受苦了啊。” 老姨一眼睛通红:“回吧,姐。你看妮子还在呢。” 妮子也上前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娘,冷。” 母亲抬起头,摸了摸妮子的头:“老二带着妮子先回去,我要和娘呆一会。” 二舅抱起妮子为难:“走吧,姐,可不能再闹了。”又想老姨和舅妈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架起母亲就往回走:“娘啊,女儿不孝啊,娘.......女儿不孝。”声音越来越大,可以一想到,二姨姥不让哭丧,不得已老姨用手捂住了母亲的嘴。:“呜呜呜。。。。” 当三人到家后雨停了,更奇怪的是地上一滴雨都没有,仿佛没下过雨,但三人身上却湿漉漉的。老姨和二舅相视了一下,谁也没有说话。 舅妈找出干的衣服让大家换上,又熬好了姜汤分给了大家,却发现少了母亲,一回头发现母亲坐在门槛上,妮子走了过去;“娘。” 母亲一把抱住了妮子:“妮子,我以后没有娘了,呜呜呜。”就这样小声的哭着,谁也没有上前阻止。一会哭累了,老姨搀扶着母亲躺在炕上睡下了。 老姨拽着二舅出去:“哥,今天的雨?” 二舅捂住老姨得嘴,向四处看了看,小心翼翼:“别再提了。一会吃完饭早点睡,明天我送你们回家。” 老姨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 出现 天色渐渐黑了,舅妈在里屋收拾东西,老姨和母亲坐在炕上闭着眼在沉思,母亲忽然想到二姨姥之前说的让妮子晚上不要出去,一下子睁开眼睛:“妮子?进来。”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妮子?妮子?”一声比一声大。 母亲赶紧下了地趿拉着鞋,“妮子?妮子?”推开门发现妮子坐在大门的门槛上。长呼了一口气,“你个死丫头,喊你怎么不知声?” 不管母亲怎么说妮子都仿佛听不见一样,并没有任何回应,母亲皱着眉,赶紧快走了几步。 正在这时,低着头的妮子忽然回了头,把母亲吓得够呛:“你个死丫头,吓死娘了。”说着就要拉着妮子回屋。 谁知妮子抬起头,眼睛一个白眼,嘴角的笑咧到最大,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母亲忽然感觉浑身发凉,手哆嗦了一下。 妮子仿佛没有看见母亲一样,顺势站了起来,走到了院子中心,抬起头看了看月亮,开始一蹦一蹦的跳了起来,:“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琴声儿轻,调儿动听.....” 母亲看着妮子,这时候才发现妮子的耳边居然别着一朵花圈上的黄花,母亲吓得赶紧着跑过去一把抱住妮子:“别吓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可妮子仿佛没有听见,嘴里还一直在哼着:“骑上那月儿,跨上那星星......”母亲忽然想起,:“老二,快来。” “哎”二舅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出来,看着院中的母女,听着妮子嘴里哼的摇篮曲,:“这是怎么了?”二姨他们闻声也走了出来。 “快,帮我救救她。”母亲有一些绝望。 二舅也发现了耳边的黄花,走过去,一把就抓了下来。黄花离开妮子的那一刻,她宛如一个失去生命力的布偶,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母亲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的说:“这怎么办?”二舅一把接过妮子,抱了起来,放在屋里的炕上。 母亲坐在旁边,小声的唤着:“妮子?妮子?”却没有任何反应。 站在柜子旁沉思了很久的老姨忽然想到了什么:“去找二姨,也许只有她有办法。” “好,现在就去,我背着妮子。”二舅穿了一个衣服,舅妈扶着,二舅背上了妮子。“招娣,妹,你们也去吧,扶着点姐,路不好走。” “好。”两二人点头回应,说着一人又披了一件外套。 舅妈胆子大,走在前面打着手电照亮,老姨搀着母亲,二舅背着妮子,紧跟在后面。 鬼打墙 走了大概快20分钟,本应该快到的路,却显得很遥远,舅妈回头:“要不我背一会?” “没事,背得动,快走吧,应该到了。” 几个人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却还没到:“不会是....”老姨声音有一些打颤。 “不会是什么?别瞎说,快点走。”二舅回头呵斥道。 