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觉醒的梦语者》 《觉醒的梦语者》第一章 觉醒的梦语者 引子 北方的初春还是比较寒冷的,特别是进入四月下旬后,屋子里由于停止了供暖,愈发显得阴冷,听着窗外呼呼的风携带着沙尘不时地拍打着窗户,徐宁远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躺在床上的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 ,随手点燃了一支香烟,望着天花板出神。袅袅升起的烟雾在他面前不断的变化着形态,像是在戏谑、嘲笑他,他的内心开始烦躁起来,还夹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恐慌和不安。 今天是周末,妻子在单位加班,孩子远在省城上学,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平时如果妻子在家,是绝对不允许他在卧室吸烟的,所以这会儿,他可以放心的甚至是放肆的躺在床上吞云吐雾。本来这个周末他想好好地睡个懒觉的,但这烦躁的心情搅得他心神不宁、无法安睡,只能在烟雾中闭着眼睛无奈的回想昨夜的梦境,内心卜测着梦境所预示的含义。 突然间手指一阵灼痛,原来香烟已经燃尽,烫到手了,不由的手一抖,烟灰洒落在被子上,烫出个小洞。徐宁远盯着落在被子上的烟灰,不由自主的又陷入了臆想般的沉思,这烟灰就是刚才吸完的那支香烟中尼古丁的灵魂,一个脆弱的、只需要一口气就能吹得无影无踪的灵魂,但香烟在蜕变为这脆弱的灵魂之前,隐藏在金黄色烟丝中的尼古丁,正在不显山不露水的在无形中制造着灾难,摧毁着一切。它可以制造火灾,也可以制造病变,在制造各种灾难的同时,它又可以是你的精神寄托,让你离不开它。等到完成它的全部使命后,就会变成弱不禁风的灰尘,让你轻轻一抖或是轻轻一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好神奇的蜕变,好洒脱的消失,好轻松的结局,徐宁远不由得开始羡慕这香烟了,羡慕的同时,又有了一个深深的感叹:我的灵魂将来也会这样无拘无束、没有负担的消失吗? 一 县城的东面,有一条护城河,陈文宇一年四季,每天早晨都雷打不动的来到这里。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遛狗,在河畔绿树林荫的小路上,牵着一条好象从来就没洗过澡的金毛犬,悠然自得地走着。 陈文宇今年三十七岁,在一家汽车修理厂做修理工,至今仍单身没结婚,独自一人生活。三十七岁的他有点显老,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但精神劲儿十足,走起路来很快。他遛狗时总穿着一身油腻腻的迷彩服,狗在前面跑,身高一米六的他在后面跟着跑,在晨光的投射下,远远望去,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当年“鬼子”进村的情景,既滑稽又恐怖。“小日本,来了”?问话的是迎面而来晨练的老苏,“来了,老苏联,你也早啊”,陈文宇边放慢了脚步边答应着。今年五十多岁的老苏长得人高马大的,花白的头发天生自带卷儿,面色很白,有点像当年的苏联人,于是,人们给他起了个绰号“老苏联”。老苏回应道:“给你的金毛洗洗澡吧,有碍市容了”。 老苏在县里有一个自己的物流运输企业,是一个私营企业老板,还是县政协委员,因为物流涉及到车辆维修,所以和陈文宇很早就认识。“我自己洗澡都得挤时间,哪有时间给它洗,再说了,只要我不嫌弃它,它满足得很呢”,陈文宇有些尴尬的笑着回应。老苏又道:“今天周末,中午喝两盅”?陈文宇说:“拉倒吧,我还有周末?你自己做老板,时间有的是,我给别人打工,时间不由自己安排的,不过,今天停电,我有时间,喝就喝吧,我也早馋酒了”。两人正聊着喝酒的事,突然听到“有人跳河了”的惊叫声,随后一阵混乱。 陈文宇随着声音抬眼望去,看到河中沉浮着一个人,像个女人。老苏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大清早的,有什么想不开的,干嘛要这样呢”?“过去看看”,陈文宇对老苏说,然后快速向前跑去。这时,已经有人跳入河中进行施救,陈文宇也毫不犹豫的跳入水中,协助救出了落水者。 落水者是一个中年女性,四十多岁的样子,期间有人打了110和120。在等120来的时候,落水者已无大碍,慢慢的恢复了神智,这时110警察已经赶过来了。经过询问得知,落水者叫肖健梅,她并不是轻生跳河,是在河堤上坐着的时候,被一条狗惊吓后才失足落入河中的。说话间,肖健梅一眼就瞅见了陈文宇曾牵着的那条狗,也在围观的人群之中,而且就在陈文宇的身边半蹲着。她立即用颤抖的声音向警察指认那条狗。120来了后,将肖健梅送往医院检查救治。经过警察现场调查后得知,陈文宇不仅是救人者,同时也是狗的主人,于是,陈文宇被警察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觉醒的梦语者》第二章 二 徐宁远坐在沙发上,沏好一杯茶,喝起来,由于一晚上没睡好,头疼的很厉害,晚间的梦境还在脑海里盘旋着。最近一年多很奇怪,他每天晚上根本无法睡个好觉,一睡着就开始做很多稀奇古怪的梦。昨晚又梦见他不停的拨打着一个电话,早晨起来他拿起手机拨通梦中拨打的电话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很恼火,但又无法发作,他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扔下手机继续喝茶,就在他出神的坐在沙发上还在回想昨晚那虚无缥缈的奇怪梦境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吓了他一跳,一看是公司打来的电话,赶紧接起来,电话通知说经理找他,让他八点半到公司后直接去总经理办公室。 徐宁远在一家民营企业供职,具体职位是办公室主任,工作范围涉及到企业的后勤保障、安全生产以及人力资源等方方面面,工作事项繁杂无序,每天各种各样的事情都需要他去协调处理,稍有疏忽,便会遭到老总的不满或是训斥,搞得徐宁远每天如履薄冰似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来了个深呼吸,心想:“不会哪里又出纰漏了吧”?一边嘴里嘟囔着:“大礼拜天的也不让人消停”,抬手看看时间,刚刚七点二十,还有一段时间,遂起身下楼,骑上他那个半旧不新的电瓶车向公司奔去。 在路过县城护城河东岸的时候,刚好碰上了“跳河”事件,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车子,凑上前去围观,在看到肖健梅被救护车送走,陈文宇被警察带走后,才意犹未尽的跨上电瓶车准备去公司。可就在电瓶车刚起步时,耳畔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吓得他稀里糊涂的摔倒在路边,紧接着感觉到左腿踝骨部位一阵钻心的痛,原来是他的电瓶车碾压在了那条刚刚闯了祸的狗腿上。陈文宇被警察带走后,那条狗因找不到主人,正慌乱无神的时候,突然被徐宁远碾压,在惊恐嘶叫的同时,回头狠狠地向徐宁远的脚踝咬了一口,然后一瘸一拐的落荒而逃。 此时躺在地上的徐宁远抱着被狗咬的鲜血直流的脚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过来搀扶他,他尝试着想站起来,可是脚下像踩了棉花似的、疼得根本站不起来,这时有人说道,赶紧打120吧,骨折了,他这才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脚,发现脚踝肿的很厉害,在围观人群的帮助下,医护人员把徐宁远抬上了救护车。徐宁远躺在担架上,还在咒骂着那条狗,他哪里知道,他的人生,最后会终结在那条咬他的狗身上,这是后话。救护车载着徐宁远呼啸着向医院驶去...... 看着远去的救护车,老苏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大清早的,怎么碰上这么多事情,心想,看来今天不太吉祥,不宜出门,还是赶紧回家为妙,于是结束锻炼,打道回府。河岸上晨练的人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散去,护城河两岸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老苏一边向家的方向走,一边还在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好奇心很重,突然冒出要去派出所看看陈文宇的想法,于是,他决定先去派出所看看,然后再回家。派出所离老苏的家很近,在一条街上,老苏从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根油条,一边津津有味的嚼着油条,一边向前走着,心想着陈文宇这会儿不知怎么样了。 老苏和陈文宇私交不是很深,但还算投缘,心里牵挂陈文宇,也是自然而然的,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的就来到派出所门口,正好碰上陈文宇从派出所出来,老苏赶紧迎上去问道:“小日本,怎么个情况”?陈文宇正满怀心事、垂头丧气的走着,猛听到老苏的问话,冷不丁的吓了一跳,无可奈何的咧咧嘴答道:“唉,人倒霉放屁也砸脚后跟儿,你说这大清早的,我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档子事儿”,老苏道:“派出所怎么处理的”?“还能怎么处理?我现在回家取银子去医院,先把那人安顿稳妥了,再慢慢协商处理”,陈文宇边走边回应着,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没再搭理跟在身后的老苏,老苏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别着急,没什么大不了的,是狗闯的祸,又不是你故意的,大不了损失点钞票,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看着陈文宇头也不回的走了,老苏也就无趣的向家走去。 120救护车鸣着笛,一路飞驰,徐宁远这时已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眼前晃闪着很多小星星,每个星星中间,隐约有一个白色的、像月牙形状的东西在不停地跳动、飞舞着,不断变化着图形,一会儿像一个血盆大口、一会儿像一头雄壮的狼朝他迎面扑来,骇的他浑身直冒冷汗,这时,手机又响起来,他挣扎着摸出手机一看,电话还是公司打来的,问他怎么还没到公司,徐宁远下意识的回复道:“马上到、马上到......”,他还没意识到,此刻的他根本没办法再去公司了,电话还没接完,就感觉眼睛越来越模糊,手机也滑落到地上,一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三章 三 一条漆黑的柏油马路,由西向东延伸着,像一条黑色的缎带,远远看上去坡度很大,东高西低。马路两旁满是商铺、小摊,人们来来往往的穿梭于商铺之间,但都不说话,显得很安静。徐宁远独自一人由西向东的走在马路中间,边走边看着路两旁的商铺和人流。马路上没有一辆车,安静的让徐宁远有些害怕,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是一味的沿着马路向前走。当他走到马路东边的最高处时,看到在他左前方,有一个北方农村在五、六十年代很典型的那种破旧的小土屋,说是小土屋,其实就剩个残檐断壁,像考古留下的遗址,徐宁远对这个小土屋似乎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感到很亲切,心中竟然还涌现出丝丝暖意。 他慢慢的走进这间破屋内,屋内除了杂草丛生,就是墙壁四周布满的蜘蛛网,他坐在那尚未完全倒塌的、破旧的土灶台上,点燃一支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突然,他发现在他对面墙壁的上方,有一个月牙形状的图形,很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图形。这个月牙形状的图形,完全不是人工雕刻的,是那种经年累月在日蚀、风吹、雨水冲刷的共同作用下形成的,有着不规则的痕迹。 正在他出神的琢磨着这图形在哪里见过的时候,远处有很多人大声吵闹着,向他这里奔来,他听不清大家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到那些人在示意他,好像这里很危险,让他赶紧离开的意思,他本能的站起来,向外走去,却只觉眼前一黑,腿一软就倒了下去,怎么也站不起来了,迷迷糊糊中,感到有很多人在他身边跑来跑去,他努力的睁开眼,感觉到有很强的光线正刺着他的眼睛,隐约看到身边许多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推着他,一边跑一边喊着:“送急救室、快点”,这声音听起来像从遥远的天空穿透云层传过来的,很浑厚,就像电视剧《西游记》里如来佛祖的声音一般,他慢慢的闭上眼睛,很享受很满足的睡去...... 县城的人民医院规模不是很大,但每天到这里看病的人却是很多。陈文宇手里提着一些食品和水果,正在医院的护士站询问肖健梅住在哪里。陈文宇长这么大,第一次到医院,他感觉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让他有些窒息,看着从身边走过的男男女女痛苦的表情,伴随着小孩子嘶喊的哭声,陈文宇犹如进了炼狱般的来到肖健梅的病房。病房里很安静,这间病房住着四个人,两男两女,人们的表情都很凝重,房间内气氛很压抑,肖健梅的病床在最外面,靠近门的一侧,此时的肖健梅已经恢复了平静,床边坐着一位十多岁的小女孩,陈文宇想:这可能是肖健梅的孩子。 肖健梅在县环保局工作,是一名环保监测人员,常年的室外检测工作,使她的肤色看起来有些黑,但是那种健康黑。她与丈夫离婚多年,这些年来,一直与女儿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也还安逸和平静,也许是常年独身的原因,肖健梅喜欢独处,不愿意与人交流和来往,性格上有些孤僻,她最大的嗜好,就是读书和上网,她觉得读书是她最大的享受,但是她读得有些走偏了,偏爱读悲剧色彩的书籍,这样读得时间久了,致使她整个人的心理也充斥着悲剧情节,这是后话。 读书之余,她喜欢上网,她上网除了网购,就是在一些论坛里看帖子,浏览各种风格的发贴和评论,但她从不发言,偶尔想说,也只是发个表情,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她觉得自己活得很悲催,根本没有心情去融入这个世界,就是在网络虚拟的世界里也同样如此想法。 看到陈文宇来到床前唯唯诺诺的问候她,她感到很诧异,也很突然,听完陈文宇断断续续的讲述和不断的赔礼道歉,她终于明白了,这是“逼她入水”的那条狗的主人。看着陈文宇一身邹巴巴的衣服,肖健梅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这人和狗一样,脏到家啦,就感觉到五脏翻腾,想吐。她冷冷的看了陈文宇一眼,抬手示意陈文宇离她远些,搞得陈文宇不知所措,很尴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肖健梅冰冷的对他说:“有什么问题,到派出所去谈”,陈文宇回应道:“实在对不起,我已把钱交给派出所了,您安心调养,也别生气,这属于意外,谁都不想这样,对此,我会承担一切责任的”,说完,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旁边小女孩的手里,转身走出病房。刚出来,就和前来医院探视的派出所民警撞了个满怀,两名民警又把他训斥一通,搞得走廊里很多人迅速围观过来,以为警察抓住小偷了,这让陈文宇很没面子,也很狼狈..... 从医院出来后,警察让陈文宇先走了,说有什么事情会给他打电话的,等肖健梅康复出院后,会通知他们双方到派出所解决问题,陈文宇这才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点了一支烟,定了定神,觉得今天真是太倒霉了。 回到修理厂宿舍后,看到那条狗正趴在门前等着他,狗一看到他回来,马上一瘸一拐摇着尾巴向他走来,陈文宇很奇怪,这狗怎么瘸了?他无奈的拍拍狗的脑袋说道:“哥们儿,今天你可把我害惨了”,这时,他特别想喝酒,希望用酒精来麻醉一下自己的情绪,于是,他拨通了老苏的电话,电话那头,老苏得知他事情暂时处理完了,也想表示一下安慰,说道:“你来我公司吧,我中午不回去了,我整两个小菜,酒是现成的老白干,你就来我办公室,我安慰一下老弟”,陈文宇一边答应着,一边打水,洗头、洗脸,心想着去去晦气,再到老苏那里喝酒去。 就在他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出门时,看到院门外有一辆警车停在那里,他心中不免暗自揣摩:“不会医院又出现什么差错了吧”?心中顿时不安起来。几名民警走进院子,刚好看到那条狗正冲着他们喊叫着,民警问陈文宇:“这是你养的狗吗”?“是”,陈文宇答道, 民警接着说:“你的狗把人咬了,很严重,现在医院抢救,请你配合我们,到所里调查做个笔录”,陈文宇听后,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觉醒的梦语者》第四章 四 庄园今天感觉有点心慌意乱、魂不守舍的,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做事情。今天是周末,公司召开一个项目推进会,她要在会议上进行经济预算及资金使用计划方面的汇报,所以,她一大早就来到公司了,此时坐在会议室里的她,对领导讲的话,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将她周身的血液吸走,吸得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虚无缥缈的飞着。 庄园是徐宁远的妻子,在县里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做财务主管,个头不高但身材很匀称,白晰的皮肤,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像个中学生的的模样,但身上永远散发着一种知识女性特有的气质。别看她身材娇小,但内心很强大,她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很高的业务能力,深得公司领导的赏识和同事们的尊重。可今天的她却莫名其妙的无法控制此时的内心慌乱,她不断地喝水,想控制一下情绪,怕公司领导和同事们察觉出她的异样。此刻,她很想出去给徐宁远打个电话,来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正在她准备上洗手间给徐宁远打电话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一看电话竟然是徐宁远打来的,她心里暗自高兴,想着:“这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也许夫妻间的这点默契是天生的,不然,两个人怎么会在同一个屋檐下锅碗瓢盆、磕磕碰碰的生活一辈子呢?而且在日常的生活中,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和最不经意的时候,对方都会及时出现在面前或是心里”,她连忙起身走出会议室接起电话快步向洗手间走去,边走边说:“正在开会呢,这时候你打什么电话”,但手机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老公徐宁远的声音,而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她感到很诧异,只听电话那头说:“您好,您认识这部手机的主人吗”? 电话是从医院打来的,因为徐宁远需要做手术,而手术必须要家属签字,但没有人知道徐宁远来自哪里,情急之下,医院找到徐宁远的手机,翻出最近的通话记录,按照最后一次通话的电话试着拨了过去,这是一个座机号码,是今天早上徐宁远公司打来的,但此时电话却没人接听,于是又继续拨打第二个号码,这个号码正是庄园的,庄园听到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心里一阵紧张,预感到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不然,丈夫的手机怎么会被陌生人使用呢?她声音有些颤抖的回应道:“认识,我是他妻子”,听到徐宁远在医院抢救的消息后,庄园疯了一般的冲出公司,直奔医院而去....。 医院里正在准备给徐宁远做手术,庄园到来后,主治医生何伟达简明扼要的向庄园做了一个病情介绍:“患者是被狗咬伤摔倒后造成脚踝骨粉碎性骨折,但骨折还不是主要问题,最要命的是,患者被狗咬伤后,出现高烧和昏厥现象,目前神志不清,具体的检验结果最快也得一小时以后才能出来,目前只能通过手术进行清创、清毒及接骨等常规性的治疗,等到检验结果出来后,才能最后对症治疗”。然后催促庄园尽快签字,以免耽误手术进行,庄园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麻木的在手术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后,怔怔地看着徐宁远被推进了手术室后,她才突然清醒起来,想着应该给徐宁远的弟弟徐志远打个电话,可她怎么也找不到手机,这才想起,因为刚才的慌乱,手机可能落在公司的洗手间了。 她赶忙跑到护士站打电话通知徐志远,让他赶紧到医院来,然后转身向身边协助处理事情的民警了解情况。民警告诉她,目前狗的主人刚刚找到,正在派出所配合调查录询问笔录,让她自己先行垫付医疗费用,等调查有结果后,再通知她协商后续处理办法,然后,把徐宁远的手机移交给了她,又要了她的电话号码后走了。 庄园在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上焦急的一边等待手术室里徐宁远的消息,一边等着徐宁远的弟弟到来。这边庄园公司里,公司领导正在发火,因为她的突然离场,打乱了会议议程安排,导致会议无法正常进行下去。因为会议进行到该她做汇报时,却找不到她,打电话也不接,可她随身携带的包还在座位上,有同事到洗手间寻找,发现了她的手机,但人却不在,后通过询问大门保安,才知道庄园着急慌忙跑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走了;另一边,徐宁远公司的老总,也在因为徐宁远的迟迟不到,而大发脾气...... 正在这时,徐宁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公司打过来的,庄园赶紧接起了电话,手机里徐宁远的老总王沣温怒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徐呀,你在哪里?你也太没时间观念了吧?怎么到后来连电话也不接了”,一连串的发问,让庄园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人死活还不知道呢,你们也不先了解一下情况,只是一味的责问”?但她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回复道:“王总您好,我是老徐的爱人庄园,老徐现在在医院手术室呢”,然后她把徐宁远的情况简要的通报了给了王总。 挂断电话后,她这才意识到,应该给她公司也打个电话过去,说明情况。等她给公司打完电话后,徐志远也急匆匆的来到医院,叔嫂两个人经过商量后,由徐志远守在医院,庄园赶回公司取包和手机,然后直奔派出所而去。 《觉醒的梦语者》第五章 五 派出所里,陈文宇此刻真是欲哭无泪,他不停地向民警诉说着,在肖健梅送往医院后,他就被民警带走,对后面的事情一概不知道,他甚至还怀疑,民警是不是把“肖健梅事件”和“徐宁远事件”搞混了?面对他的一脸茫然和无奈,民警也哭笑不得,心想:“这哥们儿也真够倒霉的”,民警告诉他,没有搞错,因为徐宁远出事后,他们到现场调查,依据围观群众的介绍,然后调取了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还原了当时现场情况,并且根据监控视频一路追踪,确定肇事的就是他的那条狗。 在观看完视频后,陈文宇彻底崩溃了,他带着哭腔喊道:“老天爷呀,这究竟是怎么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老苏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小日本,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到?我这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给你压惊呢”,电话里传来老苏戏谑的声音,陈文宇凄切的道:“不能去了,又被民警带到派出所了,你自己喝吧”,然后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老苏一脸雾水,心想:“不对呀?怎么又去派出所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派出所里,调查结束后,民警让陈文宇回家先拿一万元到所里,由派出所转交患者家属,至于最终费用,等徐宁远出院后,双方按照治疗费用的多少,再进行协商解决。陈文宇可怜巴巴的说道:“我没那么多钱呀,刚才给肖健梅送去的八千元,我已把全部的积蓄拿了出来”,民警说:“那不行,我们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还是要自己去想办法筹钱,钱是一定要交的”,随后,让他赶快回家筹款。 等到庄园来到派出所时,陈文宇已经走了。庄园在派出所详细的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又匆忙的返回医院。经过三个小时的抢救,徐宁远被推出了手术室,送到了重症监护室,医生告诉庄园,徐宁远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后续的治疗很麻烦,因为,徐宁远被狗咬后,有一种寄生虫毒素,进入了他的血管内,这种寄生虫毒素一般存在于犬类动物的唾液和牙龈中,医学上称作“疟啮疫螨糜综合性毒素”,这种毒素一旦进入人体血管内,对人体血小板的损害是相当严重的,它在抑制人体的自身造血功能的同时,也会慢慢的让人体的血管逐步分段的腐烂、坏死,最后导致死亡。目前现有的治疗方法只能是给患者进行换血,就是一面给患者输入相关药物,来保护血管的健康,一面要将患者周身的血液全部抽出,在抽出的的同时,通过体外循环的方式,再将干净的血液回流到患者体内,第一次换血完成后,需要住院观察治疗三个月,三个月后,还得进行第二次换血,九个月后,再进行第三次换血,在第三次换血后,如果患者各项生理指标都显示正常了,才能表明患者完全康复,但在治疗期内,不排除患者中途发生病变死亡的可能性,整个治疗周期大约需要一年,费用大概在80万左右。 医生在介绍完病情及治疗方案后,告诉庄园:“先去住院处交五万押金,办理住院手续”,此时的庄园,没有太多的时间再去考虑其他事情,只想到先救人要紧,她和徐志远两个人的银行卡凑了五万元,交了押金。看着躺在重症监护室内仍昏迷的徐宁远,庄园内心十分复杂,也许是人在最危难的时候,才感觉到对方的重要性和依赖性。 庄园和徐宁远结婚十八年,夫妻间感情还不错,徐宁远属于很木讷的那种人,性格比较内向的同时,也很倔强,一般很少说话,但从来就是自以为是,心里认准了的事情,别人的意见一般是左右不了他的主见的,他的脾气也很急躁。而庄园则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性格外向,做事比较沉稳也很理智。他们在一起生活的十八年中,夫妻间也是在不断的争吵声相伴中走过来的。日常生活虽然争吵不断,但并没有影响到夫妻之间的感情基础,虽然有时候,庄园对徐宁远恨得牙疼。 记得还是儿子徐涛七岁的时候,同样也是周末,庄园在家洗衣服做家务,忙的不可开交,但徐宁远却在电脑上和别人下象棋,玩儿的全神贯注,庄园心里很是不痛快,临近中午的时候,庄园实在忍不住了,恼怒的喊道:“都中午了,你别玩儿了,赶快去做饭吧,别人从一早上忙到现在,你也好意思”?徐宁远玩兴正浓,随声答应了一声:“哦,马上”,人还是没动,继续玩着,过了十几分钟,写作业的儿子跑过来喊道:“妈妈,我饿了”,“先去看电视,你爸爸马上就去做”,庄园一边对儿子说着,一边跑到书房,一把扯掉电脑电源线插头,压着嗓门恨恨地说道:“有完没完了?你不吃饭孩子还要吃的,不行你来洗衣服,我去做饭”,徐宁远正玩得高兴,被庄园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站起身来,斜眼看了一下庄园,头也不回的走进厨房做饭去了。 徐宁远做了两个菜,一个是葱烧羊肉,一个是西红柿炒鸡蛋,可能是心情不太好的缘故,也可能是脑子里还想着刚才没下完的那盘棋,徐宁远炒菜时,不知怎么把盐放多了,等到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儿子连声说难吃,庄园尝了一口,很快的吐在桌上:“徐宁远,你没长脑子呀?这饭咸的能吃吗?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说你还能干什么”?一连串的怒喊声,让徐宁远觉得在儿子面前很没面子,他也高声回应道:“喊什么喊?不就咸了点吗?怎么就不能吃了”,一边喊着,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了进去,这时他才感觉到确实咸的过分了,但又不好吐出来,屏住呼吸咽了进去,赶忙端起一杯水来喝,儿子不解的看着徐宁远奇怪的表情,庄园此时差点笑出声来,但她还是强忍着道:“你倒是吃呀,我们不吃了,都归你,把这两盘菜都吃进去,你才是个汉子”,徐宁远有点尴尬的陪着笑脸回应道:“是有点咸了,不行用开水冲一下,凑合着吃吧”。“你当是喂猪呢?水冲过后还怎么吃?要吃你自己吃,我们不吃”,庄园一边重重的把碗一放,一边怒气冲冲的回应道,看着对他不断责骂的庄园,徐宁远的火气也莫名其妙的发了出来,他一边将盘子里的菜倒进垃圾桶,一边喊道:“不吃拉倒”,随手拉起儿子:“小涛,爸爸带你到外面去吃”,然后丢下还在生气的庄园,带着儿子甩门而去...... “嫂子,手续办完了,你在这里陪护我大哥,我去派出所和大哥的公司协商一下处理结果,我大哥这治疗费用很大,我们根本承担不起的”,就在庄园还沉浸在往日不愉快的回忆中,徐志远的一番话,把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稳定了一下情绪道:“还是你在这里,我去派出所吧,这里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尽快赶回来”,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觉醒的梦语者》第六章 六 肖健梅在医院里住了一天,身体基本没什么大碍,第二天就出院回家了,由于出事的时候是周末,单位并不知情,所以,在住院治疗的一天中,没有同事、朋友前来医院探望她,只有女儿陪着她,让她产生一种凄凉的感觉,不过倒很安静。其实她自己内心非常享受这份安静。在她的生活中,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离异多年的她,性格很孤僻,常常一个人出来进去独自生活,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平时除了上班,她基本上就是在家里宅着,很少与人交往,她喜欢一个人这样的过生活,不愿意被人打扰,不愿与人交流,甚至可以说,她讨厌面对她认识的所有人,总幻想着如果她能生活在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陌生环境中,那她一定是很幸福的,所以,每天一下班,她就逃似的赶紧回家,像个小偷,害怕别人“认”出她来,只有回到家里,她的内心才能感觉到平静和放松,她才是自由的,她才彻底的属于她自己。 此时回到家里的她,一边收拾屋子,一边对女儿说:“冉冉,中午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吃完饭后,别出去了,在家好好看书、做作业,妈妈下午要去派出所”,女儿张冉冉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在她8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她就一直随妈妈一起生活。爸爸张新元离婚后,到了外地,据说是去了河南安阳,就一直没了联系,她虽然有时候很想念爸爸,但她却不敢和妈妈说,怕妈妈伤心或是生气。“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吧,我随便”,女儿张冉冉轻声回应道。肖健梅想起冰箱里还有一条鱼,说道:“那我们做糖醋鱼吃吧”,然后开始做饭。 吃过午饭后,肖健梅舒服的洗了一澡,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慢慢的竟然睡着了。这一觉她睡得很踏实,直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来,她半躺在沙发上,觉得很舒服,有点不想起来,但想到还得去派出所,于是,懒懒散散的起来洗脸换衣服,然后出门骑上电瓶车就去了派出所。等到肖健梅到了派出所,已是下午五点多了,派出所里只有一位值班的民警,她说明来意后,值班民警告诉她,明天上班时间来吧,现在所里没人了,都在外面办案呢,肖健梅只好无奈的折回头、沮丧的往家走。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想起,前些天看上了一件衣服,一直没舍得买,于是决定去把新衣服买回来换个心情。初春时节的下午五点多,快要西落的太阳泛着金黄而又略带紫红色的光芒,斜射在高低起伏、参差不齐但错落有致的县城建筑物及绿化带上,让人感觉不是很热,也不觉得阳光十分刺眼。这时候上班的人还没有下班,大街上除了稀稀拉拉的准备回家做饭的那些遛弯儿、扯闲篇儿的退休老人和一些脚步匆匆赶着办事的路人外,来往人流和车辆不多,显得有些冷清,但沐浴在这接近暮霭的霞光中,一个个无声地滑过,像一幅动态的3D油画,充满着诗意和宁静。 肖健梅行进在这样的环境中,自己心中感觉很舒服,精神也很放松,这两天郁闷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了。她骑着电瓶车,边走边欣赏着街道两侧绿化带映衬下的街景,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绿树林荫、姹紫嫣红的绿化带中飞舞着,心中遐想,这时候如果再下一点细雨,雨点中折射着夕阳的金光,随着微风洒落在地上,耀眼的碎成一地,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意境呀。“满地尽是黄晶珠?还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不管是哪种景象,一定都会很美的。她沉浸在美好自由的想象中,日常生活中那些现实存在的郁闷和压力此刻荡然无存,此时的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舒畅。 肖健梅内向的性格以及生活中诸多的失意让她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和追求,在经年累月的这种心态的作用下,她在连自己都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情况下,把自己原本内心的激情和对生活的热情悄然无声的封闭起来了。也就是说,她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把自己的生活,定格在一片灰色之中,成了完完全全的“生活色盲”。在这种心态下,生活对她来说,就是行尸走肉般的应付着过,黑白或是彩色已无关紧要了,因为黑白是情,彩色也是情,只不过这“情”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无时无刻的充满着悲情的滋味,她一门心思地想着怎样把不简单的生活,过得简单一些,每天背负着这样的心理压力,使她的生活越来越糟,心情越来越差,有时候,她也很想找一种方法,能给自己尘封已久的心灵洗个澡,让自己轻松起来,但她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 她每天就像是走在沼泽地里,走的很费劲也走得很累、很无奈,越挣扎越糟糕,陷得越深,无法自拔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每天木然被动的应付着生活中的一切。她曾经一度想到过自杀寻求解脱,但终因为放心不下女儿而放弃了,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祈祷着上苍能来救赎她孤独的灵魂,但上苍好像遗忘了她,也可能是这世界上孤独的灵魂太多了,上苍根本无暇顾及到她。这让她很不甘,内心的柔弱表现在行动上,却是很强悍和冷峻,这让她周围的人觉得她很不好相处,总是对她敬而远之。但她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做事的时候,一定会保持很清醒的头脑,绝不会因为情绪或是杂念影响到工作,因此,她用工作中如履薄冰的小心和敬业态度追求完美,来维护她内心那可怜的所谓“自尊”。 一离开工作环境,她则逃避似的把自己“宅”起来,面壁思过般的思考着自己这失败的一生,每天依靠读书,陪伴着书中那些悲情的故事情节打发着无聊的时间。但今天她却感到久违了的,难得的轻松,轻松的让她忘记了要去买衣服,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自己小区的大门口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七章 七 陈文宇此刻正两眼发呆的躺在宿舍床上,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般。昨天下午派出所又找到他,告诉他徐宁远的病情和治疗所需的费用,他一听到要将近百万元的治疗费,当时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觉得浑身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进门就倒在了床上,不吃不喝的整整睡了一天,满脑子想的是怎么会赔这么多钱呢?就是把自己卖上十次,也不值这些钱呀。 他所在的汽车修理厂,是一个规模不算很大但口碑相对较好的私营企业,陈文宇在修理厂做钣金工,因为技术很好又能吃苦,做出的活儿顾客也很满意,所以,老板孙大胖对他有些另眼看待,开的工资也比其他人高一些,他每月能领到6000元的工资,这在他们小县城里,也是蛮不错的收入了,可他的不良嗜好很多,喜欢抽烟、喝酒、打麻将,每月所挣到的银子,除了抽烟、喝酒之外,基本上都打麻将输掉了。就因为他这种游戏人生、对生活极度放纵的态度,所以三十好几了,至今还没有成家,每天出来进去,除了那只狗陪伴他,很少有人注意他。 他的老家在陕西一个偏僻的农村里,因为父母都过世了,现在基本上和家乡也没有任何往来了。老家只有一个哥哥了,但哥哥家的生活境况也不是很好,更何况嫂子也不待见他,所以,他在21岁那年就独自来到这里闯世界,凭着他能吃苦,打工闯荡了几年,学会了汽车钣金这门手艺,日子过得也算是有滋有味的。陈文宇并不笨,脑子很灵光,一般只要他用心想学、想做的东西,他一定能学会并制做出来,但这种聪明是那种老实巴交的聪明,在人际交往和其他方面,他却是显得呆头呆脑的, 一副蠢笨的样子。 他在床上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能了结这件事情,可越想脑子越乱,此刻的他是坐卧不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近似发疯的状态。他突然想到老板孙大胖,想着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和老板孙大胖商量一下,看看修理厂能不能帮他些忙。 于是他赶紧起身来到孙大胖的办公室,胆怯的敲了敲门进去了,吞吞吐吐、略带哭腔的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给孙大胖讲了一遍,孙大胖瞥了他一眼道:“这个忙我帮不了,还是你自己想办法吧,不行你到里面呆上几年,反正没钱,他们总不能要你的命吧”?还没等陈文宇回答,孙大胖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惊出他一身冷汗,他心里想着:“这陈文宇是他修理厂的工人,狗又养在他的厂子里,他虽说没钱赔,自己的修理厂会不会因此负连带责任呢”,想到这里,孙大胖赶紧起身,把陈文宇按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我说兄弟呀,咱们修理厂规定不能养狗、养猫的,你怎么会养狗呢”?说完,斜着眼睛看着陈文宇,看他怎么回答,“我也忘了这狗我是怎么收养的了,只是每次吃饭时,我给它喂食,慢慢的他就和我在一起了”,陈文宇回答道,孙大胖看着他一脸茫然而又无辜的样子,继续说道:“这条狗你从来没养过,是它自己到吃饭的点儿就来找你了,对吧”?陈文宇道:“不是,就是我养的,我养了几个月了,你们都知道的”,孙大胖看着他不开窍的样子立刻大骂道:“你是猪呀?榆木疙瘩不开窍,那本来就是条野狗,是你看到它可怜,出于同情心有时喂它些东西吃,所以你走到哪里,它会跟到哪里,我们这里从来没养过狗的,你没养过狗,你负什么责任?蠢猪,明白了么”? 陈文宇这时候才恍然大悟,连声说,:“是的,是条野狗,不是我养的”,可又一想,肖健梅事件,他承认是他养的狗,并且把医疗费都给人家垫付了,只是还没做最后了结,这派出所都做过笔录的,现在不承认狗是自己养的,人家会相信吗?他把自己的担忧,说给了孙大胖,孙大胖摇晃着脑袋骂道:“你真他妈的是头猪,没见过你这样的,想着办法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觉得自己需要点时间好好想一想,就对陈文宇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得想想怎么办”,陈文宇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回来”孙大胖对着陈文宇的背影喊了一声,又说道:“你现在去把大伙儿都喊来,一个都不能少,我有话要说”,陈文宇答应着出去了。 不一会儿,修理厂的工人师傅们全部来到孙大胖办公室门前,孙大胖对着大伙把陈文宇的事情简单的通报了一下,继续说道:“陈师傅人很老实,也和大家相处好几年了,人在最困难的时候,需要我们拉他一把,更何况,这狗不是他养的,我们修理厂也规定不允许养狗的,他是被这突发的事情搞迷糊了,脑子转不过弯儿来了,所以,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不管谁问,一口咬定这狗是条野狗,只是有时候跑到我们这里,我们喂它些吃的而已,如果谁说走嘴了,我让他立刻滚蛋,听明白了”?一开始,大家以为老板动员大伙儿为陈文宇捐款呢,满脸的不情愿,现在才明白,老板是要统一口径,心里放松了下来,大家心想,只要不捐款,干什么都行,于是齐声答应着散去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八章 八 徐宁远躺在病床上,身体极度虚弱,面色苍白的他看上去是那样的脆弱和不堪一击,连续几天的抢救,终于把他从地狱的大门口拽了回来,此刻的他,仿佛还在做梦,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医院,他甚至忘记了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只是感觉到周身的血管爆裂似的疼痛,好像血管里有无数个细针在不停的刺着他,又像是有无数个虫子在他血管里爬,让他痛痒难耐。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他昏迷的这几天里,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出去旅行了一趟,旅途很艰难,依稀记得自己一个人,在一片荒漠中无助的走着,他在炎炎烈日的暴晒下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荒漠深处走去,周围异常的寂静,一路没有同行者,也不知道自己最终的目的地在哪里,只是隐约的意识到,在他的前方有一个无形的东西在引导着他一直往前走。 正当他行进的疲惫不堪的时候,脚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只见脚上被一个白色的呈月牙形状的东西刺破了,这月牙形的东西既像是动物遗骸中的某一部分,又像是一枚弯钩状的牙齿,深深的刺在他的脚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洇红了脚下的荒漠,身体里流出的血液,呈放射状的圆形,不断地在他身边向外扩散,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扔进一块石头,湖面上出现的那种一圈儿一圈儿的涟漪一样,只不过这是红色的涟漪,而他则像一片树叶,在这荡漾的红色涟漪推送下,被一起一伏的荡向远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红色的涟漪突然消失了,他自己仍躺在荒漠之中,在他的身边出现一弯月牙形状的湖泊,湖泊的水是黑色的,湖水的颜色黝黑的让他害怕,感到不寒而栗,而他躺在那里,手脚不能动弹,只能木然的对视着黑色湖泊,感觉湖泊的形状在不停的变换着,一会儿是月牙形,一会儿又变成一条鱼,黑黝黝的湖水映射出皎洁的月亮,恰到好处的充当了鱼的眼睛,这条黑色的大鱼,眼睛闪着惨白的光,不时的在他面前游动着,突然间,他感觉鱼眼凸起,放射出很强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这束光芒划过夜空,又幻化成一条白色的龙,从天空中俯冲下来,对着他的胸口吸吮着,他看到自己的血液慢慢的染红了白龙的躯干,白龙变成了一条赤龙,然后又回落到鱼眼的位置,瞬间,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风干的木乃伊,随着赤龙的回落,他被吸入那暗红色的鱼眼内飘向湖泊的深处,所到之处,四周有无数的流星不断划过,很有些“清寒湿暖、流光堪剪”的意境,他飞的很轻盈,也很享受。 其实,这只是徐宁远在昏迷中的臆境,在他昏迷的几天里,医生已经将他全身近4600ML的血液,更换了两次了。随着吊瓶内新鲜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注入他的血管,原本血管内被污染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排出体外,这个换血过程整整持续了6个小时,为了安全起见,第一次换血完毕后,观察了24小时后,又进行了又一次换血,这可能也就是徐宁远冥冥中出现的二次“血的涟漪”和“吸血赤龙”的臆境,徐宁远现在还完全沉浸在臆境的回味中,根本没有察觉到此刻庄园已经站在他的床边。“感觉好些了吗”?庄园的一声问候,把徐宁远吓了一跳,他无力的抬眼看了一下庄园,发现妻子好像苍老了很多,透过妻子的眼镜,他看到妻子的眼睛有些红肿,不免心疼起妻子来,在心疼的同时,又感到心中有股暖流在涌动,眼睛开始有些湿润了,“没事儿,好多了,辛苦你了,老婆”。他有些动情的轻声回应道,庄园答道:“别酸了,老夫老妻的了,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说你,好好的不去上班,凑什么热闹?现在把自己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以后长点心吧,老大不小的了,总让人操不够的心,想吃点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庄园一连串的责问,把徐宁远心中刚出现的一点温暖和歉意,顿时一扫而光,徐宁远无奈的咧咧嘴回应道:“做点面条吃吧”,正说着,徐志远也来到了病房,庄园说道:“正好志远来了,你在这里陪着,我回去做饭,你哥想吃面条”,“那嫂子你走吧,我在这里就行”,弟弟徐志远一边答应着,一边将买的营养品和水果之类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那好,我先走了”,庄园说着转身离开了医院。 庄园从医院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徐宁远的公司,想和公司协商一下徐宁远目前面临的巨额医疗费怎么办。由于当事人陈文宇没有能力一下子拿出这笔医疗费,她们家也没有多少积蓄,仅靠她自己一时也筹不来这么多的治疗费,所以,她想与徐宁远供职的公司进行协商,希望公司能负担一部分。 在徐宁远的公司里,她直接找到总经理王沣,几句简单寒暄后,他把徐宁远严重的病情及治疗现状及所需费用向王沣做了说明,然后直奔主题:“王总,老徐目前的现状就是这样,希望您能帮帮我们”,王沣听完后,点燃了一支香烟,吸了一口后说道:“因为公司目前还没有为在职员工办理“五险一金”,所以通过工伤保险解决显然是行不通的,由于公司目前经营状况也不是很好,如果让公司承担一部分医疗费,公司也有一定的难度,再说了,这在公司也没有先例,如果在徐宁远这里破例了,以后如果再出现类似情况,公司没办法处理的,希望你能体谅一下公司的难处与苦处”。 其实王沣从心里也是非常同情徐宁远的,在单位里,王沣也一直很倚重徐宁远,什么事情交给他办,都是办得很妥帖,工作从来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但王沣毕竟是个企业家,他有自己做事的原则,不可能把自己的情感和工作扯在一起,面对庄园的诉求,他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对王沣的回答庄园显然是在意料之中,她也表示能够理解王沣的困难,但她紧接着又说道:“老徐是你公司的员工,按照国家《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员工在上下班路上出现意外,也属于工伤的范畴,企业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老徐是在单位通知加班的路上出现意外的,所以,单位就应该负责”。王沣站起身来,走到庄园身边说道:“从人道主义和对老徐的私人情感等方面来说,我本人都十分愿意帮助你们,但由于这笔医疗费用巨大,公司还有其他的股东,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公司有公司的制度和行事原则,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和其他几个股东商量一下,尽快答复你,我这里还有个会要开,不能陪你了”;“希望您能帮我们一把,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毕竟这关系到老徐的一生”,庄园有些略带哭腔的边说边站起身来和王沣道别,王沣略带歉意的说道:“这段时间公司事情比较多,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看看老徐,希望你们谅解”,一边从包里取出1000元钱,递到庄园手里,接着说道:“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你也别太着急,好好照顾老徐,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我会尽快和几位股东沟通,尽最大的努力,找出解决的办法”。然后把庄园送出了办公室。 《觉醒的梦语者》第九章 九 县城的傍晚较白天来说,热闹了不少,华灯初上时分,大街上已是一派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景象。吃过晚饭的人们,都陆陆续续的出来了,有不紧不慢散步的、也有围着广场夜跑的、还有年轻的父母带着小孩玩耍的,震耳欲聋的广场舞音乐声夹杂着马路两边夜市小摊贩高声的吆喝叫卖声,显得喧嚣而又热闹。 在县城北边的一条小巷里,也同样的喧嚣和热闹,这是县城很有名的一条小巷,叫做和平巷,每到夜晚来临,这里的各类小吃摊点及烧烤,吸引着男男女女的吃货们,在这里品尝特色小吃,K歌尽兴一直到深夜。经常光顾这里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肆无忌惮的谈论着各种话题。 如果说县城中心广场属于中老年的世界,那么,这里就是年轻人的天堂,此刻,陈文宇和“老苏联”也正坐在这里的一个烧烤摊上喝着酒。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是,别人喝的都是啤酒,只有他们俩人喝的是白酒。“老苏联”一边喝着酒,一边听陈文宇念叨着,陈文宇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给“老苏联”听,“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老苏联”插嘴问道,陈文宇说:“我能怎么想?倒霉透顶了,是狗闯的祸,我也没办法”,“那派出所怎么说”?“老苏联”又问道,陈文宇答道:“我们修理厂也给派出所出了证明材料,而且上面有所有员工的签字,证明那狗不是我养的,就是条野狗,但派出所不采纳,估计要经过法院打官司了”,“老苏联”又问:“伤者家属什么态度”? 陈文宇:“到现在,我还没去医院正面接触过伤者及家属,派出所让我这几天先准备10万元交过去,下周三约定双方在派出所协商”。 “老苏联”:“你千万不能去医院接触他们,否则你就说不清楚了,在派出所你也要一口咬定你现在的说法,因为这涉及到日后的赔偿,更何况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文宇:“听天由命吧,反正把我卖了,我也不值那些钱”。 “老苏联”:“要不说你小日本笨呢,你想想,你自己一个人,没牵没挂,在哪儿不能混口饭吃?干嘛非要待在这里找死呢?要是我,早脚底抹油,走了”。 陈文宇:“我不是没想过,但我在这里工作已经站稳脚跟了,如果重新换个地方,未必能找得到像我现在这样收入可观又稳定的工作”。 “老苏联”:“你又不是没技术?有手艺在身你还怕饿死不成?你猪脑子呀?不像我拉家带口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光棍一条,你怕什么”? “老苏联”的一番话,让陈文宇动了心,他心想着:“也是的,也许真的一走了之,他也就解脱了”,听“老苏联”这般说完,陈文宇心情有了稍许放松,他端起一杯酒说道:“老苏联,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也就是老哥你还能如此这般关照我,给我出主意想办法,我就是要走,也得等到这个月发了工资才能走呀,现在我浑身上下也就百十来块钱了,唉,不说了,来,走一个吧”,然后一仰脖子,将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两个人喝得兴趣很高,就这样边吃、边喝、边聊着,酒喝到酣处,很快一瓶老白干就喝完了。 此时,两人都喝得有些微醉,但还觉得不尽兴,又要了几瓶啤酒继续开喝,“老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借我点钱,让我应应急,行吗”?陈文宇借着酒劲,对“老苏联”说道,“老苏联”端起一杯酒,刚送到嘴边,听到陈文宇借钱的请求,他当即愣了一下,又把酒杯放下了,心中暗想:“如果借几百块钱,他会答应的,再多了,他肯定不会借的,刚才他还出主意让陈文宇开溜呢,如果这时候借钱给他,他要真跑了,我去哪里找他还钱”? 他看了陈文宇一眼,然后用手捋了捋自己那略带卷曲发白的头发说道:“借多少?我现在手头也没多少钱,不瞒老弟说,这几个月生意也不好,外面又欠了很多账,也收不回来,我的日子也很不好过的”。陈文宇举杯和“老苏联”碰了一下说道:“如果可以,借我3000元,让我应应急,我开支了,马上还给你”。“老苏联”是个生意人,向来对金钱看得很重,一般情况下,吃点、喝点他不在乎,但要直接从他兜里拿点钱出来,那简直就是要他的命,他是个典型的守财奴型的人物。 “老苏联”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是我不借你,实在是我手头没有这么多,要不我明天给你凑500元,你先用着,等我把账收回来再借给你,行吗”?接着又对陈文宇说道:“实在不行,你可以和你老板说一下,让他先预支你一个月的工资,你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的”,陈文宇苦笑着回答道:“算了,500也解决不了问题,没有就算了,我再想其他办法吧”。说完,将手中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两人就这样尴尬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又喝了一会儿,场面开始变得有些冷,他们都感觉到再喝下去也没多大意思了,陈文宇就对“老苏联”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散了吧”,于是两人起身摇晃着来到吧台结账,服务员结算一共消费了128元,陈文宇兜里掏了半天只有104元,“老苏联”从兜里拿出钱将剩余的差额补足后,两人各自向家中走去。 回家的途中,陈文宇路过护城河时,又勾起了他的烦心事。他站在河岸边,点了一支烟,盯着河水发呆,想着这几天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无缘无故的让他摊上这么些倒霉事情,他这是招谁惹谁了?眼睛有些湿润,很想大声的哭几声,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浑身无力的坐在河岸边,黝黑的河水无声的流淌着,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是多么的孤独和无助,想想自己这辈子活的也真是失败,三十多岁的人了,一个人漂泊在外,无依无靠,没有人牵挂、也没有人在意他的存在,每天忙死忙活的工作,回到宿舍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连个端茶倒水、问寒问暖的人都没有。自己就是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如同行尸走肉般在一天天的混着日子,就算今天能应付过去,明天的生活将是怎样,他根本不敢去设想。 他就这样坐在河岸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悲催,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他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看了看繁星满天的夜空,觉得天空中有只诡异的眼睛,不时地眨着眼戏弄似地看着他,像是在无情的嘲弄着他:“你活的如此失败,去死吧、去死吧......” 借着酒劲儿,他此刻很想纵身跳入河中,心想:“活着也真没什么意思,死了倒省事了”,正当他站起身来准备了结自己的时候,忽然觉得腿上热乎乎的,低头一看,原来是他养的那条狗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正用嘴巴舔他的腿呢,看到这只狗,他便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个扫帚星,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处境,滚开”,随着怒骂声,他抬腿一脚把狗踢出很远,狗惨叫着在他不远处低声呜咽着,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他头也不回的走下河堤向河中走去,这狗疯了一般很快又跑到他的身边,用嘴咬住他的裤脚,呜呜的哀鸣着,狗的喊叫声很瘆人,但却给此刻的陈文宇带来很大的温暖,他一屁股坐在河堤上,用手搂着这只狗呜呜地哭了起来,狗依偎在他的怀里,默默地用舌头舔舐着他的眼泪,就这样坐了很久。随着酒劲散去了不少,陈文宇慢慢的清醒了许多,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他要坚强的活下去,如果就这样死了,很不值得,他还要买房子娶妻生子,他还要挣很多很多的钱,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处境,随即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转身趔趔趄趄的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那条狗则欢快的,一瘸一拐的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昏暗的路灯下,他与狗的身影,就像皮影戏一般滑稽而可笑,渐渐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觉醒的梦语者》第十章 十 派出所里永远没有安静的时候,就像一个大杂院,这里每天你出我进的,接纳着各种各样的人,有来办理正常业务的、也有打架闹事进来的、还有因偷东西被抓进来的等等,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总是日复一日的在这栋小楼里不停的上演着。 在二楼的一间调解室里,陈文宇、庄园、肖健梅正在接受两位民警的询问和调解。两位民警一位姓陈,三十多岁的年纪,神情很严肃,另一位做笔录的女民警很年轻,静静的坐在一边。陈警官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水后,环视了一下在场的每个人,对着庄园和肖健梅说道:“由于你们两家的事情,涉及的是同一个人,所以,今天把你们一起叫来进行集中调解,但是虽然涉及到同一个人,因为案情不同,出于保护隐私的考虑,还是需要单独调解的”。 肖健梅和庄园听到后很诧异,心想:“怎么会是同一个人”?两人一起把目光投向了陈文宇,看得陈文宇浑身不自在,心中有些发毛,而肖健梅和庄园的内心也一阵子发冷,感觉面前的这个人,精神一定不正常,不然怎么会一天之内二次纵狗伤人呢?陈警官对肖健梅说道:“先从你开始调解”,然后对庄园说:“请你先到隔壁的房间等候一会儿”,年轻的女警官随即起身把庄园请到隔壁房间等候。 这边陈警官宣布:“现在开始调解”,按照惯例询问、确定了双方各自的身份后,陈警官请肖健梅先讲,肖健梅把住院的医疗费单据拿出来说道:“我的住院费一共是2186.54元,除这部分让他实报实销外,我还要求补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 陈警官:“陈文宇你同意吗”? 陈文宇:“我不同意,我首先声明,那条狗是条野狗,我是在晨练的时候它跟着我,狗并不是我喂养的,这个上次我来这里,已经说明了情况,何况我们修理厂也出了证明狗不是我养的,所以我不同意赔偿”。 陈警官:“那为什么第一次带你到所里来调查时,你说是你养的狗,而且你也同意进行赔偿呢”?陈警官说完,拿出陈文宇交到派出所的8000元收据,对陈文宇说:“这是你交来8000元的收据,你怎么解释”? 陈文宇:“这条狗经常跑到我们修理厂,我也只是看它可怜喂他些食物,所以,这狗我走到哪里它总是跟到哪里,当时出事的时候,我也吓蒙了,神智有些混乱,所以稀里糊涂的说是我养的,也稀里糊涂的给你们交了钱”。 肖健梅鄙夷的看了一眼陈文宇,插嘴道:“不是你养的,你会主动赔偿?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你这是狡辩”。陈警官示意肖健梅不要说话,接着又拿出第一次笔录,说道:“这里记录显示,当时你说是你牵着狗出来晨练的,这句话怎么解释”? 陈文宇:“狗是我牵的,这不假,野狗谁都能牵的,但不是我养的”。 陈文宇此刻内心暗想,这钱已经交出去了,再拿回来那是不可能的,反正那8000元也够了,自己不需要再拿钱出来了,关键是后面那位,那才真是要命呢,在这件事情上纠缠的时间越多,可能对自己后面的调解越不利,赶紧先把这家了结,就花钱认倒霉吧。于是他对肖健梅和陈警官说道:“算了,我认倒霉吧,谁让我当时牵那条狗呢,就这样吧,我同意了”。陈警官征求了肖健梅意见后,说道:“调解协议达成,陈文宇交到派出所的8000元,不予退还,在报销了肖健梅医药费后,余额作为肖健梅精神补偿,一次性支付,此次调解后,双方不得反悔”。然后双方审阅调解笔录后,各自签上名字按了手印,调解结束。 庄园进来调解时,已是接近上午10点钟了,同样在核查了双方的身份后,陈警官请庄园先说,庄园把徐宁远目前的现状以及医院的治疗方案详细陈述完后,最后说道:“目前治疗费已经开支12万元,后续治疗费还差将近70万元,要求陈文宇先期支付20万元,至于后续治疗及民事补偿,我们通过诉讼,法律解决”。 陈警官:“陈文宇,你有什么想法和意见”? 陈文宇:“我不同意,他这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赔偿”? 陈警官:“和你没关系你怎么会坐在这里”? 陈文宇:“就是没有关系,我刚才说过了,狗不是我养的,这你们也清楚”。 陈警官:“不是你养的,那肖健梅一案,你怎么同意赔偿?至于狗是否是野狗,那也得等我们或是法院调查后才能最后确定,你说不是你养的就不是你养的了吗”? 陈文宇:“我答应赔偿肖健梅,是因为我当时曾牵了那条狗,可肖健梅出事后,我被你们带到这里接受调查,更何况徐宁远出事的时候,我根本不在现场,也没牵狗,再说了,一条野狗谁都可以牵,不能因为我曾经牵了那条狗,就说那狗是我养的吧”? 陈警官:“但我们找到你的时候,那条狗仍然和你在一起的,你怎么解释”? 陈文宇:“我再说一遍,我只是喂过它,它到我们修理厂可能是因为我们经常喂食给它,它习惯性的经常会来而已,如果这条狗哪天跑到你家门口了,我说这狗是你养的,你同意吗?这不合逻辑的”,陈文宇继续说道:“狗被人无端碾压,它肯定会咬你的,别说是条狗,就是一个人,你无端碾压他,也会起事端的,所以,我不同意赔偿”。 庄园冷静的听着他们的谈话,此刻她意识到,这件事绝非想象的那么简单,在派出所肯定是调解不出什么结果的,还是早点咨询一下专业律师,走法律诉讼程序吧,她对着陈警官说道:“陈警官,我决定不接受调解了,我准备走法律程序来解决,所以,我认为目前的调解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陈警官也对陈文宇的回答,很出乎意料,他感觉陈文宇说的也有道理,于是顺水推舟的说道:“好吧,那我们今天就不调解了,你们走法律程序解决吧,不过,陈文宇,在法院开庭前的这段时间,你不能随意离开本地,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你明白吗”?“那没问题”,陈文宇回答道,看了一眼庄园,然后对陈警官说道“我可以走了吗”?陈警官对他们两个说:“等一下,你们需要在笔录上签字,这在后续的法院诉讼中也是判决依据”,双方在笔录上签字后,各自离开。 《觉醒的梦语者》第十一章 十一 医院里,徐宁远躺在床上,因脚踝骨折的地方这几天出现炎症,有些化脓,又重新进行了一次清创、消炎和固定。这次手术,把徐宁远折腾的够呛。庄园在病床边坐着,一边喂徐宁远喝水,一边把派出所的调解情况说给他听,她告诉徐宁远:“我们现在只能走法院起诉这条道了,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个结果,你就安心养病,不要着急,我已托人联系律师了”,徐宁远说道:“按照目前的情况,不说别的,就脚踝骨折一桩,我就需要在床上躺近三个月的时间,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啊,我不能这样一直住在医院里,一来这里环境不太好,二来住院费用也高,再者说,你这样老是医院、公司、家里来回跑,耽误工作不说,身体也会吃不消的,我现在的病情基本上也稳定了,我想出院回家慢慢的养病,至于下次换血,那也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交通啥的很便利,有什么问题,随时都能来医院的”。 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四处奔波与劳累,庄园也感觉自己确实有点承受不住,吃不消了,天天上班不是晚来就是早退的、还时不时的请假,虽说她家的事情有点特殊,公司也已经最大限度的给她提供了方便,但工作确实耽误了很多。因为有些工作一直是她主持做的,别人根本插不上手,所以现在公司里已经有人表现出不满了。可是把徐宁远接回家,谁来照顾他,现在连后续的治疗费用,还似空中楼阁,不知道在哪里呢,总不能再花钱雇个保姆伺候他吧? 但这些想法和苦楚,此时她还不能对徐宁远说,只能安慰他道:“再住几天观察一下,先不着急出院”,其实,庄园不同意徐宁远出院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考虑,如果徐宁远这个时候出院了,那后续的诉讼赔偿等一系列事情都会大打折扣,这不是说她想通过赔偿来多要钱款,主要是考虑到后续巨额的治疗费,以及徐宁远身体恢复的好坏,这直接影响到他们这个家庭以后的幸福和稳定。还有就是徐宁远以后漫长的恢复过程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等他康复后能否被公司接纳、继续工作等等一些列问题,现在都要打上问号。她的这些考虑,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些都将是她今后要面对的现实问题。这也许是她职业女性特有的一种缜密的思维和思考方式吧,想问题比较全面。 庄园从省城电子科技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企业工作,她对财务工作一直非常喜欢,后来她考取了会计师执业资格,在企业干起了专职财务工作,把所学的专业放弃了,从一个小职员做到今天高管的位置非常不容易。多年摸爬滚打游刃在职场的她,接触过形形**的人和事,也培养了她遇事都会多角度、深层次的进行考量,把任何一件事情的方方面面都会考虑到位的工作习惯。可以说,无论做任何事情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完美无误。这种考虑问题全面、严谨的行事作风,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这也是在日常工作中,她很受高层赏识及同事敬佩的原因所在。相反的,徐宁远行事的原则就比她逊色很多了。 徐宁远在工作中只是不求有错,虽然工作也很认真负责,但他只要能交差就算完事了,缺乏一定的开拓创新精神。公司老总对他的工作很满意也是因为感觉他工作踏实,办事稳妥,但也仅仅就是停留在踏实稳妥的印象上面,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兢兢业业的工作,也就不足为奇了。 “还是回家休养的好,老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徐宁远看着妻子又回了一句,庄园道:“先别急着回家,等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出院,这个家不能没有你,你若有个好歹,我和儿子怎么办?再说了,你身体恢复好了,对你自己也好,不然将来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两个人正聊着,王沣带着两个人进来了,庄园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王总来了,您看您这么忙,还过来,真不好意思”,王沣握了握庄园的手,走到徐宁远床前,轻声问道:“好些了吗?老徐”,徐宁远欠欠身子对王沣说:“王总来了,我好多了,就是感觉没有精神,昨天骨折部位又进行了一次清创和固定,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吃饭还行吧”?王沣握着徐宁远的手问道,徐宁远说:“还行、还行”。跟随王沣来的公司财务科长蒋洁和办公室秘书小丁,也上前戏虐的问候徐宁远:“徐主任,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好好养着,等你出院了,我们大家给你庆祝接风,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不好好的走你的路,没事儿招惹一条狗干嘛?是不是在家受了老婆的气,不敢撒,跑到马路上拿狗出气,反倒被狗咬了”? 一番戏谑,把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屋子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徐宁远也尴尬的笑笑:“别提了,倒霉催的呗,”蒋洁说着话,把一个信封递到庄园手里说道:“嫂子,这是我们大伙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收着吧”,庄园和徐宁远异口同声的说道:“不行、不行,这多不好意思,哪能让大家再出钱”,王沣插嘴道:“公司动员全体员工进行了捐款,这是募集到的3650元,你们别嫌少,多少都是大伙的心意,你们收着吧”,接着又对庄园说:“最近公司还有一个股东在外地没回来,上次你去公司说的情况,等他过几天回来后,我们就召开公司股东会,研究后再回复你们吧,你们也别着急”,庄园赶忙说:“谢谢王总惦记,最好是能快点,这里也急等着,我们也是没办了,希望您能理解”,“我理解你们的难处,我们会尽快研究的”王沣回应道。 这样聊了一会儿,王沣起身道:“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就先走了,老徐你好好休养,庄园你也辛苦了,也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徐宁远忙着回道:“王总您忙吧,我这里挺好的,您就别惦记了,也替我谢谢同事们”,庄园一边和王总他们三位一一握手告别一边说道:“谢谢你们来看望老徐,我会照顾好他的,放心吧”,然后把他们送出病房。 《觉醒的梦语者》第十二章 十二 连续几天的忙碌,让肖健梅感到精疲力尽,因为下个月省里环保局要下来督查。这段时间,市里紧急布置市、县环保部门对各自所辖的重点排污企业进行重点检查,县里也把这个作为头等大事,紧锣密鼓的安排布置进行着,县领导要求环保局汇报对县里各企业的环保检查情况,重点汇报存在的问题,要求保证县里各项环保指标都要达标,特别是对二氧化硫的控制和污水排放,作为硬性指标必须要全部达标。县里明确表示,如果哪个地方或是哪个人出了问题,要严肃追究当事人的责任。所以环保局里从上到下谁也不敢怠慢,局里上下全部出动。 肖健梅每天跑各企业取监测样本进行检测,回到单位要加班加点的做化验、出报告、补资料。她每天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洗个热水澡,把身上那种污水的臭味儿和检验药水的怪味儿全部清洗掉,然后才开始给孩子做饭。由于前一段时间受到狗的惊吓,她现在除了上班,下班后买了菜基本上直接回家做饭,再不出门,就呆在家里看看书、上上网,成了名副其实的宅女了。 今天是周五,肖健梅想着明天又可以睡个懒觉了。吃完晚饭后,她来到书房坐到电脑前,浏览了一些感兴趣的新闻和热点话题后,又随手点开了一个旅行网页,想查看查看哪里有经济实惠又比较好玩儿的地方。她准备在女儿放暑假的时候,带她出去玩玩儿,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现在的孩子学习负担太重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作业,造成女儿每天的学习生活也是很辛苦与乏味,像个机器人一样,没有一点生机与活力,缺失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欢乐、轻松的气息。肖健梅看着女儿虽然心疼,但也没有办法,我们的教育体制就是这样,每个家庭的每个孩子都是这样学习的,只能尽她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一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出来,通过饮食的改善与调节来补偿对女儿的心疼。肖健梅也很清楚,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在这个竞争激烈、生活压力很大的现实社会中,你今天不努力,将来就会被社会淘汰。她希望女儿有个很好的未来,所以决定趁暑假的时候带着女儿出去看看、转转,一来可以拓宽女儿的眼界,增长见识;二来也可以让孩子放松、调整一下学习压力。 正当她全神贯注的浏览着旅行网页的时候,刚挂上的QQ突然弹出来一个对话:“在吗”?她一看,这是一位名叫“梦语者”的网友发来的。这个“梦语者”,是她在网络中认识的比较能聊的来的一个网友,将近三年的时间,他们一直不间断的在网上聊着,她对这个网友比较有好感,认为他的一些思维和想法与她很接近,但她潜意识里总觉得他的内心和精神世界有点消沉,他看待一些事物和现象的见解有时很负面,有时也很犀利,他思考问题的角度也很特别,总是能够从一个现象的表面,挖掘出更深层次的内涵,这让肖健梅在感觉到他这个人很难捉摸的同时,也有点佩服他。 通过几年的网络交流,肖健梅也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更加深刻。原来在秩序井然、祥和一片的太平盛世背后,也隐藏着很多的尔虞我诈、上演着很多无情的故事,在世界的某些个角落里,很多变态和扭曲的灵魂在四处游走,招摇撞骗,这些个灵魂们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在光鲜亮丽的表象掩盖下,演绎着肮脏的和不堪的闹剧,正所谓:“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总之,这个“梦语者”的精神世界反映出来的正能量的言辞很少,基本上都是愤世嫉俗的言论。 记得她曾问过他:“在现实生活中,你也是这样的表现吗”?他的答复让她听了有些意外,他说:“现实生活中,我从来都是歌功颂德的,我的这些想法和不满只在虚拟的世界里和特别了解与投缘的人才说的,对不熟悉的人我是不可能说这些的”。肖健梅对他这个人充满了好奇,她多次在心里暗想,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这个人内心既充满很多灰色的负面想法,又深藏不露游刃有余的生活在现实中,在这样双重包裹下的灵魂,活的一定很累吧?所以每当想到他时,她的脑海中就会同时浮现出“套中人”和“堂吉诃德”中所描写的场景。 肖健梅一直想对这个“梦语者”有进一步的了解,可每次问到他居住的城市和职业时,他总是把地址简单说到省,只说自己是一个小职员,从不详细具体地说自己是干啥的。这让肖健梅有时候对他也很反感,认为他不真诚,对自己不信任,但每天不和他聊几句,又觉得这一天过的很不完美一样,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 此刻,肖健梅看到他的问候,咧了一下嘴角在键盘上打字回复到:“在,刚上来,你吃了吗”?等了很久,对方也没有回应,肖健梅仔细看了看,原来是昨天晚上十点多他发来的消息,不由得心中暗骂自己一句:“神经病,不看清楚就回复”,然后继续浏览这个“旅行网页”。 《觉醒的梦语者》第十三章 十三 县司法局楼下的“弘法律师事务所”里,显得很清静,庄园正坐在这里和一位邵姓律师轻声谈论着,她把所有相关情况和邵律师说完之后,邵律师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道:“就你目前提供的材料和你的叙述来看,情况对你不是很有利,如果把陈文宇作为被告起诉,胜诉的希望很渺茫,因为如果他拒不承认狗是他养的,而且现在还有修理厂和所有工人的证明,这样取证的难度就很大,从法律层面来说,诉讼的证据链必须要完整的衔接,如果出现证据缺失或是不足,就不能认定责任,疑罪从无就是这个道理,再者,事发时,他本人又不在现场,这些材料派出所都会提供的,所以说基本没有胜诉的可能”。 庄园继续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邵律师看了一眼庄园回答道:“这个案子比较棘手,不太好办,别着急,让我慢慢理一理”,过了会儿对庄园说:“你今天是来咨询还是直接要办委托”,“我先来咨询一下,不过最终还是要委托的,因为我们不懂得法律相关程序和条款”,庄园回应道。邵律师:“那这样吧,你把事情的经过写一个详细的书面材料,明天送过来,我们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再签委托书,这样我们就可以凭借着委托书和律师函,到派出所调阅相关的调查笔录进行取证,然后我们再议,好吗”?庄园说:“那好吧,我明天给您提供详细的材料”,然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庄园告辞出来奔公司而去。 庄园回到公司后,把手头比较急的几个业务处理完后,又急急忙忙的往医院赶,在去医院的路上,她接到徐宁远的老板王沣打来的电话,让她到公司去一趟,庄园答应着转向直奔徐宁远供职的恒大国贸公司。到了公司,秘书把庄园直接带到王沣办公室,简单寒暄后,王沣把股东会研究的结果向她做了通报,大致有两层意思;一是,公司不同意承担徐宁远的医疗费,因为这在公司没有先例,如果在他这里开了口子,会给公司日后的管理造成很大的被动局面,希望她能理解;二是,从人道方面考虑,公司决定支付徐宁远一年的工资,但前提是徐宁远将会被公司解聘,因为公司的工作不能耽误,而且公司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给他预留工作岗位,公司有公司的经营规则和管理制度,不能因为徐宁远的特殊情况而不执行公司的制度。 王沣最后说道:“一般情况下,公司解聘员工,规定支付两个月的薪水,支付徐宁远一年的薪水是作为特殊情况对待的,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其他的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庄园听了王总这番话,并不感到意外,其实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是,她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公司的制度我理解,但从法律的层面,我们认为公司还是要承担责任的,老徐他是在接到公司加班的通知后,半路上出的事,公司现在完全不管,还要解聘他,这是说不过去的,请公司认真的考量一下,你们的这个决定,我们不能接受”,然后客气的又对王沣说:“王总,我的意见表达完了,这事也不是一下子能解决的,我先到医院去了”,然后转身离开王沣的办公室。 庄园回到病房后,看到徐宁远的精神好了许多,正躺在床上吃着水果,她没有把公司准备解聘他的事情和徐宁远说,只是问道:“医生检查过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想吃点什么”?徐宁远笑着回答:“大夫今天已经检查过了,说恢复得挺好”。 庄园心里有事儿,急着回去整理明天要提供给律师的材料,但又不能让徐宁远看出很着急的样子,便漫不经心的说道:“今天晚上让志远来陪你吧,我得到单位加个班,这几天耽误了不少工作,有几个项目明天公司急要,一会儿志远来了,你想吃什么让他给你买点吃吧”。徐宁远说道:“你去忙你的吧,我这么大的人了,没事儿的,别让志远来了,我吃完饭就是睡觉,没必要你们天天来陪的”。庄园马上抢白道:“拉倒吧,没人陪能行吗?你晚上起夜解手怎么办?还是让志远来吧”,说完就给徐志远打了电话,然后安顿好徐宁远就出了医院准备回家。 刚出医院门,突然想起要和徐宁远核对一下出事那天公司打电话的事情,于是又马上折回病房,核实完电话号码和时间后,对徐宁远说:“我的手机快没电了,你的手机我今天用一下,明天再给你带过来”,说完,不等徐宁远回答,顺手把他的手机放在包里,说道:“走了,照顾好自己”。 其实,庄园拿徐宁远的手机,最主要的原因是看看能否从徐宁远的手机里,调出通话内容,这对日后的诉讼可能会起到一定的作用。她从徐宁远所在的“恒大国贸公司”出来的时候,就想到要通过起诉的途径来保证徐宁远不被辞退,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她是学电子通讯的,具备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如果仅仅调阅通话记录,那只需要拿着身份证和手机到电信部门就可以调取了,但是要查阅通话内容,则需要通过专门的技术手段和设备,才能完成,她决定今晚回家试试看,能否调出通话内容来。 《觉醒的梦语者》第十四章 十四 陈文宇这几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自从上次与老苏喝酒把银子全部掏光后,现在手上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了。好在修理厂平时都是雇人做饭大家一起吃,只有发工资的时候才扣伙食费,这才不至于饿着他。 趁着修车空闲的时候,陈文宇找老板孙大胖想再借点钱,孙大胖看他实在可怜,就又预先支付了500元给他。给钱的时候,孙大胖问他:“那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陈文宇看到孙大胖放在办公桌上的香烟,顺手点了一根猛吸两口然后说道:“没进展,对方说要起诉了,派出所不让我离开本地,现在只能等着”,“哦”孙大胖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句,接着又说道:“你脑子可要清醒些,一口咬定狗不是我们养的,任何时候都别松口,否则到时候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陈文宇说:“这个我心里自然明白”。 就在陈文宇听到孙大胖刚才要他“一口咬定狗不是我们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中暗想:“我说他怎么这么关心我的事情,原来是怕连累到他自己呀,不过这倒也是条路子,一旦打起官司来,修理厂也许能分担一些的”。想到这里,陈文宇心中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陈文宇虽说心眼够大但心思却很细腻,所谓的粗中有细用在他身上,是很贴切的。任何事情搁在他身上,只要不是马上要他的命,他都不会表现出着急上火、六神无主的样子,他很善于从事物的表面,捕捉到有利于他的细微之处,然后引导这细微之处慢慢的向他的想法或思路上靠拢,从而达到他所设想的目的或是局面。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能够独自一人,从一无所有来到这里,靠着短短几年的功夫从一个“小学徒”蜕变到现如今的“大师傅”的原因所在。 陈文宇的脑子很好使,关键是没有一个好的平台让他体现他的价值,所以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耿耿于怀,充满着不满和不服气。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抽着劣质的香烟,感叹着命运对自己的不公平。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已还不如一只动物。你看那些动物园里的动物,每天都有专人伺候着,喂养的食物都是营养搭配出来的,定期还要进行健康体检,而自己却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是死是活全依靠自己。但转念又一想,被关到园子里的动物们虽然衣食无忧、生活的很舒适,但它们那是以失去自由为代价换来的。最起码他现在是自由的,只要不触犯到法律的底线,他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陈文宇一想到这里,就会恨恨的嘟囔着来一句:“TMD不管怎样,还是做人比做动物强一些”。 可如今的陈文宇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是一个人独守空房,每天像头驴似的活着,一身油腻脏兮兮的,到点就得起来干活,心里总是感到很自卑。看着那些前来修车的形形**的车主们,个个都生活的光鲜亮丽的样子,他心里很是羡慕:“什么时候,我也会像他们那样,有自己的房子、车子、还有老婆孩子,那该会有多么幸福啊”。 为了早日过上这样的“幸福生活”,陈文宇的内心一直暗暗努力着,“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他相信只要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他也总有一天会有那样的生活。谁料想,天有不测风云,无端的让他摊上了这么倒霉的事情。这也许会让他的下半辈子都无法翻身的倒霉事,把他原本心中美好的设想,都变成了泡影。这真是世事无常、人生无奈啊。 此刻心情有些放松的陈文宇,笑着对孙大胖说道:“老板,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帮忙”,孙大胖说道:“摊上你就没好事情,有话就讲、有屁快放”,陈文宇嬉皮笑脸的说道:“过几天我想借你的车用一下”,孙大胖问:“干嘛?你要开车出逃啊,还是卖车还债啊”?“看您说的,我哪能干那种事情,我是想去一趟庙里,请和尚道人们给摆弄一下,这段时间太背时了”,陈文宇陪着笑脸回答道。 孙大胖哈哈大笑起来:“你TMD还挺迷信的,到时候再说吧,先干活去”。陈文宇答应着向外走去,顺手又从孙大胖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想再吸一支,孙大胖见状随手把那半包烟扔给了他,骂道:“看你那点儿出息,好好干活,把活干漂亮了,什么都好说”,陈文宇赶忙回应着退出来向车间走去。 其实陈文宇向孙大胖借车,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这几天一直盘算着如何才能让孙大胖把车借给他,今天试探的问了一下,看孙大胖即没有拒绝也没答应,他心中暗想,这事儿有门儿。至于他借车究竟要干什么?这是后话了。 陈文宇屁颠屁颠的回到车间后,正准备收拾工具开始干活,派出所的民警又来找他了,来的民警告诉他:“对方已经请了律师,并且律师已经到派出所调取了前期调查笔录,等过段时间法院传票下来,要他按时到法庭应诉,鉴于目前他仍没交到派出所一分钱,派出所建议他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离开本地,否则会人为的改变案件的性质,那样会对他造成相当不利的后果”。陈文宇赶忙答应着:“那是,那是,我一定配合”。 把民警送出修理厂后,陈文宇明白,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经历一段惊涛骇浪般的生活,直到整个事件有个最终的了结为止。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他能够侥幸化险为夷了,那对他就是一种完全的改变,他会重新拥有一个全新的生活,反之,他将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里,他身体紧张的抽搐了一下,点上一支烟猛吸一口,然后抬头看看天空自言自语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便怎么样吧”。 《觉醒的梦语者》第十五章 十五 在离县城约五十多公里处,有一个天椒镇,这个镇子归临县管辖。在这个镇子里有一座叫做“天音寺”的庙宇,寺庙虽规模不大,但很出名。天椒镇的北面有一座山,叫天椒山,山势海拔不是很高,山的形状像一个横放着的辣椒,所以取名天椒山,镇子的名字也因这山得名而来。春夏之间,漫山遍野的植被使这个“辣椒”变得油光翠绿,等到秋天来临的时候,这“辣椒”又呈现出红艳无比的成熟美,吸引着很多人们来这里游玩。 据传说这座山是当年女娲补天时遗留下来的石头上掉落的石屑所变。当地传说,女娲娘娘补天时遗漏下了一块石头,这块遗漏的石头变成了现如今陕西境内的西岳华山,而随着这块石头掉落下来的一小块石屑,变成了一块灵通宝玉,最后戴在了《红楼梦》里那位公子哥贾宝玉的脖子上了,另一块掉落的石屑,像一枚辣椒,就变成了今天这人杰地灵的天椒镇上的天椒山。 镇子里这座天音寺的主殿就坐落在“辣椒”的根蒂部,庙宇四周苍松翠柏环绕,一弯清澈的泉水从“辣椒”的根部流出,沿着主殿门前的青石板路蜿蜒而过,使这座古老的庙宇既显现出了佛祖的威严的同时又不失灵气,这是一个极利修行的风水宝地。 天音寺有一个住持和十几个僧人,日常除了诵经、抄经之外,他们还在寺庙周围开垦了几十亩土地,平日里种些五谷杂粮及果蔬来保障僧人们的日常生活所需。寺庙平日里很清静,一般没有什么人前来,这并不是说庙宇的香火不旺,而是寺庙里的庙规限制了供俸的香客们。 天音寺一般只在每月初一、十五或是有重大佛事活动、纪念法会时,才接待社会上的香客们前来供俸,除此之外,一概谢绝香客们参观、游览。即便是有香客来布施,也一律在寺庙的大门两侧设有布施箱,香客布施完成后,自行离开,所以寺庙的僧侣和当地的百姓就这样既互相依存、又互不打扰的一直延续了几百年。 今天是老历的十五,也是天音寺接待香客的日子,正好又是周末,肖健梅一早便搭乘班车前往天音寺。肖健梅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只是她和天音寺的住持了尘法师曾有过一段渊源,所以,她定期都会来天音寺听听了尘法师的布法或是请教一些不解之事。 崎岖的山路上,班车行进的很慢,车厢里的人都很安静,肖健梅闭着眼睛养神,靠在座位上回忆着与了尘法师的那段渊源:还是早在**时期,肖建梅的父亲肖国兴被下放到距离天椒镇四十里外的一个村子里劳动改造。 性情耿直的肖国兴原来是市中医院的副院长,在那个“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十分动乱的年代,理所当然的被下放到农村进行劳动改造,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每天除了劳动改造外,肖国兴利用空闲时间经常为老乡们搭脉看病,因此在当地老百姓中声望颇高,也备受老乡们的特殊关照。 有一年冬天的一个夜晚,肖国兴在出诊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人赤着双脚正靠在村子外一个羊圈的栅栏上喘着粗气,神情很痛苦,他出于一名大夫“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天职本能,就把那人扶回了自己的窝棚救治。等此人缓过劲儿来自己介绍说:“他是天椒镇天音寺的一位行脚僧人,因为镇里造反派破四旧要把寺里的佛像、经书等都砸烂、烧毁,他和全体僧众为了保护寺庙奋起反抗,在混乱中他打伤了几个造反派,为了避难,这才一个人连夜偷跑了出来,终因饥寒交迫、体力不济差点昏倒在这里”。当年被救的这个人就是现在天音寺的住持“了尘法师”,当时的肖父听了他的遭遇后,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 了尘法师借住的那几天里,每天晚上,他和肖国兴两个人喝着炉子上煮着的老百姓送的砖茶,就着粗茶淡饭,谈天论地、说古道今,二人聊的很是投缘,慢慢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后来因为风声太紧,肖父便给了他一些资粮,送他远走河南,两人至此一别就再没有见过面。 八十年代一个中秋节的下午,市里宗教事务局的一位干部突然拜访已退休在家的肖国兴,说是天椒镇天音寺住持了尘法师委托他们寻找他。说他们也是通过市中医院才找到他的,希望他在方便的时候能去一趟天音寺见见这位故人。肖父当时很是诧异,心想:“天音寺的住持怎么会找他?他从来与寺庙及及宗教方面没有来往的呀”?仔细一想,可能是当年救过的那个行脚僧人吧。 就这样两个人相隔了将近三十多年的时间,又终于见面恢复了联系。这期间,肖国兴曾带着肖建梅去过几次天音寺,那时肖建梅还没出阁。后来肖国兴去世后,肖建梅独自一人也去过几次。每当她心情郁闷或是有难解之事的时候,她都会来到这里向了尘法师请教,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收获,然后心情释然的离开。 当肖建梅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班车已经到达了天椒镇。她下了班车来到天音寺的时候,已接近中午,正赶上僧侣们吃斋饭的时间。她进入寺庙后直接寻法师内堂而去,因为她经常来,寺里的僧侣们大都认识她,所以她没有任何阻拦很快就径直来到了尘法师的门前。刚要抬手扣门的时候,就见鹤发童颜、面容清瘦的了尘法师从里面开门迎了出来,双手合十的说了句:“阿弥陀佛”,随即抬手做了个邀请她进入的手势将她请进屋内。肖建梅也赶忙合掌回到:“阿弥陀佛,法师在上,晚辈有礼了”,然后进入经堂,早有僧人端着紫铜鎏金的水钵候在一旁,只听法师说道:“世侄女请先净手”,她洗完手后,法师又道:“请上香”,她恭恭敬敬的上了香、三叩首后,法师抬手向旁边一让:“世侄女请入座,看茶”。 谢过法师后,她悄然落座、心不在焉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了尘法师看了她一眼:“世侄女前来何事,最近一向可好”?肖建梅便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以及她一直无法调节的心态和郁闷一股脑儿的说给法师听。她说的很快,完全不管了尘法师听没听明白。最后她说道:“总之我最近一段时间,确切的说是从今年以来,一直很莫名其妙的烦躁,经常无端的发脾气,干什么都没精神、也提不起兴趣来,每天总恍恍惚惚、浑浑噩噩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很累,就像没根儿的草一样,漂浮的找不到自己的归属,活的行尸走肉一般,有时候还会产生厌世的想法,我该怎么办”? 了尘法师一直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佛珠在听着她的讲诉,见她说完了,抬眼看了她一会儿,慢慢说道:“世侄女心中存有虚妄,虚妄之,为绝望,自然不能有袖里通鉴之造化”,“怎么理解您的话”?肖建梅插嘴问道,法师继续说道:“世之欲观古今者,先要静心、习意,天人性命之微、地理山水之奇,均要梳晰详明、了如指掌,才能由困而亨、自贱而贵,你心中充满了嗔怨,思人不好,心怀抱怨,这叫“聚阴”,气阴则运下沉,倘若思人恩德,想人好处,这叫“聚光”,光向上走,气清则运浮升,就是这个道理”。 肖建梅:“我也曾尝试着改变,但没效果 ”。 了尘法师:“心生万法,把一切看淡了,就不会有嗔怨了,最重要的还是改变自己,心中种下宽容、便会收获博爱,所谓惜福再造福,就是这个道理,要先从改变自己开始”。 肖建梅:“唉,我是“平生遭际实堪伤,孤木末世运偏消”,真是不能提了”。 了尘法师:“在天为元、亨、利、贞;在人为仁、义、礼、智;元亨利贞,天道之常;仁义礼智,人性之良;所谓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光:风、水、土。人有三光:精、气、神;天之所生谓之人,天之所赋谓之性,秉懿之良谓之善,你每天致力聚集精气神,自然否极泰来”。 肖建梅:“如何才能聚集精气神”? 了尘法师 :“你该再成个家了”。 肖建梅:“我不打算再考虑成家的问题了”。 了尘法师:“天地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是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因此天地配以阴阳,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天地阴阳合而雨泽降,夫妇合而后家道成,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为天,属阳,坤为地,属阴,父为天,气秉乾道,母为地,气秉坤道,天在上,地载下,合成卦体,乃乾健坤顺也,天以阳气下降,地以阴气上升,阴阳交汇,云雨实行,然后万物化生,这是说的天道,以人道来说,男以阳气下降,女以阴气上升,阴阳交汇,父精母血,成其胎元,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说,阴阳顺则万物顺,世侄可明白否”? 肖建梅:“有道理,我得花些时间好好领悟领悟”。 了尘法师:“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去用斋,老衲下午还要打坐,用完斋后,若有精神,你便可去后山游赏一下,顺便领悟其中道理,老衲昨天观象知道你会来的,禅房已经给你准备妥,晚上仍旧下榻在你父亲住过的禅房,咱们明天再聊吧”。 “好的”,肖建梅答应着别过了尘法师,在小沙弥的引领下去斋堂用斋。 《觉醒的梦语者》第十六章 十六 庄园从医院出来后,回家的路上顺便去了趟移动通讯部门,调取了徐宁远当月的通话记录,回家后她拿出徐宁远的手机,在电脑上开始检索和调取徐宁远与公司的通话记录。她大学学的专业就是电子通讯,所以她对手机的各项功能及运营程序并不陌生,她很清楚,任何一款手机,其内部都有一个记忆存储查阅功能,这个记忆存储查阅功能可以调出手机通话内容和短讯发送文本内容。这个功能在手机的操作页面一般是找不到的,只有进入手机内部程序,通过与专业手段才能实现,很快她便找到了相关的通话频率痕迹,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手忙脚乱的开始操作,但最后调取出来的内容是空白的,显示出来的痕迹只有主叫、被叫号码及通话时长,与她在移动通讯部门调出的话单记录一样,这让她有些意外,不由得说了句:“不应该呀?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庄园又重新操作了一遍,但结果还是一样的,“是自己操作的问题?还是程序出现了问题”?她充满疑虑的在心中暗暗思考着,忙乱了好一阵子,还是没有结果,她只好起身从书架上找出专业工具书查找原因。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查找和研判,她明白了,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是和通话时长有直接关系的,由于手机运营商及版本的不同,其内部设置的程序也会不一样的,有的手机运营程序会设计成一个统一的五分钟的标准时长,有的手机运营程序则设计成阶梯式的通话时长,一个3分钟、一个5分钟,一般通话时长3分钟的,手机内部记忆存储内容保留24小时,通话时长5分钟的,手机内部记忆存储内容可保留3天。在这个时段内是可以调出手机通话内容和短讯发送文本内容的,超出这个时段,系统会自动删除,所以就没办法调出通话内容了。 庄园对照着看了徐宁远的通话时长,第一次2分半,第二次30秒,也就是说,她设想的通过手机调出通话内容这条途径被堵死了。她有些沮丧的揉了揉眼睛,一看时间已是晚上10点半了,心想:“算了,又瞎忙一场,还是洗洗澡睡吧”,于是起身收拾。 正当她收拾完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儿子徐涛打来的,赶忙接了起来:“妈,你睡了吗”?电话里传来了儿子的声音,“还没呢,正准备睡了,这么晚了打电话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她回应道,徐涛:“我也没什么事情,刚从图书馆回到宿舍,好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今天想骚扰一下老爸老妈”,庄园:“我们都很好,亏你还想着我们”,徐涛:“那是,不想你们我还能想谁?你们是我的亲爸、亲妈呀”,庄园;“学习紧不紧?钱够不够花?你把自己照顾好了,一定要按时吃饭,别老吃那种速食、快餐那样的垃圾食品,明天我再给你汇点钱过去”,徐涛:“不用了,妈,我能照顾自己的,上学期来的时候带的钱我还没花呢”,“那你花什么”?庄园插嘴问道,徐涛:“花我这学期的奖学金啊,还有就是我开了一个网店,专门针对学校学生销售生活日用品,维持日常生活开支是不成问题的,有时候还能和同学们出去奢侈一下呢,我爸在吗?让他接电话”,庄园:“哦,别光顾着赚钱,把学业荒废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你爸他这段时间很忙,现在已经睡着了,别打扰他了,没事儿你也洗洗早点睡吧”。 庄园害怕再和儿子聊下去,儿子会察觉到徐宁远的事情,就匆匆的打断和儿子的对话,“那好吧,拜拜老妈,代问老爸好”,儿子在电话里说道,庄园:“儿子拜拜,照顾好自己”。 匆匆挂断电话后,庄园突然看到手机上有一行字闪了一下:“通话已被录音”,她猛然想起,现在的智能手机,一般在通话的时候,耳朵、手指啥的会在无意间触碰到界面菜单上的很多功能键,刚才可能是无意中触碰到了录音功能,她马上点开录音键,手机里清晰的传来她和儿子刚才通话的内容,此时的她心中一紧:“会不会徐宁远当时通话时,也会被录音呢”? 