老姨打了一个哆嗦,扶着母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却还没有到姨姥家的房子,舅妈回头望着舅舅:“怎么还不到啊。我们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二舅也停了下来,老姨和母亲扶着妮子放了下来,母亲蹲下抱着妮子,又衣服裹了裹。 二舅:“不可能错啊,这条路我走了这么多遍,闭着眼睛也能走到了。” 舅妈也凑过来。二舅接过手电:“你看着路没错啊,这土沟......” 往边上照了照发现土沟旁边有一堆土包,老姨推了推母亲:“姐,这土包?不会是......是坟吧。” 二舅皱着眉毛,回头呵斥:“别瞎说,哪里来的坟,一定是最近谁堆得土堆。赶紧走吧。”二舅攥了攥手,偷偷用衣角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又蹲下背起妮子。 二舅:“走吧,再走一会,应该就到了。招娣,前面照路。” 舅妈点了点头,又继续往前走,忽然刮起了一阵冷风,打在脸上更加毛骨悚然,老姨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小声嘀咕:“姐......你感觉有什么吗?” 母亲咬了咬牙,也点了点头。 舅妈忽然停下,返回来,凑到二舅耳边:“当家的,你看这个地方,不是刚才咱们停下的地方。” 二舅也四处望了望,看着远处的坟堆,点了点头;“小声点,别吱声,继续走。” 舅妈擦了擦头上的汗,点了点头。 老姨扶着母亲也跟了上来:“怎么了?累了?要不还我背一会。” 二舅摇了摇头:“不累,等等你们。走吧,快到了。” 又闷头走了大约快一个多小时,才看见远处似乎有一个人端着蜡烛走了过来,舅妈感觉背后发凉,转头小跑向二舅,指了指。 二舅赶紧制止:“别出声,我们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老姨也看见,紧张得掐着母亲的胳膊,声音颤抖带着哭音:“姐.......” 母亲也两眼通红,却装着坚强拍了拍老姨:“别害怕。” 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抬起了头,烛光晃在脸上,有些看不清五官,只看见一个黑影,大风再加上天黑,本来的害怕更严重了,舅妈直接往回跑:“妈呀.....” 老姨和母亲直接吓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只有二舅还装着坚强,但两腿忍不住打颤。 只听前面的人沙哑的声音:“是二柱吧。(二舅的名字)” 二舅一听是二姨姥,赶紧答应:“哎,二姨是你啊。招娣快扶起姐。” 老姨也一下子明白过味道来,抹了一把脸,和舅妈一起扶起母亲,母亲之前的折腾,再加上这么一闹,两腿无力,只能靠他们的搀扶。 二姨姥端着蜡烛走在前面,说来也奇怪,那么大的风,蜡烛却没灭,连烛火都不晃动。二舅跟上,老姨他们随后,没过5分钟就到了姨姥家。 暂缓 还没进门,一入眼的是破旧的大门,上面贴着两个怒目手拿大刀的关公,院子里堆满了纸人铜钱,二姨姥回头:“小心点,这些明天就要拉走。” 烛火映照的二姨姥脸色惨白,两个白眼仁,左眼更严重,而且外翻,颧骨有些凹陷,愣是把老姨吓得够呛,腿一软,差点摔倒。 二舅看二姨姥行动不太方面便,就想先过去开门,却被二姨姥呵斥住:“别动。” 然后慢慢走了过来推开门,将蜡烛递给舅妈:“给娃子背着放进里屋,把手电关了,你们去东屋待着不许进来。” 二舅点了点头:“好。” 母亲有些担心,刚想说话,却看二姨姥已经转身进去了,也想跟进去,老姨一把拉住冲她摇了摇头。 东屋几个人都坐在炕上各有所思,老姨抓住母亲的手,母亲顺势靠着墙。 里屋,二姨姥慢慢悠悠的拿起火柴点起了佛像前的蜡烛,又跪下磕了两个头,:“既然醒了,装睡干啥。” 只见炕上躺着的妮子慢慢坐了起来,活动活动胳膊,脖子:“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二姨姥笑着说道:“见到你们,我就知道你醒了。” “别笑了,怪吓人的。我娘也是怎么没弄死你。” “我这也是报应。孩子,你走吧,别害人,要积德。”二姨姥说着端着烛台走了过来。 “我走?呵,好笑,你们害我,杀我娘,还想我走?”妮子指着二姨姥。 二姨姥见状,叹了一口气:“那就别怪我了。”说着用右手将妮子按倒,因为刚才二姨姥偷偷用手抓了一把香灰,这么一按,妮子就起不来了。 妮子面色忽然变得狰狞:“有本事你杀了我。” 二姨姥一回头瞪着她:“你以为我不敢?” 