她快步走到书房,拿起徐宁远的手机查看,果不然,徐宁远的手机录音一共有8条,前面的7条都不是她所希望的内容,听到第8条的时候,她期待着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徐主任吗?王总让我通知你,请你现在马上到公司来,市里有关领导要来调研”,徐宁远:“好的,告诉王总,我半小时后到”。庄园听到这里,才如释重负的深深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有了这录音,看你王沣能把老徐开了”?然后将电话录音拷贝至U盘,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庄园先到公司报了个到,然后与邵律师约好一个小时后在弘法律师事务所会面。见面后,邵律师把庄园递过来的材料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对她说:“我昨天去了趟派出所,调阅了陈文宇的询问笔录,这件事情比较麻烦,要想胜诉有一定的难度”。 庄园小心问道:“那该怎么办?” 邵律师:“我也正在想怎么办”? 庄园:“还有一件事也得麻烦你帮助我通过诉讼来解决。” 邵律师:“什么事?” 庄园赶紧把恒大国贸公司解聘徐宁远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下,邵律师听完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就好办了,这两件事情是互相关联的,要放在一起起诉,按照国家《劳动法》规定,员工在上下班的路上发生意外,应该按照工伤对待,既然是工伤,他们公司就得承担医疗费用,而且公司是不能在员工工伤期间解聘员工的,我们把诉讼主体就定为恒大国贸公司,把恒大国贸公司作为第一被告人,陈文宇所在的修理厂作为第二被告人,陈文宇作为第三被告人,这样胜诉的把握就比较大了”。庄园插话道:“我这里有恒大国贸通知徐宁远上班的电话录音”,她把U盘及调取的移动通讯部门通话记录单一起递给了邵律师,邵律师听完后,有些兴奋的说道:“这在庭审时是最关键的举证材料,对我们比较有利,这样吧,我这里先起草诉状,你也先回去照顾病人吧,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好的,那就辛苦你了邵律师”,庄园回着话,然后离开律师事务所直接去了医院。 《觉醒的梦语者》第十七章 十七 这几天住在医院里的徐宁远,病情已基本稳定下来,但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他的心情很糟乱,总是感觉烦躁不安,脾气也越来越大。每天就是躺在床上输液、打针、吃药,人还不能动弹,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躺在案上等待宰杀的猪,在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痛苦的折磨,让他感到好无助。 护士刚才来通知他,让家属赶紧再去续住院费,交的钱已经用完,否则就要停药了,这让徐宁远本来就很烦操的心情越发的低沉到了极点。他面无表情的回应了一声:“哦,一会儿我妻子来了就让她去交费”,说完后他闭上了眼睛。 徐宁远心中胡思乱想的定不下神来。就在他心绪无常的时候,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就像被强大的电流电击过一样,在感觉到脑子空白的同时,他的身体也一阵阵的抽搐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突然感觉到眼前有一片金色的小星星在飞舞。这些飞舞的小星星一个个呈“月牙”形状像海马一样,舞动着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好像还听到有一个很空灵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在他耳边说着:“七七四十九、七七四十九……”。 他伸出手想去抓这些“小海马”,但“小海马”似乎很灵活,一个个摇晃着身子,从他的手指间滑过,让他怎么也抓不到。当每个“小海马”从他手指间滑脱的那一瞬间,他突然看到“小海马”的眼睛里有一道“月牙形”的光芒在对着他晃动,他感觉那声音就是从这“小海马”的眼睛里发出来的:“七七四十九、七七四十九……”。 上下跳跃的“小海马”渐渐在他眼前消失了。突然间,他感觉到受伤的脚部很痛,像是有人在拿刀砍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小海马”正在撕咬着他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正顺着“小海马”的嘴角向外流淌,紧接着感觉到有一个“罩子”扣在了他的嘴上,他在死命挣扎着,但他的身体还是不呼使唤、无法动弹,只听见身边有人在说:“快,上氧气,给他打强心针”,这时候,他终于清醒了,原来是医院的医生、护士们正在抢救他,刚才又是他“昏迷”时候的幻觉。 这个时候,庄园正好推门进来 ,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带着哭腔地喊道:“徐宁远、老徐,你怎么了?”此时的徐宁远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七七四十九、七七四十九……”。 清醒过来的徐宁远没有一点精神,面色发白,额头上都是冷汗。庄园守在他的身边吓坏了,她一边给徐宁远擦着汗,一边对他说道:“你别紧张,刚才何医生和我说,你这是精神紧张造成的,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有压力,我们现在不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吗?你就安心治疗,其他一切都不用管,你早点好了,我们大家不就都轻松了吗”?徐宁远有气无力的回复道:“我不紧张,就是感觉有些累,老想睡觉”。庄园:“想睡你就睡会儿,我给你倒点水,把药吃了你再睡一会儿”。 庄园起身去倒水,徐宁远此时还没从刚才的臆境中恢复过来,看着庄园倒水的背影,嘴里还在念叨着:“七七四十九”,庄园很奇怪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七七四十九”?徐宁远:“没事儿,就是好象刚才睡梦里与一个人在悬崖边上下九宫棋,走到七七四十九步的时候,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七七四十九,一切都没有,然后与我下棋的那个人一脚把我踢下悬崖去了,所以我被吓醒了”,庄园:“梦是虚幻的,可能与你目前的身体虚弱有关系,再说了,每个人都会做梦,我也经常做噩梦的,醒来该干嘛就干嘛,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老是相信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九宫棋是徐宁远从小就一直喜欢玩儿的一种类似围棋的棋,分为“大九宫”、“小九宫”,九宫里蕴含周易八卦的很多规律和义理,一般佛家、道家推理九宫图的时候,是按照所谓的五行 “金、木、水、火、土”配合“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和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依次相配,组成六十个基本单位,两者按固定的顺序相互配合,用于历法、术数、计算、命名等各方面。一般民间百姓玩耍的九宫棋,是以填数字为主的,属于“大九宫”的玩法。“七七四十九”是这种九宫棋玩法中的一个“坎儿”,也就是一般推算到“七七四十九”基本上是一个死局,但如果避开了“七七四十九”算到“九九八十一”时,那就是一片光明,绝对胜局。下这种“九宫棋”需要很好的逻辑思维和数学演算能力,很能锻炼一个人的推理能力。 虽说徐宁远不懂得所谓佛家、道家的九宫图推演原理,但对于数字九宫棋的规律他还是很轻车熟路的,他懂得臆境中出现的“七七四十九”对他意味着什么,认为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所以仍是心有余悸。 庄园看着发呆的徐宁远心想:“这人别不是因为被狗咬了以后得魔怔了吧” ?她很清楚徐宁远的性格,神经质的多疑还很自负,任何简单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会被他复杂化,经常会钻牛角尖似的纠缠在他自己想象中的令人窒息的复杂思维中出不来,为此他们夫妻间经常会吵得不可开交。所以庄园很担心,她赶忙摇了一下徐宁远的肩膀:“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吃药,吃完药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你现在最需要休息”,徐宁远这时才回过神来,语不着调的答道:“我没事儿,没瞎想,吃了药我休息会儿,你去忙你的吧”。 看着睡着的徐宁远,庄园陷入沉思,她既为徐宁远的病情担心,同时也为徐宁远的工作忧虑,还害怕如果儿子徐涛知道了会不会影响他的学业,又想着自己最近耽误工作不说身心也疲惫到了极点,老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情,但这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事情,还是要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越想心越乱,庄园此时的心里七上八下乱糟糟的,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因为她知道,这一切还都得靠它一点一点的去解决,如果她的精神垮掉了,那她们的这个家庭也就垮掉了。 这世界没有救世主,她必须要去面对和承担现实问题,并不懈的去抗争、去解决,这是唯一的出路。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拢了拢头发,给徐宁远掖了一下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病房,拜托护士多多留意一下徐宁远后就又回单位上班去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十八章 十八 肖建梅吃过斋饭后独自一人顺着寺院通向后山的小路向山上走去。她想静静的欣赏一下山中的景色,也顺便思考、领悟一下了尘法师刚才的那番话:“每天致力聚集精气神,自然否极泰来”。因为她知道,佛家从来不打诳语,佛家也从来不道破天机,只是点拨和提醒,其中很多的道理都需要自己去参悟和体会。 走了一半山路后,肖建梅感觉有些疲惫,便坐在山路边的一棵大榆树下面休息。此时的肖建梅因为走累了,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一吃完饭就想立即上山看风景的兴趣,满脑子都在想着了尘法师的话:“你该成个家了”。 对于肖建梅来说,从她第一次婚姻解体后,她就对婚姻彻底的失望了,曾经那些刻骨的“痛”,让她从心里对婚姻有了绝对的排斥。可是当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久了,她有时候内心又充满了对婚姻的渴望和期待。她也不知道怎么会产生这样一个自相矛盾的心理状态,自己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觉得生活越来越乏味,越来越感觉到心累,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肖建梅今天到这来就是想放松心情,顺便缓解一下婚姻的不幸给自己带来的疲惫和无奈的生活状态。可她哪里知道,她的这种精神状态,其实根源还在她的认知和心态上。 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遭遇到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人生逆境时,都很难从把自己置身事外的角度去思考和看待问题的本质。虽然我们每个人因家庭背景、性格、学识、生活阅历不同,想问题和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也不尽相同,有内向型有外向型,有心大的也有心小的,但真正能“跳出三界外”的人,在这世上少之又少。 有的人表面看起来,对一切都无所谓,其实,那是通过“咽泪装欢”来掩盖自己内心深处的孤独或是悲哀情绪,有的人却是直接把情绪表现出来,无论是悲、是喜,都直接写在脸上,表现在行为或者是行动上。殊不知,具有前一种思维或思想的人,会把自己的情绪压抑、隐藏的很深,但往往给自己造成的伤害也是很大的,时间久了,就会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极端。而把自己的喜怒哀乐直接表现出来的人,往往是发泄出来后,一切照旧,该干嘛干嘛,反而对自己的身心健康有利,有这种大大咧咧心态的人,才会更容易从过去走出来,也会活得相对轻松一点,而肖建梅,其实就属于前一种人。 肖建梅坐在大榆树下,看着半山腰下寂静的寺院还有远处稀稀拉拉的行人,心里想着,不管是寺庙里诵经打坐的僧人还是那些来来往往行走的路人,都比自己活得潇洒,至少都能随心所欲,而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具有那样的状态呢。了尘法师那番:“世之欲观古今者,先要静心、习意,天人性命之微、地理山水之奇,均要梳晰详明、了如指掌,才能由困而亨、自贱而贵,你心中充满了嗔怨,思人不好,心怀抱怨,这叫“聚阴”,气阴则运下沉,倘若思人恩德,想人好处,这叫“聚光”,光向上走,气清则运浮升”的话语,就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般,让她脑子清醒了很多,心情也放松了些许,不由得嘴角向上翘了翘,笑着自言自语道:“我这是何苦呢”?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从树上扑啦啦的飞下来一只斑鸠,就落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这只斑鸠蹦过来跳过去的、歪着脑袋看着她。她看到斑鸠的脖子上,有一圈白色的羽毛,像戴着一串美丽的珍珠项链,从她坐着的角度看去,又像是一轮皎洁的“弯月”。肖建梅正在关注着斑鸠的脖子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之时,她突然感觉到有股凉凉的气流,从斑鸠的身上向她袭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她赶紧站起身来向山下走去。而那只斑鸠,好象仍在那里歪着头看着她,嗓子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咕噜尼、咕噜尼” 的奇怪声音。 此刻的肖建梅已经没有了当初上山游览风景以及思考、领悟了尘法师禅意的心情了,她现在心里很慌乱,有些害怕,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见她快步向山下走去,细碎的夕阳照射在斑驳的林荫小道上,她像个木偶一样的手臂摆动幅度很大,几乎是向着山下小跑而去。 这时候手机响了,这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把肖建梅吓得打了个冷颤,定神一看手机,电话是女儿打来的:“妈妈,你明天回来吗”?“我明天不回去,后天回去直接去上班,你这两天吃饭就到楼下的餐馆去吃吧,早点睡,把门插好”,肖建梅一边拢紧衣服,一边对着女儿张冉冉急促的说道。“妈妈你怎么了?怎么气喘吁吁的”?手机那头女儿担心的问道。肖建梅:“没什么,我正在下山的路上,刚才爬山累的”,女儿张冉冉:“那你慢点,注意安全,我写作业了,妈妈拜拜”,“拜拜”,肖建梅挂了电话一路小跑着回到了 天音寺。 回到住宿的房间后,她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喝了一大杯水,想去了尘法师那里再让法师给她讲讲,刚走出去,她突然想起了尘法师和她说过下午要打坐修行,没时间见她,肖建梅又掉转头回了房间休息。 《觉醒的梦语者》第十九章 十九 陈文宇这几天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甚至有点魂不守舍的,干什么都没精神。从老板孙大胖那里借来的500元,基本上被他这段时间抽烟、喝酒消耗光了。他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尽快的把他身上这些“烂七八糟”的倒霉事情赶紧了结掉,不然的话,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借酒浇愁了几天后,陈文宇仍然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于是,他准备和老板请几天假回一趟老家,想和他的哥哥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件事情,虽然他和哥哥平时不怎么来往,但毕竟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关键时候还是想着能有个亲人帮他出出主意,或者就按照“老苏联”的说的,干脆脚底抹油跑了算了。陈文宇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慢吞吞的向车间走去,同时又在左顾右盼的寻找着那条给他惹下了天大灾祸的狗,心里寻思着:“这狗怎么看不见了?不会是让孙大胖给打死了吧”? 徒弟们正在车间里打磨一辆需要重新喷漆的轿车,陈文宇因为心里有事,心不在焉的给徒弟挑了一些不是出来,教训了几句,然后就呆呆的站在墙边吸烟,他的脑子里很乱,仍然静不下心来,想着还是给“老苏联”打个电话吧,晚上约他出来喝点酒解解闷,再让他给分析一下,出出主意吧。 虽说上次喝酒“老苏联”没借钱给他,让他心里一直不怎么痛快,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他想办法、出主意。“老苏联”在钱财上虽然很吝啬,但在想办法出主意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更何况“老苏联”接触的人多,见识也广,有些时候离了他还真不行。想到这里,陈文宇拿出手机拨通了“老苏联”的电话,“对不起,对方占线,请稍后再拨”,一连拨了三次都是占线,陈文宇懊恼的挂掉手机嘴里嘟囔着:“这老家伙有这么忙吗?在和谁通话呢?能通这么长时间”。 打不通“老苏联”的电话,沮丧无奈的陈文宇决定再去找老板孙大胖,看看他有什么好办法。陈文宇交代徒弟:“好好干活别偷懒,今天打磨好明天准备喷漆”,然后向老板孙大胖的办公室走去。 快到孙大胖办公室的时候,突然,他停住了脚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原来孙大胖正半蹲着拿着一根火腿肠在喂那条狗,看着孙大胖喂狗的场面,刹那间他的脑袋里闪出一个想法,现在赶紧抓拍几张照片,是不是就可以证明这条狗不是我陈文宇养的呢,这不,连老板孙大胖不也在喂它嘛,说明它就是一条野狗,谁都可以喂它,这也许是他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陈文宇拿出手机,对着正在喂狗的孙大胖拍了两张照片,就站在原地打开手机相册浏览,想看看拍的照片效果如何。可是由于他每天不是油漆就是稀料的,不仅弄得手和衣服很脏,就连手机也是污渍斑斑的,拍出的效果并不是太好,有些模糊,他掀起自己的衣角,用力擦了一下手机,心想走近点再拍两张看看,应该会更清楚些,于是紧赶几步向前,正准备对着孙大胖再拍的时候,那条狗好像感觉到到他来了,头一扭就向着他撒欢的跑了过来,这时孙大胖也同时看见了他:“你TMD不好好在车间干活,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这让心里有鬼的他顿时感到很尴尬,语无伦次的说了句“哦,老板,没事儿”。此时的陈文宇心里就像是做了贼被当场捉住了一样的感觉,心虚无比,连忙扭头往回走。 陈文宇回到车间后,在一把破椅子上坐下,赶紧拿出手机想再看看刚才拍的照片,可能是因为有了“想法”心情比较激动,或是因为内心的“想法”过于“下三滥”了,怕别人看出来,他有些紧张与慌乱,手也哆嗦得很厉害。 正在这个时候,徒弟提着半桶油漆向他走来,通常都是徒弟们把整桶的没开盖的油漆领出来后,拿给陈文宇,陈文宇按照比例调配好后,再交给徒弟去喷漆。可昨天喷完漆后还剩半桶油漆没用完,徒弟看到他进来就提着这半桶油漆过来问他怎么处理。此刻的陈文宇完全沉浸在照片中了,对于徒弟的到来,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徒弟见他看的认真,也凑到跟前:“师傅,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徒弟的突然一问把陈文宇吓了一跳,急忙把手机拿开慌乱的站了起来:“你属狗呀,怎么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与此同时,手一哆嗦不知怎么就把手机掉进了油漆桶里。陈文宇这下发疯了一般,一边骂着徒弟:“混账东西,你不干活,吃饱了撑的?你管我看什么呢”?一边手伸到油漆桶里捞手机,徒弟也吓得傻木迷瞪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觉醒的梦语者》第二十章 二十 庄园此刻正在给徐宁远喂水喝。经过医生的抢救与庄园的安抚,徐宁远这时刚刚恢复了平静,只是看起来脸色还比较苍白。缓过神来的徐宁远想起了护士来催费的事情,忙对妻子说:“刚才医院又催的交费了,不行我们还是回家养着吧”,庄园有气无力的答道:“你就别管这些事情了,我和志远会处理好的,你安心的住在这里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就行”。 徐宁远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问庄园:“我住进来多久了”?庄园回道:“18天了,怎么,你不想住下去了”?徐宁远没有回答,此刻的他又在回味刚才陷入的幻境,不由得自言自语到:“七七四十九”,庄园:“什么七七四十九”?徐宁远苦笑一声说:“我也不知道”,庄园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你还是需要好好的休息,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睡一会儿吧”,徐宁远“嗯”了一声,身子向下挪了挪,也想再睡会儿,但他一闭上眼睛,那个幻境里的情景就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还有“七七四十九”那个声音总在他耳边回响着,让他感到神不守舍的。徐宁远哪里知道,这个“七七四十九”将会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拐点”,这当然是后话了。 看着徐宁远呼吸均匀地渐渐睡着了,庄园抽空给徐志远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现在过来帮忙陪护,她自己又直奔律师事务所而去。昨天夜里她在家把能搜集到的举证材料,全部都整理好了,并列出了一个提纲目录,今天她就是要赶去与邵律师协商尽快起诉事宜。 自从徐宁远发生意外住院看病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庄园觉得实在不能再等了,一个原因是她怕夜长梦多,无端产生许多变故;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断产生的高额医药费,她也是实在无力承担了。所以,她需要抓紧时间解决问题。 庄园心里想着越早开庭对她们越有利,但邵律师却不这样看:“举证的材料基本齐备了,录音证据也有了,我还需要逐条的梳理几遍,然后寻找相关法律条文做为辩护依据,等我们准备的完全充分后,胜算的几率才高,否则,匆忙之下开庭,如果因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或者判决对你们不利,那以后几乎就没有再申诉的机会了,所以不能太着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庄园是个职业女性,她有着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和理解判断能力,她也知道邵律师说的很有道理,虽然她心里还是很着急,和邵律师谈话流露出来的表情却是很冷静的样子:“那就按照您说的,我们再好好准备资料,充实我们的证据”。邵律师又补充道:“我想核实一下你那个U盘里的录音内容,取得的渠道合法吗?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是民事诉讼证据的“三性”,证据的合法性是指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证据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作为证据合法性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证据必须有合法的来源。如果证据的来源不合法,就不能用作定案的根据。因此,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有义务向法庭说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否则,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听了邵律师提醒的话语,庄园回答道:“邵律师,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从手机程序里根本没有调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这个录音是徐宁远手机自带的录音功能录下来的音频,是他接听电话时无意中触碰到了手机的录音功能键才录下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证据取得的合法性问题,咱们的证据都是合法取得的。”邵律师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然后两个人又仔细地推敲了其他可能出现纰漏的地方,确定没发现什么问题后,庄园道别邵律师出来赶回单位上班。 《觉醒的梦语者》第二十一章 二十一 夜晚的天椒镇显得很寂静,除了几声狗叫和山中不知道什么动物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吼声外,星星点点的灯火,把这个小镇映衬的很神秘。不像县城里,每到夜晚降临时,人声鼎沸、一片喧嚣。肖建梅此刻正坐在了尘法师的禅堂内,在昏暗的青灯映照下,远远看上去,了尘法师和肖建梅就像两座蜡像。 只听了尘法师对她说道:“你总喜欢用消极的方式理解问题并轻易下结论,经常带着负面情绪又自我认知感很强,凡事总觉得你自己感觉出来的就是对的思维方式,你在这种思维方式的带动下不断地鞭策自己,应该这么做而不应该那么做,在生活中总带着这样的思维方式去想问题和行事,得到的后果往往就是让自己内疚或是自责不已,所谓行是知之诚,有知必有行,有行必有之,所谓心无外理、心无外物”,肖建梅听到这里不由得插嘴问道:“何为心无外理、心无外物”?了尘法师又道:“这是一种极端的以偏概全的思维方式,导致了你对任何事情从来都是高度的情绪化,充满感**彩的抵触你周围的一切事物,这很容易产生愤怒、沮丧甚至是仇恨的情绪,你怎么能快乐起来呢?你应该尽快调整一下自己的心理状态,如同物象八卦、天地定位、山泽通气,所开示的卦理一般,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数也,你自己需要静下心来好好参悟一段时间,方能体会其中道理,然后逐步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 “我也觉得我是应该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思维情绪,我对自己总是从自卑到自我怀疑,最后自我否定甚至有悲观厌世的想法,总认为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废物,一事无成,我也想尽快的调整纠正这种不健康的自我认知心理,但总感觉很难从这种情绪思维中走出来,这可能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仅凭我个人我认为会很难,还望法师从中给我不断地点拨”,肖建梅说完这番话接着又问道:“法师,我刚才在后山歇息的时候,有一只斑鸠落在我的前面,我听到这鸟咕噜尼、咕噜尼的叫声很奇特,同时我感到有一股很冰凉的气息向我袭来,这是怎么回事”?了尘法师闭着眼睛用手指掐算了好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肖建梅对她说道:“空云似桂如兰,从观象来看,无妨,你还是先理解消化我刚才告诉你的那些道理吧,时辰也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肖建梅答应着,双手合拢,向了尘法师鞠躬行礼,准备退出回去休息的时候,了尘法师突然又说了一句:“世侄女这段时间不必胡思乱想,好好参悟就是,真正的智慧,就是将向外的眼光反射回自身,不管是通过外物,还是直接向内寻找,转换为向内思维,才能看到自己的问题,这是人生境界的一个大突破。这里,我再告诉你几句话,你记住了,好好参悟”,肖建梅随即又坐了下来,了尘法师拿起笔来,在一张纸上写了“双人有余,宁舍勿恋,须留意,东耳照儒、宇宙虚灵,有闲才,风冷刺骨寒,灵鹊眼自怜”几句话,写罢,递给肖建梅道:“那咕噜尼本是佛家《断瘟咒》里的一个梵音咒语,回去多念念《断瘟咒》,自然无碍的”,肖建梅双手接过这纸,遂转身退出。 回到父亲当年住过的禅房内,肖建梅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拿出纸来仔细端详着了尘法师送的这几句话,总感觉还是一头雾水,怎么也理解不了,心想:“也许真如了尘法师说的那样,明明自己存在着问题,但是意识不到问题,还总嘲笑别人愚蠢,这无形中让自己增加了不少的烦恼”,于是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断瘟咒》,想看看《断瘟咒》是怎么解释的,但由于山里信号不好,于是作罢。她就这样翻来覆去的一晚上也没怎么睡着,天刚刚亮的时候,就告别了尘法师搭乘早班车回城去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 徐宁远的病情这几天稳定了许多,他便又盘算着想回家去住。因为住在这里让他感觉太憋气也太压抑,同时住院费用又很高,他心想着,看庄园这段时间来回的奔波消瘦了不少,别再把她也累垮了,那这个家可就真的完了,于是,他决定等庄园一会儿来了就和她说。 徐宁远正想着呢,手机响了,一看是儿子打来的,他赶忙接起;“小涛,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不上课吗?是不是没钱了”?电话那头儿子回应道:“老爸,你干嘛呢?忙不忙?我刚好有空,就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徐宁远顺嘴说了句“我没事儿,这几天好多了,别担心”,电话那头的徐涛听了很紧张的问道:“爸,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徐宁远这才反应过来,儿子徐涛可能还不知道他的事情,于是赶忙岔开话题:“没有,就是前几天吃坏了肚子,不太好受,现在早没事儿了”,儿子又道:“爸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别老吃凉的,多喝热水,剩饭菜就不要吃了,也告诉我妈,你们毕竟上年纪了,身体不像我们年轻人”,徐宁远回道:“我知道了,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好好学习,注意身体,钱不够就告诉我们,给你转过去”,儿子徐涛说:“根本不用,我现在有经济来源,我妈没和你说吗”?“哦,你妈这几天单位很忙,估计是忘了告诉我了”,徐宁远接着又说道:“别担心我们,好好把自己照顾好,好了,挂了吧,我这里还有事情”,儿子那头懂事的说了句:“好的,拜拜、老爸”,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徐宁远赶忙擦拭了一下因紧张而出的满头大汗,长出了一口气。他害怕正和儿子说话的时候,医生或是护士突然进来说话,那样就会“露馅”了,会影响到儿子的学习,所以赶紧打住,挂断了电话。 此刻的徐宁远,感到有些累了,想闭上眼睛小睡一会儿,就在似睡非睡中,他来到一片很空旷的土地上,这片土地很整齐方正,好像刚翻过的,他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这松软的土地上,旁边好像还有庄园跟着他。等走到土地边缘的时候,他看到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庙宇,庙宇虽破旧,但周围的环境很好,也干净整洁,在通向庙宇台阶前的一把椅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有两个人正在电脑前观看着什么,他凑上前去,看到他们好像是看一部介绍风景名胜的纪录片。 徐宁远看着上面闪动的画面,觉得很熟悉,他赶忙拉着庄园的手说,你快看,这地方我们去过。突然画面一闪,出现一个很茂密的森林,在屏幕正中央的位置,有一颗很粗大的松树,松树的树干上,凸显出一个“月牙”形状的图案,像一只眼睛,又像一把弯曲的镰刀,正对着他散发出一束白光,刺的他眼睛疼。 正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看到庄园从那座庙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篮子西瓜,在向他招手,他赶忙随庄园进了一间屋子,屋子中间有一个很大的铁火炉子,徐宁远感到有些冷,就快步走到炉子旁,往炉子里加了几块煤,炉子里的火苗烧旺起来,烤在他的身上,浑身暖洋洋的。 徐宁远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内,发现四周整齐有序的堆放着许多方木,在屋内西北角的地方,有一大堆麦草,他伸手拨开麦草一看,发现麦草的后面竟然有一口黝黑的棺材,把他吓得不轻,此时的庄园已不见了踪影。定了一下神,徐宁远才发现这棺材是空的,屋子内没有灯光,在幽暗的炉火映照下,显得阴森森的。 正在这时候,有两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从门外走进来,小女孩乱糟糟的头发和麦草一样的黄色,身上穿的红衣服也脏兮兮的,身上粘着很多粪便,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小女孩径直向他走来,他赶忙一边向后退,一边呵斥小女孩,不让她靠近自己,小女孩也不说话,只是快速地走到他的面前,一把将他拦腰抱住,他感觉到小女孩脸上、身上的粪便蹭的他浑身都是,让他抓狂。 《觉醒的梦语者》第二十三章 二十三 陈文宇终于手忙脚乱的从油漆桶里把手机捞出来了,此刻的手机已被红油漆完全包裹住。陈文宇一边在衣服上擦拭着手机,一边训斥着他的徒弟:“你个倒霉东西,不好好干你的活,跑到老子跟前凑什么热闹,看看手机现在变成啥样了,还能使用不,你给老子赔手机”,嘴上骂着徒弟,陈文宇心里仍在惦记着刚才拍的那两张照片是否还能保存住。手机上的油漆基本擦掉后,却开不了机,只见他疯了一般,快速冲出车间,开上一辆有几处刚刚打磨过,还未来得及喷漆的修理汽车,就直奔手机维修店而去。 一个浑身沾满油漆污渍的司机开着一辆锈迹斑驳的汽车,速度很快的在行驶在大街上,立刻成为街上一道奇特的风景,引得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纷纷让路,驻足观望。 就在陈文宇开车急着去往手机店的半路上,他突然被交警拦下了,交警要他出示驾驶证,他赶忙将驾照递给交警,交警查验后告诉他,这种状况的车辆最好不要上路,更何况开的速度还很快,存在不安全的隐患,他赶忙小心解释:“家里有急事,着急”,交警看他确实着急的样子,提醒他注意行车安全,然后放行让他走了。 来到手机店,维修师傅告诉陈文宇,这手机是不能用了,虽然油漆并没有污染到手机内部的电路板,但是油漆内配比有“类似于汽油的稀料”,腐蚀性很强,也就是说,他的手机等于报废了,同时建议他还是换一部新手机吧。 陈文宇焦急的对维修师傅说:“换新手机可以,但主要是我的手机里有很重要的照片,照片能不能恢复,这才是关键的”,维修师傅告诉他:“你先选个新手机,我试着看看能不能恢复导出手机内的信息和图片”,陈文宇此时哪有心思看手机,忙说:“你先看看能不能恢复,手机我一会儿再选”。 维修师傅拆开手机,将电路板清除干净后,忙乎了将近半个小时左右,指着电脑屏幕对陈文宇说:“还好,你送来的还算及时,手机芯片没有完全被稀料腐蚀,你仔细看看,我只能恢复这一部分,其他的实在是无法恢复了”,陈文宇急忙凑到电脑前,他最牵挂的那两张照片赫然在目,他马上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就是这几张照片”,维修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这几张照片除了喂狗的就是一些散步时即兴拍的树木、阳光等自然风景,没有什么特别的呀?还以为他保存的是有关修车的客户资料或是技术资料照片呢,早知道就这么几张破照片,我费这么大的劲干嘛?不值得”。于是冷冷的看着陈文宇说:“照片我先给你保存在电脑里,你去挑个手机,然后我把那照片导入你的新手机就可以了”。 看到照片还在的陈文宇此时心情放松了,对维修师傅说道:“好的,那我看看再买一部手机吧”,他在手机柜台前左挑右选的,终于相中了一款在他看来比较满意的手机,只是价格有些贵,需要三千多元,他现在哪有那么多钱,这确实想买又实在没钱的表情让旁边的师傅看在眼里,就给他推荐了另一款同品牌的手机对他说道:“要不你买这款吧,价格比你看上的那款低一些,功能基本上和你看的那款差不多,也可以下载QQ和微信等软件使用,价格嘛,可以给你优惠到2300元,你看咋样”? 陈文宇对QQ比较熟悉,没事的时候,也在手机上挂QQ玩儿,有时候还会去QQ农场偷点菜,但他很少聊天,因为他不会打字,用有限的拼音知识打字,速度也很慢,一般发一个消息至少得二分钟以上,这让他觉得既浪费时间又很麻烦,同时也感觉那些经常没事聊天的人挺无聊的,但对微信还是第一次听说。“微信功能?我又不写信,所以不需要这个功能”,陈文宇对维修师傅说道。维修师傅笑着又对他说:“看你老土了吧,微信是现在刚刚出来的一款很时髦的即时聊天通讯软件,还可直接用微信语音通话,不用打电话支付电话费,还能免费视频通话呢”,一听到能免费通话、视频,陈文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就买这个了”。 “那就这款了,你把钱交一下,我给你开票”,维修师傅的一句话,把陈文宇还在对微信功能的遐想中拉了出来,他下意识的回答道:“哦,好的”,可当他将手伸到衣袋掏钱的时候,就感到很尴尬了,他心里很清楚他现在确实没钱,实在是掏不出钱来了。 前面已经说过,陈文宇借孙大胖的500元,也花的所剩无几了,但他又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又不愿意让别人看出自己现在没钱的窘态,他手搓着衣服恋恋不舍的看着手机,不好意思的对维修师傅说到:“我刚才走的着急,没来的及换衣服,现在身上没带钱,过一会儿我再来买吧,不过你可要把我的那些照片千万保存好了”,维修师傅答道:“放心吧,丢不了,你回去取钱吧,我把手机给你打包好等着你”,陈文宇:“好的,我一会儿就来”,然后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把照片保存好,这才离开了手机店。 《觉醒的梦语者》第二十四章 二十四 庄园这时候正在和邵律师敲定最后起诉的细节。根据邵律师的建议,把起诉的主体确定为三个,首先将徐宁远所供职的“恒大国贸公司”作为第一主体被告,然后依次将陈文宇所在的汽车修理厂作为第二主体被告,陈文宇作为第三主体被告进行诉讼。 至于为什么要确定三个主体被告,邵律师对庄园解释道:“之所以这样确定,是因为你丈夫徐宁远是在接到公司电话上班的途中发生的意外,恒大国贸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还有就是从赔偿的实力来说,恒大国贸显然比其他两个诉讼主体更具备实力和可能;其次是因为咬伤徐宁远的那只狗,是陈文宇在汽车修理厂内喂养的,也就是说,从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为,这只狗也属于该修理厂所养;再就是事故发生时,陈文宇毕竟不在现场,不能承担主要责任,所以我们把他作为第三被告让他承担相应的责任”。 庄园听了邵律师的解释说明后,非常欣赏邵律师严谨的逻辑推理和分析能力,也觉得“三被告”的顺序很合理,她对邵律师负责任的工作态度和敬业精神很是满意,所以对他的建议表示赞同。 邵律师接着又对庄园说道:“我们把诉讼主体确定后,下面最关键的环节就是举证环节了,所以我们还要好好筛选、推敲和整理相关的举证材料,尽可能的做到准备充分,有理有据,再就是起诉书的撰写,也需要好好地推敲与斟酌,所以我们最好是定在下周再提起诉讼”。“那就按照您说的,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电话沟通,辛苦您了”,庄园说完就告辞出来了。 庄园从邵律师处出来就直奔公司而去。一进办公室,就有同事告诉她说总经理让她来了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庄园听到总经理找她,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总经理突然找她有什么事,她赶紧放下包喝了一口水,然后直接去到总经理办公室敲门进去。 总经理见她进来,就立刻关切地问她徐宁远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庄园回道:“不太好,一方面他的病情反复很厉害,另一方面,住院治疗的费用也很高,目前她已是山穷水尽无力承担了,准备法院起诉解决问题”。总经理对她家发生的不幸意外事件表示了理解和同情,对她说道:“一会儿你到秘书那里去一下,我知道你们家遇上这个事确实是个意外,也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了一定的困难,公司经过研究决定,拿出一万元作为给你家的生活补贴和慰问款,还有公司员工们自发捐助的八千多元,钱虽然不多,但也能给你救救急,这是咱们公司和大家的一点心意,你一会儿去领了吧”,庄园听了总经理的话后,心头一股热流涌过,感动的热泪盈眶,她有些哽咽的对着总经理说道:“十分感谢公司领导和同事们对我家的关心与捐款,给大家添麻烦了”。 总经理接着又对庄园说道:“鉴于你家目前的实际情况,公司决定暂时给你调整一下工作,一来减轻你的工作强度,便于你好好照顾你丈夫和处理事情,二来,公司的业务也不能耽误和停顿,你把现在手头上的工作先移交给你的副手王妍,你接手公司的审计工作吧,这工作平时不忙,每周参加例会就行,王妍如果业务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让她随时和你保持联系,必要的时候,你还得回公司帮她解决问题,现在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觉得公司这样安排可以吗”? 庄园听了总经理的安排,感动的泪水又瞬间溢满眼眶,但她还是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失态,她知道,公司的审计其实就是个闲差,每半年审计一次,平时基本没啥事,所以公司也一直没有设专职岗位,以前都是她的助手王妍兼做的,很明显,这是公司对她格外的开恩和照顾了,她赶紧站起身来,对总经理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次表达自己的谢意和歉意。 庄园从总经理那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公司秘书小张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看她进来后,就把两个厚厚的信封交到了她的手里,信封里面是公司和同事们捐助的一万八千元的捐款,安慰和鼓励的话语自然又说了不少,让庄园感动不已。 《觉醒的梦语者》第二十五章 二十五 陈文宇回到修理厂把车停好后直接去了宿舍,他一进宿舍的门就躺在了床上,点上一支烟,然后又开了一瓶啤酒喝了几口,心里盘算着找谁才能够借到钱把手机买回来。陈文宇把能够想起来的人一个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结果发现可以借钱给他的人几乎没有,这让他很沮丧,他也想让徒弟出一部分钱作为赔偿,但又转念一想,觉得不行,虽然他处在社会的最底层,生活的也很窘迫,但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他觉得和徒弟要钱,会让大家看不起他,以后在徒弟面前也就没了“威信”,所以,他立刻打消了让徒弟赔手机的这个念头。 经过长时间的思考,他决定还是先给“老苏联”打个电话碰碰运气,看看能借到多少,然后再找老板孙大胖借点,想好了之后,他起床下地出门,晃晃悠悠的走进了车间。正在干活的徒弟看见他进来,尴尬的抬起头,脸上红一阵、紫一阵的问道:“师傅回来了?手机修好了吗”?“还修个屁,你这个扫把星,把我害苦了”,陈文宇没好气的回应了一句,然后绕着正在修理的车走了一圈后对徒弟说道:“把你的手机拿过来,我打个电话”,徒弟屁颠屁颠的把手机递给了他,他转身出了车间,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老苏联”的电话。 一连拨了三次,电话都没有人接,他生气的挂了电话,嘴里嘟囔着:“不至于吧,就上次喝酒想和你借点钱,你不是还没借给我嘛,而那次吃饭的酒、菜钱还是我掏的腰包呢,现在怎么竟然害怕到连我的电话也不敢接了?什么人呀”,嘴里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径直向老板孙大胖的办公室走去。 车间里的徒弟此时正担心把手机借给了师傅,他以为师傅拿走他的手机会占为己有,正好抵顶赔偿弄坏的手机呢,所以当陈文宇在外面打电话时,他就贴着门框向外探头探脑的看着他,担心着自己的手机易主,看到陈文宇打完电话径直走了的时候,他连忙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怯怯的喊道:“师傅,手机”,陈文宇的心思此刻根本不在徒弟的手机上,他边走边把拿手机的手向后伸去,头也不回的狠狠对徒弟说了一句:“拿去,瞧你那德行”,说完继续向孙大胖办公室走去,徒弟紧跑两步从陈文宇手里拿回手机,一溜儿烟的跑回车间去了。 见了孙大胖,陈文宇满脸堆笑的和老板套了一会儿近乎,然后转入正题,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和老板简要的诉说了一遍,希望老板再借些钱给他,孙大胖一听又是借钱对着陈文宇破口大骂道:“陈文宇,你个王八蛋,你上辈子是不是做什么缺德事儿了?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让你摊上了”?陈文宇面容僵硬的笑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呢?估计是上辈子拐骗了你的女儿,才遭此报应的”,“滚你妈的,别说我没女儿,我就是有十个女儿,也不会嫁给你一个”,孙大胖恨恨的回应了一句,接着又问他:“这次准备借多少”?陈文宇说:“手机需要将近三千元,老板就再借我三千元吧,发工资的时候,你从我工资里直接扣就行”,孙大胖:“你当我是你爹呀,缺钱就找我要?三千没有,再说了你买那么贵的手机干嘛?随便买一个能打电话就行了,自己没钱还他M的死要面子装孙子”,孙大胖边说边从手包里拿出一沓钱来:“就两千,多了没有了”,陈文宇哀求道:“好不容易买一个手机,是贵了点,但一次性投资了我以后就不用换手机了,也能省点钱,对吧,老板,手机二千三百元,不够啊”,“上次不是给你五百元嘛”,陈文宇苦笑道:“那五百早花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剩几十块钱了”,孙大胖:“你他M的就是我的冤家”,又从包里拿出伍佰元,扔给了陈文宇:“就这点了,不够自己想办法去”,陈文宇赶紧把钱接过来:“谢谢老板,谢谢老板,老板好人有好报,一定发大财走鸿运”,然后拿着钱兴冲冲的走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二十六章 二十六 肖建梅从天音寺回到县城后,为了赶时间上班不迟到,一下车就直接打的去了单位。她把手头工作处理完后,就坐在那里发呆,脑子里还在想着了尘法师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从包里拿出了尘法师写着那几句话的纸来,又仔细斟酌起来。可她盯着这几句话看了半天,又想了很久,还是感觉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几句话究竟是什么含义。 正在她愣神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女儿打来的电话:“妈妈,你回来了吗”?肖建梅回道:“回来了,妈妈现在单位上班呢,你去学校了”?只听女儿继续说道:“哦,我来学校了,妈妈,我想吃红烧排骨了,今天中午做排骨吃好吗”,“好的,妈妈下班路过就去买,你好好学习,没事挂了吧”。 肖建梅接听完女儿的电话,放下手机起身来到实验室。她取了点化验用的器皿,下午准备去一家生物制药厂取检测水样,该企业已经催过好几次了,可由于她最近事情比较多,一直没抽开身去,今天想着下午顺便过去,现在可以早点回家给女儿做排骨吃。带好东西后,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四十多分了,她就和分管局长打了个招呼提前从单位出来,先去买排骨。 肖建梅来到农贸市场的时候,庄园也正在那里买肉,她是想给徐宁远做点红烧肉补补身子,两个人碰到后对视了一下,都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似曾相识,但谁也没说话,互相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就开始挑选各自想买的肉食。 庄园此刻一边翻检着猪肉,一边在努力地回想着,这个女人在哪里见过呢?有着很好记忆力的庄园,很快就想起来,她在派出所见过这个女人,和徐宁远的意外事故同属一个当事人,记得当时派出所是分别单独调解的。 想到这里,庄园马上抬起头望向肖建梅,看到肖建梅正买好了排骨向外走去,她赶忙喊了一声:“您稍等一下”,便快步走到肖建梅身边:“您不记得我了”?肖建梅愣了一下神,也想起了庄园:“哦,不好意思,我们在派出所见过,一时没想起来,怎么,您也来买肉”?庄园回道:“是啊,我今天想买点五花肉,做个红烧肉给我老公补补身子”,“你老公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肖建梅随口问道,庄园说;“不是太好,现在还在医院住着,我想问一下您,那只狗是陈文宇养的吗?你们结案的时候,他承认那狗是他的吗?” 庄园一边问着肖建梅一边随手轻轻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键,只听肖建梅说道:“是的,他承认是他养的狗,不过我也很倒霉,差点把命丢了,最后赔偿我几千块钱了事”。庄园听了肖建梅的话对她说着:“你身体现在没有大碍恢复了就好,打扰您了,您赶快回家做饭去吧,有空常联系”,肖建梅答应着转身离开。 庄园看着肖建梅离去的背影,也无心在买肉了,她赶紧从肉店走出来,拨通了邵律师的电话,把刚才遇到肖建梅的情况与邵律师说了一个大概,只听手机那头邵律师回道:“其实我们目前掌握的举证材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不过你这个电话录音,也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作为对第三被告陈文宇的诉讼举证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但是陈文宇所占的诉讼赔偿比重不是很大,我们的诉讼主要侧重针对第一被告恒大国贸和第二被告孙大胖的汽车修理厂,你先把录音拷贝留存,明天给我听一下,我们再看是否需要在诉讼举证中添加进去”。“好的,那麻烦您了”,庄园和邵律师通完话后,才又折身返回肉店,买了一些五花肉回去给徐宁远做红烧肉。 《觉醒的梦语者》第二十七章 二十七 徐宁远使劲的把抱住自己的红衣小女孩儿往开推,一边推一边向后退着,不小心摔倒在地,他打了个冷颤,猛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才恍惚的意识到,哪有什么红衣小女孩,原来是自己刚才睡着了,又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做的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弟弟徐志远这时也刚好推门进来,看见哥哥坐在床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赶忙跑到床边问:“哥,你怎么坐起来了?难受吗”?徐宁远声音沙哑的回答道:“没事,刚做了一个噩梦,被吓醒了”,“做什么噩梦了,能把你吓的坐起来?不过你现在身体虚弱,做噩梦是正常的,喝点水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弟弟徐志远一边和他说着,一边准备给他倒杯热水喝。 水刚倒了一半儿,徐志远突然愣在那里,忙回过头问徐宁远:“哥,你是自己坐起来的?没人扶你吗”?“没有呀,我自己坐起来的呀”,徐宁远随声应着,这时他也愣住了,我怎么能自己坐起来了? 从住院那天到今天,不多不少已整整二十天了,徐宁远一直是躺在病床上的,从来没有坐起来过,现在居然是自己坐起来了,这让他很兴奋,弟弟徐志远更是激动地把倒水的杯子推到一边,跑过来一下子抱住他,略带哭腔的说到:“哥,你很快就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又伸手把刚才倒的半杯水递给徐宁远:“哥,先喝点水”,徐宁远也很轻松地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水,然后对着弟弟说道:“志远,我想上厕所,你扶我去好吧”。 住院的这些日子,徐宁远方便时都是在床上,需要人伺候的,弟弟赶忙弯下身子去取床下的便盆,却被徐宁远制止了,他说:“不用,你扶我去,我想去卫生间,顺便下地走走”,边说边向床边挪着,弟弟急着喊道:“哥,不行的、你别动,我给你拿便盆”,看着徐志远已经快挪到床边了,弟弟赶忙上前搀扶住他,借着弟弟徐志远搀扶的力量,徐宁远居然下床站起来了,这让他们兄弟两个人同时惊讶的不知所措,一下子又激动的紧紧拥抱在一起。 在弟弟徐志远的搀扶下,徐宁远一步一步向卫生间挪去,脚下就像踩着棉花,趔趔趄趄、头重脚轻的,受伤的那只脚,也不敢落地用力。这时候,徐宁远又想起了刚才的梦境,梦里他和庄园在那片地里走的感觉就和现在一模一样,心中不由暗想,这也许就是老天爷托梦给他,告诉他可以下地走路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弟弟徐志远把他扶在床上让他休息,然后兴奋地给庄园打电话:“嫂子,你快来,我哥能下地走路了”,还没等庄园回应就匆忙挂断手机,快步跑出去找医生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二十八章 二十八 庄园从农贸市场出来后,直接找到邵律师,她想把刚才与肖建梅交谈的录音尽快交到邵律师手上,一见面来不及客套就直接说:“邵律师,你听听这个录音有没有用”,边说边把刚才手机录下的她和肖建梅的对话放给邵律师听。邵律师:“很好,这又是一个有利于我们的证据,你把录音保存好,到时候直接把手机录音播放出来就行了,这样更直接”, “可以”,庄园回应道。 邵律师接着说道:“你最好把手机录音内容、包括录音日期等证据做个备份,单独保存到U盘里,别不小心将这些录音从手机清理掉了”,“这应该不会的,只要不人为删除,录音是不会丢失的,不过我还是备份另存一份更保险”,庄园很感谢邵律师对她的提醒。 邵律师接着说道:“还有一点,你最好去一下你丈夫的公司,或者是问问你丈夫也可以,那天是谁打电话通知他到单位去上班的,把通知人的姓名、部门等基本情况还有那部座机属于公司哪个部门在使用等了解清楚,这些在法庭上都用得着,必要的时候,法庭会传唤当事人到庭作证的。至于那部电话,法庭会通过相关部门确定是不是恒大国贸公司的电话。今天你最好把这些都了解清楚,简单写个书面东西给我就可以了”。庄园很佩服的对邵律师说道:“专业的就是专业,很敬佩您的思维缜密和认真负责,让您费心了,好的我马上去办”。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也要尽快办理一下,第一,你需要到医院去协调、沟通一下,把你丈夫住院以来各项治疗费用开支明细调一份清单出来,最好让医院加盖公章。第二,我们需要医院再出具一份治疗方案,包括你丈夫目前的病情介绍、后续大致需要治疗的费用估算以及治疗出院后可能带来的副作用,还有就是出院后需要恢复多长时间,恢复期间大致需要的费用等,尽可能详细的让医院有出具一个明确的书面说明”,徐律师对庄园补充完后,又说道:“这对我们打赢这场诉讼、特别是法庭在庭审时考量赔偿额度判决是很重要的,当然,让医院出具这样的书面说明,这可能有些难度,一般情况下医院是不会出具的,我明天给你出具一份律师委托函,你拿着律师委托函去医院试一下,必要的时候,你想想有什么关系可利用,通过找找关系,看能否让医院出具一份这样的书面说明”。 庄园一面答应着邵律师,一面在心里把邵律师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想:“这律师即专业又敬业、负责,把问题细节都考虑的这么周到、缜密,这在一般人根本是想也想不到的,别说一般人了,就是我自己也真是没有想到这一层,虽然在公司也经常参与起草审核各种经济协议、合同,对考量、推敲问题的核心条款等也有自己的惯性思维,但事关自己了,却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看来让邵律师代理真是找对了人”,她微笑着对邵律师说道:“好的,我现在马上就去医院沟通、协调”。 庄园这头与邵律师握手告别出来,并没有着急的走,她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外想了想,看看医院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帮上忙?她突然想起公司的王妍,也就是她的助手王妍的哥哥不就是医院的副院长吗?她马上拨通了王妍的电话,把情况大致的说了一下,希望王妍能与她的哥哥对接一下,看能不能让医院给出具一份书面说明,电话里两人约好等明天王妍见过她哥哥后,再见面细说。 挂掉手机后,庄园这才准备骑车去医院,正在这个时候,徐志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接电话的时候,心里很是紧张,徐志远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徐宁远又出什么事了?她心慌意乱的接通了电话,只听见电话那头徐志远情绪激动地、嗓门很大的近乎喊叫的说了一连串的话语后,也不管她她回话听没听明白就挂断了电话。 庄园一下子呆住了,其实,她根本没听清楚电话里说的什么,这个时候的庄园,感觉到天好像要塌下来了,眩晕的她几乎站不稳了,她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用手扶着路边的一棵树木,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心中暗暗对自己鼓着劲儿:“你不能倒下,你要坚持住”,就这样,休息了几分钟,她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骑上电瓶车就走,可这时的庄园脚下像踩了棉花,电动车骑得的是摇摇晃晃,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骑车到医院去了,果断的把车推到律师事务所门口上锁,快步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向医院急驶而去。 《觉醒的梦语者》第二十九章 二十九 陈文宇此时正兴冲冲的在手机维修店里和老板讲价钱,“我实在没钱了,你看我穿的这身油腻腻的衣服,我能是有钱人吗?我就是个打工的,你们刚才不也看见我出去借钱去了吗?要不是我不小心把手机掉到油漆里,我怎么会舍得花几千块钱再买个手机?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老板听完陈文宇哭穷的话也无奈的对他说道:“我也没办法,这已经给你让到最低价钱了,只给你加了个运费,我们总不能赔钱卖吧,实在不行,你再换一款便宜一些的。” 陈文宇此刻已经不担心手机里的那二张照片了,满脑子就是修手机师傅说的微信可以免费通话还能视频的诱惑,又死皮赖脸的说道:“我真是没钱了,就这样吧,1800元卖给我得了”,说来说去,老板看他也真拿不出钱来了,于是慢悠悠的说道:“兄弟,你这价钱我别说不挣钱了,我还赔钱呢,不过,看你也实在是不容易,买卖也不在你一个,赔就赔点吧,卖给你了”,陈文宇一听老板卖给他手机了,连忙点头哈腰的对老板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您真是大好人一个”,话说着赶紧将1800元钱递给了老板。 其实,陈文宇在来手机店的路上,小算盘就已经打好了,决不能按照他们说的2300元全付给他们,所以他提前数好了1800元,另装在衣兜里,心想,实在不行最多再加200元给他2000元。买到手机后,老板把从旧手机恢复的那些内容,给他转到了新手机上,然后把手机递给了他,让他试试怎么用。陈文宇接过手机就先问老板:“老板,你不是说这手机有微信功能吗?怎么使用?教教我”,老板哈哈一笑,说道:“你真的不会使用?也难怪你,手机微信是目前刚开始流行的一种即时聊天通讯软件,需要下载的,我现在把QQ和微信都给你下载下来放到手机桌面上,然后教你怎么使用”,陈文宇赶忙把手机又递给了老板,看着老板在那里给他下载,他也看不懂,觉得百般无聊,趁这下载的功夫,他的烟瘾上来了,就跑到门外点燃一支烟,美滋滋的吸了起来。 只一会儿功夫,就听到老板喊他,他赶忙掐灭烟进去,老板把手机递给他说:“给你下载好了,你自己注册一个微信号就可以使用了”,陈文宇问老板:“怎么注册?我不会注册也不会使用呀”,手机店老板又耐心的告诉他:“你自己先起个名字,我给你注册”,“陈文宇,你注册吧”,老板说:“就叫真实名字?你不另起个网名吗”?陈文宇说:“真实名字认识我的人也不多,再起个网名,就更没有人认识我了,就叫陈文宇吧”,等给他注册好微信后,店老板在微信里添加了陈文宇为好友,然后告诉他怎么使用微信聊天、怎么发语音和视频通话等。 陈文宇刚下载了微信既感觉到新奇,又感觉到好玩儿,他谢过老板后,像捡到一根金条似的抱着手机,一溜烟的回修理厂去了。走到半路,他突然想给打个电话,显摆一下他的新手机和微信,也想着把“老苏联”加成微信好友,他拨了两次,还是无法接通,陈文宇心想:“别是这老家伙怕我和他借钱,把我拉黑了吧?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于是,折转方向,向着“老苏联”的物流公司去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三十章 傍晚的县城广场,灯光璀璨,随着天气的逐渐回暖,晚饭后陆陆续续出来散步、锻炼、遛狗、跳广场舞的人也越来越多,广场上显得很热闹,肖建梅今晚也出来在广场上散步。 本来一般情况下,她晚上很少到广场这些人多的地方。肖建梅喜欢每天早晨给女儿做完早饭后一个人出去走走锻炼一下身体,可自从那次意外落湖事件发生后,她的晨练就停止了。从天椒镇回来后,了尘法师的那番话,更是扰的她心神不定,干什么都静不下心来,今天吃完晚饭后,她就想着干脆到广场去溜溜弯、散散心吧。 肖建梅一个人散漫的在广场上走着,边走边欣赏着耳机里播放的音乐,倒也惬意。她就这样听着音乐、想着心事慢慢地走着,热闹的广场仿佛与她无关,偶尔吹过一阵凉风,让她感觉到有点冷。 肖建梅走着走着突然站在那里,抬头望着天空,深邃的夜空中稀稀拉拉的点缀着一些闪亮的小星星,让她有置身神话世界的感觉。她想象着自己就在这傍晚的夜空中飞翔,张开双臂一下子就飞到了星星中间,犹如敦煌壁画里的飞天仙女一般,优雅而又无所顾忌的恣意舞动着长袖,在空灵纯净的音乐陪伴下,衣袂飘飘地把自己彻底的融入在璀璨的夜空中。 肖建梅的这种有点与众不同的奇怪举动,一瞬间吸引了很多人围过来看她,也都跟着她抬头向着天空望去,努力的在寻找着什么,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问道:“美女,你在看什么呢” ?突然的问话把她吓了一跳,定神一看怎么这么多人围着她,她的脸一下子羞的通红,低声的说了一句:“神经病”,赶忙低头跑开了,边跑边心里想着:现在的人们从众心理太强了,根本没有一点自己的理性思维”,同时又为刚才那想象中美好意境的消失感觉很遗憾。 肖建梅想着刚才的事情还在一路小跑着,根本没注意到前面有人,“哎呦”,只听得一个很磁性的男中音传入她的耳朵,她的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胸口上,被撞的很疼,抬头一看,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正捂着胸口奇怪的看着她,她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走神没看见,您没事儿吧” ?只听那中年男人吃惊地道:“肖建梅,是你吗”, 几乎同时肖建梅也喊道“刘世民?怎么会是你”?刘世民笑着说:“老同学,你这是着急的去约会还是去打牌啊”?肖建梅尴尬的一笑:“都不是,我是出来遛弯后准备回家”。 此时,肖建梅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老同学刘世民。刘世民也四十出头了,穿着一件很讲究的灰色半袖体恤,配一条同样也很讲究黑色裤子,只是身体比以前发福多了,现在肚子有点外凸,戴一副宽边近视镜,有点“领导”或是“文人”的味道。 “刘世民,你不是在省城吗?我记得你好像是在省公安厅工作,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刘世民笑着回答肖建梅道:“呵呵,那是老黄历了,我现在就在你这一亩三分地工作了,上星期才调过来的”, 接着刘世民又说道:“以后还得靠老同学多多捧场和支持呢”。 肖建梅和刘世民是大学同学,刚毕业那几年,同学们还会每年聚会一次,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同学聚会就越来越少了,只是关系比较亲密的同学们小范围的定期聚一下,其他大多数都是在同学们家里有“婚丧嫁娶”之事的时候才联系起来随份子上事宴的。 肖建梅对刘世民到她们县里工作感到很诧异,心想:这家伙不是因为犯错误被下放了吧?又想想不可能,那就是提升了吧?也没听说呀?不过也就是前几天,她听单位的领导说,县里从上面空降了一位副书记,但好象是叫刘健,也不是他呀”? 肖建梅试探性的笑问道:“老同学,你不会来这里给我们当公安局长吧?我们这里治安很好的,怎么能劳你的大驾呢”?刘世民回道:“我是下放到你们县改造来了,我现在叫刘健”,肖建梅这时候终于弄明白了,刘世民以后就是她的父母官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三十一章 三十一 “老苏联”自从上次与陈文宇喝完酒,因为没有借钱给陈文宇,搞得有些尴尬以后,就一直没好意思再联系陈文宇,一门心思的每天忙着做自己的物流业务。又因为他是县政协委员,时不时的还要去**参加一些会议,有时候按照政协的安排,到企业、街道做做调研工作,也总不得闲。其实参加这些会议或调研,对“老苏联”来说,只是个样子,他骨子里认为,做好自己的物流企业才是硬道理,别的都是虚的。 “老苏联”自己的物流企业做的很好,效益不错,在县里甚至是市里,都是有些名气的。就因为这些,当然也包括对县里利税做的贡献,他成了县政协委员。但商人终究是商人,他们追求的终极目标就是利润。当然,他们也很在意自己在社会或是公众眼里的“地位或是名声”,这对他们拓展自己的业务或是享受国家有关优惠政策方面非常实用。所以“老苏联”也不例外,他很看重“政协委员”这块金字招牌,但在尽责、尽职方面,他却缺乏一定的热情或是动力,也正因为这段时间忙政协的事,所以一直没联系陈文宇。 其实“老苏联”一直很关心陈文宇的事情,很想找个机会再和陈文宇聚一下,但转念又一想,他“小日本”这段时间估计也没啥心情,再说了,陈文宇不主动联系自己,如果自己主动联系他,是不是显得自己很没面子啊。因为在“老苏联”的心里,他一直认为自己无论在社会上还是在经济上的地位都要比陈文宇高出很多,虽然两个人看似“朋友”一样相处着,但他总觉得高出陈文宇一头,因此,每次见到陈文宇,无论是交谈还是在一起喝酒聊天,他总是自我感觉很好,陈文宇在他的眼里就是个“弱势群体”,他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老苏联”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这种感觉其实是很狭隘的,是一种变态的心理。而陈文宇是把“老苏联”当成真正的朋友的,与他聊天或是喝酒的时候,总是口无遮拦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该爆粗口的时候,一点也不避讳。在陈文宇的心里,其实是很尊重”老苏联”的,他把“老苏联”从内心做为好朋友对待,两个人就是在这种各自微妙的内心感受中,貌似神离、相安无事而又无话不谈的一直交往着,还交往了好多年。 “老苏联”这天闲来无事,坐在办公室内,悠闲地喝着茶,本想着给陈文宇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他那些事情现在怎么处理了,心想着,这“小日本”也真够倒霉的,摊上这么些烂事,够他喝一壶的了。他拿起手机准备给陈文宇打个电话,正要打的时候又转念一想,这“小日本”不打电话,我要给他打过去,万一他再开口向我借钱,我是借还是不借呢?我这不是没事自己找事? 正想着陈文宇的事情,这时敲门进来两个人,来人向他出示了证件:“你好苏总,我们是县纪委的,有一件事想与您核实一下”,一听到县纪委的,“老苏联”喝在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他强忍着把茶咽了回去:“你们好,请坐,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只听来人道:“苏总,我们这次来,是想与您核实一件事情,三年前,你的建鹏物流公司是不是申报过一笔国家资金扶持项目”?一听到项目扶持资金,“老苏联”明白了,心里也有底了。 “老苏联”的建鹏物流公司三年前确实是通过县“XX局”申报过国家对物流行业扶持资金补贴100万元的项目,但项目已通过验收,而且公司用这笔资金购置了一台升降设备并对物资储备库也进行了改造,收到了很好的效益,在项目验收的时候,还收到了相关验收部门的肯定。他心想着这里没什么违规的事情呀,他赶忙回答道:“是的,有这回事情,我们是按照国家项目申报流程正常申报的,项目也已经通过国家验收了,有什么问题吗”?接着又补充道:“如果需要核查,我们全力配合并提供一切资料”,来人接着说道:“好的,我们只是了解一下,你把相关的申报材料及财务账目准备好,因为国家对前三年的项目资金申报、使用等情况开展回头审计,需要的时候,请你们配合”,接着,又对当时项目申报的流程、细节及经办人做了一些了解记录后就离开了。 纪委的人员走后,“老苏联”心里犯嘀咕了:“按理说项目开展审计应该是审计局的事情,不会由纪检委的人出面的呀?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赶忙拨通了XX局张局长的电话,但是对方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不放心的立即把财务、行政等相关人员召集到一起,让他们立刻重新核查一下,当时项目申报、资金使用及项目验收各个环节,看看还存在什么纰漏,在他的印象中,这笔项目资金的使用是没有问题的,绝对合法合规的,但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所以他让大家从头再梳理一遍,要求财务部梳理完后写出书面的自查报告备查。 《觉醒的梦语者》第三十二章 三十二 当陈文宇兴致勃勃的开着车,就快到“老苏联”的建鹏物流公司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老板孙大胖打来的:“你小子现在哪里呢?你这是干的什么活呀?你TM的买个手机住在手机店里了?赶紧滚回来”,还没等他回话,孙大胖的电话就挂断了。陈文宇嘴里嘟囔着:“又怎么了?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嘛,这才多大功夫,火气就这么大?孙大胖你就是属猴的,你自己不消停也不让我们消停”,但老板的命令他还是不敢违抗的,只能略显遗憾的掉头往回赶。 虽然被孙大胖骂了一顿,但买新手机给他带来的喜悦远远超出了被骂的感觉,回到修理厂后,徒弟们一下子都围了过来:“师傅,老板发火了,你赶紧去看看吧”,陈文宇忙问怎么回事,原来上午陈文宇的手机掉到油漆桶里时候,手机上面有一些油腻碎渣也混入了油漆中,由于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而徒弟也害怕的手忙脚乱,谁也没顾得上油漆是否被污染了这个细节。 就在陈文宇当时赶往手机店修手机的时候,徒弟不知道这半桶油漆怎么处理,不用倒掉浪费了,又害怕陈文宇骂他,用吧,这半桶油漆又根本不够用,惴惴不安中,徒弟自作主张,将这半桶油漆兑入陈文宇调制好的一桶油漆当中,直接喷车去了,结果,油漆烘干后,有两个像蚂蚁一样的油腻痕迹出现在右车门的正中间。客户来提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很不满意的指责起修理厂来,并要求赔偿,陈文宇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时老板孙大胖和客户也向他走了过来,陈文宇赶忙迎上前去:“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失误,不过没关系,一点小问题,我马上处理,明天上午你来提车吧”,客户这时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那好,我明天上午再过来”,然后掉头走了。 陈文宇打发走顾客后,笑着对老板孙大胖说道:“多大点事情啊,用的着找老板你发这么大的火吗,没事儿,小问题,我现在就处理,老板您先消消气”,孙大胖斜了他一眼:“你少在这里跟我贫,麻利点赶快处理,不过我要扣你200元工资”,说完折身回办公室去了。陈文宇一听老板要扣他200元,扭头就对着徒弟喊道:“赶紧拿砂布,你长脑袋就是吃饭的吗?喷烤漆前不会再检查一遍吗?老板扣我200元,你得给我补回来”,徒弟慌忙的跑着去拿砂布了。 趁着徒弟去拿砂布的功夫,陈文宇又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独自玩起来。他把微信打开,想试试怎么玩儿,可他的微信好友现在就只有手机店老板一个人,因为他不会打字,于是就发了一个表情过去,觉得还不够,随即又发了一条语音,很快,老板给他回了一条:“会玩儿了?微信好玩儿吧?”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徒弟拿着砂布、腻子等过来了,陈文宇忙喊住徒弟问:“告诉我,这个微信怎么打字”?“师傅你不会打字,可以手写呀”,随后徒弟教给他怎么手写。 陈文宇此刻心情舒畅的有点忘乎所以,对着徒弟说道:“我加你的微信”,徒弟说道:“我没有微信,咱们老板有,你加他吧”。听到徒弟没有微信,陈文宇多少有点失落:“去把那块漆打磨掉,记住把其他地方用报纸遮挡住”,徒弟答应着干活去了,陈文宇便起身去找孙大胖加微信去了。 他把孙大胖的微信加上后说道:“老板,以后我可以用微信向你请示汇报工作了,这样省钱”,“滚蛋,你别用微信问我借钱我就烧高香了”,陈文宇嘿嘿一笑:“没钱的时候,还得和你借的,这辈子我就指望你养活我了”,然后伸手递给孙大胖一支烟,孙大胖没接他的烟:“你那破烟也就你抽”,顺手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烟,并给他扔了一根说道:“只要你好好干,我养活你这辈子是没问题的,但像你现在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别说养活你了,我自己也得饿死,我拿什么养活你?这个月开支先扣你一千元还款,另外,你那官司现在怎么样了?我现在怎么看你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有结果了吗?” 一提到这事儿,陈文宇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无可奈何的回复到:“还没结果,就那样吧,随它去吧,反正我也赔不起”,然后,起身说道:“老板,你忙吧,我干活去了”,本来挺高兴的陈文宇此时满怀心事的离开了孙大胖的办公室,刚才加孙大胖手机微信带给他的那股兴奋劲儿,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三十三章 三十三 当庄园满头大汗着急慌忙的赶到医院时,此刻的徐宁远已睡着了。徐志远看到她进来,激动地对她说道:“嫂子来了?医生给我哥又检查了一下,结果很好,我哥刚睡着”,庄园问道:“什么情况?你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志远很诧异的看着她:“我刚在电话里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哥能扶着下地走路了”,庄园惊道:“什么?你哥他能下地走路了?”徐志远便又将刚才的情形,一五一十的给她讲了一遍,庄园听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说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我们终于有盼头了”,她接着对徐志远说道:“志远,你抽空去找一下医生,给你哥弄一副拐杖,你现在要是不忙,就在这里盯一会儿,我还得去找律师商量起诉的事情,一会儿你哥醒了,给他喝点水,让他好好休息,别再让他下地走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太大意了,以防乐极生悲”。“好的,嫂子你先忙去吧,这里有我呢”,徐志远答应着,庄园又转身急匆匆的来到邵律师这里。 邵律师把起草好的起诉书递给庄园:“这是最后定稿的起诉书,你先看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晚上我们电话再联系,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庄园接过起诉书后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这段时间紧张的情绪因为徐宁远的病情好转以及诉讼准备工作的就绪,让庄园突然产生一种久违的轻松,她决定回一趟公司,处理一下手头的业务,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领导和同事们。半路上她突然想起还得去一趟派出所,告知他们她决定下周进行起诉了。庄园不担心徐宁远所供职的“恒大国贸公司”,主要不放心的还是陈文宇和他所在的汽车修理厂。 在派出所里,庄园把情况与具体经手办案的民警说完后,最后又补充道:“由于肖建梅的案子与陈文宇涉及的是同一个人,希望派出所把肖建梅当时的询问笔录与结案裁定书给她提供一份复印件”,办案民警礼貌的拒绝了她:“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一般是不对外公布的,这涉及到公民个人隐私,如果确实需要提供,也必须是法院庭审时出具庭审举证调查通知,由律师或是法院指派专人调阅,我们才能提供,至于陈文宇,我们派出所已经通知过他本人,在案件未最后结案前,他随叫随到,这点请你放心。” 从派出所出来,庄园又给邵律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的担心,希望他抽时间到派出所去协调一下,调阅肖建梅案件相关资料,这样会更保险一些,邵律师答应她明天去派出所调阅。 庄园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就要下班了,心想,现在去单位也来不及了,不如回家做饭给徐宁远送过去。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徐志远:“志远,你哥醒了吗?问他想吃什么,我做好给你们送过去,你也别回家吃了,我一起给你们带过去”,手机那头徐志远道:“嫂子,我哥说他想吃面条,你就送他的吧,我不吃了,我晚上有个饭局,你做好后送过来我再走,你别着急,慢慢做吧”,庄园挂了手机就直接回家做饭去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三十四章 三十四 “老苏联”这几天忙着把项目资料仔仔细细的过了一遍,确认没有违规违纪的问题,这才把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彻底放下来,看着财务送来准备好的汇报材料,他如负重释的心想:“明天亲自把材料送过去,再去XX局一趟,顺便摸摸情况,了解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看XX局是否知道这件事情。顺便把情况向书记、县长汇报一下”,想到这里,他觉得还是不放心,先给张臻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如果真有问题,张臻也不会这么沉住气不给他打电话的呀。他拨通了张臻的电话,手机里传来对方已关机的声音,这让“老苏联”又开始有点紧张了,怎么是关机呢?看来张臻真是出问题了,他决定立刻就到XX局去,实地探查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大楼,当他快要到园区大门口的时候,看见一辆警车从大门外开了进来,他心里一阵紧张,又泛起了嘀咕,警车怎么会来这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只见警车在他的车边停了下来,他看到车身上“检察”两个字,一时慌了手脚,楞在了那里,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着警服,他不认识,另一个他认出来了,是上次到他办公室来的两个纪委人员中的一位,来人告诉他:“苏总,我们又见面了,到你办公室谈吧”。“老苏联”还没怎么反应过来,随口说道:“哦,好的、好的”。 回到办公室后,“老苏联”亲自为来人沏了两杯茶,然后把准备好的自查汇报材料递给了他们:“这是这几天我们公司自己核查的情况汇报,正准备明天亲自给你们送过去,正好你们来了,现在就给你们吧”,纪委的干部接过材料后,并没有马上看,而是直接盯着他的眼睛说:“材料我们回去慢慢看,我们这次来是想问你,认识张臻吧” ?“哪个张臻?是XX局的张副局长吗” ?来人道:“是的,他涉嫌职务犯罪,正在接受组织审查,有些事情可能牵扯到你本人,所以,我们这次来是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核实情况”。 “老苏联”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不是项目出了问题,是张臻出了问题,这就真要命了,因为项目取得后,他给张臻表示过谢意,他面色有些不自在的头上冷汗直冒:“张臻局长我们只是工作关系上的往来,平时接触也不是很多,只是有时候涉及到物流运输业务方面需要**部门协调的时候,我们有过几次接触,除此之外,我们并不是很熟悉的,这样吧,你们需要我提供哪方面的情况,我尽我知道的全力配合,我今天先梳理一下,写个书面的材料,明天送过去配合调查可以吗” ? 其实他有他的考虑,他需要时间仔细梳理、回想一下,看看有什么补救的措施,来人看了他一眼,斩钉截铁的以不容商量的口气对他说道:“不行,现在就得走,请你配合”。“老苏联”彻底慌了,很失态的拿出手机说道:“现在我手头有很多业务需要处理,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工作,你们稍等一下”,然后边说边快步向外走去,只见来人一伸胳膊,礼貌的挡住了他,同时把他的手机拿走了:“在协助调查期间,您的手机先由我们保管,请吧”。在“老苏联”被带走的时候,周围聚集了很多人在围观,人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看着热闹。 《觉醒的梦语者》第三十五章 三十五 广场上,肖建梅正和刘世民还在聊着:“老同学,这回你成了我们的父母官了,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哦”,刘世民:“我初来乍到,一切都还感到陌生,倒是老同学你应该多尽地主之谊,多多关照我才是”,肖建梅回道:“哪里的话,你是领导,我是一个小老百姓,我能关照你什么?最多请你吃几顿饭而已,你现在住在哪里啊”?“县委给我在华晨小区租了一套房子,我住在那里,吃饭在**内部食堂吃”,刘世民回答道。“华晨小区?”肖建梅听了心想怎么会这么巧,这老同学竟然和我住在同一个小区。刘世民看到肖建梅的表情有些诧异就问道:“怎么,你也在华晨小区住吗” ? 肖建梅此刻在心中暗想,还是先不告诉他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因为自己离异单身的原因,她不想搞得流言蜚语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赶忙掩饰了一下,表情不太自然的说道:“没有,华晨小区离你上班很近,小区环境不错的,我有个亲戚住里面,有时候会去那里”,然后接着问道:“那你具体分管哪些部门”?刘世民:“我这才刚来一个星期,目前还在熟悉情况,所以哪个部门也不管,自己管自己”,肖建梅:“那样也好,这段时间你可以到处走走,欣赏一下我们这个小城的风景,微服了解一下这里的民风,只是别让这里的美女把你拐跑就行”,“哈哈哈,我这人你还不了解,上大学的时候,我就不招女同学待见,更何况现在老了呢,我在生活方面属于色盲”,肖建梅也笑着回应道:“人都是会变的,何况你现在是大权在握,前途无量,也难说的”,没等刘世民回答,肖建梅接着又说道:“很晚了,我得回家了,老同学你也该回去休息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改天你有空的时候,联系我,我请你吃饭”,刘世民:“也好,那我们再联系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老同学你尽管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肖建梅:“会的,以后肯定有麻烦你的时候,你到时可不许拒绝,再见”,转身正要离开,只听刘世民又说道:“你等一下,留个电话,以后联系起来方便,同学通讯录里的电话,我早就更换了。 肖建梅心头一紧,刚才她对刘世民说的回头再联系,请吃饭的话原本是一句客套话,根本就没想那么多,随口说出来而已,此刻的她很后悔刚才说的那句话,但她还是很镇定的把手机号码告诉了刘世民,刘世民说道:“我给你打过去,你存一下”,随后两人道别各自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肖建梅仍在想着刘世明成为县委副书记的事情,走着走着,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心想,刘世民和自己住在一个小区,那回家的路线一定是一样的,刚才她已否认了住在同一小区,如果在回家的路上再碰到一起,那多尴尬啊。于是她折回头,又走到广场上看了一会儿广场舞,估计这时候刘世民应该走远了,这才小心翼翼的,一路不停地张望着,尽量找稍黑的地方向家走去,就像做贼一样躲躲闪闪的,心中不免感到好可笑。 回到家后,她马上把毕业时的同学纪念册找了出来,翻到刘世民的那一页,把毕业时的刘世民的形象与现在的刘世民做了一个对比,虽然人胖了很多,但感觉他比以前更成熟更有风度了。大学时的刘世民人很清瘦,话语不多,也不戴眼镜。心想着,怎么现在他居然戴上眼镜了。 不过肖建梅觉得现在戴眼镜的刘世民比上学时不戴眼镜的样子更显得成熟稳重有涵养,看来以后上下班的时候得多留意下,别再撞上就尴尬了。肖建梅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阵子,真感觉到有些困了,起身到洗漱间冲了个澡,路过女儿房间时看到女儿还在学习就嘱咐道:“冉冉,别太晚了,早点睡吧,妈妈睡了”,听着女儿在屋内回应着:“知道了,妈,你先睡吧,我马上也睡了”,然后回到卧室睡觉去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三十六章 三十六 昨天晚上护士交班的时候告诉徐宁远,让他明天早上不要吃东西,主治医生一早过来检查后,可能要再给他换一次血。所以,庄园一早没敢离开医院,她想等医生查完房给徐宁远检查后,详细了解一下徐宁远目前的身体状况。 记得当初何伟达医生告诉她说是三个月后才会进行第二次换血,怎么现在刚刚一个多月,就开始第二次换血了?她还有几个疑问,其一,徐宁远昨天能下地行走了,说明病情已经好转了,为什么这么快又需要换血呢;每换一次血,除了她又要缴纳巨额的医疗费外,对徐宁远来说,又是一次很痛苦的折磨,她害怕徐宁远刚好了一些,别因为这么频繁的换血,造成他的病情再度严重,这是她担心的第二个原因;其三,起诉下周就要开始了,如果因为徐宁远再次换血,导致病情加重,那样势必要分出她很大的精力去照顾他,这样对按时开庭诉讼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庄园心里想了很多,但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安慰着徐宁远:“宁远,没事的,一会儿医生查房时,按照医生的吩咐我们好好配合,毕竟你现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没准这次换完血后,我们就不用第三次换血了,你就可以回家休养了”,正说着,何伟达医生带着一群护士进来了,他询问了徐宁远这几天的吃饭、排泄以及精神状况后,又检查了徐宁远受伤部位的愈合及恢复情况,交代值班医生及护士抽取血样拿去检验后就走出病房了。 庄园赶紧跟出去喊住了何伟达医生,问徐宁远的病情如何,把她担心的几个疑问也一并问出来,何医生告诉她:“通过检查,徐宁远目前恢复的还是很不错的,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形,他不需要等到满三个月之后再进行第二次换血,根据他目前的状况,及早的换血有利于恢复他的造血功能,但不会像第一次换血那么痛苦,今天先采集血样检验,主要是看看他的血氧饱和度够不够,如果达到换血的要求,就可以换血了,如果没有达到要求,暂时就还不能换血,一切等到下午检验结果出来后再做决定,另外,血样采集完成后,他可以吃点东西,但要少吃,尽量多喝水,也可以搀扶着他下床多走走,有利于血液流动”,何医生说完继续查房去了。 庄园终于把心放下来了,但因为马上要交纳一笔不菲的换血费用又让她很快陷入了烦恼之中,还好她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不一会儿就恢复常态,心里想着,不管怎么说,这是好的消息,没钱可以想办法,办法总会比问题多的,钱的问题,一定会解决的。 庄园再次回到病房后,她给徐宁远热了一杯牛奶,拿了一块提拉米苏给他:“现在能吃了,你赶紧吃点早点吧,但不能吃多了,就这点,吃完后我扶你上卫生间”,徐宁远接过早餐吃了起来。 邵律师给庄园打电话把派出所的情况通报给她,关于肖建梅的询问笔录及结案资料他已经看过了,但派出所不允许拍照复印,如果将来法庭需要提供,可以按照司法程序再行办理调阅手续。邵律师请她放心,只是剩余的律师代理费需要她在起诉前尽快缴纳。在这之前,庄园已经支付了50%的律师代理费。庄园答应着回复邵律师道:“我下午过去交吧,这会儿实在是走不开”,然后她开始思考着如何去凑徐宁远的换血费用,这是当前最让她头疼的事情。 庄园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了,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姊妹,而徐宁远的父母远在乡下,依靠种几亩薄地务农生活也没几个钱。徐宁远就兄弟两个,他们都是工薪阶层,所以她和徐宁远的生活完全是依靠她们自己打拼过活的,也确实很不容易。这次徐宁远住院,包括他弟弟徐志远在内,原本不太富裕的两个家庭,把之前仅有的那点积蓄几乎都花光了,而陈文宇到目前仍是一分钱也没拿过来。 正在她想着怎么筹钱的时候,徐志远带着一个人进来了,一看到是徐宁远的父亲来了,庄园赶忙迎上前去:“爸,你怎么来了”?徐父略带哭腔的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瞒着我们,要不是我给志远打电话,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原来几天前,父亲给徐志远打电话,说是想来县里给他们送点米面等,被徐志远婉拒 ,但父亲从手机里感觉到徐志远的声音异样,再三追问下,知道瞒不住了,徐志远就把哥哥的情况全告诉了父亲。徐宁远看到父亲进来后,有些着急,赶忙坐起身子喊了声:“爸”,可能是起的有点急也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他没坐起来一下子又瘫倒在床上了。 大家手忙脚乱的把徐宁远扶着睡好,徐父心疼的拉着儿子的手,颤颤巍巍的摸着徐宁远的头,说了好一会儿安慰的话,然后从一个包里拿出几大捆钱来:“这是八万元,我和你妈给你们凑得,你们先用着,不够我回去再想办法”,庄园赶忙阻拦:“爸,你和妈妈也不容易,这是你们的养老钱,我们不能动的”,徐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家一起想办法去解决,不能让你们委屈受罪,再说了,如果宁远好不了,我们留着钱养老有什么用?赶紧收起给宁远好好治病吧”。 《觉醒的梦语者》第三十七章 三十七 陈文宇蔫头呆脑的往车间走,刚才老板孙大胖的那番话,让他有些紧张了,因为这段时间,他尽量不去想终将面对的那些对他来说“天大”的事情,他很清楚自己是在自我欺骗,但最终肯定还是要面对的。陈文宇心中暗想着,不能再这样拖延了,他需要抓紧时间去行动了”。 想到这里的陈文宇便马上又转身向孙大胖办公室走去。其实陈文宇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只不过是老板孙大胖对他一直不错,他觉得这样做有点对不住孙大胖,但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为了自救,往往会选择铤而走险或是不仁不义,道义和良心对这些陷入绝境的人来说,他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要能把自己解脱了或者是说能让自己摆脱困境,有些时候,他们做起事来,根本不去考虑后果。 就像前面提到的他偷拍孙大胖喂狗的照片,陈文宇其实就是这种心态,而现在去找孙大胖也是他早就计划好了的。到了孙大胖的办公室,孙大胖问他:“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这样每天晃悠不好好干活还给我到处惹事,还想不想干了”?陈文宇道:“不是,老板,我刚才忘了说了,我上次和你说过,借你的车我用两天去趟庙里,请和尚法师们给我摆弄摆弄,这几天我们这里事情也不多,就两天的时间,不会耽误工作的,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我想明天就走”。孙大胖瞥了他一眼说:“你不会骗了我的车然后跑路了吧?不过想你也没那胆量”,没等陈文宇搭话,接着又说道:“借车可以,但费用自理,这两天用车期间如果车辆有违章你要给我双倍补回来”。 孙大胖之所以这么痛快借车给陈文宇,也是因为陈文宇技术比较好,在他的修理厂,陈文宇也算能支撑半壁江山的,所以他还得依靠他、利用他,只要不是超出原则性的要求,尽管有些时候心里不是很乐意,但一般都能满足陈文宇。 陈文宇赶忙嬉皮笑脸的回应道:“那是,我借车产生的费用我自己负担”,“就两天啊,超出两天我剥了你的皮,再说,下周一我得去趟市里,你必须按时回来,别耽误我的事情”,“放心吧,老板,我一定按时回来,保证不会耽误你的大事”,孙大胖看了他一眼又问道:“你明天几点用车”?“六点钟我就走”陈文宇回应道,孙大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陈文宇:“这是把备用钥匙,你拿着,车在厂里停着,明天早晨直接开车走就行了”,陈文宇赶紧接过钥匙,谢过老板离开了。 拿到钥匙的陈文宇,回到车间给徒弟们交代了一下工作,告诉他们,他请了两天假,这几天让徒弟们多留点心,工作认真负责点,然后回到宿舍,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回老家了。 第二天天刚亮,陈文宇就开着老板孙大胖的aodiA6向着老家的方向急驶而去。 话外音:“陈文宇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这次出行,会彻底的改变了他的人生,以至于多年后回想起来还在懊悔不已,其实陈文宇如果有几个能够帮他分析或是倾诉的朋友,那他最后的人生结局不会是那样的结果。但他没有那样的高人或是贵人一般的朋友,帮他出主意、想办法,这是因为他处在社会的最底层,他所接触到最有智慧的人,除了老板孙大胖就是“老苏联”了”,所以,他的生活一直是靠着自己所谓的聪明和好学得来的一身过硬的修车技术,才能够在这个社会中属于他的那个层面过的还行。 在没有发生那些意外之前,他的生活虽然过得很平淡但也很充实的,每天遛遛狗、打打麻将、喝点小酒也还算是活得蛮滋润的,可出了那两次意外后,让他彻底的慌了神,也就是说,它具备的那点小聪明和积累下来的有限的生活经验,还不足以让他自如应付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的。 他像一个单刀赴会的武士,独自承担起了他需要面对的一切,人往往就是这样,同样的事情,如果多几个人分享或是分析、帮助,可能结果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当一个人缺乏能够交流沟通的好朋友,遇上事情总是自己去苦思冥想,其结果就像是钻进了一个迷宫,越走越乱,越乱越迷失心智,最终葬送掉了自己。陈文宇就是这样掉进了自己设计的迷宫里,把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活生生的葬送了,一点余地也没有留给自己。 《觉醒的梦语者》第三十八章 三十八 县城东边护城河的一处堤岸上,县环保局检测水质的几名工作人员正在那里忙碌着,肖建梅也在其中。因为靠近护城河的不远处,有一个啤酒厂。现在国家对企业环保要求很高,特别是生产企业污水排放必须经过工厂内部污水处理后再通过管网进入到城市污水排放系统,最后通过市政污水处理厂处理。为了确保城市水质特别是地下水不受污染,环保部门每年都要定期到县城内的所有水源地进行水质检测,上报相关数据。 此刻的肖建梅正拿着刚刚取样的两瓶水向堤岸上走去,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这让她突然又想起自己上次发生的事情,也是在这条护城河边,还差点要了命,她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恐惧,一阵慌张过后,她小心翼翼几乎是爬着来到堤岸上,然后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仍心有余悸的回头看着护城河里静静流淌着的河水,等到同事们把相关仪器等都装到车上准备回去的时候,她才挣扎着站起来,回到车里。 一路上,她坐在车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一幕与刚才的情形是何其的相似,感觉自己是不是与这条护城河有什么说法?肖建梅是个极其敏感和多虑的人,对于任何与她相关的事情,她都会联想出好多种想法或是可能出现的征兆,所以她才一直活得很累。 有些事情,在别人看来再平常不过了,也许一笑了之就过去了,但她不会,总会神经质的衍生出许多不好的想法或是怀疑。车内的同事们此刻正在嬉笑着谈天说地,她却独自陷入在自己的沉思中,来回揣摩究竟是因为什么。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停在了陈文宇所在的汽车修理厂旁的马路边上,同事下车去买水喝。透过车窗,肖建梅远远地看到有一条狗在追逐戏弄着几只正在地上找食的鸽子,她觉得这狗好眼熟,还没容她细想,被狗惊吓的鸽子煽动着翅膀从车窗旁飞过,同时发出:“咕噜尼、咕噜尼”的叫声,与她前一段时间在天椒镇寺院的半山坡上听到的斑鸠叫声一样,猛然间她感觉到浑身发紧凉嗖嗖的有点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子里又蹦出了“双人有余,宁舍勿恋,须留意,东耳照儒、宇宙虚灵,有闲才,风冷刺骨寒,灵鹊眼自怜”这几句话,几乎刹那间,她突然领悟到这几句话应该去解读的方向。 “宇宙虚灵”,从阴阳五行八卦的角度看,宇宙即乾坤也,乾坤看似虚灵,但从乾三连、坤三断推理演绎出来的八八六十四卦象无不蕴藏着广袤的宇宙之内任何事物的一切发展变化规律,所以,她应该尝试着从阴阳五行八卦去考虑或者去思考;“宁舍勿恋”中的“宁”字的解读应该是房屋里面有一个“丁”,屋里有“丁”,自然是男丁,男为乾,乾为金,“舍”在这里应该理解为房屋,而不是自己一直认为的舍弃、割舍或是舍得,而古代的房屋都是木制结构,榫卯相锲,所以应该理解为“舍为木”;自己应该从所谓五行金、木、水、火、土与阴阳八卦结合起来去解读,也许能够解破了尘法师的这几句谶语。 她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前面已经交代过,她经常到天椒镇与了尘法师请教佛法,还有就是她日常所看的书籍里面,不仅只是偏重悲情方面的,有关佛法、道教方面甚至包括***、易经等方面的书籍,她也都有涉及,这些书籍其实她也看不懂,只是想在这些书籍中寻找解读了尘法师“说道”的那些谶语、隐语的涵义而已,久而久之,她也算是一知半解,她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这肯定是个九宫,得把这个九宫推算出来”,正当她还在胡思乱想时,车已经到单位了,肖建梅回到办公室后坐下来继续想着:“不行,过几天抽时间我还得去一趟天椒镇”。 下班回家的路上,肖建梅还是怀着“做贼心虚”的心思,一边左环右顾小心翼翼的行进着,一边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九宫”,她感觉回家的路程好远,平时没感觉到有这么远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其实还是她那对一切事物太敏感的思维造成的。 自从上次和刘世民在广场上遇到以后,她很害怕在小区内两个人再次遇到。因为她上次的撒谎,无形中又让她在原本很平常的生活中,给自己戴上了一个无形的“紧箍咒”,而对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刘世民却毫不知情。但刘世民的出现,却在不知不觉中给肖建梅增加了很多无形的累,所以,她必须得把这个 “谎”一直撒下去,虽然她心里清楚,撒一个谎也许要用十个甚至更多的谎言去圆,这个“谎言”迟早有被拆穿的那一天,但她心里却固执的认为,能隐瞒一天是一天。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她这个“谎言”在生活中并不算什么,初次见面的老同学,对方又是高高在上,不愿意承认住在一个小区也是可以理解的,即使被对方看破了或是揭穿了,那也是一种善意的“谎言”,充其量也就是生活中一个很小的无伤大雅的插曲。但肖建梅不这么看,她很看重自己的社会形象或是所谓的“面子”,心想,如果有一天刘世民知道她撒了谎,她一定会很没面子,甚至无地自容的,假如以后刘世民当做笑话讲给其他同学听,她将无法面对自己的那些同学们。 