妮子哈哈大笑:“哈哈哈,那你就试试。” 二姨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桃木,向妮子头拍去,妮子仿佛极其痛苦,面目狰狞,双腿用力蹬炕,双收抓住旁边的被子,嘶哑的声音中,细听,你会发现有一点男音:“你以为你杀了我,她就能活?嗯?” 头努力挣扎起来,却在二姨姥用血一点额头,又一次倒下了。 东屋听见二姨姥一阵咳嗦声:“进来吧。”便都赶紧匆忙跑了过来。 母亲赶紧抱着妮子:“二姨,妮子怎么样了?” 二姨姥摇了摇头,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红布,扯成了一条:“给她缠在手腕上。 母亲接过刚要缠却发现,妮子手腕上有一小道红线,母亲:“二姨,这.......” 二姨姥:“一定要缠紧了,盖住那条线。”说完端着烛台放过了回去,走了出去。 母亲追了出去:“二姨,妮子到底怎么了?” 二姨姥拿着黄纸,坐在门槛上,低着头:“等那条红线长满可能妮子就不是你闺女了。” 母亲一听赶紧追问:“那怎么办?二姨你一定要救救她。”说着就跪了下来。 二姨姥:“她命本来应该是死人,如今活在世上,我看不透她的命,我也帮不了。” 母亲一听又一次哭了起来,磕起了头;“二姨,求求你。求求你了。”一声比一声响。 二姨姥一脸凝重:“你先起来吧。我推测,来月事之前妮子应该没事。” 二舅他们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看见跪在地上的母亲,赶紧走了过来,扶了起来。 二姨姥放下手中的黄纸,一个人走进里屋:“报应来了。” 后续 母亲一听两腿一软,绝望的坐在了地上。 “你们就在东屋休息吧,明天再走。”二姨姥低沉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一夜谁都没睡,闭着眼睛想着最近经历的一切。母亲到清晨终于挨不住了慢慢睡了过去。 天刚亮,舅妈就趿拉着鞋走了出来,看见二姨姥坐在门槛上继续叠着黄纸,忍不住问道:“二姨,昨晚上......” 二姨姥头都没抬,就已经猜测到她要问的事情:“鬼打墙。” “那是坟吗?之前怎么没有?还有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不要问太多,知道的越少越好。”二姨姥咳嗦了一声。 吃过饭,二舅背着刚苏醒的妮子,老姨舅妈走进里屋,和二姨姥打声招呼,准备离开。 一掀门帘,看清了里屋的模样,窗户封的死死的,不透一点光,屋里即使白天也显得黑咕隆咚的,正前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关公,怒目而视。前面摆满香炉,烧着香,右手边坐着一个观音和不知道名字的佛像,佛像长得有一点古怪,仔细打量让人汗毛发凉,在佛像底下摆着两个小泥人,一个大一些的,一个小一点的。小的上面却布满了奇怪的裂纹。还有几盏烛台燃着蜡烛,类似于长明灯。 老姨不禁打了一颤,母亲看到也忍不住瞥了一眼,眼睛和嘴巴都睁的很大。二姨姥察觉到,回头:“身子弱的,别看那个泥像。” 母亲赶紧收回目光,二舅抱着妮子,:“二姨,我们就先回了。” 二姨姥低着头继续倒弄着黄纸,摆了摆手。 几个人又原路返回,走到土沟处,却奇怪的发现,昨晚的坟堆不见了,舅妈好奇的指了指那个地方:“你说,怎么没了?” 二舅赶紧打掉舅妈指着的手:“别瞎指,也别瞎问,快点回去吧。虎子还在隔壁二婶家呢。” 大家说着就加快了脚步。老姨也回了家,妮子和母亲也回了家。 天渐渐黑了,母亲一直在嘱咐妮子,天黑了千万不要出去玩,母亲在堂屋做饭,有些发呆的回忆着最近几天的事情,一不留神只见妮子宛如中了邪一样,目光呆滞着往外面走去,当母亲发现时,妮子已经坐在门槛上:“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妮子,进来。你不能出去。”母亲看到后,赶紧叫她进来。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这个时候妮子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古怪,女声中透漏着男音,母亲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铲子,出去想拉回妮子。 妮子忽然用双手慢慢的摸上自己的脖子,“早该死的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母亲听见这话,哆嗦了一下。