她不敢想象自己的一次随意撒谎,给自己带来的后果,甚至想到卖了房子换个小区去住,避免在小区里再次碰到刘世民的尴尬。在这种扭曲的心态作祟下,她显得太脆弱了,脆弱的如同本文开头讲到的徐宁远那洒落在被子上的“烟灰”一样,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烟消雾散了。 肖建梅也太敏感了,她经常敏感的以为身边所有熟识的人都在每时每刻关注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所以容不得她的生活中出现半点差池或是瑕疵,她必须保持完美的形象和尊严去面对大家,这样她才会觉得心中安宁,这就是肖建梅的真实心态。 她就在这样扭曲或是变态的心理思维中,经年累月的一直强迫着自己、“完美”着自己,殊不知,她在竭力“塑造完美”的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对生活的那份乐趣和享受统统葬送掉了,她把自己“赶”进了自己设计的迷宫之中,从此她的生活也被她自己人为的定格在一片灰暗之中了,其实她的人生本可以还能过得多姿多彩。 《觉醒的梦语者》第三十九章 三十九 徐宁远这几天的病情比较稳定,血检报告也出来了,血氧饱和度等各项指标都符合第二次换血的要求,医院决定开始实施第二次换血。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徐父坚持要等到徐宁远换完血后再回去,所以庄园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父亲担心儿子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让公公现在就回去,那等于是在折磨他,因此,他让小叔子徐志远这几天好好陪陪父亲,不用来医院了,但徐父坚持非要留在医院陪着儿子,徐宁远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孔,心里真是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但他还是忍着心酸笑着对父亲说道:“爸,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去志远家住着,这里用不着您,如果你呆在这里,一来您休息不好,再者,您也帮不上忙,不是给医院添乱吗”?庄园也趁势劝解道:“是的,爸,您还是到志远那里去,这里用不着您,您呆在这里,我们是照顾您呢还是照顾宁远?您就别添乱了,放心吧,有医生在,还有我在这里陪他,不会有问题的,宁远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番劝说之下,徐父虽放心不下终于还是跟着儿子徐志远离开了病房。 庄园这时候把徐宁远扶着睡下,对他说道:“过几天就要开庭了,我这段时间比较忙,你也不要逞能,好好的按照医生的吩咐去做,明天换完血后,我需要做一些开庭前的准备,也许不会随时陪在你这里,我给你请了一个护工,并且已和何伟达医生商量过了,你这里一旦有什么情况,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放心吧,不用紧张,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就可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按时把饭做好给你送过来”,徐宁远:“我没事,你忙你的去,这段时间把你也累坏了,我一定好好配合医生治疗,饭你就不要送了,我让护工去医院的餐厅买给我就可以了”,庄园说:“不行,医院的饭不如家里的可口,我知道你的口味,挑剔的很,还是我送吧”,然后摸了一下徐宁远的额头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我等一会儿护工来了给她交代清楚了我就走”。 庄园给护工交代完包括徐宁远什么时间喝水、什么时间上卫生间以及换完血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后,就从病房里出来了。她刚走出门诊部的大门,就看到徐父和徐志远仍站在那里没走,此刻她的时间相当宝贵,而且她的内心承受也近乎到了极限,看到他们父子二人还站在那里,她有些着急的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失口说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就按说好的赶紧带爸爸回家休息吧,别再添乱了”。徐父看见庄园出来,本来想上前说几句话的,让庄园这么一说,嘴角蠕动了几下,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徐志远知道嫂子的难处和痛苦,赶忙插话道:“嫂子,爸爸和我说,让等你出来我们一起打车回去”。 庄园刚才把话说出去后就有些后悔,毕竟是自己的公公,自己再怎么难受也不应该那样对公公说话,赶忙又补充道:“爸爸,你们先走吧,我骑电动车走,我还得去一趟单位。她本来是要去找邵律师的,害怕公公担心,所以说去单位,“这两天您就在志远家住着,让他们陪你上街逛逛,就别去医院了,等宁远换完血后,无情财去看他陪他吧,我先走了”,没等那父子俩回答,庄园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徐志远看着离去的庄园对父亲说:“爸,你别怪我嫂子说话这么冲,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我哥这件事情里里外外都是我嫂子在忙活,我们回家吧”。徐父叹了一口气:“唉,我知道你嫂子辛苦,怎么会抱怨她呢,我只怪自己帮不上忙,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忙,我是着急呀”,说话间眼泪又出来了,徐志远忙帮父亲擦掉眼泪:“爸,别哭了,让人家笑话,我们回家吧”。 护工给徐宁远喂完水后出去了,徐宁远此时也感到有些疲乏想睡一会儿,他想着父亲刚刚送钱的场面有些心酸,觉得心里很对不起父母。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见母亲也提着一个包裹向他走来,母亲看到他后,没有说话,只是拉起他的手把包裹交到他的手里,眼眶里满是泪水,徐宁远想喊一声妈,但怎么也喊不出来,母亲用手又指了指包裹,示意他打开,他打开包裹后,看到包裹里只有他小时候玩过的一副棋子,是九宫棋。 九宫棋是哈萨克族民间棋类游戏。哈萨克语称“托合孜库马拉克”,也可称哈萨克围棋。九宫棋共有162枚棋子,双方各81枚。棋盘为画18个小圆圈,围成一个大圆圈。以圆的直径线为界,每个半圆内各有9个小圆圈,即殿。两个大圆圈相切,便构成了九宫棋棋盘。 但母亲拿给徐宁远的这副九宫棋,没有棋子,只是一个可以涂写的棋盘,小时候徐宁远他们在上面填写数字代替棋子,徐宁远从小就是在这种九宫棋中填数字的游戏中长大的,所以,他的数学成绩一直很好,徐宁远兴致勃勃的玩起了九宫棋,但他怎么填数字,都是死局,他求助的看着母亲,母亲微笑着在棋盘中第六宫最中间的一格,给他写下了一个大大的“6”,顷刻间整盘棋都活了,他顺利的完成了第一盘九宫棋,得出的最后结果是“81”,他笑着对母亲说:“九九八十一,对吗,妈妈”,母亲抿嘴笑着示意他再看,当他再次低头看的时候,棋盘上显示的是一个变形的横着写的“6”,其他数字都没有了,就像麻将牌一样,都是背面向上的,只是这个“6”字像一轮弯月,又像是一条鱼,静静地横卧在棋盘中间散发着刺眼的白光,他打了个冷颤,醒了,满头大汗的环顾四周,母亲早已不见了踪影,刚好这时,护工推门进来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四十章 四十 “老苏联”坐在警车里对两位执法人员说道:“同志,你们这样不合法,我没违法也没犯罪,我是县政协委员,你们这样把我带走会对我的声誉和生意都会造成毁灭性的影响,我要求见李俊书记和江林语县长”,“你别说话,我们只是请你协助调查,并没有强制你或是限制你的自由,每个公民都有协助司法机关调查的义务和责任,你作为政协委员难道这点道理也不懂吗”?纪检委的办案人员礼貌的对他解释道,接着又说道:“如果是对你采取强制审查措施,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了,我们在给你出示相关法律程序批准文书的同时,你会被戴上手铐的,你现在手上有手铐吗”? 听了这些话后,“老苏联”才显得不像刚才那样慌乱了,他暂时沉默了下来,虽然嘴上不说话了,但脑子里却在飞快的回想着可能对他造成的不利因素:“如果说是张臻出了问题,那对他不会有很大的影响,想到这里,他顿时变得轻松起来了。 一路无话,警车直接开到了一座宾馆前,在检察院与纪委的人员的陪同和护送下,他入住在宾馆了。与此同时,在他被带走后,物流公司又来了一辆警车,把财务账册、凭证、电脑以及财务会计王欣雨也带走了,只是“老苏联”不知道而已。 下午快六点的时候,正当“老苏联”在宾馆里坐卧不安的时候,那两位带他到宾馆的人又来了,只是这次说话没有上午那么客气了:“苏建鹏,现在向你宣布,你被隔离审查了,希望你能积极配合组织审查”,同时向他出示了纪检监察部门的隔离审查通知书以及县委、**和县政协同意审查的相关文件批文,当“老苏联”看到县委书记李俊和县长江林语在文件上的签名时,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了。 也就在此时,陈文宇开着老板孙大胖的车回到了修理厂,孙大胖看到他:“你小子还算守规矩,没把我的车骗跑了”,陈文宇满脸笑容的回应:“怎么可能呢,老板这么给我面子,我坑谁都不能坑你呀”,同时嬉笑着递给孙大胖一支烟,孙大胖接过一看:“呦,抽上中华了?发财了还是劫道了”?“出去办事不得买盒好烟嘛,这不还剩几根没舍得抽就拿来孝敬老板你了”,陈文宇一边点烟一边回答。 俩人正兴高采烈的聊着,一辆法院的警车开进来了,警车的到来,让陈文宇和孙大胖同时惊愕了,刚才两个人那轻松谈笑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徒弟们也都跑出来围在周围看着,只见两个法警着装整齐的来到他们中间:“谁是陈文宇”?陈文宇颤颤巍巍的几乎从嗓子眼里诺诺的回道:“我就是”,法警礼貌的把开庭通知书递给他:“因为一起伤害案,你被起诉了,这是起诉书及开庭通知书,请接收签字”,陈文宇木然的接过通知书并签了字,没等说话呢,两位法警便转身开车走了。 这时候的孙大胖才回过神来,一把从陈文宇手里夺过通知书仔细地看了起来,刚看了几眼,孙大胖的面部表情就变得很奇怪了,因为他看到起诉书中陈文宇的名字上面赫然写着:“第二被告是他的修理厂的名字”,便气急败坏地喊道:“这与我的修理厂有什么关系?这不是讹人吗?但又一想:“也许搞错了,不然刚才给陈文宇送达通知书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呢? 孙大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法院来的电话,通知他带上公章到法院领取诉讼通知书,因为孙大胖的修理厂属于企业单位,法院打电话让他带公章去办理领取诉讼、开庭及委托代理人的手续,接完电话的孙大胖这时也慌了神,嘴里嘟囔着:“不行,我得赶紧找律师”,扔下还在那里犯傻的陈文宇,一溜烟儿的驾车急速离去。 与此同时,徐宁远供职的“恒大国贸公司”也接到了法院的电话,秘书一开始以为听错了,等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赶紧拨通了总经理王沣的手机,把情况汇报给了他。 庄园这时候显得很轻松,因为开庭的日期确定了,不管结局会是怎样,也该有个了断了,按照她与邵律师的分析和经过充分准的举证材料看,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所以,此刻她在医院里照顾着刚刚完成换血的徐宁远,徐宁远经过第二次换血后,精神也好了许多,面色看上去红润了些,庄园给他喂了些水:“总算快有结果了,等法院判决后,你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回家慢慢休养了”,徐宁远:“我也盼着这一天早点来到,住在这里太折磨人了,不如家里舒服”。 庄园大致的把起诉的情况给徐宁远讲了讲,但她隐瞒了起诉“恒大国贸”的细节,因为她太了解徐宁远了,徐宁远也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不仅要面子,为人处世还有些懦弱,一般都是宁愿自己吃亏也为别人着想,如果说把他供职的公司作为第一被告人起诉,那他一定会“跳起来”,对徐宁远来说,索要医疗费远远比不了他在公司的面子重要,如果把公司起诉了,那他以后在公司怎么做人?他可能连头都抬不起来,殊不知,就是不起诉“恒大国贸”,就他目前的状况,他还有可能再回公司上班吗? 这就是徐宁远致命的弱点,凡事他只想到他那些所谓“面子”上的处境,从本质上缺乏一定的理性判断或是逻辑思维,他干什么都首先考虑的是别人的想法或是感知,所以他这半辈子基本上就是在“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状态下生活的,因而他同样也生活的很累。 但徐宁远的累与妻子庄园的累不同,庄园的累属于那种因为在工作中获得满足感或是成就感所产生的累,而他的累,却是因为自己的固执和自负人为造成的累。徐宁远和肖建梅、陈文宇一样,都是把自己固守在自己那偏执的想法中,凭借着自己的想当然,沉醉在自己编织的所谓的“美丽梦幻”中孤芳自赏,在得不到认可的时候,就会顾影自怜、艰难而痛苦的生活着。徐宁远同样也是在自己的不经意中,逐步把自己“逼”进了自己设计的迷宫之中,虽然很辛苦,但他乐此不疲,所以他的人生也是很悲催的。 《觉醒的梦语者》第四十一章 四十一 一个月之后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县法院要进行开庭前的调解,原告庄园及其委托代理律师早早地来到法院,随后而来的是第一被告“恒大国贸”的老总王沣带着他的二个合伙人以及律师,不一会儿,孙大胖也和他的律师来到了法院,此时唯独不见陈文宇,陈文宇因为请不起律师,法院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从法律援助中心给他指派了一名姓杜的女律师,当杜律师联系到陈文宇了解诉讼情况时,陈文宇根本没有什么文字性的东西可提供,只是把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给杜律师讲述了一遍,杜律师根据他的讲述起草了一份答辩状。 “你主要缺乏有力的证据,如果在庭审举证时,有点能证明你不是狗的主人的证据,可能会对你更有利些,不过,从目前我了解的情况看,你不用负全部的责任”,杜律师在陈文宇看答辩状的时候对陈文宇说道。 陈文宇突然想起他手机里拍的两张照片,他当初拍这两张照片时,就盘算着让孙大胖的的修理厂为他承担一些,所以他赶忙对杜律师说:“杜律师,我手机里有两张照片,但不是拍得很清楚,你看能算证据不”,随后找出照片递给杜律师看,这两张照片正是陈文宇那天偷拍的老板孙大胖拿火腿肠喂狗的照片,杜律师看完后说道:“可以,加上我从派出所调出来的你们修理厂所有人员证明的你不是狗的主人,很能说明问题了”,随后又说道:“你有微信吧?把这两张照片发给我,我打印出来附在答辩状后面”,“有微信,但我不知道怎么发给你”,陈文宇回答道。杜律师:“我加你微信,你发给我”,然后把陈文宇的微信加上后把照片发给自己,陈文宇此刻的心情已不在诉讼方面了,满脑子想的就是他的微信上除了手机店老板外,又多了一位女性“好友”了,杜律师看着他走神的样子对他说道:“你别担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你做无责辩护的”。 此刻的杜律师正在法院外焦急的等待着陈文宇的到来,手机通话说是正在路上马上就到,但半个小时过去了,还不见人影,法院马上就要庭外调解了,杜律师心想:“这人真是没谱”,这时候陈文宇满头大汗的从出租车上下来,跑向杜律师,嘴里还气喘吁吁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来晚了,没耽误吧”? 原来陈文宇知道今天要调解,起了一个大早,把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然后开着修理厂一辆待修理的车就往法院赶,可他慌忙中也没来得及细看,就直接开了一辆车出门了,一般情况下,需要补漆、喷漆的车辆,动力是没问题的,可以正常行驶,可他今天开的这辆车,是前天客户因为车辆老是中途熄火送来查找原因修理的,只是这几天孙大胖因为诉讼的事情没顾上也没心思安排人员去修,所以车在修理厂停了二天了。 谁承想陈文宇今天把这辆车开走了,车子开到半道上自然就熄火动弹不了,陈文宇着急的鼓捣了半天也启动不了车子,他修车的专业是钣金工,所以他不懂得车辆的电路和动力方面的技术,看着刚才因为修车把今天特意穿的一身很干净的衣服弄得脏兮兮的,陈文宇很无奈,但他也顾不了许多了,因为他不敢把车就扔在路上自己走了,赶紧给徒弟打电话,让他过来想办法把车弄回修理厂,等徒弟过来后,他急匆匆的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法院而来。 当杜律师和陈文宇走进法院“庭外调解室”的时候,大家都在等着他们,在表示歉意后,调解法官宣布,庭外调解正式开始。庭外调解进行的非常艰难,现场气氛激烈,“**味儿”十足,原告、被告各说各的理由,互相指责着,谁也不肯让步,调解进行了整整一上午,最终还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法院只能宣布调解失败,法庭择日开庭审理。 7月4日上午9点是法庭确定开庭的时间,这一天天气有些阴沉,原告、被告各路人马早早的来到法院等待开庭,9点法院正式开庭,庭审与庭外调解一样,同样进行的异常艰难,几方律师辩论激烈,经过近4个多小时的开庭审理,法院最后判决如下: 一、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被害人徐宁远医疗费80万元,后续恢复治疗费30万元,误工、陪床及营养费10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合计130万元,本法庭经合议庭合议审理后,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害人徐宁远医疗费80万元,后续恢复治疗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驳回误工、陪床及营养费10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人支付原告误工、陪床及营养费5万元、精神损失费3万元,以上四项共计人民币118万元。 二、根据原告当庭举证的电话录音以及其他相关举证材料,证明受害人徐宁远是在上班途中受到的意外伤害,根据国家《劳动法》及《民事诉讼法》、《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条文规定,在受害人徐宁远完全康复之前,第一被告人恒大国贸公司不能单方面解除与徐宁远的劳动合同关系。并判决“恒大国贸”承担本案45%的民事赔偿责任,支付原告治疗及后续费用590000元。 三、通过原告当庭举证材料以及本案第三被告人出示的照片举证材料,孙大胖汽车修理厂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国家《民事诉讼法》、《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条文规定,判决被告孙大胖汽车修理厂承担本案20%的民事赔偿责任,支付原告治疗及后续费用236000元。 四、根据事发时派出所出具的陈文宇不在现场以及修理厂出具的咬人致伤的狗不属于陈文宇饲养等举证材料,法庭予以采纳,鉴于意外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狗”造成的,虽然这条狗不是本案第三被告人陈文宇所养,但是狗是陈文宇带出来的,因此陈文宇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家《民事诉讼法》、《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条文规定,,判决被告陈文宇承担本案10%的民事赔偿责任,支付给原告治疗及后续费用118000元。 五、本案原告受害人徐宁远上班途中,自行围观与自己上班无关的事故现场,造成意外伤害,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国家《民事诉讼法》、《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条文规定,判决原告自行承担本案20%的民事责任,原告自己承担治疗及后续费用236000元。 六、本案诉讼费用由本案第一被告恒大国贸、第二被告孙大胖汽车修理厂、第三被告陈文宇以及原告徐宁远按照本案判决的各自承担比例分别进行承担。 七、本判决为一审判决,原、被告双方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之内向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 审判法官宣读完判决后,法庭宣布庭审结束退庭。除了原告徐宁远之外,“恒大国贸”王沣、汽车修理厂孙大胖以及陈文宇均表示提出上诉。 徐宁远的意外伤害事件终于暂时有了个初步结果。 《觉醒的梦语者》第四十二章 四十二 一行人从法院出来后,各自散去,陈文宇和杜律师告别后,本想搭乘老板孙大胖的车顺路回去,他紧走两步赶上孙大胖:“老板,我……”,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孙大胖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独自开车扬长而去,陈文宇只好自己打车回修理厂。 孙大胖一路气鼓鼓的开着车,一边心里想着,这陈文宇真不是个东西,居然把我也牵扯进来了,236000元,这不是个小数目,看来这人不能再用了,回去就让他滚蛋,然后再赶紧和律师商量怎么上诉吧。但转念又一想,陈文宇在县域内修车钣金技术还是很过硬的,在这一行也是小有名气,他在自己厂里也算是一块金字招牌,如果让他滚蛋了,对自己肯定是个不小的损失,让他滚蛋等于把他推给其他人,那也会给自己日后的经营造成无形的竞争压力,如果这家伙走了,很有可能还会把一些老客户资源也带走,虽然自己这次是损失惨重,但如果继续把他留在厂子里,天长日久他给自己创造的价值肯定要比这次损失大得多。 孙大胖权衡利弊再三考虑后觉得还是利大于弊,于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想,算了,还是忍忍吧,先留着他。但自己无端的赔给人家这么多钱让他确实很不甘心,在孙大胖看来,此刻的陈文宇就像是一块鸡骨头卡在自己的喉咙里,吃也不是吐也不是,让他真的很难受。 回到修理厂后的孙大胖,直接进了办公室,阴沉着脸坐在那里点燃一只香烟继续权衡着利弊与得失,此时的陈文宇也回到了修理厂,一路上在出租车里他内心也在盘算着,看来自己肯定在修理厂待不下去了,孙大胖这次损失这么大一笔银子,遇到谁也不会再留你在厂子里了。 一想到孙大胖的的损失,他反而心里轻松起来,并不是因为他与孙大胖有矛盾,盼着让孙大胖“破财”,而是因为,此刻他对判决自己承担10%心里感到很高兴,比起让他独自承担那一百多万的赔偿来说,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了。 虽然这118000元对自己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但这还在他的心里承受范围之内,至于为什么要上诉?他有自己的“小算盘”,没准上诉后,还能给他再减轻点或者是全部免责也未尝不可,这是他提出上诉的真实想法。至于孙大胖是否开除他,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个问题,因为凭他的技术,他不会被饿死的,所以不管怎样,先回修理厂看看情况再说吧。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好多了,随着出租车里的音乐居然唱了起来,出租司机歪过头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可陈文宇并不管那么多,只顾自己唱着一路回到了修理厂。 “恒大国贸”的王沣和律师回到公司后,马上电话通知其他几位股东迅速开会,商量对策,并让秘书与公司聘请的律师再好好的研判一下相关法律条文和规定,找出有可能对公司有利的条文规定准备上诉。王沣觉得自己很“冤”,无端的承担这590000元,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面对坐在一起的其他几位股东,王沣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一审判决我们输了,得赶紧想办法补救,不然损失很惨重,你说徐宁远这小子几十岁的人了,怎么会这么不靠谱?让你来公司你就麻溜的来就是了,吃饱了撑的,半路在大街上去凑什么热闹?这下好了,把自己弄残废了不说,还得拉着我们大家给他垫背”,其他几位股东也是感觉到愤愤不平,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庄园和邵律师从法院出来后,并没急着离开,他们站在法院门口,又仔细的推敲了一下如果上诉开庭再审,他们后续还需要做好哪些准备工作,才能做到有备无患和万无一失。 聊了一会儿后,庄园与邵律师告别直接回医院,一路上她也在心里想着,不管怎样,丈夫的治疗费算是有了着落,至于自己承担的那部分,数目虽然也很大,但比起前一阵子那种没着没落的感觉心里也有底了。但她仍然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担心的是徐宁远以后的日子,身体上会不会残疾?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虽然法院判决不能解聘,但他以后的工作是否真的还能在恒大国贸干下去呢,退一万步说,就是强行能干,那该怎么干?想着这一系列的问题,庄园就这样一路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医院。 陈文宇回到修理厂后,直接去了孙大胖的办公室,他敲了敲门就进去了,孙大胖看到他进来就气不打一处来:“你TMD的是不是有病?我好心一直帮着你,可你倒好,把我直接扔进去了,你什么意思啊你”? 孙大胖一连串的责问和怒骂,根本容不得陈文宇插上半句话,接着又责问道:“那几张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的?你是早有预谋让我替你背锅对吧”?对于孙大胖的责骂,此时的陈文宇很理解他的委屈,毕竟“祸”是自己惹得,况且孙大胖平时待自己也不薄,他心里也感觉有点对不起孙大胖,但自己这次的“祸”惹得确是太大了,就像捅破了天一样,自己根本无力承担,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陈文宇怯怯的看了一眼孙大胖:“老板,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上次你不是说,那狗不是我们养的吗?而且大家全都作证交到派出所去了,我拍照片的意思也是想说明这是条野狗,跑到厂子里来谁都可以喂它,不仅我喂、徒弟喂,就连老板你也在喂,谁想到弄巧成拙了,被律师钻了空子,老板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没文化,我哪能想到那么多来故意陷害你呢”? 陈文宇那特有的小聪明此刻在孙大胖面前发挥的可谓是淋漓尽致,几句话就把孙大胖说的气消了一大半,他顺手从桌子上拿起孙大胖的烟点着吸了一口继续说道:“事情已经出了,你也不要着急生气了,我也没想到会连累你损失这么大,我也是无能为力,是法院判的也不是我起诉的,你说我能怎么办呢”? 孙大胖此时气消了不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于是一抬手对着陈文宇喊道:“行了、行了,赶紧滚,干活去”。陈文宇楞了一下,赶忙点头哈腰的告退出来,一出孙大胖办公室的门,他眼珠一转偷偷地咧嘴笑了一下,他明白了孙大胖不会开除他,这真是让他没想到的,但他还是装作心情很沉重的样子,低着个头像是心事重重的向车间走去。 《觉醒的梦语者》第四十三章 四十三 “老苏联”被带走以及财务被封后,“老苏联”的建鹏物流公司顿时乱作一锅粥,陷入了瘫痪的境地。一时间,公司正常有序的经营业务停摆了,首先是通过物流公司运输到各地的物资不能正常交割,货运司机们的运费也不能按时结算,还有就是物流公司现有收揽的物资不能及时发出,导致有些急件因为耽误,给委托发运方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经济上及商誉方面的损失。 虽然建鹏物流公司建制很正规,有财务部、行政部、储运部、设备维护部等职能业务部门,还雇用一些搬运工、叉车工等,公司效益也一直很好,但“老苏联”比较抠,能压缩的开支尽量压缩,物流公司正常经营的时候,一般都是“老苏联”一个人经手,各部门按职履责,他根本没有考虑到一旦他突发意外时,能有一个副手作为职务代理人及时补位,也不至于现在公司无法正常经营。 “老苏联”在公司经营上很有一套,但在经营战略方面,他仍处在一个很低的层面,说白了,他其实就是一个“小资”式的老板,根本不具备现代企业老板的经营头脑和素质,这样的公司是没有发展前途的,也是不能承受来自市场经营中难免出现的各种风险的冲击,他的公司效益好,只是因为这些年国家政策导向的大环境给他带来的暂时性改革红利。 国家“西部大开发”战略、发展“电子商务”等相关政策带来的市场经济繁荣,也惠及到他的物流公司。可以说,他的物流公司目前的繁荣景象以及给县域经济带来的繁荣和效益,只是一个“泡沫”的表象。因为,他的物流公司没有一定的发展基础和后劲,更别说预测市场风险了, 市场环境一旦有些风吹草动,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抵抗。 “老苏联”的妻子是一个典型的家庭妇女,根本就没有参与到公司的经营活动中来,只是尽心尽责的照顾“老苏联”的饮食起居。他们夫妻二人有一儿一女,女儿苏青已经结婚,在省城的一个**职能部门工作,儿子苏达在美国留学。此时“老苏联”临时出现的状况,造成物流公司停摆的混乱局面是必然的,面对这种现状,他的妻子只有哭天抹泪的份儿,不能帮他解决任何问题。 但是涉及到物流公司的客户、供应商们、货运司机甚至是物流公司内部的搬运工、装卸工,还有物流公司正常经营时业务往来资金拆借的那些债务债权人等却不愿意坐以待毙,即使物流公司停业了,这里每天还是车水马龙的很是热闹,但这些人很快就意识到每天拥堵在物流公司,他们的损失和出现的问题根本不能得到有效的解决,还是找**解决才是唯一的途径,于是,在县委大楼西边的**信访接待局,一时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县委书记李俊、**县长江林语也及时的洞查到建鹏物流公司出现的问题,不能任由事态继续扩大或是发展下去,两个人在紧急商量交换意见后,达成一个共识,由县长江林语召集交通局、经贸局、工业园区管委会、信访局等职能部门,召开现场办公会议,研究解决方案,经过一个上午的研究、讨论,会议最后决定:“由交通局、工业园区各抽调一名熟悉业务的干部,派驻到建鹏物流公司实行**托管”,以确保建鹏物流公司能够尽快恢复正常经营秩序,这样做的目的有三: 第一,可以平息因建鹏物流公司的停摆带来的社会负面影响以及消除涉及到上面那些单位、人员的恐慌心理。 第二,确保**年度财政预算目标不受影响,因为“老苏联”的建鹏物流公司每年上缴**的税收将近千万元,在县财政税收中占有一定的比重。 第三,建议纪检监察部门加快对“老苏联”的审查进度,做到既要按照司法程序流程进行,也要充分考虑经济发展的必要,只要触犯了法律,该依法处理的绝不偏袒,但只要不是违反法律底线,在法律规定范围允许的前提下,能轻就轻,能免责的就给予免责,毕竟**托管只能是暂时的。 此时的“老苏联”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他一直担心他的物流公司现在的状况,因为物流公司对于他来说,是他的命根子,是他付出多年心血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才换来今天的局面,很不容易,如果因为他的事情而导致物流公司倒闭,那他活着也就没有多大意义了。他和他的家庭的全部希望和幸福都寄托在这家物流公司的经营上。 在“老苏联”被审查的初期,他还是比较轻松地,心想,没什么大问题,因为他取得的项目一切都是合理合法合规的,而且项目资金到位后,也都投入在公司运营中了,这对发展县域经济是有好处的,并没有挪作他用,况且也通过项目验收了。但是随着审查的深入,他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了,远远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因为审查人员告诉他,他的物流公司取得的项目资金扶持不合规,按照正常渠道,物流公司应该从对口的主管部门交通局或是发改委申请项目扶持,但他却从XX局申请了项目资金扶持,占用了他不该占用的资源,也就是说,他从XX系统获得了项目扶持的同时,也就挤占了XX系统其他企业本该得到的资源,因为国家项目扶持资金都是专项扶持,是对重点发展领域或是基础建设等按照行业对口扶持,你跨行业获得的扶持资金,等于抢了别人碗里的饭,所以人家自然不干就举报了,虽然项目申报程序合法也通过了验收,但涉嫌项目暗箱操作。 “老苏联”听了这些头上直冒冷汗,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原本想着快点出去的念头开始变得渺茫了,他觉得自己很冤:“不管项目资金从哪个渠道取得,不都是投入到公司发展建设上去了吗?公司效益好了也对县域经济的繁荣和发展起到了示范性的作用,更何况公司每年上缴的税收对县里的贡献也很大,这怎么反而违规了呢? 于是,他决定绝食抗议,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心想:“你们随便去查,我不说话了,反正我没贪污,最多是行贿,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爱怎么就怎么样吧”。但当办案人员进来把为了保障物流公司正常的经营秩序,**已派人托管的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公司经营活动不受影响,这才是最主要的,他表示愿意配合接受审查,不再绝食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四十四章 四十四 县委副书记刘健这段时间比较忙,按照县委工作分工安排,他的职责是协助书记李俊主持县委日常工作,主管农业农村、新农村建设、文明创建、人口与计划生育、城乡统筹示范建设规划等工作。因为他刚上任不久,对县城的情况还不是很熟悉,所以,他这段时间基本上是围绕这些方面看文件和规划方案、召集相关部门开会了解情况以及实地走访调研展开工作的。 等把各方面的工作情况基本了解的差不多了以后,他按照自己的思路,整理出一份工作开展及推进计划,亲自送给李书记和江县长,并当面进行了汇报解释,并与他们进行了充分的沟通与交流,得到肯定后,交给秘书形成文件下发,督促相关部门开展落实各项工作任务。 今天事情不多,刘健独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内沏了一杯茶,在电脑前浏览新闻内容。因为他属于省委“空降”的干部,到任后除了与书记、县长接触的比较多以外,几位副县长包括各职能科局领导们,因为对他的背景和脾性都不太了解,平时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敬而远之,没有更深层次的接触。 官场的规则就是这样,除了两位党政主官以外,其他人都怀有这样一种心态,就是在摸透一个人的喜好、脾性、行事风格以及关系背景之后,才会确定自己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配合和交往,确定今后除了工作关系以外可否继续发展私人关系,这是官场上普遍存在的潜规则,大家其实心照不宣的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就是他属于空降干部,任县委副书记职务,无非就是两点,第一,是到基层挂职锻炼的,最多两年就会升职调回省城;第二,他一直在省公安厅的一个业务部门任处长职务,这次空降却专业不对口的任县委副书记一职,有可能将来在地区公检法系统担任领导职务,在未完全了解他之前,既不能走的太近表现出过分的热情,也不能太过疏远免得将来尴尬。所以大家对他的客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刘健此刻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大楼前面中心广场上悠闲行走的行人,心中有一种他即将是这座小城的主人的自豪感。还是在他到县里上任之前,厅里领导及组织部门的领导找他谈话,说准备将他空降到基层锻炼任职,具体职务是先到一个县里任副书记,两年以后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通过正常选举程序转任县长职务,这对他将来的事业发展是十分有利的。当他初听到组织上的这个安排时,内心很矛盾,一是因为在省城,无论从经济、文化、交通以及生活条件方面都很好,但他发展的空间也确实很有限,如果到了基层,条件肯定不能与省城相提并论,但自己发展的空间就大了,如果顺利,凭他的能力可能用不了五年,跻身于副厅级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二是他在公安系统多年的工作努力,目前已经是二级警监,可是离开了公安系统,他觉得有点可惜了,毕竟他对自己的这身警服及热爱的专业还是很依恋的。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领导们告诉他,这点不用担心,二级警监是可以保留的,如果以后还想回到公安系统工作,还是连续有效的,然后让他考虑一下,尽快给组织上一个答复,就这样,他经过了一天的内心纠结,最后还是决定选择同意下到基层去工作。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刘健的回忆,他接起电话,是江林语县长打来的:“刘书记,有个事情我需要与你沟通一下,最近建鹏物流公司的事情你也知道,李书记和我的意见是,你和赵珏副县长负责把这件事情主抓一下,定期过问、跟催,这样你也可以顺便熟悉一下企业的情况”,刘健:“好的,江县长”,江林语:“那好,前几天开会你没参加,我这就派人把会议纪要和具体情况介绍给你送过去,辛苦你了”,刘健对电话那头的江林语说道:“江县长,不用了,我现在派秘书过去取”。 放下电话后的刘健通知秘书过去取材料,心想,自己将来是要主政这一方土地的,也应该对县情、民风、县内各企业及经济状况都做个全面了解,作为信息资源储备,以免自己将来工作起来不好上手。他想着抽空得去和书记、县长当面沟通汇报一下,他准备用三个月的时间,对县域内的所有企业做个调研,熟悉一下企业的发展情况。他拨通了副县长赵珏的电话,把江林语县长刚才电话通知的事情和赵副县长通了气,最后他说道:“赵县长,你那头什么时候需要我出面参与,我们随时联系,我一定好好配合”。 此时秘书已将材料取回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他拿起材料仔细的看了起来,看完材料后,他觉得有必要对“老苏联”的案件性质及他本人还有就是建鹏物流公司的经营状况做个全面了解,这样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才不至于被动,同时也向书记、县长及其他领导展示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 刘健具备多年在公安系统工作的经验,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对待任何事情,他在做处理决定之前,一定要充分了解事情的起源和经过,哪怕是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他都不会放过,一定要认真的推敲和分析后才下结论。他认为干任何事情,绝对不能只依靠书面文字去做判断,在书面文字的基础上,必须到现场实地了解、接触当事人,这样结合起来,综合分析研判,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其结果才能经得起时间的推敲和考验。 刘健这样严谨的工作态度和缜密的思维方式,正是被上级领导所看重和肯定的,这也是他这次工作调动的主要原因之一。他让秘书下午通知纪检监察、检察院、公安局、信访局以及交通、经贸、工业园区等相关部门开一个碰头会,然后让秘书明天给他准备一份关于建鹏物流公司整体运营情况的报告,秘书答应着赶忙打电话去通知,一切布置完后,他抬手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十一点五十该吃午饭了,于是起身离开办公室向外走去。 《觉醒的梦语者》第四十五章 四十五 今天是周末,本来肖建梅又计划去天椒寺见了尘法师的,所以她今天起的很早,但看到天气阴沉沉的,还刮着风,肖建梅便取消了出行计划,给女儿做好早点后叫她起床吃早点,然后开始动手收拾屋子,屋子收拾干净后,看到时间还早,她就打开电脑开始浏览,想从淘宝网上给女儿买几件衣服和零食,正在她聚精会神的浏览网页的时候,QQ头像闪烁起来,“上午好,好久不见了”,这条问候的信息是“梦语者”发过来的,她赶忙回复着“你好,今天你也休息”? 两个人就这样随意的聊了一会儿,肖建梅突然想到这个一直很神秘的“梦语者”是个很有思想的人,为什么不把了尘法师的那几句谶语发给他,看看他能不能帮忙解读一下,于是便聊道,“我最近看到一句话,搞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发给你看看,帮我我解读一下好吗?”,然后把“双人有余,宁舍勿恋,须留意,东耳照儒、宇宙虚灵,有闲才,风冷刺骨寒,灵鹊眼自怜”发了过去,过了一会儿,“梦语者”回复道,“这好像是一句佛家卦语,我对佛教没有研究,但从拆字的表象来看,第一句双人有余,应该是一个“徐”字”,至于其他几句,我需要慢慢研究,你从哪里看到这句话的”?肖建梅回复道他“前段时间出去玩儿了一趟,在一个庙宇的石碑上看到的,就记下了,很好奇想了解一下这几句话的意思,但我天生愚钝,所以请你帮忙看看”,“梦语者”发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我也不懂,恐怕会让你失望的,我先想想,过几天再回复你”。两人就这样又聊了一会儿,肖建梅看时间该做午饭了,就发了一句“我要去做饭了,有时间再聊”加一个表情然后就去做饭了。 做午饭的时候,肖建梅还在想着刚才的聊天,“双人有余”是个“徐”字?我怎么没想到用拆字的方法解读理解呢?下午没事我再仔细看看能不能破译。这时候她又想起了九宫图 决定下午用画九宫的方法推演一下,看看有什么结果。 此刻女儿张冉冉站在她的身后问道:“妈妈,你不是今天要去天椒镇吗?怎么没走?今天我们吃什么好吃的”?肖建梅对女儿说:“今天看天气不好就不去了,妈妈今天给你做的是蒜泥炒茄条,还有一个榨菜肉丝酸辣汤,都是你爱吃的,你也别写作业了,去洗洗手准备开饭”,女儿欢快的答应着洗手去了。 肖建梅的厨艺还不错,所以女儿很喜欢吃她做的饭,母女两个一边吃着,一边天马行空的聊着,“妈妈,我们学校今年暑假组织学生参加一个夏令营,准备去黄帝陵,现在学校正在摸底调查,看看有多少人参加,我也准备报名参加”,女儿张冉冉对她说道。肖建梅自从上次发生那次意外后,总是小心翼翼的,对自己如此,对女儿更是如此,她看了一眼女儿,把嘴里的食物细嚼慢咽之后对女儿说:“我建议你还是别去了,我准备在你暑假的时候,带你去大连看看大海,放松一下心情和缓解一下你学习的紧张,黄帝陵那里有什么可看的?想了解那里的知识在网上都有,但当你站在大海边上,吹着海风感受辽阔的大海带给你的快乐和遐想,是不是很有趣”?女儿:“我也很想感受一下大海,但这次是学校组织,同学们在一起多热闹,我还是想去”。“同学每天在一起,都几年了,不是天天都在一起热闹嘛,我建议你还是随我去大连感受领略大海,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你再考虑一下,先吃饭吧”。 午饭就在这对母女闲聊对话中很快的结束了,肖建梅说:“冉冉,今天你刷锅洗碗吧,这么大的姑娘了也该帮妈妈干点家务了,我上网查点资料”,“好的妈妈,你先午睡一会儿再查吧,反正下午有的是时间,干嘛非要现在查”?女儿答应着对她说到,肖建梅想想女儿说的也对,干嘛要这么着急火燎的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没准自己睡一觉醒来,就会有答案了,再说早上起得很早,也忙乎了一上午了,确实感觉到有点累了,便说道:“好的,那我回屋躺一会儿,你洗完也睡一会儿,另外,把你需要换洗的衣服都给我放到沙发上,我下午洗衣服”,然后走向卧室午睡去了。 肖建梅悠闲地坐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旁,双脚放在小溪里晃动着,溪水很温热,水流很缓慢,让她感到很舒服,小溪里不时有一些小鱼游来游去。溪岸边是高大的树木和一片绿色的植被,显得很静谧,除了溪水流动的声音外,四周没有一点动静,肖建梅感觉这里有些诗情画意的味道,这才是她向往的环境,面对这优美的景色,她感到久违的轻松和惬意,想象着如果小溪的对岸有一位头戴笠帽身披蓑衣的老人坐在岸边钓鱼,这个画面就更加完美了。 头顶上空的骄阳穿过两岸的树木,斑驳的阳光洒在这流动的小溪中,看上去波光粼粼的水面,像一条华丽的缎带,在她面前一直向前方延伸着、舞动着,抬眼望去,起伏的溪流更像一个跳动的五线谱,她就似一个充满灵性和活力的音符在上面翩翩起舞,恣意舒展着,让她有了想放声高歌的冲动,两岸的草地上姹紫嫣红的花丛中,有两只蝴蝶相互追逐飞舞着,让肖建梅联想到《梁祝》那化蝶的旋律,她好像看到梁山伯与祝英台就在这里演绎着那古老而又心酸的爱情故事。 她心里泛起酸楚的滋味,从古到今、从中到外,两情相悦的爱情往往最终的结局都是以悲情而落幕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是最具代表性的,当然也有《孔雀东南飞》还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等等”,触景生情,不由得也为自己失败的婚姻伤感起来,刹那间一开始在她心中原有的那份安宁、那份美好的心情,就像被溪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的鹅卵石一般,除了孤独没有一点没生气了,一只青蛙在溪流旁孤独的叫着:“咕噜尼、咕噜尼”,让她打了一个冷颤,定神一看,水中正有一条黝黑的的大鱼张开月牙形的大嘴对着她笑着,她不由自主的大喊一声:“妈呀”,醒了,原来她是做了一个梦。 《觉醒的梦语者》第四十六章 四十六 法院一审判决后,陈文宇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卸掉了。这段时间虽然老板孙大胖一直对他冷眼相待,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反而干起活来更尽心尽力了。他还时不时的有事儿没事的找个借口总往孙大胖身边凑,孙大胖虽然恨不得把陈文宇生吞活剥了,但还是不冷不热的一边应付着陈文宇,一边努力的在想办法上诉,同时心里恨得牙痒痒:“陈文宇你这个王八蛋,等我把这件事情摆平了以后,慢慢找机会收拾你,让你把损失全部的给我补回来”。孙大胖此刻正对刚刚进来的财务人员说:“这月开支的时候,把陈文宇的工资全给我扣了,一分钱也别发”。 而陈文宇每天除了正常的上下班外,晚上又恢复了他以前的一些不良嗜好,除了喝酒之外,又混迹于棋牌室打麻将去了,这天他打完麻将后,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心里又开始想着心事,虽说一审判决的结果令他很满意,但还是有将近12万的赔偿款需要他支付,按照他目前的工资水平,就是不吃不喝也得一年半的时间才能偿还完毕”,但是他一点也不发愁,他有他的打算:“每月还四千元,自己留二千生活,两年半就还清了”,但不知道法院最后执行的时候会不会采纳他的意见,也不知道受害人徐宁远会不会接受?如果接受了,那他以后的生活虽然有些经济拮据,但对他正常的生活影响不是很大,如果将来不按照他的设想去实现,需要他一次性支付的时候,那他只能走他计划中的第二步路了。 前面说到过,那天陈文宇借老板孙大胖的车,就是去办这件事情的,他开车回到家乡后,知道嫂子不待见他,哥哥又做不了主,便礼节性的在哥哥家里吃了一顿饭,闲聊了一会儿后,就出门上街去了,他开着车在街上转悠了好长时间,找到一家小额抵押贷款公司,详细地询问了有关抵押贷款的程序和额度比例等,便提出用孙大胖的aodiA6进行抵押贷款,他带着车辆评估人员现场看了车后,抵押贷款评估人员告诉他,车况还可以七成新,按照额度比例,他最高可以获得贰拾捌万元左右的贷款,陈文宇想:“能贷到贰拾捌万元也可以了”。于是提出以车抵押办理贷款,可是当他向业务人员提供相关手续、证件时,办理贷款的业务人员发现陈文宇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以及车主身份证影印件上车主的名字与他提供的本人身份证原件不是一个人,便怀疑他这辆车的来路有问题,估计是来路不正,便对他说:“这车辆不是你本人的吗” ?陈文宇回答道:“不是,是老板委托我来贷款的,因为公司需要资金周转,老板在外地,所以委托我来办理”,业务人员听他如此一说,感到不能把款贷给他,如果是他偷来的车,那就有销赃的风险,会给贷款公司带来麻烦和损失,便微笑着礼貌的对他说道:“如果是老板委托你来办理,你应该再提供一份加盖公章并由委托人亲笔签名的委托书才能办理,再说了,我们这里距离你们那里比较远,办理起来不是太方便,建议你还是回到你们当地去办理, 这样既方便又快捷。陈文宇听完业务人员回答后,又问道:“哦,那就是说,我只要再准备一份盖着公章与本人亲笔签字的委托书,就可以了,对吧”?“是的,你回去准备吧”。 陈文宇从小额贷款公司出来后,坐在路边的一个冷饮摊上要了一瓶啤酒,但一想到开车不能喝酒,虽然这里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但他离开这儿已经好多年了,除了哥哥嫂子一家外,几乎没有他认识的人了,如果在这里因为喝酒开车被处罚,岂不是自找麻烦?于是他改要了一瓶酸奶,点燃一支香烟,独自坐在冷饮摊上心里盘算起来。 其实陈文宇之所以跑这么远来这里贷款,主要的想法是,第一,这里距自己工作的县城比较远,操作起来不容易被发现,假如能贷到款了,将来一旦发生闪失,他有可以回旋的时间,也不至于被孙大胖发现;第二,即使贷不到款,他至少可以了解到用孙大胖的车办理抵押贷款所需要的手续和条件以及贷款流程,这样便于他尽快完善和补充贷款需要的手续。 至于孙大胖车辆的驾驶证、行驶证一般都在车里放着,这点他十分清楚,贷款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把原件拿出来。还有就是孙大胖的签名,因为在修理厂,一般领料单上都有孙大胖的签名,他在修理厂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经常无聊的模仿孙大胖的签名作为消遣,但是怎么模仿都不像,有一天他突然灵机一动,找来一块玻璃,把领料单压在玻璃下面,然后用记号笔在玻璃上模仿着写,时间久了,居然写的和孙大胖一模一样,所以,孙大胖的亲笔签名对他来说,也很容易,至于孙大胖的身份证影印件,他现在手上也有一份,难就难在刚才贷款人员说的办理贷款的“委托书”上了。刚才在贷款公司的时候,他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和对方要了一份空白的“委托书”模板,所以,委托书的内容也有了,关键是公章,让他没办法去盖。 喝完酸奶后,陈文宇有些灰心丧气的回到车上,准备回哥哥家。当他启动马达就要挂挡起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孙大胖的车里会不会有盖着修理厂公章的文件或是资料呢?他随即在孙大胖的车里翻腾着找了起来,终于,在副驾下面的储物盒内,他找到了一份修理厂出具给保险公司修理事故车辆费用开支说明的复印件,上面孙大胖修理厂的公章赫然在目。 陈文宇内心一阵狂喜,开着车离开了贷款公司,转了几条街后,他把车停在一个刻章店的门前,进去后对着老板说道:“老板,刻一个公章多少钱”?老板看了他一眼回复道:“我们这里不刻公章,刻公章你得拿着公安局的证明介绍,到专门指定的刻章店才能刻”。陈文宇一下子傻了,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刻个章与公安局有什么关系?要他们开什么介绍” ?老板对着他说道:“刻公章必须有公安局介绍,而且是到专门指定的地点去刻,我们这里没有资格”。 陈文宇无奈的离开了刻章店,刚走出门,他又反身折了回去,拿出那份费用证明递给老板看:“老板,我是外地来这里采购一些修车材料的,需要用公章,但我走的时候没带,你看看能不能给帮一下忙”?刻章店老板接过一看,是一个私人修理厂的公章,不是**单位或是什么大公司那类的公章,心想,这和业务章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他是外地的,给他刻了风险也不是很大,便对他说道:“按道理我不能给你刻,但是看你着急,又是外地人也不容易,我就帮你刻吧,你把身份证给我看看,我要做个记录备案”。 陈文宇答应着赶忙把身份证递给刻章老板,老板仔细核对了一番,确定是他本人而且也确如他所说的是外地人后说道:“我给你刻,承担很大的风险,所以一千元,你看刻还是不刻”?“什么?一千元?太贵了吧?你那章是用黄金刻的吗”? 陈文宇惊讶的张大嘴巴对着刻章老板喊道,老板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们家用黄金刻章一千元能刻下来?我为你刻章我承担很大的风险呢,要不是看你是个外地人,着急用才帮你的,否则,你出多少钱我也不给你刻,你爱刻不刻,就这个价”。陈文宇最后还是咬咬牙,心里愤愤不平的掏了一千元把章刻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四十七章 四十七 医院里,徐宁远这几天恢复的不错,自从再次换血后,他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面色红润起来,饭量也慢慢的增加了,可以拄着拐不需要别人搀扶慢慢的自己下地走动了,只是上卫生间解大手的时候,还需要别人伺候着,因为受伤的那只脚不能着地。 当庄园那天从法院回来,告诉他一审判决的结果后,它也感到轻松了许多,心里想着:“二审上诉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复”。徐父这几天看到儿子恢复得很好,而且也知道了法院判决的初步结果,心里惦记着家里,千叮咛万嘱咐之后,也回老家去了。 这天,徐宁远一个人在病房呆着,感觉到这回真是该出院回家休养了,住在医院里,费用开支大、自己受罪不说,让妻子和弟弟也跟着受累,老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得赶紧办理出院了。父亲带来的捌万元,支付了换血费用后,还有些结余,再住在这里,用不了几天也就花完了,那可是父母的养老钱,回到家里,除了必要的药物,最起码其他好多繁杂的检查费、护理费、住院费等是可以省下来的。 还在胡思乱想的徐宁远,突然感到有些内急,想去卫生间,但身边没人,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弟弟徐志远打个电话,让他快点过来帮一下自己,就在他和徐志远打电话的时候,雇用的护工进来了, 护工姓张,四十多岁,一个很负责的大姐,听到徐宁远电话里催弟弟快来帮他,想上卫生间后,对着徐宁远说到:“我帮你吧”,徐宁远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要是在平常,解小手也还好说,他有些不自然的对护工说到:“等等我弟弟来了再说吧”,护工:“哟,你都这样了,还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们常年在医院里干,什么式样的人没见过?再说了,你那设备我们家的也有,我们不稀罕,赶紧的,一会儿我还得去照顾隔壁那一位呢”,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拐杖递给徐宁远,搀扶着他到了卫生间解大手。 从卫生间出来后,护工张大姐把徐宁远安顿在床上躺好后,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打扫完卫生出去了。徐宁远这个时候特想吸烟,自从住进医院后,就一直没有吸过烟,但他这里没有烟,病房也不让吸烟,就无可奈何的嘟囔了一句:“还是早点出院回家吧,最起码在家里有烟抽”,百般无聊的看了一会儿电视迷迷糊糊的竟然又睡着了。 早晨的天气还是有点凉,骑着电动车的徐宁远以前上班从未有过这么冷的感觉,到了单位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这让他很奇怪,人都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自己来的早了,还没到上班的时间”?抬手看了一下表,上午9:30,一般这个时候人都在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徐宁远一脸迷惑的走出办公室,远远听到总经理王沣的办公室里很热闹,他心想,我说怎么没人呢,原来都在这里开会呢。他赶忙也向王沣的办公室走去,推门进去,原本很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安静了,空气也好像凝固了,同事们看到他进来,既不打招呼也不让座,一个个面部表情很奇怪的看着他,仿佛在围观一个天外来的怪物,这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尴尬的徐宁远和大家打招呼,但没人理他,总经理王沣坐在办公桌后,一脸诡异的对着他笑,嘴里有板有眼的唱着京剧:“我手持长鞭将你打……”很有点像“包龙图审案在开封府”的场面,徐宁远惊慌的举起手来摆动着:“王总,我是徐宁远,您怎么了”? 四周顿时响起了潮水般的叫喊声,这中间好像还夹杂着狗叫声,王沣说到:“打的就是你”,一条长鞭向着他甩了过来,徐宁远用手一档,手心被长鞭划出一条深深的伤口,顿时,鲜血从伤口里喷射而出,那滴滴血珠从手心里喷射到空中后,高低起伏的跳跃着,周围一群同事们争先恐后的张着嘴巴接那不断滴落的血喝,徐宁远感觉不到疼痛,手里仍然紧紧抓住那长鞭在奋力的夺拽着。徐宁远看到,长鞭的另一头,王沣一只手撑住长鞭,一脸狰狞的吸吮着顺着长鞭流过去的鲜血,徐宁远大喊一声坐了起来,原来他又做了一个噩梦。 正好这时候,他的主治医生何伟达推门进来,看到徐宁远满头大汗抽搐着坐在床上,忙上前询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没事儿,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徐宁远仍心有余悸的回复到。 何医生给他量了血压,测了心律之后,对他说道:“没什么,你只是情绪紧张,休息一下就好了,最近你老做噩梦吗”?徐宁远: “我一直神经衰弱,总是做噩梦,没住院之前也是这样”,何伟达:“哦,你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是不是压力很大”?徐宁远:“也不是,但说一点压力也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就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每天就像行尸走肉一般的应付着,总做梦,而且梦境很奇怪,还没办法和别人说,有时候我感觉自己都快疯掉了”,“那我在你的液体里给你增加一些镇静药物,这样便于你休息和缓解你紧张的神经元,别担心,每个人都会做梦的,不要当回事,好好休息吧”,何伟达医生安慰了徐宁远几句后,离开了病房。 等何伟达走后,徐宁远感到右手有点疼,他抬起手来看了一下,手心中有一个月牙形状的红色印痕,但没有像梦里那样流血破了,他心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那些梦境总和自己的现实生活或隐或现的有些交集,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心里琢磨着,不行,等出院后,我得找个高人或是道僧给我掐算一下。 徐宁远并不迷信,只是他这几年老做梦,而且梦境非常清晰,扰的他精神很颓废,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再加上这次被狗无端的咬了,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让他内心不免动起了这些念头。就当是病急乱投医吧,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摸索着想找烟抽,但很快就意识到这里没有烟,便苦笑一声,躺下想继续睡吧,又害怕睡着后再做噩梦,便有些烦躁的坐起来,嘴里自言自语道:“算了,还是下地活动、活动吧,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愁死我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四十八章 四十八 刘健这几天一直在和有关部门研究“老苏联”的问题如何能尽快结案。上次召集纪检监察及公检法相关人员座谈后,他的心中基本有底了,他在省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待过两年,所以对经济犯罪方面的侦查以及对案情、案件的定性,他是轻车熟路,所以调研会开到一半的儿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基本有有了个初步的结论。 “老苏联”这个案件不属于经济犯罪的范畴,只是因为张臻的问题,导致他受到了牵连,因为他是县政协委员,也许会涉及到行贿罪。根据“老苏联”案件的性质,即使是有职务犯罪或是行贿罪,都不会很重,至于“建鹏物流公司”项目申请问题,从项目申报到取得验收,手续、流程都是合法合规的,只是他们没有按照牌理出牌,跨行业抢了其它企业的项目,才引起了其它企业的不满和愤怒,导致受到举报,张臻的问题最根本的症结就在这里。 “老苏联”是受益者,因此涉嫌有“暗箱操作或是行贿受贿也未必没有可能”,至于张臻将来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理,那得看对他的进一步审查结果才能最后定论。但对于“老苏联”充其量也就是上面所说的“行贿罪”。 但是,他不能这么早就把自己的判断或是意见说出来,原因还是因为他刚刚到任不久,他还没搞清楚“老苏联”被审查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县城这个池子里的水有多深,不像在省厅他那一亩三分地上,他可以随便讲话,果断的表达自己的判断或是意见。 如果现在贸然给出结论,也许会得到赞赏、肯定,也许会招来某些人的不满,这对他以后的工作开展是十分不利的,他必须引导大家往他的这个思路或是意见上走,然后通过集体的形式得出他所判断的结论,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被动,不显山不露水的把事情摆平。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所以,从表面上来看,他仍是兢兢业业,积极主动的参与到整个案情的调查及研判当中。 刘健在省厅工作的时候,一般接触到的都是各个市里公检法对口业务部门的领导、干部比较多一些,但到了县一级,除了经侦部门的主要领导和县局个别领导有限的见过几次面以外,基本就没接触了。在这个县里,他好像对一位姓郭的分管经侦工作的副局长有些模糊的印象,本来他到任县里后,县局的这位郭副局长曾想请他吃饭,但被他委婉的拒绝了。 因为他和这位郭副局长虽在省城见过几次,算是认识,但不是很熟,如果自己刚一到任,就接受宴请,特别是来自公安系统的,势必会给别人造成拉山头的感觉,对自己日后的工作和形象也会大打折扣,所以,前几天召集这些部门相关人员座谈会时候,他客客气气的对大家表示了一番歉意,并希望这些部门对自己的工作以后多多支持。 经过一周左右的调研,他让秘书起草了一份“关于建鹏物流公司情况汇报提纲及建议”的报告文件,后面附着每次开会讨论的会议纪要,甚至包括每一位参会人员的发言意见,他都让秘书罗列、整理出来附在后面,然后,他把自己的意见写在上面,分别让秘书送呈县委几大班子主要领导审阅并征求意见。 今天下午没事儿,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闲的很无聊,他拿起手机,想给肖建梅打个电话,看看她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聊聊,但转念一想,自己贸然的给她打电话约她吃饭,好像不太合理,虽然说是老同学,但孤男寡女的相约出去吃饭,传出去还是有点不清不白的,如果是几个人聚在一起,那就另当别论了,想想还是算了,于是他拨通了妻子向筠燕的手机:“忙吗?这段时间家里怎么样” ?手机那头的妻子向筠燕压低嗓门回应了一句:“开会呢,晚上联系”,就挂了。妻子向筠燕也在省公安厅工作,是政治处的一名内勤,工作也很忙。 刘健放下电话后,坐在办公室拿出这段时间调研回来的资料看了起来,他一边看一边归纳着,对县内工业企业基本情况差不多心里有些思路了,接下来应该了解一下医疗卫生、教育系统方面,至于农、林、牧、水等,自己是个外行,应该放在最后慢慢一点一点逐步去熟悉。 他边整理思路边自言自语道:“看来我这也是考试,先从简单的选项题做起,得分很高的论述题,就放在最后做吧”。然后让秘书最近一两天给他把有关“医疗卫生、教育系统方面的情况整理一份材料,并通知这些单位的负责人,下周他要召开一个见面碰头会,请这些部门领导做好汇报准备,秘书问道:“会议内容及议题是什么?通知他们准备哪方面的汇报材料”?刘健看了一眼秘书:“没有议题,让他们自己随意准备,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医疗卫生、教育系统的现状及以后的发展规划,你对他们说,这属于调研性质”。秘书答应着出去传达布置工作去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四十九章 四十九 今天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徐宁远意外伤害案一审判决后,当事人上诉开庭审理的日子,法院审理后经过合议庭协商认定,一审判决事实依据清楚,适用法律条款准确,最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徐宁远意外伤害一案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关于赔偿款支付的问题了。 几天后,原告、被告在县法院的召集下,按照判决结果对赔偿问题进行了最后的协商,法院要求三个被告人各自陈述支付赔偿款的时间节点和期限并做出履行承诺,如果不能按期履行,法院会按照相关法律程序,进行强制执行。 首先是原告徐宁远的律师邵波陈述:“我的当事人主要有两点要求:第一,鉴于目前徐宁远的病情,原告希望赔偿款在一个月内必须到位,这样有助于徐宁远的后续治疗和精神抚慰,因为经过这次意外后,原告当事人徐宁远已经没有经济能力再支付巨额的医疗费了,不仅如此,原告当事人徐宁远除了承受肉体上的病痛之外,已经出现严重的精神压力倾向,经常做噩梦导致他的身体及精神状况都很差。第二,在徐宁远的身体治疗恢复后,第一被告恒大国贸公司,应该视具体情况,酌情安排徐宁远从事适合他身体强度的工作,不得拖延或是解雇”。 第一被告恒大国贸公司陈述如下:“首先对徐宁远这次的意外伤害事件表示同情,但根据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确实有难度,因为公司本身的经济实力以及目前市场经济环境、国家银根紧缩等等原因,公司经营一直很困难,如果一次性支付这笔款项,可能会造成公司运营瘫痪甚至无法生存下去的风险,因此公司建议分三次逐步支付,一个月之内先支付赔偿总额的30%,在第一次30%的款支付后的三个月内,公司再行支付赔偿总额的30%,最后一笔40%的赔偿款项,在年底之前付清,至于徐宁远的工作安排,现在不能做答复,需要视徐宁远出院后的身体恢复情况,公司才能作出决定是适当安排工作还是解聘,但有一点是我们必须要强调和说明的,就是徐宁远在住院治疗和恢复休养阶段,公司不会对其作出解聘的决定,但因为公司已经对徐宁远做出赔偿了,所以,在他住院和休养这段时间,公司原则上只保留徐宁远的工作关系,不再对他支付工资”。 第二被告人孙大胖修理厂的陈述如下:“虽然法院判决赔偿,但我们仍然觉得很冤,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与我们根本没有一点关系,但现在既然法院判决了,我们就是再不愿意,也得尊重法院判决,至于赔偿款的支付,同样也分为三次支付,本次调解后,一个月之内,先行支付赔偿款总额的10%,三个月之后,再支付赔偿款总额的30%,年底之前支付剩余的60%”。 第三被告陈文宇的陈述:“本人属于修理厂的一名工人,依靠工薪生活,既没有成家,在这里也没有亲人,且父母均已过世,没有任何积蓄,一下子支付这笔赔偿款,根本无力承担,鉴于目前本人的实际情况,本人提出如下主张:从本人每月的薪资收入中给原告支付4000元,本人只留一点生活费维持日常的生活开支,直到全部赔偿款付清为止”。 经过法院一上午的调解,邵律师与庄园交换意见,庄园想,现在毕竟徐宁远的治疗费用有着落了,赔偿款的到位只是个时间问题,再说了,她的本意也不是要讹诈对方,说到底还是为了丈夫的后续治疗费用,这样分期支付,丈夫徐宁远的后续治疗款也能够有所保障了。所以庄园也表示理解并同意三个被告提出的主张意见,于是,大家按照各自的赔偿支付时间节点和期限,做出了相应的承诺并签字画押。 法官最后说道:“本案到此审理、调解结案,希望你们三被告把赔偿款按时交到法院,由法院履行手续后再转给原告徐宁远,如果大家不按照各自的承诺去兑现,法院将依法移交执行局强制执行,到时也会对你们企业和个人征信产生影响,对于你们今后的正常出行、子女升学、参军、就业甚至购房贷款等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调解结束,大家各自离开了法院,陈文宇也跟着杜律师离开了,只是令陈文宇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刚刚接受赔付调解的隔壁,“老苏联”也正在那里接受法院的审判,这是后话。 《觉醒的梦语者》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庄园从法院出来后,谢过邵律师,然后直接回医院,她的心情相对来说轻松了不少,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今天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前一阵子她的思想压力和神经崩的太紧了,让她几乎要崩溃了,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濒临绝境的人最终摆脱了险境重新获得新生一样,感觉到整个人都空了,轻飘飘的。 我们每个人都一样,长时间处在一个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一旦突然松懈下来,身体会吃不消,就会有不良的反应,所以,庄园在骑着电动自行车向医院赶的路上,她突然感到一阵的晕眩,紧接着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了。 马路上很快聚集了一圈人在围观,但没有人上前去扶她,这时候有人打了110报警,也打了120急救,在110和120 到来的时候,庄园已经清醒过来,医生给她初步检查了一下,除了身体有些皮外伤,暂时没发现什么有什么异常,120急诊医生准备送她到医院接受进一步检查,被庄园谢绝了,她知道自己晕倒的原因不是因为疾病,而是精神突然松懈后,一时脑供血缺氧造成的,她向120急诊医生表示了感谢之后,又在110巡警的出警记录上签了字,然后骑上电动车继续去医院了。 庄园到了医院后,没有到病房把二审及赔偿调解的结果告诉徐宁远,而是直接去了医生值班室,找到何伟达医生,她想详细的了解一下徐宁远现在的治疗情况以及后续的治疗方案,出院后可能出现的情况等等。 何伟达医生此刻正在给一位患者检查,看到庄园进来后,示意她先坐在那里等一会儿,庄园礼貌的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等候,坐在椅子上的庄园这时候才感到浑身疼痛难受,但她不知道究竟具体是什么地方疼,这时的她觉得全身每一个地方都疼。 何伟达医生忙完后,奇怪的看着庄园:“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显得这么疲惫不堪?手怎么也破了,不是摔的吧”?何医生一连串的提问把庄园问的很尴尬,她苦笑着把刚才在路上摔倒的事情对何伟达说了,接着又说道:“何医生,我今天找您,是想对我丈夫的情况做一个彻底的了解,从您对他治疗的情况来看,我想知道他后续的治疗和恢复还需要多久?会不会将来留下后遗症呢?” 庄园如此这般的把自己的担心和疑问向何伟达医生提了出来,何伟达医生对她说道:“从目前恢复的情况来看,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上次换血后,他的造血功能基本上恢复得还不错,至于脚踝骨折那需要慢慢的养,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下周你们可以办理出院回家慢慢调养,只要别让他太累了,营养跟上再配合上药物治疗,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了,等三个月后再换一次血,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可以完全恢复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你放心吧,只是,我感觉你丈夫精神方面有些早期的抑郁症迹象,你要注意尽量不要让他有思想压力或是情绪激动,我建议出院后,最好给他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做一下心理疏导,这样会好一些,不然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我也不好说,防患于未然吧”。 庄园吃惊的问道:“精神方面?抑郁症早期?我没感觉到他有什么异常表现呀”?何伟达医生接着对她说道:“我那天与他聊了一下,他老做噩梦,而且梦里的臆境困扰并影响到他的思想、思维和精神状态,他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颓废,你没发现他的眼睛没有神吗?目光总是散的,这需要引起你们的注意,身体有病了,可以通过药物治疗,但精神方面出了问题,那可不是单纯靠药物能解决的”。庄园若有所思的道:“哦,那我好好留意一下,您忙吧,我走了,谢谢何医生的提醒”。 庄园回到病房后,徐宁远正拄着拐在地上溜达,看到庄园进来后,赶紧问道:“二审判决的结果怎么样了?有什么变故吗”?这时候的庄园已经没有了刚从法院出来时候那样轻松的心态了,她满脑子还在回想着刚才何伟达医生对她说的那番话,她表情很复杂的对徐宁远说道:“二审维持了原判,三个被告的赔偿也落实了,你就放心吧,下周我们就办理出院,你可以回家里调养了”。徐宁远听到妻子说的话后,激动地几乎是高声大喊着“真的?这太好了”。 与此同时,也许是住院这段时间无论从肉体上还是精神上,折磨的他太久了,也许是他此刻听到这个好消息后有点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忘了自己还拄着双拐,双手向上一举,只听得一声“哎呦”,脱离了拐杖的徐宁远重重的摔倒在地板上,庄园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呆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护工大姐刚好进来,赶紧上前去扶徐宁远起来,也许是着急慌乱的原因,她在扶徐宁远起来的时候连拉带拽的,不小心又把徐宁远的脚扭了一下,徐宁远杀猪般的疼的喊叫起来,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庄园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帮忙,把徐宁远搀扶到床上,按了一下紧急呼叫,庄园又一阵风似的冲出病房,很失态的边跑边喊:“大夫、大夫”,一时间,医院走廊上的人都看着庄园,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护士与何伟达医生也听到了庄园失态的叫喊声,几乎同时冲出来向着徐宁远的病房跑去。这一天,正是徐宁远发生意外伤害住进医院的第七七四十九天。 《觉醒的梦语者》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陈文宇从刻章店出来后,又找了一家打字复印社,按照他从小额贷款公司拿到的那份委托人代理书的模板格式、内容,打印了几份,又在街上转悠了好长时间,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在这里办理抵押贷款了。刚才那家贷款公司已经明显拒绝了他的贷款要求,他现在拿着准备好的手续,再去找另外一家,如果他们之间存在信息互通的话,那他肯定会有麻烦,前一家他提供的手续还缺胳膊少腿的,转眼的功夫,在另一家就都齐备了,这样容易引起怀疑和警惕,甚至有把他举报到公安局的可能。 按照孙大胖汽车修理厂的惯例,一般肇事车辆的修理费用估算都有一个行规,这家估算出来,保险公司或是事主如果不认可,找到下一家,费用估算的出入都不是很大的,这样,有利于行业之间市场的稳定,陈文宇很清楚这一点。 于是,他决定放弃在这里继续办理抵押贷款的想法,改为回市里找家小额贷款公司再碰碰运气,想到这里,他径直开车回到哥哥家准备打声招呼告别,然后直接去市里。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哥哥留他吃饭让他住一晚明天再走,陈文宇因为只有两天的时间,心里着急,所以还是执意决定连夜出发。 告别哥嫂后,陈文宇驱车向市里赶去,到了市里,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他找了一家宾馆入住后,来不及洗漱,马上把所有的资料摆在床上,按照贷款公司的贷款流程一项一项的梳理、核对完后,他决定先把“委托书”填好盖上公章看看效果,但他身上没有笔,在宾馆房间内搜寻了半天,发现桌子上入住指南上面有一只油笔,但这支笔由于长时间无人使用,笔芯内的油墨基本干了,根本写不了字。无奈之下,他只好下楼跑到宾馆前台,向值班服务员借了一支笔,值班小姐看到他深更半夜的跑来借笔,心生疑虑,心想,这人深更半夜入住,不睡觉,借笔干什么?别是坏人吧? 陈文宇也不管那么多,借到笔后急匆匆上楼去了,回到房间,他在“委托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身份证号码以及电话后,又模仿着把孙大胖的名字、身份证号也写上了,只是他没有留孙大胖本人的电话号码,而是留了另一个他自己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他很少使用。 把这些都做完后,陈文宇拿出刻好的那枚“孙大胖汽修厂”的公章,盖在了上面,然后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很久,确认没有问题了,这才按照刚才写好的样本,重新认真填写起来。 等陈文宇忙完这一切时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这个时候的他才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因为着急往回赶,他一路上没有吃任何东西。现在这个时间点也买不到吃的东西,他准备烧点开水喝了睡觉。 就在陈文宇烧开水的时候,他看到宾馆放置电热壶的地方,有一个宾馆提供的置物架上有两罐啤酒、两个火腿肠,还有矿泉水、泡面、纸牌、毛巾之类的东西,只是明码标价属于收费物品。陈文宇好不开心,心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然后把啤酒和火腿肠拿来就开始吃喝了,这时候水也烧开了,他把泡面泡了一桶,点燃一支香烟,美滋滋地吸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敲门声把他吓了一大跳,这个时候,什么人敲门?他紧张的问了一句:“谁呀”?“开门,公安局查夜”。原来刚才他到前台借笔走了以后,前台服务员感觉到他很奇怪,有些不像好人,怕在自己班上出什么问题,就不放心的打电话报警了。 陈文宇听到是警察,一下子慌乱起来,赶忙把刚才填好的那些资料藏起来,战战兢兢的把门打开,进来两位身穿制服的民警,“你好,我们是值班民警,正在查房,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陈文宇找出身份证双手递给民警,民警仔细核对无误后把证件还给陈文宇,又问道:“你从哪里来的,这么晚了不休息,怎么现在才吃饭”?陈文宇回道:“我是XX县汽车修理厂的,有个老客户的车坏了,我去现场修车,为了赶时间,路上没吃饭”,警察看看也没什么异常,就对陈文宇说道:“那你吃完赶紧睡吧,打扰了”,然后就离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陈文宇起了个大早,找个地方吃了早点后,便开车在市区内转悠,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终于相中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这家公司地理位置距市中心较远,而且店面不是很大,看上去比较冷清,依照陈文宇心里的想法,他必须要找一家业务少的贷款公司,因为这样的公司一旦有业务上门,能贷到款的几率比较大,他立即把车停在这家公司门前,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进入贷款公司后,他询问接待人员能否办理小额贷款,接待人员告诉他:“可以,但需要抵押”,陈文宇问道:“抵押物是什么”,贷款人员说:“房产、车辆都可以”,陈文宇又问:“最大额度能贷多少?我急需钱用,想用车辆抵押贷款”。“那得看你拿什么车抵押,然后对你的抵押物进行评估后才能决定贷款额度”。陈文宇又对贷款利率以及期限等等进一步了解后,对贷款人员说道:“车就停在外面,你们现场看看给做个初步评估”。 通过现场评估后,答复他最高可以贷款26万元,贷款期限是一年。然后贷款人员开始审核他提供的手续,手续审核完成后对他说道:“你下午过来吧,现在快到下班时间了,我们还需要走一些内部流程”,陈文宇答应着离开了。 等陈文宇离开贷款公司后,信贷业务员开始进一步审核陈文宇及孙大胖的个人身份及车辆信息,通过身份核实与公安交警车辆管理部门核实确认车主为孙大胖无误后,批准了他的贷款,下午一上班,当陈文宇来到贷款公司后,业务人员已经将办好的相关手续、文件等摆在他的面前,并让陈文宇签字按手印后告诉他:“你需要提供一个银行卡号,三天以后款会打到你的卡上”。陈文宇把银行卡复印后交给他们,就离开了。 陈文宇坐在车里,他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心想,这事儿要是让孙大胖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自己这么做,也触犯了法律,搞不好还得坐几年监狱。 但此刻的陈文宇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心里只想着怎么能尽快了结徐宁远那档子事儿,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到时候老天爷给他什么样的结果他就接受什么样的结果了,只能这样了,想到这里,他狠狠的吸了几口烟然后将烟蒂直接用嘴喷了出去,启动车子向着回修理厂的方向开去。 《觉醒的梦语者》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肖建梅一个梦醒来之后已经是傍晚了,这时候的她也无心做饭了,她给了女儿一点钱,让女儿自己出去吃,然后坐在书房开始推算起她所谓的“九宫图”。其实说实话,她理解和掌握的那点有限的“玄学”知识,连皮毛都算不上,她徒劳的推算了很久,推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左青龙、右白虎、南朱雀、北玄武,本来是按照逆时针的方向推算的,她却沿着顺时针的方向推算了很久,结果自然是一塌糊涂。到最后她感觉面前所画的九宫图就像是一个初学十字绣的人,理不清剪还乱,她一脸茫然:“怎么会这样”? 这时候脑子里回想起了尘法师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代表了四方的二十八星宿,例如龙是东方的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而这七宿的形状又极似龙形,从他们的字义上就可以看出来,角是龙的角,亢是颈项,氐是本,就是颈根,房是膀,是胁,心是心脏,尾是尾,箕是尾尖。 东之青龙,西之白虎,南之朱雀,北之玄武,中央黄龙,先把这个确定了,你再布局推演,缺水补水,火盛引水,也就是说中央黄龙是你自己,你把自己的位置确定了再划定经纬线,然后根据自己当时所处的位置和方位,就像尘世间数学的原理一样,先确定一个坐标轴,再根据你的智力、情绪、体力划出一条曲线来,你想想,在一个月之中,你是不是有几天感觉到你的体力很充沛,有几天你又感觉到你很疲惫?有几天你感觉到你很兴奋,有几天你感觉到很沮丧?有几天你感觉到反应很灵敏,有几天你感觉到是不是很迟钝?这就是你自己人体内生物钟表现出来的智力、情绪、体力曲线在你身上的反应,故而,你先要把自己的灵魂守定,知道你处在什么位置、心态上,再去推演,否则,你最好不要去碰,容易走火入魔或是误入歧路的,那样对你只有伤害没有帮助,切记、切记!”。 想到这里,肖建梅把心静了下来,她重新拿了一张纸,在纸上没有画出九宫图的经纬线,而是直接画出了一个坐标轴,然后十分标准的画出了一条正弦曲线,看着坐标轴分割成的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她在坐标原点的位置标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这样呆呆的看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到面前的这张正弦曲线坐标图,像一张网忽远忽近的在她眼前荡漾着,就像看一本3D图画那样,立体感强了起来,图案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在这个坐标系中,有时候向矩阵一样,排列着一些数字或是类似于“连连看”游戏中的一些图案,有时候又像是汪洋中的一条小船,随着风浪颠簸着,船身上隐隐约约的显露出“偏导数”(这是一句谶语,不是数学概念上的偏导数,这也是肖建梅最终的归宿,这是后话)三个锈迹斑斑的大字,“微积分”,肖建梅一下子想到了这个概念,也就在这个时候,她领悟了“宁舍勿恋”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也难怪她领悟的好艰难,好辛苦,还好总算是领悟了,这句话的含义就是:“双人有余”,梦语者给她解答了,是个徐字,是对的,“宁舍勿恋”,就是微、积、分。“微”是细小,“宁舍勿恋”中的“宁”字,自己原来解读的是房屋里面有一个“丁”,屋里有“丁”,自然是男丁,男为乾,乾为金,但在郎朗乾坤之下,屋舍之内纵使有丁,也只是宇宙中的一粒浮尘。“舍”原来理解的为房屋,而不是自己一直认为的舍弃、割舍或是舍得,而古代的房屋都是木制结构,榫卯相锲,所以应该理解为“舍为木”是错误的,应该还是“舍得”;“勿”就是“积”就是放弃, “积”是放弃,“恋”就是“分”,是依恋的意思。也就是说,从细微之处,像木制结构房屋一般,即使榫卯相锲一环扣着一环,放弃还是舍得?取决于自己的思想或是意识形态,“双人有余”,是个徐字,但不是百家姓里的徐姓,应该理解为徐徐而来的意思,由此而悟,这句谶语的真正含义应该是:“子非鱼安知鱼所思,应该就是舍得与放弃,先舍以后才会有得”,也许自己的心思太过缜密了,放弃了也就获得新生了,她心里想,有时间,把这段感悟说给了尘法师,看看自己理解的对不对?可惜,她把“分”理解错了,理解成常人理解的依恋、分别了,其实“分”还是舍得的意思,这句谶语其实就是点明了她的心态和她的婚姻现状,屋里缺丁而又极度自恋,所以注定了她的一生很悲催。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没有文化知识的时候,看到字面上表述的东西,凭着自己的兴趣爱好或是喜怒哀乐,虽然理解的一知半解,但还是感觉到幸福或是幸运的,怕就怕在理解的越多,怀疑的也越多,思考的也就越多,因而就应验了那句古话:“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肖建梅就属于这样的人,正是由于她的多虑、她的敏感,硬生生的把自己推进了《红楼梦》里黛玉葬花的那种“奴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奴知是谁”的这种极度自恋的人生漩涡中了。有人说,这是书读多了的缘故,这是读书多了以后思想丰富了的原因,其实,这能怨得书本吗?书本其实是一味药,有时候能治病,有时候也能要命,就看个人的理解和领悟能力高低了。 同样一本书,有人看了终身受益,有人看了生出悲观情绪。所以看书,应该从字里行间里看,每看一本书之前我们应该对该书的内容介绍或是写作背景、作者当时的心态有个大概的了解,然后带着问题去看,看完再做出自己的判断。 就像我们看电视剧一样,面对你喜欢的角色,你在看他的时候,不要看他的外表,也不要看他的演技,你应该仔细的去聆听他的每一句台词,然后设想如果是你,处在那样的环境或是剧情里,你会怎么做,你会说什么样的台词,你们处理这个问题的方法会是一样的吗?这样你才会有进步,才会越看越有思想。 可惜,肖建梅读书很多,读的书也很杂,但她对书本知识的理解和想法以及思维却是实实在在的走偏了,可以说,读书对她来说,就像吸食鸦片,书读的越多,对她伤害越大。 此时稍微有点顿悟的肖建梅,有些兴奋,她把了尘法师那几句谶语按照她的理解,分别填入这个坐标的四个方位之中,然后把左青龙、右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在坐标轴中标了出来,像姜子牙直钩钓鱼一般的淡定,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画出了一条曲线,端详了很久,这张图突然活动了起来,“七、情、六、欲”四个字跳跃在坐标轴这条正弦曲线的上部,而在坐标轴的下半部,也有“贪、嗔、妄、念”四个字在跳跃着,只不过这四个字如水中倒影般是倒着写的。 肖建梅端详了很久,不解其意,越看眼睛越模糊,最后她仿佛看到在她面前又呈现出一幅九宫图,上面经纬线很清晰,但没有一个棋子或是数字,模模糊糊中她好像看到这棋盘中间有一个横写的阿拉伯数字“6”。 《觉醒的梦语者》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老苏联”的案子,刘健在充分了解调查清楚,将情况汇报给县委后,县委及政协决定召集相关部门召开一个研判会。会上,各部门根据案情的性质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向领导们做了详细的汇报说明,最后县委副书记刘健说道:“从整个案情的分析和研判来看,建鹏物流公司所取得的项目扶持资金,程序合法,虽说有些不合“规”,那也是行业与企业之间的经营竞争引起的内部纠纷,不管是从哪个系统口上取得的资金,都是用在了企业自身发展和经营壮大方面了,项目资金也都按照项目申报的用途进行了使用,并通过验收,在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示范性的带动作用。从建鹏物流公司财务审计情况看,也没有发现什么违规违法的情况,由于这笔项目资金的投入,先把利税这块儿放在一边,就从安排就业情况来说,建鹏物流公司直接安排就业人员12人,围绕建鹏物流公司业务开展,间接安排就业人数达80多人,所以说,这笔项目申报成功,对县域经济有着很重要的引领示范及推动作用,应该予以肯定和支持”。 刘健接着又说道:“虽然说苏建鹏是合法经营,但在审查过程中,发现其有行贿现象,苏建鹏本人不是党员,但他是县政协委员,虽说行贿的数额不是很大,但也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考虑到目前建鹏物流公司的现状和面临的很多问题,建议法院在量刑时,可以适当考虑给以从轻处理,并做缓期执行为妥,这点请县委、**重点考量和研判,这样,不仅可以让苏建鹏本人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后果,同时也能保证建鹏物流公司的经营活动继续得以顺利开展,只要建鹏物流公司有了正常有序的经营局面,那么我们这段时间面对的那些问题便会烟消云散了,这是我个人的观点,请各位领导慎重考虑”。 会议最后决定,原则上同意刘健的意见,县委书记李俊特别又强调了一下:“只是建议你们考虑,并不是县委、**的行政性命令,这不是县委、**的行政干预,不要造成影响司法公正的误会出来”。 这也就是陈文宇那天接受法院二审判决后,在县法院接受调解支付赔偿款的时候,“老苏联”也正在隔壁的另一个法庭内接受审判,法院最后判定:“苏建鹏因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期一年执行,同时建议,县政协委员会依法罢免苏建鹏县政协委员的资格”。就在陈文宇他们从法院走后不久,“老苏联”也结束了审判,并由法警押回,于当日下午,在办理了相关司法手续后,终于回家了。 回到家里的苏建鹏,明显的老了很多,但他的情绪却很好,因为在他看来,只要他的公司还存在,还能继续经营下去,其他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毛毛雨,都可以忽略不计,他安慰了老伴儿一番,嘱咐老伴儿炒几个菜,晚上喝点酒压压惊,同时也去去霉气,就去洗澡了。 晚饭的时候,“老苏联”一边吃着饭,老伴儿一边聊着他这段时间不在时公司的经营状况,老伴儿一五一十的把情况很详细的说给他听,酒到半酣的时候,“老苏联”有些感慨:“看来人这一辈子,有钱、没钱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要违法,不要失去自由,一个人拥有自由和健康才是最幸福的”。 自己出事情的时候,那些前来催账的人,有些还是自己以前认为很不错的朋友或是合作伙伴,还有那些一直依靠自己给发工资的个别工人们,其中有些人其在家里有困难的时候,他还或多或少的资助过,但他们在自己出事后的表现,让他感觉到很不理解,心里也极不爽快,他端起酒杯将满满的一杯酒又一饮而尽对着老伴儿说道:“看来这世界上最大的问题就是吃饭问题,只要有饭吃,就能关上门过日子,什么朋友、合作伙伴等都是点缀,如果这些点缀成为了累赘,不要也罢,以后还是好好照顾老伴儿,把公司经营好这才是正事儿,至于其他的,随它去吧”。 喝完酒,老伴撤掉盘去厨房碗刷洗去了,苏建鹏对着厨房的老伴儿说道:“你收拾完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去睡了,这段时间我睡不安稳,也被他们折腾的真是累了”,说完自己径直回屋睡觉去了。 这段时间苏建鹏真是没有安安稳稳的睡个踏实觉,也确实感觉到很疲惫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不一会儿卧室里就传出了很大的鼾声。 《觉醒的梦语者》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经过医生的检查,发现徐宁远因为长时间卧床活动较少的缘故,小腿肌肉有轻微萎缩的现象,脚踝骨折部位接好的骨头也有些骨质疏松。这次摔倒后,由于陪护张大姐的拉拽,导致他刚刚愈合的部位再次骨折,需要重新手术进行接骨矫正治疗,可是在进行手术时,医生发现,断裂的骨头已经无法续接了,因为这块骨头已经碎裂成几块,只能直接拿出了,这也就意味着徐宁远以后成为了跛脚,也就是说,他残废了。 当徐宁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要崩溃了,他开始有些抓狂了,极度愤怒的他在病房里高喊着、咒骂着,并顺手将一只水杯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庄园则在一旁冷静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一言不发,任由他发疯似的举动。 此刻的庄园心里其实对徐宁远再一次的意外发生既恨又怜,就是眼前这个几十岁的男人,上次突发的意外先不说了,可这次又造成这样的后果,完全应该由他自己承担,对这样一个大喜大悲都表现于形,不能很好控制自己情绪和行为的男人,她觉得很陌生,感到可笑又可悲。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徐宁远,她只感觉到脑子一片空白,她无法接受徐宁远残废的现实,她不敢想象丈夫残废以后的生活状态和生活质量,她不敢想象这个家庭以后的生活会是个什么样子,因为她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就他这个年纪再加上残废,以后找工作肯定是个问题,抛开家庭经济收入先不说,单单就徐宁远独自赋闲在家里,对这个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场灾难,不仅徐宁远自己会疯,就连庄园自己也会被他逼疯。 庄园也知道,其实对于儿子徐涛来说,如果父亲残废了,他是完全能接受而且会很负责的对父亲进行照顾和抚养的,这点上她并不担心,关键是徐宁远的性格和内心思维以及将来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家庭里那种沉闷的气氛或是来自精神方面的摧残,那才是最可怕的,也是她最担心的问题。事实上,庄园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庄园的这些担心也都被这个家庭以后的生活状态证实了,这是后话。 看到情绪逐渐平息下来的丈夫,庄园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一边清扫着徐宁远扔在地上的水杯碎片,一边轻描淡写的对丈夫说道:“你看看你,几十岁的人了,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呀,你这样发狂的表现让医院的人怎么看你,不就是跛脚了吗,没要了你的命吧,多大点事情,至于你这样失去理智的抓狂吗?何医生已经和我说了,鉴于你目前的情况,还得继续住院治疗半个月,半个月以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庄园看了看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的徐宁远,又继续说道:“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还是安心在这里住着,保持一个好的心态积极配合医生治疗,这样有助于你的身体恢复。你总不能这样老躺在医院里,那我还怎么上班,对小涛的学业以及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判断和思考,这才是你应该想的问题,想其他的都没用”。 就这样,本来应该很快出院回家休养的徐宁远,因为自己一时的得意忘形,不仅又在医院里面住了半个月,同时也为自己一时的情绪失控造成后半生残废的后果买了单。半个月后,徐宁远出院回家了。 从法院出来后的陈文宇,心情是极度的兴奋,一切都是按照他预想的那样,他厚着脸皮蹭上了老板孙大胖的车,虽然孙大胖铁青着脸,但这次孙大胖没有扔下他不管,还是让他上了车。两个人就这样一路上没说一句话,在气氛有些尴尬的状态下,回到了修理厂。 陈文宇下车时,小心翼翼的对孙大胖说了一句:“谢谢老板,你也别生气了,我干活去了”,然后像兔子一般,撒腿跑向车间,徒弟们这时正在车间忙碌着,看到他进来,都围上来像狗仔队一般打听情况,陈文宇黑着一张脸冲着大家一摆手:“有什么好问的?都干活去”,然后在车间里绕了一圈,独自走到工作台翻看起维修派工单来,看到还有几辆车等待维修,他心里想:这段时间,确实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把老板牵扯进来了,给他造成的损失也确实很大,自己心里也有很深的歉意,所以自己要想办法表现的好一些,也好让孙大胖心里那股气能放出一些。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看正在忙碌的徒弟们,把手中的维修派工单冲大家晃了晃:“你们都听好了,今天晚上加班,三天之内,把这些待修的车辆全部搞定,不然你们就每天加班”。说完后,换上工作服,拿起工具亲自干了起来,徒弟们看到他居然亲自干起活来了,都不敢吱声,一个个低下头表情专注的继续干活,心里却都在想着,师傅这回是动真格的了,按照一般情况,他都是把喷漆按照比例调配好后,便坐在一边吸烟,然后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指责徒弟,再不然就会溜达到车间外去转悠,这次居然亲自干起来了,说明情况不妙,自己还是认真干活吧,不要不小心成了他的出气筒,那真是即受气又窝囊同时还没处说理去。 陈文宇一边干着活,一边还在琢磨着刚才在法院的情景,干着活的手慢慢的停了下来,他想到了那笔抵押贷款,既然现在不需要了,那就不能再做对不起孙大胖的事情了,不行,他得赶紧联系贷款公司,把款还回去。 那天陈文宇办好手续回到修理厂后,三天之内,贷款公司将款如期汇入他的卡内,只不过他收到的是23万元,这是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数额,因为贷款公司已经把第一个月的还款本金及利息都扣除了,按照合同约定,陈文宇到期后应该连本带利偿还贷款公司32万元,目前这23万元还在他的卡里存着,他一分也没敢动。 现在既然法院及当事人都同意他每月从工资里还款,那他就没必要留着这笔巨款了,一方面,这一年利息就是6万,无端的让自己再支付6万元,他有些心疼和不甘;另一方面,这一年之内,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万一孙大胖知道了,那对他的工作以及在社会上的声誉都会是致命的影响,以后他还怎么能在这个行业内混下去。 想到这里,他急急忙忙的走出车间,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小额贷款公司的电话,把自己的还款想法和对方说了,谁承想,贷款公司不同意陈文宇这么快的还款,答复是:最快也得三个月后,才能还款终止合同,这是公司规定。 这些小额贷款公司本来就是靠吃高额利息这碗饭来生存的,他们巴不得贷款人不能按期还款,那样,他们可以拿贷款人的抵押物做为他们在自己圈儿内的不良资产进行处置或是置换,那样,陈文宇抵押的车辆有可能用比他贷款额度高出一倍的价格进行抵顶或是置换。民间的贷款公司一般都是这样一头压低,一头高抵,这样两头通吃的,所以他们不是观音菩萨,也不是慈善家,你在急用钱的时候,他们给你提供帮助,你不需要了,就想随时还款,这根本不可能的,哪有这好事啊。 所以陈文宇沟通了很久,还是未能如愿,最后只能无奈的挂断电话,心里自我安慰的想,三个月就三个月吧,多支付的利息就当是自己打牌输掉了,谁让自己当时病急乱投医呢,然后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两口后,将剩下的半支烟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脚踩灭,返身回车间继续干活去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县委副书记刘健这几天心情格外的好,自从“老苏联”的案子按照他的预想解决了之后,他在县府里面的声望和人气提升了不少。他是一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喜怒不形于色,虽然心里感觉良好,但表面上仍然不露声色、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工作。他在建鹏物流公司这件事情的处置上,让县委书记李俊和县长江林语同时感觉到了这个人的不简单,他的工作能力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超出了他们最初对他的判断。 