“妮子,别吓娘。” “你说被憋住气有多疼?”说着妮子抬起头,咧着嘴,笑了起来,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嘲讽。 “你不是我闺女,你是谁?”看着妮子的古怪动作,母亲开始反应过来。 “呵……我是来讨债的。”说着慢慢的收紧了双手,用力掐住脖子。 随着空气越来越少,妮子开始呼吸不上来,翻白眼“嗯……额……” 母亲看到真的用力掐了起来,也顾不得是不是妮子,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妮子。用手把住妮子的双手,将她控制在怀里。 “呵,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妮子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这才刚刚开始。”妮子又小声的在母亲的耳边说了一句。 听着这话,母亲一下子呆住了,一动不动,眼泪留了出来“放过她,冲我来。好吗?”一个母亲卑微的祈求着。 听到这话,妮子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放过她?你当初放过我们了吗?”稚嫩的男声中透漏着一丝绝望与愤怒。 “你知道窒息有多痛吗?还有那寒冷刺骨,天是黑的,全是黑的……”说着就哭了出来。 母亲哭着不知道怎么办,忽然想起第一次妮子哼的摇篮曲,开始哼了起来::“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唔……好比那琴弦声,琴声儿轻,调儿动听.....” 妮子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居然趴在了母亲的怀里睡着了。母亲看见妮子昏睡了过去,慢慢的抱着妮子想进屋里去,可因为跪了太久,腿都麻了,就用一个手,赶紧锤了锤膝盖。 这个的动作,将妮子碰醒了,一双血红的眼睛睁大了瞪着母亲,不禁吓得母亲心里一咯噔,壮着胆子,用右手抚摸着妮子后背,一下又一下:“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琴声儿轻,调儿动听.....”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又慢慢睡去。母亲将妮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炕上,本来背着去二姨姥家,可想到前一晚的鬼打墙,母亲更加焦虑,思来想去,决定天一亮再去。 出去打了一盆热水,看着妮子脖子上的紫青掐痕,心疼的,吹了吹,又用热毛巾擦了擦,一边擦眼泪就掉了下来,却又不敢大声哭,生怕吵醒睡醒的妮子,就用手捂住嘴,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妮子忽然间醒了过来,“娘,冷。特别冷。”母亲一听,是自己的妮子醒了过啦,赶紧抱住,“娘,好冷啊。” 听着妮子的话,母亲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安慰道“没事,乖,娘抱着,娘抱着。”母亲爬上炕,抱着妮子,哼着摇篮曲,慢慢的摇晃着,又哄睡了妮子。 母亲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妮子,用手抚摸着孩子的脸,头发。想哭,却又怕吵醒妮子,就这样一夜都没有合眼,直到天亮了,就收拾了棉衣给妮子包了起来,抱着。也许是昨晚折腾的太厉害,就这么动,妮子也没有醒过来。 虽然妮子很小不是很重,但母亲作为一个女人,力气还是有限的,再加上最近没有好好休息吃饭,身体有一些虚弱。抱着妮子走四五里地的山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走走停停,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停更通知 最近在准备论文答辩。停更几天,答辩结束后马上更新,请多多关注。 救命 到二姨姥家门口,母亲刚想敲门进去,后背上的妮子悠悠转醒了:“你要敢进去,我就自杀。”说着凑近母亲的肩膀用力的咬了下去。 母亲闷声哼了一下,“好,回去,但是你别伤害妮子,行吗?”卑微可怜的祈求道。说着转身就要回家。 