在上次召开的那次碰头会上,刘健拿出的那份汇报材料以及最后他的发言,无论从案件的起因到最后的结果判定,可以说是有理有据,滴水不漏,甚至每次开会讨论相关人员的发言、意见都提纲挈领的把主题思想和意见整理出来附在后面,这在县委、**目前为止的任何会议纪要、领导发言上来说,都可以堪称典范。所以书记、县长心里对他很是佩服。 两位主官虽然没有经过思想交流和沟通,但对他却是极其一致的看法和认知,他们都觉得这个人不可小看,思维过于缜密做事滴水不漏,看来并不是如他们自己想象的那样,是到下面挂职锻炼那么简单,以后要对这个人重视起来,他应该对以后县里的各项工作甚至是他们仕途上的发展都会有所帮助。 这次会议解决了“老苏联”的问题以后,在县府各层面和各级领导的推测和佩服之中,刘健虽来到这里不长时间,但潜移默化的树立起了他的初步形象,他很清楚,这形象是一种威信,同时也是一种压力,如果自己把握的好,可能会按照他的设想,他会完成自己的“蜕变”,如果他把握不当,也许这里就是他事业或者说是仕途的终结之地,所以,他还是不断提醒自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做好自己分内的每一项工作。 秘书按照他的指示,通知了文教、卫生系统的的相关领导准备汇报材料参加调研会,本来是定好今天下午在**二楼会议室召开的,但刘建突然又让秘书通知取消会议,原因是自己要去市里参加一个会议,调研会具体什么时间召开,另行通知。 其实刘健哪里是去市里参加会议,只是他突然想到,他得找时间不打招呼的先去这些科局的下属单位比如学校、医院等实地调查一番,然后再开会听汇报,那样他的心里会更有底,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但既然他说去市里开会,他就必须得离开县城,因为县城太小了,像他这样“鹤立鸡群”的人物实在是太显眼了,他取消了会议,又没有离开县城,那无端的猜测会让他日后的工作很被动的,所以,他让秘书通知下去之后,就直接奔李俊书记的办公室去了。 书记这个时候正在接听电话,看到他进来后,点头示意他坐下稍等,刘健礼貌的摆摆手,然后坐在沙发上等,但刚坐下他就感觉到书记打电话他坐在一边“听”有些不妥,就又马上站起身来,把食指伸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姿势,向书记示意你先打电话,我出去方便一下的表情,退出了李俊的办公室。但站在走廊上等待县委书记的“接见”这在面子上多少有点难为情,何况这事要是传出去,被那些无聊的人加以渲染或是演绎,还指不定会说成是什么样子呢,所以刘健此时虽然没有想方便的念头,但他还是直接去了卫生间。 刘健不愧为公安出身,他是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尴尬境地的, 他假装到卫生间方便,顺便点了一支烟,在那里思考着李俊书记的电话需要多长时间,如果他再次进去的时候,书记还在那里打电话,那他可就没有退路了,他是留在那里等呢,还是继续找借口出来呢?如果他留在原地等书记接完电话,那他就显得有些不识时务,如果他再次找借口出来,那就会留给书记一个耍滑的印象。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一咧笑了笑,如果书记接完电话不给他打电话,那他就不必再去了,直接回办公室。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刘书记,你在哪里?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让你久等了,你有什么事情吗”?电话是李俊书记打来的,刘健赶忙回答道:“哦,李书记,我在卫生间呢,也没什么大事情,就是今天想和您请一天假,我想去趟市里办点私事,看您忙,没敢打扰,我就在电话里和您请个假吧”,“这点小事,你让秘书在办公室报备一下就可以了,还用的着你亲自跑来和我说吗”?李俊书记哈哈一笑:“你去吧,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情,我还以为你又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建议要和我说呢”,刘健回答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因为是私事,自然要和您请假说明的”。刘健挂掉电话,从卫生间出来回到办公室,向秘书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离开办公室去市里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封浅雨还在办公室里忙着,一点也没有着急下班回家的意思,因为前几天他接到正在省城出差的辛黎明主任的电话,说是县委办通知,刘健副书记要召集卫生、教育及文化系统的相关人员召开一个调研会,让他准备相关材料并按时参会,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在准备相关的汇报材料。 封浅雨是县卫计委分管业务的副主任,中等偏胖的身材保养的很好,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永远是不紧不慢笑眯眯的样子。他从大学毕业后就在医疗卫生系统工作,至今也有二十多年了。他的业务能力很强,在整个卫生系统内有很高的成就,他平日里给人的印象是为人特别随和,一点也没有领导架子,他很注重医德、医风,很讨厌拉关系走后门,他认为自己是凭工作能力上来的,只要自己业务水平高,没有任何人能奈何他的,所以他在副主任这个位置一干就是八年,到现在还是一个副科级,一直没有再被提拔重用的现状在前些年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也就释然了,虽说心里有些想法,但工作仍是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做着。 接到主任从省城打来的电话后,他就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怕参会调研时自己不知底数会出丑,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县委副书记开这个调研会的目的是什么。更何况辛黎明主任从省城专门打来电话特别强调,这让他有些搞不清楚这个调研会的真正意图。所以,他不敢怠慢。这几天他像做年终总结一般,把卫计委从办公室、人事、医政、卫生、计生、财务、审计、法规宣传、医改以及卫生防疫等方方面面做了一个大盘点,并在汇报材料后面又对县卫生医疗的现状和发展规划逐一做了说明,甚至就连县人民医院拥有的床位数和救治能力、技术水平等都涵盖了进去,可谓说用尽了心思。 此刻的封浅雨正在聚精会神核对他准备好的汇报材料,负责医政工作的秦海霞突然走了进来:“封半人”,怎么还不下班?要不我去张罗一下,咱们出去喝点?封浅雨眼睛也没抬,慢悠悠的回应了一句:“拉倒吧,你该干嘛就干嘛去,我忙着准备汇报材料呢,没功夫搭理你”。 说起封浅雨这个“封半人”的绰号,还是有典故的,那是在几年前,当时的秦海霞还在财务,有一天秦海霞统计了一张涉及到县内人口出生、死亡以及健康状况的统计表,因为这张表要上报市卫计委的,作为分管业务的副主任封浅雨自然要在上面审核把关,确认无误领导签字后才能上报市里。当他看到秦海霞发过来的报表里本年度人口出生数为1856.5人时,愣了一下,自言自语到:“这小秦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然后他把这张表打印出来,拿着表来到秦海霞的办公室。 当时秦海霞正在和办公室里几个人闲聊着,只见他慢悠悠地走到秦海霞面前对她说:“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秦海霞当时一头雾水:“什么问题?主任您还有不知道的事情?您不是拿我开涮吧”?封浅雨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真不知道,你说按照人类生育能力来说,最大限度一胎能生几个?最小概率又能生几个”?秦海霞看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按照正常人的生理承受极限能力,一胎最多生三个应该是没问题的,至于我们听说的那些一胎生五个、七个的也有,但毕竟是个例,最少的也就一胎吧,主任您不会是还想再生一胎吧”? 听秦海霞说完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封浅雨并没有笑,他看了秦海霞一眼说道:“我不想生二胎了,年纪大了,也生不了啦,但是我觉得你能生,而且你的本事很大嘛,我今天放你假,你回家和你家那位给我生出半个人来让我看看”,然后,他把那张表摆在秦海霞面前,用手指敲了敲出生人口数那栏,就掉头走了。 此刻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觉得他说的话云里雾里的,搞不懂是什么意思,等到他快走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秦海霞办公室那头传来了哄堂大笑声,他的脚步没停,继续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此后,单位里就没有人再喊他封主任了,都直接称呼他“封半人”,这虽然看似一种戏谑,但其实也是对他认真严谨的工作态度的一种肯定,所以,他也不生气,随便你们怎么叫,只要工作上别给我出现纰漏,闹出笑话就可以。 别看大家平时都和他插诨打科的开玩笑,但只要是他布置的工作,每个人都会认真对待,生怕出现半点差错,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辛黎明主任安排下来的工作,有时候大家能应付的也就应付了,但“封半人”布置的工作,没有人不敢不认真对待。因为只要你出了错,他不批评你,但他那慢里斯条的类似冷笑话一般的言语,有时候真让你下不来台,所以大家谁也不会自找没趣。好在秦海霞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也知道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从那次“半人”事件后,秦海霞在工作中再也没有犯过那样低级的错误。 因此说,虽然封浅雨也就官至副科,但他有很高的智商和情商,不像有些领导,看到下属出现错误的时候,不是引经据典的说教,就是拍着桌子训斥,封浅雨不会,他会用他特有的方式去引导你、去提醒你,可以说,在县内整个医疗卫生系统内,大家都知道“封半人”的典故,也都很佩服他,只是大家谁也不怕他,都喜欢与他打成一片,他在官场算个奇葩,但这个奇葩是大家都很喜欢但又都望尘莫及学不来的奇葩。 《觉醒的梦语者》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徐宁远从医院回到家里后,情绪稍微好了一些,但一想到自己以后一瘸一拐的样子,从心里还是不能接受,但他努力的在压抑和掩饰着自己的心情。因为他知道这几个月来,把庄园和弟弟徐志远折腾的够呛,所以即使自己再不开心,也不能再给这两个人增加心理压力和负担了,所以他表面上尽量显得无所谓,但是一夜一夜的失眠,让他看上去比在医院时还显得憔悴。 妻子庄园看在眼里,但又不敢问他,因为他知道自己丈夫的个性,他太敏感了,他不仅敏感而且他心里也担不住事情,这时候的庄园又想起何伟达医生的担心,害怕长此下去,徐宁远的心理会出现问题。所以,庄园这段时间也是在极度的精神压力和苦闷中度过的。 庄园心里明白,如果仅仅是自己的原因,她会很快就调整过来的,但徐宁远不行。儿子徐涛再有一个月也回来了,当儿子回来后,看到父亲是这样的精神状况,他会怎么想?所以,她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把徐宁远送回他父母那里休养一段时间,这样做的目的,不仅徐宁远能够得到很好地照顾,而且自己也可以集中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她很清楚,近三年之内,这个家庭只有依靠她来支撑了。不管你自己或是家庭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单位不会永远的去迁就你,至少你不能因为自家的事情而耽误或是影响了工作。还有就是让徐宁远回到乡下父母那里,换个环境也许对他的“心理疗伤”有所帮助,等缓过这段时间后,她再带着徐宁远去省城找个心理医生好好的给他疏导一番。主意拿定后,庄园选择了一个周末,给徐志远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家里吃饭,顺便把自己的想法和他们兄弟两个说一下,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弟弟徐志远是个性格很好也很随和开明的人,可以说在性格上,兄弟两个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简直可以说是有天壤之别的差异。徐志远离婚已经五年了,当初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徐志远不能生育,妻子包括岳父岳母以及妻子的兄弟姊妹们都对徐志远很好,即使不能生育是徐志远的问题,但妻子一家人还是没有嫌弃他,因为徐志远除了不能生育这个缺点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岳父母也就是看中徐志远的人品这点,不同意他们离婚,也曾建议他们去收养一个孩子。但徐志远却不是这样想的,因为妻子以及岳父母的家族,对他越好,他的负罪感也越强烈,他认为趁着妻子年轻,还是别耽误她为好,一个人不能太自私了,光为自己着想,这样对妻子、对妻子的父母来说都是极不公平的,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分开了。 其实,从哥哥徐宁远出院回家的那天,徐志远就有把哥哥送回父母那里调养的想法,但他不知道嫂子是怎么想的,所以他也没说。今天在电话里听到嫂子的想法后,他觉得哥哥这辈子能找到嫂子庄园这样的妻子,真是一种福份,他答应晚上过来吃饭,顺便由他把这个意见提出来,看看哥哥是怎么想的。 晚饭准备的不是很丰盛,但很精致,一碟油炸花生米,这是徐宁远的最爱,一盘黄焖鸡块,一盘红烧肉还有一盘清拌笋丝,外加一个鸡蛋汤。徐宁远此刻虽然心里压力大和想法很多,但是也想放松一下或者说是自我麻醉一下郁闷太久的心情,更何况很久没有像这样在家里和弟弟坐在一起吃饭了,所以,他今天的情绪很高,暂时忘却了心里那沉积很久的不愉快。 庄园今天特意买了一瓶尖庄酒和一瓶红酒,他想兄弟两个喝一瓶白酒,她自己陪着喝点红酒也就够了,谁知道晚饭开场的时候,徐宁远打断了妻子的开场白,坐在轮椅上说道:“今天我来开场,志远你把酒斟满”,当他看到庄园拿起红酒给自己倒的时候,对着妻子说道:“今天你也别喝红酒了,喝点白的吧,这段时间真的很辛苦你了,虽说是老夫老妻的了,但我还得好好地敬你一杯酒”。说话中间,眼睛有点湿润,这让庄园的心里很难受,于是,也改成喝白酒。 徐宁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对庄园和弟弟说道:“我出这次意外,过去的不说了,至于以后会如何,今天也不说,我现在只想说,这段时间你们两个辛苦了,志远我不多说,那是一奶同胞,但对于你来说,俗语说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但从我住院这段时间来说,我更相信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过去我们经常吵闹,我也说过很多伤你心的话,但你从没计较过我,现在我要当着着我弟弟的面,亲自敬你一杯酒,老婆,你辛苦了,也让你受累了”,然后双手把酒杯探着身子递给了庄园。 庄园听到徐宁远的这几句话后,也蛮感动的,但她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接过酒杯对他说道:“你就别穷酸了,老夫老妻的几十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前脚表态后脚接着操磨我,但是不管怎么说,你回家了,这是我们家天大的喜事,我把这杯酒喝了,也希望你好好的调养,身体尽快恢复健康,因为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我和儿子的将来还全指望着你呢,即使你的脚跛了,但不影响你走路,更何况你的头脑还是正常的,所以你也别太在意,我不嫌弃你你怕啥,你又不是年轻人还没找对象呢,对吧?以后你用你的头脑规划我们这个家的生活,我和儿子听你指挥,我们家庭的幸福生活全指望着你呢”,说完一饮而尽。弟弟徐志远也在旁边应和渲染着气氛,这让徐宁远原本装出来的轻松彻底放松了,趁着这功夫,徐志远把让哥哥回到父母家休养一希时间的想法与徐宁远说了。 其实,徐宁远心情虽然郁闷,那只是性格问题,他的头脑还是很敏捷的,不然他也不会在恒大国贸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干那么长的时间。说实话,一个企业的办公室主任的工作还是很重要的,杂七杂八的事情很多,要协调处理很多关系,不管这个企业是“国企”还是“私企”,那都是要有非一般常人的思维或是智慧的才能干好办公室主任的工作。 **部门的办公室主任,也不见得有企业办公室主任的见识和圆滑,甚至是处理问题的思路或是为人处世的技巧,因为,**部门的领导不会骂人,就是骂人也不会那么难听,即使你做错了,最多降职或是换个工作岗位,但企业就不同了,你做错了老板骂起人来,可不管你年龄多大,资历多老。企业老板看的只是结果而不需要听你给他讲述过程,他们只是追求自己的利益,也就是我们上学的时候学到的政治经济学里讲的“最大限度的榨取剩余价值”,这才是本质,搞不好,你会直接丢了饭碗。所以,徐宁远也是为了让弟弟和妻子高兴,假装糊涂罢了,其实他也有回父母家调养的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和妻子说而已。 就这样,三个人各怀心思,虽然说这心思都是在为对方考虑,但他们都在不愿意被对方看穿的前提下,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明天徐宁远回父母家去休养。只是,徐宁远在父母家休养的这段时间,一切费用不能让父母负担,包括上次父亲拿过来的8万元,这次也一并给父母带回去。 不知不觉中,一瓶白酒很快喝光了,徐宁远觉得兴趣还高,还要再喝点,弟弟徐志远也有这个意思,但是被庄园叫停了,因为,徐宁远刚刚出院,还在恢复期,再说了,第三次换血还没到日期,也就意味着他的病情是否能彻底康复还是个未知数,今天让他喝酒已经是冒着天大的风险了,所以,酒喝的虽然意犹未尽,但是不能再让他喝了。 停止了喝酒,弟弟徐志远对庄园说道:“嫂子,你收拾洗涮吧,我今天不回去了,我和我哥睡”,然后站起身来推着轮椅上的徐宁远向卧室走去,庄园答应着开始收拾桌子,一阵暖暖的幸福的热流涌上心头。 《觉醒的梦语者》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老苏联”今天起了个大早去公司上班。当他来到物流园区大门口的时候,特意把车停了一下,虽然也就离开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他感觉这一个多月是那么的漫长。他此刻坐在车内凝视着物流园区的大门出神。 在这以前,他是从来没有留意过这园区大门的,可今天当他再次把车开进这个大门,他却感觉到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他把车子停在自己的公司门前,然后开门下车,看到他来了的公司员工,还有物流园区内其他好多公司的人都感到很意外和惊喜,大家的内心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全都围了上来,礼貌的和他打着招呼,他也笑眯眯客气的回应着这些人。 相邻公司的周喜明也在其中。周喜明是园区内一家饲料仓储公司的老板,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经常与“老苏联”凑在一起喝茶、吹牛,两个人关系比较好,此刻的周喜明看到“老苏联”安然无恙的又回来了,挤上前去大声调侃着:“哈哈,胡汉山又回来了,这下好了,咱又能一起喝茶聊天了,你没事情吧?老兄,我就知道你没事情的,这些人闲的没事儿净瞎整,你说你一个守法公民,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生意,他们抓你干嘛”? 周喜明一连串的话语,让“老苏联”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有哈哈一笑:“误会,这都是误会,你们都忙去吧,我先处理点事情,有时间再和你们聊”。然后就直接进入公司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因为等一会儿上班后,县**委派的交通局、工业园区的两位托管干部,要给他移交工作,所以他要赶紧准备一下。 进入办公室的“老苏联”看到办公室桌上、茶几上灰尘很多,地板也好久没人清洗了,就连摆在办公桌上那盆他最喜欢的景观黄桔盆景也快要干死了。眼前的情景,让他有点恼火,满脸的不痛快,心想,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没人安排或是督促一下保洁员每天过来打扫一下卫生呢?我掏银子雇来的保洁员是让你们干活的,不是当做摆设的。他正要张嘴喊人的时候,财务会计王欣雨听到他回来的消息,这时候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苏总,您回来了”?她赶忙一边帮他收拾办公室,一边把公司的情况给他汇报着。 原来自从他“出事”以后,雇来的那个保洁员便不干了。再说,当初纪检调查人员还强调过,他的办公室不经允许,任何人不准随便进入,所以大家也就不敢轻易进来了,更别说打扫卫生了。王欣雨最后说道:“你走以后,我也被带走将近一个星期,配合审计部门对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审计完我回来后,因为**委派来的两位干部,对我们公司的业务不熟悉,所以我每天要配合、协助他们工作,以保证公司的正常业务不受影响,天天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也没抽出时间过来给您打扫办公室”。 得知原来是这样的情况后,“老苏联”心中的火气消了下来,他对王欣雨说道:“小王,这里我打扫吧,你别管了,你去把茶几上那套茶具拿出去好好清洗一下,我一会儿要喝茶”,王欣雨答应着:“好的,我现在就去清洗,苏总你也别亲自干了,我马上安排两个人过来给你收拾”。然后清洗茶具去了。 等到“老苏联”和两位**委派托管干部移交完工作后,也快中午了,“老苏联”这才得闲坐在沙发上开始品茶,在品茶的同时,他的头脑里不停地思考着公司下一步怎么经营,需要尽快采取措施把自己不在这段时间造成的损失尽快补回来。 因为刚才移交工作的时候,他从两位托管干部那里了解到,虽然公司是在正常运转,但最近的业务量却下滑了将近一半儿。他从王欣雨提供的这段时间的财务经营报表看,费用开支很大,几乎没看到任何利润,特别是涉及到省外长途运输结算这块,这在过去,他心里很清楚,到哪个省是什么费用水平,扣除司机吃住、燃油消耗、车辆修理等因素外,费用的核定比他在的时候明显偏高很多,这显然是这两位完全不懂行情,任凭司机自己说了算造成的结果。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吧,自己一手造成的,也不能完全埋怨别人了,他叹了口气:“唉,公司没有倒闭就算万幸了,我现在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陈文宇打来的。前段时间,陈文宇给他打过两次电话,不是占线就是忙音,为此陈文宇当时还耿耿于怀的抱怨老苏联很久呢。后来传出“老苏联”出事的消息,陈文宇就明白了,也就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了。但当时陈文宇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就一直没抽出时间再给他打电话。其实陈文宇心里也很清楚,“老苏联”出事,凭自己的身份或是能力,在当时见他一面那是比登天还要难的,所以他也就一心一意的赶紧处理自己的那些烦心烂事,顾不上过问“老苏联”了。 现在自己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所以陈文宇此刻也就有了“闲心”开始打听“老苏联”的事情了。当他听说“老苏联”出来的情况后,心里也为他一阵高兴,心想,虽然判了一年半,但还是缓刑一年执行,最起码人不用进去受苦受罪,谢天谢地,这就是天大的造化了,于是他决定给“老苏联”打个电话问候他一下。 前面已经交代过,两个人关系虽然不是很铁,地位差别也很大,但这两个人就是一对“冤家”,见不得又离不开,一个虽贪财、吝啬但也关心他人,一个爱装傻、充楞但是性格实在,所以说,他们两个都具备双重的人格,而且有时候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也是一种“人性互补、互相依存”的缘分吧。 在这个世界上,能有这样缘分的人真是少之又少。但“老苏联”与陈文宇两个人并不清楚他们具有这种“缘分”,他们却实实在在的享受到了这缘分带给他们的喜怒哀乐,所以在以后陈文宇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老苏联”出手拯救了他。这是后话。 “老苏联”看到是陈文宇的电话,接起来问道:“小日本,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手机里传来陈文宇的声音:老苏联,你在哪里?看看你有没有时间?晚上我们聚聚,见面再细聊。”就这样,两个人在电话里又闲扯了几分钟,最后约定,让陈文宇晚上来“老苏联”的办公室聚。 《觉醒的梦语者》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八月底的天椒镇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虽然不像初春、盛夏那样嫩绿欲滴,给人一种兴奋和赏心悦目、生机勃勃的感觉,但现在漫山遍野浓浓的绿色,却显得很苍翠,显现出一种成熟的美,置身在这样的环境里,是很舒服和惬意的。 傍晚时分,伴随着天音寺僧侣们上晚课的钟声,与上次一样,肖建梅此时正坐在了尘法师的禅房内,虽然没有点灯,但远远望去,两个人仍是像两尊蜡像般的坐在那里,僧侣们晚课唱经的声音以及木鱼、引磬的敲击声,虽然这些声音像来自天外的声音,很灵空,但还是隐隐约约的传入了尘法师的禅房内,此刻的肖建梅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的看着了尘法师,而了尘法师则双目紧闭,手里不停地捻着一串佛珠。 过了很久,小沙弥推门进来,把灯掌上,然后把茶水续上,双手合十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了。虽说现在的寺庙里都有电灯了,一般在大雄宝殿或是观音殿等供众生顶礼膜拜的地方,甚至包括寺院内僧侣们休憩的禅房内,一般都是使用电灯照明的,但了尘法师却很少使用电灯,他还是喜欢使用蜡烛或是酥油灯,这是他修行多年的习惯。他认为点酥油灯或是蜡烛那是对佛祖的尊敬,同时也是自己的一种修炼,这可能是所有的大德高僧们的共识,他们在一边修行或是闭谷的时候,一边观像蜡烛的灯火变化,甚至香烛的变化,一边从心里领悟佛法的意境,解读着佛、法、僧三宝的内涵。 肖建梅自从上次对了尘法师那几句谶言的前两句:双人有余、宁舍勿恋有了初步的解读后,就一直想到天音寺找了尘法师印证一下,顺便想让了尘法师给她开悟或是提示一下后面几句的意思或是解读的思路,所以,这个周末她又来了,不仅她自己来了,她把女儿张冉冉也带来了。 用完晚斋后,她把女儿安顿在房间内,自己去了尘法师的禅房求法师开示,但因为女儿张冉冉吃不惯寺庙的斋饭,肖建梅只能跑到镇上买了几桶泡面和榨菜,回来给女儿吃,她没敢买火腿肠,因为这是在寺庙,虽然女儿想吃,但她也不敢破了寺庙的规矩,在这清净之地,她不敢对佛祖表示出不敬。安顿好女儿后,她对女儿说到:“你困了就早点睡,想听音乐一定要戴着耳机听,千万不要弄出声响来,这是在寺庙,你要懂规矩,妈妈估计回来很晚了”。然后才来到了尘法师的禅房。 过了很久,了尘法师睁开了眼睛:“请喝茶”,肖建梅赶忙插嘴问道:“法师,我理解的对不对呢”?了尘法师没有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阿弥陀佛,佛法无边,世间万象,佛法开示也是万象、万般变化的,你对这两句的理解基本还算正确,这说明你还是有一定的慧根的,但是你理解的还存在一定的偏差,特别是那个“恋”字,还是舍得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两句谶言开示的本意就是舍得,于细小之处,薄积厚发,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勿恋不是分开或是不留恋,是应该先舍了以后你还需要得,这个“得”字,也就是说,你需要成个家了,阳是什么?是太阳,所谓万物生长靠太阳就是这个道理”。肖建梅插嘴问道:“那我如果不成家会是怎样”?了尘法师看了她一眼:“这是你的劫数,也是你命里的定数,你要违背了,所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就是这个道理”。肖建梅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陷入了沉思之中。 了尘法师又闭上了眼睛,捻起了手中的佛珠,对她说道:“阴阳轮回大法,是和尘世间认知是相反的,我以前就和你说过的,你推算的九宫图结果就不说了,你看到几个倒着写的贪、嗔、妄、念就是个误区,长此以往你会走火入魔的”。肖建梅赶忙问道:“我看到的就是这几个字呀?怎么会走火入魔”?“莫慌,我来给你点拨一下,你最后看到的那个横着写的数字6就是和那几个倒着写的字一样,你把它逆时针旋转180度,再看看你能看到什么”? 肖建梅脑子里飞快的把那个坐标系旋转了180度,但她什么都没看到,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万法归宗、心随意念,你当时看到的东西是你的意念,现在看不到,这是自然的,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尘法师看到她一脸疑惑的无奈相,面无表情的对她说道。接着又道:“你把那个横着写的6字旋转180度再看”。肖建梅按照了尘法师的提醒,180度旋转之后,她看到的是一个横着写得9字。她有点惶恐的对了尘法师说道:“是个9字,但我不理解其中的意思,还请法师点拨一二”。了尘法师看了她一眼,没吱声,过了几分钟后才又说道:“这不是你表象上理解的数字9,这是阴阳八卦中展现出来的那个卦理表象,也就是尘世中你们看到的那条黑色的鱼”。肖建梅赶忙解释道:“我不迷信,但我相信佛道,这又和阴阳八卦有什么关系呢”? 了尘法师继续捻着佛珠,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万物皆有规律、万物皆有法相,自己去好好悟吧,今天也不早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肖建梅只好回应道:“那好,法师您也早点休息吧,阿弥陀佛”,然后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起身告退。 就在她退到门口转身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了尘法师的话语从她身后传了过来:“那个徐字,是你理解的徐徐而来的意思,这是舍得的境界,但是还有一层意思,你没有感悟到,也就是说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有一个“6”与你那“9”有关系,阴阳合体才是一个完整的卦象,但那个人不是你的生活伴侣,等你们最后相遇交集在一起了,一切也就都有结果了,这是天意,另外,后面的那几句你还是回去自己好好感悟吧,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慢慢都会解读的,天机不可泄露,如果老衲这里给你泄露了,不仅对你来说是场灾难,对老衲来说也是万劫不复的。再和你交代一下,早上看到你的女儿,我观像这孩子近期内会有一个坎儿,你要多关心她,特别是在她的心理和情绪波动上多给她一些抚慰”。 肖建梅原本是站在门口听着,没转身回头的,听到了尘法师的这句话,猛然转过身来:“我女儿怎么了?法师赶紧告诉我”。了尘法师挥一挥手:“阿弥陀佛,无碍的,你尽管放心,你只要多关心她就是了”。听完了尘法师这番话后,肖建梅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的回复了一句:“好的,我会的,谢谢法师的提醒和引导,我告退了”。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觉醒的梦语者》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通往天椒镇的班车上人不是很多,刘健就坐在车里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按说他是请假到市里办点私事的,但他在市里确实没有什么私事可办,也没什么熟人可找。原本他打算在市里找一家宾馆,美美的睡上一天,然后离开的,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因为他是公安出身,他懂得入住宾馆需要*****,宾馆会把他的身份证上传到公安系统备案待查的,如果他没有正当理由入住宾馆,他的身份证在公安局治安系统里上传后,市里还好说,但是省公安厅没准也会看到的,到时候他是浑身有嘴也说不清楚。他和县委请假的理由就是去市里办点私事,结果他到市里宾馆开房入住了,就这里的内容,别说是成年人了,就是小学生也会演绎出很多令他难以想象的内容。 他在省里的时候,就知道这里的天椒镇有一个天音寺,是个很有名的地方,一直没机会去过,所以,他决定去天椒镇看看,因为是私事,他也就有了不让司机随同的理由,难得自己有点自由的空间和时间了,他直接坐上班车去了天椒镇。 天椒镇属于临县管辖,所以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人认识他,他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这里彻底的游玩放松一下了。等他到了天椒镇的时候,也就接近晚饭时间了,刘健找了一家旅店住下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就走出旅店,悠闲地在大街上随意逛游着,因为时间的问题,去天音寺看看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决定就在街上随便逛逛,等溜达的饿了,找个饭馆吃点饭,然后回旅店睡觉。 刘健在天椒镇逛了一会儿,看到一家“西北裤带面”的面馆,就进去了,这段时间他很想吃点面食。进入面馆后,他要了一盘裤带面,又要了一个凉盘,一瓶啤酒吃起来。 就在刘健正吃喝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同学杜云斌打来的电话,赶忙接了起来:“杜胖子,怎么有时间想起我了,是和老婆吵架了还是喝多了,这个时候来电话,杜云斌电话那头喊道:“你个乡丁,在干什么呢?我明天就去你那一亩三分地了,你得做好准备,好好招待我”。 这个杜云斌是刘健大学的室友,两个人都是上铺,他在刘健的对面住,关系很好的,所以虽然毕业好多年了,两个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刘健到这里任副书记的时候,也曾征求过他的意见。当时杜云斌并不建议他下来,按照他的说法,你刘健能有今天省公安厅这样的位置,虽说不显赫,但含金量还是满满的,在省城你不觉得,但走出省城,包括地市一级的领导,哪一个对你不是客客气气的?你干嘛放着这么大的衙门不干,跑到一个县里当什么副书记?就你这年龄,你还折腾什么?再说了,你就是能折腾,过几年干到了副厅级,有什么用吗?你放着现成的福不享,你就是一个乡下人的眼光,想不开,所以,自那以后,“乡丁”就成了他们这几个死党之间对刘健的称谓了。 说实话,刘健的这八个大学室友,目前状况都还不错。除了有四个在国外发展,国内这四个,目前来说刘健是最差的。因为毕业的时候,只有他走了从政这条路子,其他几位,一个有自己的公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另外两个,都在跨国500强的企业里做高管。眼下这位杜云斌就是在厦门一家生物制药设备企业做技术总监。 因为县里有家生物制药企业,也就是徐宁远的妻子庄园所供职的那家公司,前几年从杜云斌的公司采购了一条流水生产设备。一开始设备运行很好,但一年以后,总出现“宕机”的现象,她们企业自己又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公司设在市里的维护站也来维护了几次,虽然有所缓解,但还是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为此,她们企业很恼火,直接向杜云斌供职的这家企业总部反映,这才有了杜云斌被委派亲自前来解决问题之行。 电话里刘健知道了自己这位同学前来的目的之后,简单的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做了一个介绍,然后说道:“我明天就回去了,你过来后先忙你的正事,但是别和任何人说,我们认识,等你忙完了再联系我,我安排你小子在我这里的其他一切活动,顺便找一朵鲜花好好陪陪你”。 手机那头的杜云斌阴阳怪气的调侃道:“这么快就村村都有丈母娘了?我说你小子放着省城不待,原来踏野踩青才是真正的目的,这对你家那位正宫(政工)干部可不公平啊,小心我上折子参你,再不行,我可是怜香惜玉的,你要这么不管不顾的,我就把你那位正宫收在偏房了啊”。 刘健哈哈一笑:“你想什么呢?我家的女皇能给你当偏房?就算这世界上所有的银子都是你的,你觉得我家向筠燕会看上你吗?没准你把她惹急了,她一纸公文发在你公司里,以骚扰公安干警为由,让公司把你解雇,然后收编你来我家当佣人呢”。 两人就这样在电话里调侃了半天,最后刘健说道:“我说的那朵鲜花是我们的同学肖建梅,我也是来这里意外碰到的,你来了我们三个聚在一起再说吧,先这样,明天你来了之后咱们再联系”。刘健挂了电话,快速吃完饭起身结完账就走回旅馆休息去了,电话那头的杜云斌一头雾水:“肖建梅怎么也在这里”? 《觉醒的梦语者》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虽已进入深秋,天气还是很闷热,没有一丝的风,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干热的气息,让人感觉很烦躁和压抑,看着窗外黑云低压的天空,陈文宇骂了一句:“TMD,这老天爷也在戏弄人,按说这天气应该下点雨的,你说你既然不下雨,就别这么老黑着个脸,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哪怕是老天你漏出一丝缝隙,让我能看到天空中还有几颗星星,或者刮点风,来个清风送爽,这样我也能睡得安稳些”。 无奈之中,陈文宇起身从床下摸出一瓶啤酒来,用牙齿开盖后,一口气就喝了几乎半瓶。陈文宇本来是没有这么压抑的,按照他的性格,他不应该有这些烦恼,他活得其实挺简单,属于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干活,其他一概不想的那种性格,除非这件事情会要了他的命或者说必须得他亲自马上去解决的事情,不解决了就过不去一样,他才会鸡飞狗跳、连滚带爬的开动他那所谓的“聪明才智”,把他浑身上下能够利用起来的细胞都利用起来去面对,只要把这件事情应付过去了或者是还有缓冲的时间给他,他是绝对不会有这么烦躁的表现的,今晚陈文宇的烦躁表现也是事出有因的。 自从上次与贷款公司电话沟通还款未果后,陈文宇那游戏人生的本性又恢复了,心想:反正现在也还不了钱,多支付的利息就当打牌输了,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中,陈文宇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常态,但是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感觉到前段时间他遭遇到的那一切,既然有结果了,也就不用再去想了,顺其自然吧,只是,他现在银行卡里的那一笔巨款,时不时地在撩拨着他,于是,他动起了拿这笔钱去赌博,或许他能赢回一个崭新的生活。 以前他打牌,因为资金有限,一晚上输赢最多不超过一百元,是属于娱乐的性质,但自从他动了心思用这笔巨款去“增值”的念头后,他的心情就没有再好过,仅仅半个月的功夫,他就输掉了六万元,说实话,这阶段的赌博,把他输得心惊肉跳,但也输红了眼,越想捞本就越陷越深。 前一天晚上,他打牌输掉了近万元后,一个人沮丧的回到了修理厂的宿舍内,继续重复着他那日复一日的八小时除了工作和赌博之外那“花天酒地”的夜生活,在宿舍里喝了几瓶啤酒,吃了一包泡面和火腿肠之后,他点燃一支香烟躺在床上发呆,突然间,他听到有狗的呜咽声传了过来,这时候他想起了以前喂的那条狗,感觉到好长时间没见到它了。这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情搞得他焦头烂额,他还真没有再想起这条狗来,他立刻翻身下床,出去寻找那条狗。 自从上次法院传票送达后,孙大胖心中的仇恨简直达到了极点,他是即恨陈文宇又恨那条狗,但陈文宇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孙大胖暂时隐忍下来了。按照孙大胖当时的想法,就是一定要把那只狗弄死,才能让他出一点心头的恶气,所以当孙大胖从法院回来骂完陈文宇之后,就动了心思要弄死这只狗。但当他走到这只狗面前时,狗却冲着他摇头摆尾的,甚至还把两个前爪搭在他的身上,一副欢喜的样子,孙大胖又有些不忍心下手了。 其实,人类与其他动物只要相处时间久了,都会产生情感的,不管是这动物是宠物还是野性的带有攻击性的动物。虽说这只狗是只流浪狗,但在修理厂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不仅狗对修理厂的每一个人有依恋,修理厂的每一个人也对这只狗有感情的。此刻孙大胖看着那只狗对着自己撒欢、亲昵的样子,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狗的脑袋:“你TMD就是我的冤家,我还是把你当祖宗供起来吧”,然后安排工人焊了一个铁笼子,把那狗关进笼子里,每天按时提供食物和水供养起来了。 寻着声音找到了那只狗的陈文宇很纳闷,这狗怎么会被关在笼子里呢?然后,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打开笼子把那狗放了出来,冲出了笼子的狗,不顾一切的扑在陈文宇身上,用舌头舔着陈文宇的脸,两爪不停地在他身上乱挠着,嘴里还不时的发出让陈文宇感觉不出是心酸还是喜悦的声音。就这样,陈文宇把这条狗带回了宿舍。 陈文宇的宿舍其实就是一个狭长的储物间,因为他是师傅,不愿意和徒弟们挤在一个房间内住,所以,他选择了这个宿舍,虽然住着有点憋屈,但毕竟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天地,他可以在这间屋子里做饭,干他想干的任何事情,没人会打扰到他,只是这间屋子的窗户很小,特别是夏天,让他感到很难熬,但他还是自得其乐的享受着这种煎熬和自由。 狗被带回宿舍后,陈文宇破例喂了它一根火腿肠,然后自己坐在床边又开始喝啤酒。他看着半蹲在地上的狗,开始教训起来:“看看你那怂样,如果不是你,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现在过的真是生不如死,你知道不知道?不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现在不是也被关起来坐监狱了吗?” 就这样,也许是酒喝多了,也许是输了钱心中产生的懊恼和悔恨,也许是看到狗以后,又引发了他这段时间心中那种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心酸或是难受的感觉,终于有了能让他充分发泄的对象一般,陈文宇对着这条狗“疯狂了几乎一个晚上”,而那狗,只是一声不哼的半跪在他的面前看着他,陪了他一夜。 由于前夜没有休息好,导致陈文宇今晚的情绪和精神也不是很好,所以他感觉到闷热难耐,他急需要有一个人听他倾诉,于是他想到了“老苏联”,听说这老家伙出来了,不行,明天一定打个电话,约他出来坐坐。就这样,陈文宇辗转反侧了半宿,在酒精和烟草的作用下,陈文宇终于睡着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肖建梅便带着女儿向了尘法师道别坐车回县城了。一路上,张冉冉很安静的坐在车上,肖建梅一边和女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一边偷偷地观察着女儿,她觉得女儿张冉冉的情绪很正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怎么了尘法师昨天突然说出让她多关心一下女儿情绪变化那样奇怪的话来呢?这让肖建梅感到很不理解,同时心里也很不安,肖建梅就在这样忐忑与疑惑的状态下,和女儿顺利回到了县城。 由于昨晚上不习惯天音寺的环境,张冉冉一夜没有睡好,一到家后,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补觉了。肖建梅看看时间还早,拿起一本书躺在沙发上读起来。快到中午的时候,肖建梅起身准备去做饭,这时女儿张冉冉从卧室里出来对她说:“妈妈,我和你说个事情”“什么事情?”“我爸回来了,想见见我,刚给我打电话让我中午出去吃饭,你看可以吗?” 肖建梅听了女儿说的话开始琢磨起来。自从她和张新元离婚后,一直就没有他的任何消息,现在他怎么突然冒出来了?看女儿喜悦的表情,肖建梅知道,女儿是很想去和父亲见面一起吃饭的。虽然他们离婚的时候,女儿只有八岁,但随着女儿一天天的长大,她明显感觉到女儿对父亲的思念之情,只是不敢在她面前提起罢了。 肖建梅很犹豫,不让女儿去吧,有点不近人情,这对女儿日后的成长也是不利的,让她去吧,这个人一走好多年,可以说这些年别说是女儿的抚养费,就是偶尔给女儿汇点钱都没有,现在突然回来要见女儿,她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别是想把女儿从她身边夺走吧?如果真是那样,那可要了她的命了。 肖建梅就这样犹豫不决的愣在那里,女儿张冉冉看出了妈妈有些为难,便小声说道:“妈,要不我还是在家里和你吃吧,不去见我爸了”,听到女儿这句话,肖建梅又有点于心不忍,决定还是让女儿去吧,毕竟那是她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这是割不断的,即使现在不让她去见,将来她长大了,还是要见的,反正早晚都得见,那还是让她去见吧。 于是,肖建梅对女儿说:“妈同意你去见他,你爸说没说,在哪里吃饭?”“就在金鹏大酒店,那我换衣服去了”,女儿听到妈妈同意后,高兴地跑回自己房间去换衣服了。“一会儿妈妈送你过去,你别着急,慢点”。肖建梅对着女儿的背影喊了一句。 自从他们离婚后,肖建梅的前夫张新元就直接去了河南,在一家物流公司开大车跑运输,因为他常年在外奔跑,工作很辛苦,一直没有时间回来看女儿,这次刚好运送物资的地点在这里,正好有时间和他的家人们见个面,一起吃顿饭,顺便见见他十分想念的女儿。 一般搞物流运输的货车司机们,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自己的车辆挂靠在物流公司,每年给物流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其余的收入都归自己,这类司机们对自己的时间支配一般来说有一定的自由;另一种情况就是受雇给物流公司开车,车辆是物流公司的,司机只按照运输里程挣薪水,但在时间安排上没有自己的自由,只要物流公司接单,通知你几点走你就得几点走。张新元就属于后者,所以,他的时间很紧,也就中午这点时间可以和女儿见一面,下午五点钟,他停在物流园区的车辆装好物资后,就得连夜开车往回赶。 中午十二点,肖建梅带着女儿张冉冉来到金鹏大酒店对面后,让女儿自己过马路去和父亲见面吃饭,她自己就站在那里等。看到女儿过了马路进了酒店大门,她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她又看到了前夫张新元的姐姐张旭和妹妹张丽两家人也随后进入了酒店,她心里的不安才稍微平静了下来。 因为她和张新元虽然离婚了,但对她曾经的大姑姐张旭还是很尊敬的,张旭比较正直、公道,对待任何事情,她都会进行客观的分析评价,也就是说,她平时说话做事只对事不对人。肖建梅心想,看来这就是一家人在一起聚聚,有大姑张旭在,女儿就不会有被“拐走”的可能。 午饭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肖建梅一直在酒店对面等着女儿,看到女儿和她父亲、姑姑们出来后,肖建梅赶紧躲在了一棵树后面,她看到张新元用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又把女儿拥在怀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比以前明显的黒瘦了很多,头发也乱糟糟的,有点像个流浪汉,心里泛起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女儿依依不舍的与父亲及姑姑们告别后,来到肖建梅跟前,递给了她一个厚厚的信封:“妈妈,这是我爸给我的一万元钱,让我好好学习,买点衣服和吃的”。肖建梅:“哦,我们回家吧,这钱你自己存着,你现在也长大了,怎么花你自己决定,一会儿路过银行,妈妈先给你存起来,卡你自己保管”,然后接过女儿递过来的钱,放在包里,带着女儿回家了。 张新元与女儿和姊妹们吃完饭后,心情很好,由于下午还要开车往回赶,他没敢喝酒,等大家都散了以后,他就急忙向物流园区赶去,他需要赶紧回车上休息一会儿,算了一下时间,他还能睡两个小时,不然晚上开车他会吃不消的,按照往常,他们跑长途都是两个人轮换着开,一个累了就在车上睡,一个继续开,也就是说,人休息但车不能停,可这次与他搭伙的那位司机,家里突然有点事情,张新元考虑,这次路途不是很远,也就六个小时左右,所以他就自己一个人开车上路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县委大楼处在县城的中心广场最北端,共六层,建筑不是很高,四周被很多高大的槐树围绕着,槐树下面规划整齐、错落有致的绿化带及草坪把这座代表着县城政治中心的建筑衬托的十分**和古朴。环绕在草坪和绿化带外围双向的进出柏油车道与大楼对面那条宽广的马路相连接,就像这座县城的主动脉一般,县委、**领导每天在这里作出各项决定、发出各种指令,沿着这条主动脉传输、渗透到各个领域,不断激发着县城的活力,也创造着县城的奇迹。 走进**大楼内,却是两个天地。大楼内的东部区域是县委办公的地方,大楼内的西部区域,则属于县**的办公场所。东边县委办公场所这边,一般显得很安静,各部门包括前来办事的人员都是脚步匆匆,走廊里偶尔碰到熟识的人,也都是面带微笑的点点头或是轻声打声招呼然后各忙各的去了。这就使得看上去显得很安静的县委办公场所,却在安静中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来。相反的,西边县**办公场所,平时就显得热闹无比,几乎每天都是如此,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各部门前来办事的工作人员,有企业前来要项目、要政策、解决各种困难、问题的人员,有招商引资来洽谈的、有申请办公经费的等等各类人员。办公楼的走廊上总有人在大声的打着电话,甚至还有个别企业老总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爆着粗口在电话里训斥下属的。**办主任及秘书的办公室内,永远都是坐满了人,等待安排与领导见面或是等待结果要求答复的人员。 刘健此刻就在副县长赵珏的办公室内坐着,赵珏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刘健本来是想和他交换一下自己对县域工业企业调研后的一些看法,但不时的敲门声以及秘书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出去,不断的请示汇报,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去交流,所以他只坐了一会儿,就笑着对赵珏说道:“赵县长,你先忙你的吧,我们改天在聊 ,你这里就像开封府审案,太热闹了,你应该在办公室门口再安排几个衙役,让他们拿着杀威棒站在那里,维护秩序和保持肃静。”