正在这时,二姨姥开了门口大门,:“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目光空洞的看向前方。 母亲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妮子抬起头,双眼猩红,嘴角的血有些渗人,瞪着二姨姥。 二姨姥:“还等什么呢?进来吧。”说着就转过身去往屋里走去。忽然又回头,眼珠往上翻,瞪着母亲;“小鬼,收起你的心思,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还有少喝点血,活人血你驾驭不了。” 妮子听到这话,也抬起头,擦了擦嘴边上的血。笑了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进了屋后,二姨姥直奔里屋,跪坐在地上,对着正面的关公磕了一头,又起来,点起了一炷香,对着他们鞠了一躬,随后将香分发在香炉碗里。 冲着母亲摆了摆手,母亲皱着眉一脸担忧,二姨姥:“把她放下,出去。” “二姨,你千万要救救妮子。”说着就跪了下来。 二姨姥又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站起来对着关公双手合十。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母亲摆了摆手。 妮子坐在炕沿边上,低着头看着两条腿晃来晃去,忽然又抬起头,看着他们的动作,嗤的笑了出来。 母亲担忧的站了起来,摸了摸妮子的头,妮子抬起头猩红的眼睛就这么瞪着母亲,吓得母亲手一哆嗦。一咬牙,往门外走去,走一步一回头。满眼的担忧。 二姨姥慢慢的转了过来,妮子:“这次又是什么?香灰?”边说着边满不在乎的扣着手指。 二姨姥看着她,又回去拿了一柱香,用佛像前的烛台点燃了,拿着香对着两个泥像绕了一圈,便插在泥像前的米碗里。一瞬间烟火成一股烟围绕着泥像,顺着小缝钻了进去。 立马,妮子身体里的鬼魂就感到十分不安,开始躁动甚至灼热。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你对我做了什么?” 二姨姥面无表情:“都说了不让你吸人血,生人血你以为是你能吸收的了?”随后,抓了一点香灰,放在案前的供水里搅拌了一下,倒在碗里,递给了妮子:“喝了。” 妮子半信半疑,接过了,看了好久,咬了咬牙,一口灌了下去。随后就开始呕吐,一直呕,妮子脸色更加惨白,甚至都开始咯血。“你害我。” 二姨姥“呵,小鬼,你想多了,她外甥女我能不管她?” 妮子扶着墙一直吐到胃里没有任何东西,才停止了呕吐。用胳膊擦了擦嘴。忽然发现似乎身体不那么燥热了。浑身无力的扶着墙,坐在地上。 二姨姥:“好了?说说条件。” 妮子抬起头笑了起来:“我要她肉身。” 二姨姥也笑了:“呦,口气不小。” 妮子打量着二姨姥:“你不同意恐怕也不行吧。”说着扬了扬手。 二姨姥一把抓住妮子的手:“你以为你还能等到她18?我不说你也知道吧。是不是感觉越来越弱。” 妮子甩开了二姨姥的手:“是又怎么样?只要我在她就不会好过。” 二姨姥转过身,又点了一柱香:“我让她养着你,你也别折腾她了。她的体质你也是知道的。她的血对你有好处。” 妮子思考了一下:“成交。”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坐在炕上,一下子仿佛失去了灵魂,向后倒去。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二姨姥走出去掀开门帘:“进来吧。” 母亲迟疑了一下:“哎。”说着跑了进来。将妮子抱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二姨姥转过身走到泥像的面前,拔出烧尽的香,用剩下的香刺破了右手中指,紫黑的血液慢慢流出,滴在了泥像上,说来也奇怪,血一下子就被吸收了,没有任何痕迹,泥像好像在喝血,对,就是好像在喝血。 二姨姥随后走到炕头,拿起自己的剪刀自顾自的剪起了黄纸。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抬起头:“对了,明天你们去将你娘的棺材下葬,记住不管怎么样,都要下葬。完事后,让妮子来我这里。” 母亲眼中含着泪点了点头;“她怎么还不醒?” 二姨姥头都没抬:“抱回去吧,估计还得会醒。千万别再去外面。” “好。”母亲费力的背起了妮子“那二姨我就先走了。”二姨姥仿佛没有听见,头也没抬。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