赵珏哈哈大笑到:“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哪路神仙照顾不到,就是你的失职,搞不好还得落个不作为的名声,我就这命,不过我现在也习惯了,如果我这里每天都像你那里一样安静,我还不适应呢,那先这样,刘书记,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后,直接过去找你,我们再聊”。刘健笑着挥挥手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天在天椒镇住了一晚后,刘健第二天早晨起的很早,他一路跑到天椒山下锻炼了一会儿身体,又站在高处远远的望了一下天音寺的概貌,心里想着今天老同学杜云斌要来的事情,就取消了原打算去天音寺看看的念头。吃过早点后,他准备坐班车离开,等他到了汽车站的时候,早班车已经发车走了,下一趟班车要在下午三点左右发车,无奈之下,他只能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他回到县城。 刘健在办公室给老同学杜云斌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杜云斌告诉他,今天可能过不去了,因为他下了飞机后,要直接先到设在市里的特约维修部了解清楚情况,看看他们几次处理“宕机”故障的维修记录,然后再到企业去。最后杜云斌在电话里对他说:“你先忙你的,明天企业安排车辆来接我,你就不用管了,等我把企业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直接去找你”,刘健:“你别来找我了,到时候你给我一个电话,我去接你吧,我怕你到时候找不到我”,“别逗了,我能找不到你?你不就在**大楼拍板定案的那两层吗?再说了,我是干什么的?还能找不到你?在你那巴掌大的地方,我找个“乡丁”还不是易如反掌。”杜云斌哈哈笑着调侃着刘健。 所谓的“拍板定案”是民间一种没有贬义的戏称,不管是对**还是企业都有这样的说法,“一楼瞎跑乱串”,在**来说,一般指的是一楼都是招商、旅游、文印、传达、安保、车队司机等部门,在企业来说一楼一般都是搞材料采供、产品通路行销等部门;二楼、三楼才是拍板定案有决策和核准权的地方;四楼以上是说了不算的职能执行部门。 得知老同学杜云斌今天来不了,挂断电话后,刘健便决定去县医院转转,实地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在下楼的时候,他想到应该给肖建梅打个电话,告诉她老同学杜云斌要来的事情,大家在一起聚聚,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刘健就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肖建梅的电话。 看到刘健打来的电话,肖建梅感到很意外,自从上次见面分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系过,她有些迟疑的接起了电话:“书记大人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刘健:“拉倒吧,哪来的指示,我一直很忙,就没顾得上打电话联系你,还请老同学见谅,你在忙什么呢?也不给我来个电话,哎,肖建梅,你还记得杜云斌吗?他明天要来县里,到时候我来安排,咱们三个聚聚,你必须到场啊”。肖建梅:“当然记得,那是你的死党,刚毕业那几年我们还常常联系呢,后来听说他去了厦门,也就没再联系了”。电话里刘健如此这般的把杜云斌来的原因简单的与肖建梅作了个说明,然后约定,等杜云斌来了以后,大家随时电话联系出来一聚。 上车后,刘健吩咐司机,先到各中小学看看,因为他这属于微服私访性质,所以他们没有正当理由不能进入学校,司机开车载着刘健在县城内几个学校外围转了一圈后,就直奔县人民医院而去。 《觉醒的梦语者》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徐宁远回到乡下父母家休养后,由于得到父母的精心照顾,身体恢复的很快,这段时间基本上不用拄拐就可以慢慢的行走了。这期间,儿子徐涛进入毕业实习期,回家后也得知了父亲的情况,就陪他在乡下住了几天,看到父亲身体恢复的不错,安慰了父亲一番后,他又回到省城到实习单位上班去了。 徐宁远每天待在父母家也闲着无事可做,除了偶尔帮父母干点力所能及的活以外,他大多数时间不是躺着看看书、看看电视,就是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喝茶。因为乡下的道路不是很好,父亲怕他出去溜达时再出意外,就给他买了一个可躺可坐还能折叠的躺椅摆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他就这样每天斜躺在这椅子上养尊处优的休养着。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很平静的,呆的时间久了,他内心的烦躁感又涌上来了,想着父母都这个岁数了,还要如此这般辛苦的照顾着他,让他心里又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不安,但即使他自己内心再烦躁,也断然不敢在父母面前表露出半点来。 这天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徐宁远实在是很无聊,便找出一瓶酒,自己切了一盘母亲腌制的咸菜,坐在葡萄架下边乘凉边想心事的就自己一个人喝了起来。他知道父亲一辈子烟酒不沾,所以也没招呼父亲过来一起喝,父亲看着他在那里一个人喝酒,心想着喝就喝吧,也许喝点酒睡一觉后,他的心情就会好一些的。 父亲看着徐宁远吸着一根烟坐在那里沉思着,便站在门口对儿子说道:“让你妈妈再炒两个菜,我去找两个人过来陪你喝吧,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人多了热闹”。徐宁远笑着对父亲说:“不用了,我也不多喝,一边喝酒一边想想事情,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几杯酒下肚之后,徐宁远想了很多,他想到以前自己工作的时候,虽然累点,但生活起码是正常的,如果那天自己的手机关机了,接不到单位的电话,最多也就是挨两句王沣的批评或是不满,也不至于造成现在这样的后果,再如果当时自己直接去单位,不要去围观那狗屁事儿,自己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他越想越懊恼,越想也越后悔,最后无奈的端起酒杯叹了口气:“唉,这能怨谁呢?也许我命里就该有此一劫”。 这时候,从院子外走进来一位老人,七十岁上下年纪,面容虽清瘦双眼却炯炯有神,光秃秃的脑袋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红光显得很油亮,嘴巴下面一髯雪白的胡须看上去很飘逸。这老者穿着一件皂色汗衫,手里提着一个用柳条编成的箱子,径直向徐宁远走了过来。徐宁远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嘴边,他有些惊愕的看着来人。“叨扰了,可否讨一碗水喝?”老者面带笑容对着徐宁远说道,徐宁远赶忙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可以、可以,请坐”,一边示意老者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一边伸手提起茶壶给老者倒茶,老者看到徐宁远站起来倒茶的姿势有点费力,便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老者坐下自顾自的喝了几口茶,也不说话,只是老盯着徐宁远看,看的徐宁远心里有些发毛,心想这老先生是从哪里来的呀?便张口问道:“老先生,你是从哪里来的?这是要干什么去?”“我是从山里过来的,要到城里办点事”,老者看着徐宁远回答道。“你这么大岁数了,还一个人出来走动,没有家里人陪你吗?再说这个点了,你也到不了县城了”,老者说道:“不妨,我习惯了,山里人不比城里人,我经常自己这样走的”。就这样两个人喝着茶聊了好一会儿。 闲聊中,徐宁远知道老者是天椒镇天音寺的一位出家人,从一开始,徐宁远就觉得这老者谈吐不俗,听他说完后,便心怀敬意,他端起一杯酒,双手递给老者:“师傅赶路很辛苦,如果不嫌弃,喝一杯酒提提神,一会儿再让家母给你做点饭菜,天也晚了,吃了饭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再走吧。”老人也不推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徐宁远心里很奇怪,按说出家人是不喝酒的,这位师傅怎么喝酒呢?不会是假僧人出来骗人的吧? 徐宁远的父母看见老者进来后,也从屋子里出来打了招呼,徐母回房准备饭菜去了,徐父就此也坐在那里与他们聊了起来。聊了一会儿,老者对着徐宁远说道:“你身上有一股靨气,这靨气来自畜生,对你很不利,所以造成你周身的气场不是很好”。 徐宁远听了惊愕的嘴有点哆嗦起来,因为他刚才一味地问老者的情况,并没有和老者说自己的情况,他怎么知道自己被狗咬过呢?老者看到他很奇怪的表情:“这没什么奇怪的,老衲在寺庙时间久了,对一些天文、地理及观相和卦理略知一二,依你目前的情况看,并没有什么大碍,你只要抽时间到寺庙去,上些香火,超度一下,去去这靨气就无碍了”。此刻徐母已将饭菜端上桌,大家便边吃边聊,很快一瓶酒也就见底了。 用罢晚饭后,徐家父子一起劝阻老者留下来,明天再走,但老者坚持要走,也就随他去了,当老者出院门的时候,对在身后送别的徐宁远说道:“今天你我相识,也算是一种缘分,老衲法号“行痴”,你若日后得闲可以到天音寺来找我”,然后双手合十,打了个问讯径直走了。 送走老者后,徐宁远心里泛起了嘀咕,他从来不信佛,也不迷信,但自从上次在医院老做那样的梦,他当时有了等出院后找个“高人”给他点拨一下的想法,他或信或疑的一直想去寺庙里看看,说白了就是自我安慰的去一下疑心罢了,但他出院后,就被送回父母这里,这个想法也就搁一边了。刚才听了老者那番话语,又勾起了他原来早有的念头。 回到屋里,他给庄园打了个电话,把今天下午的事情向庄园说了个大概,庄园自己本身也不相信,认为这是迷信骗钱的把戏,但听徐宁远说来人并没有要钱,只是讨了点水和饭吃,所以,庄园也觉得很奇怪,有点不可思议,心想,不管他了,先就相信那老者的话吧。于是她在电话里说道:“你也别乱想了,既然人家说了,天音寺也不远,不管是真是假,咱们抽时间去一趟,了了这件心事,最主要还是你,别**思乱想的,好好静下心来休养才是最好的”。庄园又在电话里和他聊了一些家务事,就挂电话休息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在子夜时分,上帝会来慰藉孤独的灵魂,我祈祷、我期盼”,这句话陈文宇不知是在哪部电视剧还是哪本书里看到的,他记不清楚了,但这句话对于他来说,却是刻骨的记忆,此刻的陈文宇,看着满天的星星,独自一个人坐在那条曾经让他陷入困境至今都无法摆脱的护城河边,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了,脚下的烟头扔了一地,但他仍没有走的意思,那条狗就卧在他的身边,伸着舌头喘着粗气,不离不弃的陪着他。 陈文宇今天又喝酒了,但没醉,可是他现在心里很乱,按照约定,他下班后准时到了“老苏联“的办公室,两个人寒暄过后,坐在那里喝着茶,不一会儿,“老苏联“的老伴儿提着两个塑料袋进来了,从塑料袋里拿出两个小菜,摆放在茶几上,一个压肘花、一个凉拌豆芽,然后对着陈文宇和“老苏联”笑了笑:“你们喝吧,我先回去了,千万不要喝多了”,就走了。 “老苏联“自从这次事件以后,有很多感悟,也感到人生真是无常,所以,他学乖了,他不轻易的再做那“指点江山,恨不得把这世界上所有的栏杆都拍遍”的举动了,他反而有点理解陈文宇了,老老实实的过日子真好。但就算是你老老实实的过日子,这日子过得其实并不是就能如你所愿的,这日子过得很难也很苦,就像那些文人墨客诗文里写得那样,时光如水,光阴似箭。 所以“老苏联”通过这次遭遇,他是彻底的醒悟了,不管一个人这一生多么强大,如何辉煌,但在时光和岁月中,你就是一叶浮萍,当流水的时光和岁月的利箭把你冲刷和雕刻成一块圆滑的鹅卵石,没了棱角以后,你孤零零的看着流水从你面前流过,欣赏着别人的精彩,可能也有不知名字的苔藓会附着在你这光滑的鹅卵石上面,那你算是极幸运的了,因为这个时候,你才有了灵气或是生命,否则,你就是一块光秃秃丑陋的石头。 在“老苏联”此刻的认知中,陈文宇就是附在他身上的苔藓,所以他感觉到格外的珍贵并很珍惜,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陈文宇面前表现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他现在从心里把自己与陈文宇摆在一个起跑线上了,这是他难得的醒悟,也是他的福气,当然更是陈文宇的幸运。 酒到半酣的时候,“老苏联”把这些想法没有一点保留的全部说给了陈文宇听,陈文宇虽然很聪明,这些道理他也能体会,但他是说不出来的。听了“老苏联”这番话后,陈文宇就像是在大学的课堂里实实在在的听了一堂哲学课,如醍醐灌顶,同时也被“老苏联”这些话语所感动,但他没说话,整整一晚上,他就像个小学生一般,虔诚而又极认真的听“老苏联”在给他“上课”。 “老苏联”这番肺腑之言真的是触动了陈文宇内心中他最不愿意触碰的那个部位了,别看陈文宇表面上只是嘻嘻哈哈、游戏人生的样子,其实他内心深处的想法谁也不知道,他也有他的理想或是梦想,但他缺乏一定的物质基础或是舞台,所以,他的灵魂放飞只能像《白狐》那首歌曲里演绎的,“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这种双重的近似于人格分裂的社会生存状态,只有他自己懂,他就像一个打着领带西装革履的“绅士”努力的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社会,希望得到社会的认可,可是当他一转身,背后呈现给自己的是补丁摞补丁,类似于百衲衣一般的无奈。 陈文宇有自己的天赋,但却没有自己的舞台,也就是说,他即使浑身都是铁,在这个赢家通吃社会的时代,他也拧不成几颗螺丝钉。所以“老苏联“的一番话,说的他真想哭,但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他觉得如果自己哭出来,有损自己的形象,即使自己的地位再卑微,他也要保持自己应有的尊严。 所以,陈文宇就这样不停地喝着酒,很少说话,一味地听着“老苏联”的诉说。“老苏联”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感悟毫无保留的给陈文宇说完后,似乎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很重的石头,这也是他第一次把陈文宇当做生命中最值得信赖的人,做了一个不附带任何目的真诚的交流,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而已,但陈文宇感觉到了。 听完“老苏联”的诉说,陈文宇目光呆滞地端起酒杯,自顾自的一饮而尽后对“老苏联”说道:“我没有文化,说不出你那些感悟,但我懂得生活的不易,我只是想说,我现在理解了人在将死的那一刻,会有黑白无常来索命,会喝一碗孟婆汤,因为,人生本来就是无常的,不管是黑无常还是白无常,色彩对于那时的灵魂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忘了吧,好好活着吧,只要是活着就是一种幸福。电视剧《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结局的时候,张大民对他儿子说了一句话,我记忆很深:除非你被判了死刑,那你真是要死了,否则,你就应该好好活着”。两个人就在这类似解读哲学命题的酒席中,不知不觉的把一瓶酒喝光了。 陈文宇告别离开后,这一路上感觉到脑子异常清醒,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按照惯例他一般喝完酒后脑子都是混乱的,一副不管不顾,自我麻醉的样子,但今天他却清醒的很。当他走到县城这条护城河的时候,也就是上次他与“老苏联“喝酒后想自我了结的地方,他有些感触的坐在了堤岸上。这时候,那条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他的身旁,陈文宇摸了摸狗的脑袋:“你不是坐禁闭了吗?谁放你出来的?”此时的陈文宇根本没有细想这条狗为什么会来到他身边,虽说不醉,但脑子里都是“老苏联”说的那些话。 他就这样一边不断的疯狂吸着烟,一边在思考着自己的人生,此刻的他感觉到自己很孤独、很无助,又很不甘心,可是他又不能改变现状。就在这焦虑而又带着理智的思考中,陈文宇最终没有给自己拿出一个满意的解释或是答案,直到最后一支烟吸完之后,他拍了拍始终陪在他身边的那条狗的脑袋:“冤家,你虽然是我的冤家,但我不能没有你,我们回家吧”,然后站起身来拍拍自己的衣裤,他用陕西方言狠狠地高声喊道:“去你妈的一切狗屁生活,从明天开始我一定会有好运气”,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那条狗像是发情期遇到了知音一般,撒着欢儿的喊叫了几声,一阵狂奔跑在徐宁远的前面,像是给他带路。 《觉醒的梦语者》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封浅雨今天很高兴,因为终于把刘健副书记那个调研会要准备的材料交差了。在会上,相关部门都对各自的工作做了汇报,在封浅雨做卫生系统的汇报时,刘健一开始还是像以前例行公事一般似听非听的,但随着汇报的深入,刘健感觉到了封浅雨这份汇报的分量,当他认真的听完封浅雨的汇报后,心里感觉在这个看似很小的县城内,还真是藏龙卧虎的,以后干事真不能马虎或是小看任何人。 刘健出身公安系统,养成了从细微之处着手的习惯,就卫计委的这份报告,别说是在这里,就是在省城,这份报告也是分量很重的。因为,这份报告没有过多空洞的、泛泛而指的那些类似古代八股文那样的套话、空话,它的内容很简洁,但详实,既有数字对比,又有文字分析,当然还有问题表述及解决措施,就像蛇打七寸,可以说,这份报告让刘健感到自愧不如,也很佩服。所以,在调研会结束刘健做总结的时候,他特意把封浅雨的报告作了重点的点评和表扬,但他的表扬只是针对卫健委的,并没有对封浅雨本人做出任何表扬,刘健对封浅雨的认知也就从这次调研会开始了。 任何一个报告或是方案,如果当事人不是熟悉业务或是内行的话,不会汇报的这么简洁和彻底,网上不是有很多段子说领导在念稿子的时候常常因为标点符号或是上下页衔接的时候出现很多笑话吗?刘健对这些心知肚明,当然封浅雨也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一来他本身就业务精通,水平放在那里;二来他这也算是一种领导智慧吧。 散会后,封浅雨心情很好,卫计委在**大楼的六楼,封浅雨边上楼边轻声的哼唱起当年革命样板戏《海港》里面的唱词:“大吊车,真厉害,成吨的钢铁它轻轻的一抓就起来”,这是他最喜欢的歌词。虽然他哼唱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正在下楼的秦海霞听到了,看到封浅雨自我陶醉的样子,秦海霞一把将封浅雨推到楼梯的拐角:“封半人,封官了?还是有艳遇了?这么得意?” 封浅雨此还陶醉在样板戏的歌词里呢,轻声哼唱的嘴巴刚唱到一半儿,被秦海霞的这一举动着实吓着了,他张着嘴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边去,这是什么地方?你要干嘛?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怎么着了呢?”秦海霞哈哈大笑起来,但突然感觉到这里不是说笑的地方,咧咧嘴:“瞧你那点出息,一会儿到你办公室找你”。然后嗤嗤笑着先下楼去了。封浅雨回头望望秦海霞下楼的背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女人不会是疯了吧?”然后继续上六楼,只是再没有唱歌的兴趣了。 快下班的时候,秦海霞来到了封浅雨的办公室:“封半人,今天下班我们出去聚会,听听你下午开会的情况,如果是被批评了,就当我们给你压压惊,如果是被表扬了,我们也一起庆贺庆贺,不准缺席哈,我已经通知他们了,老地方见”,然后就安排饭局去了。 其实秦海霞说的通知他们,就是平日里他们那几个脾气合得来的人,除了封浅雨和秦海霞,还有三个人,一个是主管防疫的段子威,一个是药品管理的张华,还有一个是办公室主任老阚,这五个人除了秦海霞小一点外,其他人岁数都差不多,而且脾性都很相投。 封浅雨知道今天晚上是拖不过去了,就给老伴儿打了个电话:“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吃吧,那秦海霞又把我缠住了。”老伴那头很生气的说了句:“老没正形的,喝死你。”封浅雨回应道:“没办法,遇到狐狸精了,我得引导她回归自然别去祸害别人,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就让她祸害我吧,要不你也来帮衬一把?”“去死吧,懒得理你”,老伴说完挂了电话。 酒桌上气氛很好,因为就这几个人,每个人的脾性大家都知道,所以也就无拘无束的开喝了。封浅雨没有把会上受表扬的事情过分的渲染,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过关了,然后继续喝酒。酒场的气氛往往就在似醉非醉的半酣之中才能真正起来,酒过几巡后,大家都有点热度了,这时候秦海霞站起来端着一杯酒对着封浅雨说道:“封半人,我得好好感谢你,敬你一杯,我的儿子就是你的杰作,没有你就没有我家儿子的今天”,然后一饮而尽。 其实,封浅雨在卫生系统工作这些年,他不仅是在业务上让人佩服,他在另一个领域的研究更让人佩服。那还是十几年前,他在一本国内权威杂志上看到一篇介绍人体生物钟的文章,他很感兴趣,就慢慢的去收集和研究这些资料。 人体有三条曲线,一条是智力曲线,一条是情绪曲线、一条是体力曲线,这就和了尘法师对肖建梅说的那个坐标曲线是一样的,只不过,了尘法师是用这三条曲线解读人生的生活义理罢了,而封浅雨解读的却是人生的生活法则表象,其实说白了,这不是迷信,这是科学,因为通过封浅雨的应证,这是有科学道理的。 他把人体生物钟的这三条曲线研究的重点放在了人类的生育问题上。在一个坐标轴上,划出一条正弦曲线,处于坐标轴上方的这条曲线最顶端,就是个极数,也就是说,在人类生育繁衍的过程中,如果夫妻双方智力、情绪、体力曲线都处在坐标轴上方的曲线顶端时受孕,生的都是男孩儿,处在坐标轴下方的曲线顶端时受孕,生的都是女孩,而且都是极其聪敏的,但是处在坐标轴的交点处,那说不准是男孩还是女孩,但一定是双胞胎。 一般夫妻两人要是都在这三条曲线所谓的**期,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这得根据双方的出生年龄,还的考虑润年、润月的因素,最后通过计算才能推算出日子来。所以,秦海霞当初准备要孩子的时候,那真是费了很大的心思,按照封浅雨的推算,夫妻两人足足准备了三个月,刚好凑到了只有两天的时间,夫妻二人三条曲线都处在**期,所以才生出了这么一个现在在北大读书的宝贝儿子,这让秦海霞对封浅雨很是佩服,也充满感激,每次喝酒到稍微有点温度的时候,她自然就会情不自禁的表达她的感谢。 封浅雨听到秦海霞敬自己酒的时候说的那番“混账话”,他已经习惯了,他端起酒杯没有看秦海霞,而是看着其他几个人,慢悠悠的说道:“纠正一下,你儿子是我的杰作这话没错,我只是当初规划、设计时参与了,但我没去现场施工,你别让别人误解了,下次说准确一点”,然后笑眯眯的把酒喝了,众人哈哈大笑。 秦海霞笑的都直不起腰了:“你倒是想去现场施工,我也想你去现场施工,可你敢吗?你家那头东北虎还不把你撕的吃了呀,”封浅雨笑笑:“也是,东北虎、西北狼,狼再狠还是斗不过虎的”。 封浅雨是实实在在的西北汉子,而他的妻子是东北人,很泼辣,他们夫妻二人关系很好,好的让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很羡慕,所以,并不是像秦海霞嘴里说的“东北虎”那样可怕,因为封浅雨的妻子和秦海霞两人本就是死党和闺蜜。 酒喝到一定程度,最终都要散场的,但封浅雨今天兴趣很高,非要去KTV再疯一会儿,也许,此刻的他还想把那句“大吊车、真厉害、成吨的钢铁它轻轻的一抓就起来”来个酣畅淋漓的写意吧?他对秦海霞喊道:“给你半个小时回家把你家那位宠物猫抱来,顺便把我家那东北虎也牵来”,我们就先去玩了啊,然后几个人嘻嘻哈哈的伴着酒意直奔KTV而去。 《觉醒的梦语者》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杜云斌一下飞机就被公司设在市里的特约维修站的工作人员接到了维修站。简单的寒暄之后,杜云斌直接切入主题,要求调阅查看生物制药公司设备的几次维修记录,并对维修站的负责人说道:“把你们负责技术维护的技师请来,我想听听他对生物制药公司前几次维修的看法和宕机的真正原因在哪里。” 维修技师把情况介绍完后,杜云斌心里初步有底了,他对技师说道:“你把生物制药公司这条流水生产线的SOP(标准作业书)拿过来我看看”,维修技师看了看维修站经理,经理赶忙插话道:“杜总,我们没有他们的SOP”。听了经理的回答后,杜云斌感觉到真是不可思议,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你们这家维护站的资质是怎么取得的?经过总部评估考核过吗?”“考核过,不仅考核过,我们每年都参加总部的培训呢”。 杜云斌看了一眼那个维修站经理:“请教您一个问题,您上餐馆吃饭时,您是自己携带筷子呢还是依靠餐馆给您提供?”维修站经理感觉到他提的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不好不做回答,赶忙陪着笑脸应答到:“杜总您说笑话了,哪有上餐馆自己带餐具的,除非是有洁癖”,杜云斌若有所思的又说道:“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这维修部就好比一个餐馆,那家生物制药公司就是你的顾客,那条流水生产线设备的SOP就是他们用餐的筷子,你听懂了吗?作为一个地区级的特约维修站,你连客户使用设备最起码的SOP你都没有,就别说你对客户的产能、消耗和市场评估有什么了解了”,紧接着他又说道:“我们公司这套设备无论从技术、设备参数、使用效率上都是很成熟的,但为什么这家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总出现宕机的情况呢?你们连最起码的SOP都没有,维修了几次,最后还是让客户投诉到总部,你们当自己是修鞋呢?自己都不熟悉底数,你怎么服务客户”? 维修站经理尴尬的回复到:“杜总,那我们现在派人去取,这是我们的失误”,杜云斌很不客气的说道:“不用了,你们这是老鼠给猫当三陪,用三脚猫的工作态度扛着世界500强的大旗挣钱,为了挣钱不要命了,知道吗?你们这是在砸我们公司的招牌,作为一个跨国公司的特约维修站,你们连最起码的专业管理维修常识都不具备,你觉得你还能继续做下去吗”?看着维护站经理满头大汗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杜云斌又说到:“你现在安排车辆,我直接到企业去”。 杜云斌到达生物制药公司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在生物制药公司的业务副总、制造主管、维护主管以及研发等相关部门人员的陪同下,直接进入车间现场查看。他首先围着这条流水生产设备转了一圈后,示意操作工启动设备,然后拿着这家公司提供的SOP 和设备使用说明及参数设置,一项一项核对起来。 其实导致这套设备宕机的真正原因,他在特约维修站看维修记录时就知道个大概了,但他不能轻易的凭主观去妄下结论,他和刘健的习惯一样,做任何事情只有自己亲自过一遍之后,心里有底了,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他的这个工作习惯和认真谨慎的工作态度,在世界500强的外企里,是肯定受到重用的,这也是他早早就升职成为公司总部技术总监的资本,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按照标准作业程序一点一点的排查,在对比了SOP以及车间温度、湿度(因为生物制药公司的产品是药品,涉及到的技术要求很高),以及设备最大负荷等几十项指标后,他心里基本知道了出现宕机的真正原因应该是人为造成的,而不是设备本身出了问题。 一行人回到会议室后,生物制药公司负责技术设备生产的副总先大概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并提出了他们对出现宕机的分析,语气虽然客气,但明显还是能听出对这套设备以及特约维护站的维护水平有些不满。 杜云斌面带笑容一边听着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等到大家都说完了,他才慢悠悠的说道:“对于设备的问题,我稍后再说,因我公司在市里的特约维护站对设备的维护没有尽到责任,我先向大家道个歉”,他站起来鞠了一躬,紧接着又说到:“现场我也看了,公司的SOP我也逐项对照检查了,设备不存在问题,出现宕机的原因是人为的,按照我公司设备说明书的要求,这套设备生产的环境温度、湿度都不符合条件,因为我们这套设备是严格按照药品生产的恒温条件和光线要求去设计的,首先,你们没有按照设备使用说明严格执行,就像SOP上说的一样,药品的温度、光照、湿度都是有严格要求的,我们要求在操作台上的照明灯应该是具备低温、杀菌的荧光类的冷光灯,就像是灭蝇灯那样的光源,但你们现在使用的是高温、刺眼的镁光灯,你们这不是在生产药品,你们这是在给药品照相呢,问题就出在第一道工序,在这样强光的照射和高温的刺激下,药瓶制剂速溶外瓶,在最初颗粒状进入生产线成型的时候,有一部分就被融化,掉入传送设备中了,一般传送设备上面有一根头发,设备也会报警,但在制瓶成型前融化掉的那部分塑胶,它是透明的,你根本看不出来,它会随着传送带进入下一道灌装程序,这时候的传送带就像坦克的履带一样是一节、一节独立弯曲才能进行的。可是前一道工序滴落在传送带上的溶胶在高温状态下,你们根本看不出来,它不管是弯曲或是直行输送都不是问题,但是到了罐装工序的时候,这个溶胶冷却了,因为它的冷却导致输送设备在无形中被粘结成一块了,就无法按照技术要求继续运行了,这就是宕机的真正原因”。 最后他又看似开玩笑的说道:“药品生产比食品要严格,我们在座的各位有人感冒了,你吃的那粒胶囊,应该是一粒、一粒的吃,而不是一把一把的吃吧?你要知道,当你吃的那一粒胶囊,在人的肠胃内包装药品的胶囊就被融化吸收了,人体内的温度是多少,你现在灯光的温度是多少”?听完他的分析意见,生物制药公司的那位副总解释道:“因为生产车间员工一直抱怨,长时间在那么暗的灯光下操作,很伤眼睛,同时员工的精神也很压抑,于是我们就改为镁光灯了”。 杜云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这是制药,不是做饲料,人命关天的事情,技术和参数要求是要绝对遵守的,这是责任问题,也是道德和良心问题,你们生产出来的是药品不是毒品,你们现在马上安排人把这套设备的传送带彻底清洗、消毒,重新安装调试,并把车间内的照明按照标准进行整改,我明天再过来看”。然后站起身来说道:“送我回宾馆吧”,就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生物制药公司老总赶忙跟了出来:“好的杜总,您先回去休息,听说您来了,县里很重视,江县长和分管工业的赵副县长早已安排好了,晚上我们给您接风洗尘,大家一会儿再叙”,杜云斌本来想一口回绝的,但听到**县长出面设宴,也不好说什么,回应道:“好吧,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回到宾馆的杜云斌,拨通了刘健的电话,把他到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以后又问刘健:“晚上你参加吗?”“没通知我,我就不参加了,明天再说吧,反正你也走不了,你先忙你的,但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两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觉醒的梦语者》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杜云斌与刘健通完电话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宾馆的床上休息。从生物制药公司出来后,杜云斌就让市特约维修站的那位经理和维修技师赶紧回去完善规范客户资料。不仅仅是针对这家生物制药公司,包括所有的客户资料一个月之内必须全部完善,达到规范要求。“你们的维修站,是公司在这个地区唯一的一个维修站,代表着公司的形象和经营管理及技术维护水平,是公司的窗口,如果你们再不按照公司流程和规范要求加强你们的管理,我回到总公司后,会建议取消你们的地区维修代理资格,请你们认真对待”。市特约维修站经理听后立即表态,一定按照总公司要求一个月之内完成整改,请他放心。 大约六点半的时候,生物制药公司那位分管生产的副总打电话给他,说是车已经在楼下等他了,请他下楼,杜云斌答应着起身后梳理了一下头发,穿戴整齐拿起手包下楼去了。 其实并非像生物制药公司的老总说的那样,江林语县长和赵珏副县长设宴招待杜云斌,而是这家生物制药公司自己设宴招待的,只是在杜云斌来之前,他们向县里做了汇报,并邀请赵珏副县长到时候参加一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向杜云斌所供职的总公司展示自己公司在县里的地位很重要,也便于以后供需双方更好的合作。 对于生产企业来说,无论是从供应商、经销商还是终端销售商,除了企业自身的经营管理水平、企业规模、质量标准、资质、信用程度等方面外,来自**层面的支持和重视就是企业的一块金字招牌。有了**的重视和支持,说明你这家企业无论是从经营资源、政治环境等都可以很好的可持续发展,与具备这样背景资源的企业打交道,风险很小,从而双方共赢的几率就会很大。正是基于这样的目的,生物制药公司才会邀请**相关领导出席。 赵珏副县长很清楚生物制药公司的这些想法,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情,对企业今后的发展也有好处,就答复到:“我本人倒没什么意见,也愿意参加,只是县里有规定,参加企业宴请或是庆祝活动等,必须要报请县里备案并经过批准后才能参加,所以,我先给县里报备请示一下,我们电话再联系吧”。等生物制药公司的人走了以后,赵珏给江林语县长的秘书打电话询问江县长在不在办公室,经确认后,他马上就上到三楼找江县长去了。 江林语县长听完赵珏的汇报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是个好事情,我让办公室李主任到纪委报备一下,然后履行相关手续,我和你一起去参加”。当赵珏听到江县长要亲自参加,感觉意外的同时也很高兴,然后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工作后,赵珏告辞出来。 江林语等赵珏走后,把办公室主任喊进来吩咐道:“你们把县里工业企业分布情况及经济效益情况,还有县里相关招商引资的政策优惠措施以及投资环境、县内旅游景点分布等相关情况,配合经济局、发改委、旅游局等部门,尽快搞一份综合介绍材料出来,记住,不要长篇大论,要简明扼要、既有数字分析又要有直观的图表,还要有图片配合说明,明天下午一上班交给我。”办公室主任答应着离开抓紧时间联系各相关部门去落实工作任务。 江林语县长这样布置自有他的想法和目的。当他听赵珏副县长介绍说,这是家跨国五百强的企业,实力很雄厚,而且这次来生物制药公司负责检测设备的这位技术总监,属于高管层面。他马上敏锐地洞察到,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接触机会,如果有可能,通过这位技术总监搭线与总公司决策层有接触的机会,这也就意味着将来有可能通过努力,把这家跨国公司招商引资到县里来,哪怕是这家公司能在县里投资一个配件或是原辅材料生产的分厂,对县里的经济发展意义都是很大的,这也是他要主动参加这次宴请的真实目的。 杜云斌从宾馆出来,就被生物制药公司的车直接送到了酒店。除了这家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以及技术人员外,两位县长还没有到,趁这功夫,杜云斌询问了公司设备整改的情况。公司总经理赶紧回道:“杜总,放心吧,按照你的要求我们马上就进行了整改,并安排连夜加班,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下午就应该能完成了。其实我们比你们更着急,生产线能早一天正常投入运行,我们的生产计划才能如期完成。”说话间,江林语县长和赵珏副县长相随着一起进来了,大家赶忙起身招呼让座,待大家坐定后,通知服务员上菜,酒宴正式开始。 回到酒店已经将近22点30分了,杜云斌今天没敢多喝,但也没少喝。酒宴上包括江林语县长、赵珏副县长在内,对他都很客气而且尊敬,把他视为上宾一般的轮番给他敬酒。当他听完江林语县长的介绍后,双手接过赵珏副县长递过来的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虽说没细看资料的内容,就从直观上感觉到这份材料是用了很大心思做出来的,简明扼要、一目了然,心里感到很佩服。他正要准备仔细翻看材料的时候,江县长说话了:“杜总,今天就不看了,我们先喝酒吃饭,你回去抽时间再看,明天你把事情处理完后,我安排我们赵县长专程陪你到县里其他企业和相关景点去看看,让你也对我们这里的环境和县情有个了解”。 听了江县长的一番话,他赶忙站起身来应酬着:“也好,感谢江县长、赵县长和公司老总的热情招待,我也借花献佛给各位领导敬一杯酒,但我天生愚钝,不会说什么客套话,我就先干为敬,然后再逐一敬给各位领导”,说完后自己先一饮而尽,然后给每一位领导及陪同人员敬酒。 敬完酒后他对在座的各位说道:“你们这家生物制药公司是第一次采购我们的设备,可能对设备的性能、技术参数以及使用熟练程度还不是太熟悉,我们公司总部对你们提出的问题很重视,我这次来不仅要对设备的使用进行说明和调试,还要抽时间从设备的技术性能了解及操作方面,对你们公司的主要生产骨干做一个临时培训,希望公司在设备整改完成后,即刻安排培训时间,因为我的时间很有限。顺便也请江县长、赵县长还有各位公司领导,有时间到厦门去找我,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公司和厦门的美景”。说完,拿出自己的名片,毕恭毕敬的双手递到每个人手上。 《觉醒的梦语者》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肖建梅正在办公室忙着汇总监测数据,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一看是刘健打来的,心里想着,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然后起身走出办公室去接电话。当她听到刘健说老同学杜文斌要来的消息,也感到十分意外和惊喜,她完全赞成刘健的建议并接受了邀请,还表示同学三人的聚会要由她来做东安排,时间和地点让刘健决定,刘健说,还是由他亲自来安排,让她到时候准时参加就行。 肖建梅这几天总感到心神不宁的,今天好不容易集中精力想把这段时间的数据整理汇总出来,刘健的一个电话又扰的她开始分神想她们三个同学聚会的事情,不过她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继续坐在电脑前工作。 因为有一处数据指标在汇总的时候,统计口径和渠道不一样,所以造成她汇总出来的数据前后衔接不上,还与上年度的数据存在很大差异,就因为这个数据让她核对了很长时间才找出原因所在,肖建梅一看手机,早过了下班的时间,赶忙关了电脑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顺便到县里的一家连锁超市去买菜,准备给女儿做饭。当她在超市里漫不经心的挑选食材的时候,看到前方有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也在那里转悠着,她很快就想起来,这个人就是陈文宇。她站在那里偷偷地观察了一下他,觉得这个人比上次在医院和派出所里见到的精神多了,穿的衣服也整齐干净了。但陈文宇没有看见肖建梅,仍在那里自顾自的转悠着,肖建梅心想,真是冤家路窄,碰到这人肯定没有好事,还是躲开点吧,于是掉转身向另一个区域走去。 陈文宇昨天晚上打牌赢了几千块钱,按照他的想法,这几天再赢一些,这个月还贷款就可以不动用卡上的那笔钱了,挨过下个月,就剩下三个月了,他到时候就可以去贷款公司赶紧把钱还了,这样他就轻松了。 至于这段时间他打牌输掉的那几万块钱,他现在还没想到从哪里去补,这些天他除了上班、打牌以外,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着从哪里去补这笔钱,所以他的情绪一直不是很高。昨天赢钱后,这是他加大赌博筹码打牌后的第一次赢钱,一高兴就把这几天的烦恼暂时忘掉了,以前因为玩得很小,所以无论输赢对他的生活都没有什么影响,今天中午他没在修理厂吃,下班后找了一家饭馆,犒劳了自己一顿后,就来到这家超市想再买点东西。 陈文宇在超市转悠了一中午,买了一些生活日用品和食品,结账时一共花了180元钱,在出超市门的时候,看到售卖香烟的柜台,他又凑上去买了一包烟后,觉得应该给孙大胖买一条烟,说实话,他自己内心对孙大胖还是很有歉意的,不仅连累他赔钱,还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的车辆给抵押出去贷款,他感觉到自己很对不起孙大胖,想到这里,刚才还心情很好的陈文宇,马上就情绪低落下来,陷入了无比的自责和纠结之中,他这次没有犹豫,花了300多元钱,给孙大胖买了一条好烟。 等他回到修理厂也快到上班的时间了,他直接去了孙大胖的办公室,看到陈文宇进来,孙大胖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事?”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孙大胖对待陈文宇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两人见面的时候,都是戏虐打诨的,就是爆粗口对方也不觉得别扭和多心,现在见面却是很尴尬,陈文宇点头哈腰的走到孙大胖面前:“老板,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所以我心里一直也很难受,今天刚好到超市去买一些生活用品,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也给你买了一条烟,希望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会加倍努力,更尽心尽力的工作”。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条烟,放在孙大胖的办公桌上。 孙大胖虽然心里一直对陈文宇憋着气,但他上次权衡利弊后,觉得陈文宇留在厂里的价值还是很大的,尽管孙大胖找了很多理由给自己宽心,但每次见到陈文宇,他还是从心里感到不舒服。现在看到陈文宇的这一举动,让孙大胖心里也有些感动,其实陈文宇这人比较和善,这点孙大胖心里是很清楚的,那次事情的发生,说实话也不能完全把责任都算到他的头上,这也许是他命里的一个劫数,更何况你让他一个人全部承担,就是把他全身都榨干,也无济于事的,如果真是那样,他的一生也许就彻底的毁掉了,自己现在虽然损失很大,但也不至于伤了筋骨,好在他还有给自己创造利润的价值,那就细水长流慢慢来吧,这次就当是自己捐了善款救他了。孙大胖想到这里就对陈文宇说道:“你拿回去自己抽吧,自己都舍不得抽这么好的烟,干嘛要买给我?至于你说的歉意,我心领了,你给我好好把活干漂亮了,就是最大的道歉了”。 陈文宇听到孙大胖这么说,也有些感动,他嘴唇有点哆嗦的说到:“老板你还是收下吧,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些,至于干活,你放心,我一定拿出最大的本事和精力把活干好”。孙大胖起身给陈文宇倒了一杯水,示意他坐在沙发上,然后挨着陈文宇坐下来:“事情都过去了,老纠缠也没什么意思,这事情就算翻篇了”。 陈文宇说道:“老板你这里翻篇了,可我心里真的感觉到对不起你,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按照法院的调解裁定,等把徐宁远的赔偿还完后,我再承担你偿还的那部分款的三分之一,到时候你从我的工资里扣,如果全部让我承担了,我的情况你也了解,真是没有能力的”。孙大胖没想到陈文宇会这样说主动再给自己承担赔偿款的三分之一,也确实是从心里真的感动了,他叹了一口气:“唉,到时候再说吧,那烟我就收下了,你先干活去吧”。 《觉醒的梦语者》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今天是周末,上午杜云斌给刘健打了个电话,说他中午在生物制药公司吃饭,下午给他们的员工进行培训,让刘健晚上把肖建梅约上聚一聚,刘健说他负责通知肖建梅,并建议晚上不要在外面吃了,就在他的宿舍里吃,他来安排与准备,这样可以自由随意些。杜云斌说这样更好,只是在你的宿舍聚会,谁来做饭?刘健笑着答复到:“这你就不用管了,来了有你吃的喝的饿不起你就行了。” 挂了电话的刘健又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去饭店订四个凉盘,再订一个当地有名的特色主打菜“酱焖排骨三黄鸡”和一条糖醋鲤鱼,晚饭他要在家里请客。一切安排妥当后,刘健把屋子打扫了一下,就又躺在床上看起书来。 张冉冉中午与父亲吃完饭后,刚被肖建梅接回家不一会儿。这时,肖建梅接到刘健通知晚上在他宿舍聚餐的电话,她有些犹豫,但转念又一想,宿舍就宿舍吧,反正还有杜云斌在,三个同学在宿舍聚餐,将来就是传出去了,也能讲得通。按照她的想法,她准备将他们请到县郊的农家院去吃饭一聚,但现在刘健执意要在他宿舍里聚,她只能同意,安顿女儿说:“妈妈晚上要出去和同学吃饭,家里有吃的,你随便吃点,吃完好好写作业”。 当刘健在电话里告诉她宿舍的位置时,肖建梅以前总是害怕碰到刘健的那种担忧没有了,因为自己住在A区,而刘健住在B区,走的根本不是一个大门,挂断电话后,她自言自语的说到:“肖健梅你真是个神经病”。 晚上六点半左右,肖建梅提着一个果篮敲开了刘健宿舍的门,进屋后发现杜云斌已经坐在那里自己先喝上了,他看见肖建梅进来,赶紧高兴地站起来打招呼:“老同学,我们有多少年没见面了?见到你真高兴啊”,肖建梅笑着一边伸出手去和他握手,一边说:“是好多年没见了,你这大城市的人怎么想起来我们乡下了,这真是难得”。刘健指着饭桌旁边的椅子让坐道:“坐下说,坐下说,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聊”。“刘世民,哦,应该喊你刘书记才对,你这里条件蛮好的呀,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也够奢侈的”,肖建梅戏谑的说着。刘健:“哪里,这里原本还有一位,是陈玉山副县长,这段时间带队去外地考察电子商务,取经去了”。 就这样,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很轻松,他们从上学时一直聊到现在,本来肖建梅是不打算喝酒的,但杜云斌说:“今天都得喝,同学一场,况且又是这么多年不见了,必须得喝”,原本刘健准备的是啤酒,但随着气氛的高涨,就改成喝白酒了。肖建梅心想,喝就喝吧,反正在一个小区,喝完了就回去,一会儿天黑了,也没人知道,再说,这些年她活的实在是太压抑了,喝点酒也可以释放一下。 三个人很快就把一瓶白酒喝完了,大家还不尽兴,刘健又拿出一瓶酒来,杜云斌对着肖建梅说道:“老同学,没想到你的酒量还真大,看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肖建梅也感觉很奇怪,她从没喝过酒,但今天喝了这么多,竟然真的没有一点反应。 将近晚上八点的时候,刘健的手机响了,是县委办打来的:“刘书记,李书记和江县长让我通知在家的常委,明天早上在二楼会议室开会,在我县高速公路三十多公里的地方,发生重大车祸事故,李书记和江县长他们已经赶去现场了”。刘健一下子愣在那里,书记、县长第一时间赶过去,说明事故很严重,自己现在喝了酒,不能带酒去现场,那样会造成很多负面的影响,但自己既然知道了,如果不去,大家也会有看法,他把情况简单向两位同学说明后,酒自然是不能再喝了,杜云斌和肖建梅也就回家的回家、去宾馆的去宾馆,直接散了。 剩下刘健一个人坐在家里感觉很矛盾,这时候去吧,不合适,不去吧,也不合适,最后他决定给书记、县长各打一个电话把情况说明一下,自己还是不去现场了。 张新元告别女儿后,赶回物流园区趁着装车的功夫,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下午五点钟准时签单出发了,可当他离开物流园区快上高速的时候,车子爆胎了,补胎又耽搁了一个多小时,当他驶入高速公路的时候,将近六点半,天已经快黑了,他开着车,想着自从和肖建梅离婚后,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着,现在看到女儿长大了,心里既高兴又有些觉得愧对女儿,他暗暗发誓,即使自己再辛苦,也一定努力多攒些钱,供女儿上最好的大学,用以弥补自己没有对女儿尽到一个父亲责任的遗憾。 张新元就这样怀着一颗复杂的心情开车行驶在回河南的路上,他突然想到应该给女儿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让她别担心,于是他就一边开着车,一边拿起手机翻找女儿的号码,就是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高速行驶的车子偏离了方向,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货车已经冲上了高速公路的隔离带,慌乱中他又把油门当作刹车狠狠地踩了一脚,车辆轰鸣着撞破隔离带,与对面一辆正行驶在快车道准备超车的大货车相撞,与此同时,对面行车道正常行驶的小汽车,躲闪不及被两辆大货车相撞的冲击惯性撞压在大货车下面,事故就这样在一瞬间发生了。 《觉醒的梦语者》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这几天气候比较凉爽,远远望去,坐落在山中的天音寺薄雾缭绕,颇有些仙气,因为天椒山传说的缘故,大家一直都认为这是个神山福地。其实,世上一切物质的存在,不管是传说还是现实,总能印证大自然的一些暗示和规律,如果说物质的变化通过某一个“介质”可以改变其属性的话,那是人为的改变,属于化学反应的范畴,例如酒的勾兑、焰火礼花的制作等等,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太多,让人迷失的地方也太多了,但天音寺不会,这座寺庙还是秉行着天地轮回、日月光照的自然规律,始终维护着大自然赋予的一切,固守着佛家修行的本分,修炼或是超度着出家人那个梦想中的洒脱世界,就像法门寺、塔尔寺、灵隐寺,当然还有达到巅峰神圣不可侵犯的布达拉宫一样,这是一种信仰也是一种精神寄托。但对尘世间的常人来说,觉得那就是一种迷信或是自我安慰。像《九章算术》、《周易》、袁天罡与李淳风的《***》乃至刘伯温、姜子牙甚至是诸葛亮等人的《四柱推命》、《阴阳八卦》,虽然是传说久远,但都有据可查、有史可证,这些都是最完美的演绎,对于科学而言,它也是一门学问,和我们的基因排列组合、莫名其妙的第六感觉的神秘乃至人在绝境时候意念的力量,其实都是一回事,就像相声演员姜昆曾经说过的一个段子:“如果后面跟着一只老虎,相信每个人都会爬上喜马拉雅山一样”人,不仅是人,包括动物甚至花草,在绝境或是无助的时候,任何生物都有生命、都有意念、都有感知,能用超出自己想象力的能量进行自救或是摆脱困境,说白了,这是每个人或者说是一切生物求生的本能,就是人类所具备的道德水准、文化底蕴以及认知能力混杂在一起的物质变化罢了,你如果细细的梳理,汲取精华、去其糟粕,不管在哪个领域,你都是成功的,如果你的思想盲目了,你一定会是失落无助的,如果你的思想混乱了,不管在哪个领域,你就会走火入魔一步一步的进入那个无解的死局中去。徐宁远就属于第三类人。此刻站在天音寺山门前的徐宁远,虽然一脸茫然,但还是将信将疑的在妻子庄园的搀扶下步入了寺院。按照天音寺的寺规,这个时间是不接待香客的,这在前面的章节里已经交代过,但是徐宁远一味地喊着要见“行痴”法师,把正在清扫寺院的小沙弥吓坏了,飞也似的跑去禀报了尘法师,了尘法师正在打坐诵经,听到小沙弥的禀报后,眉头一紧:“阿弥陀佛,请他进来吧”。在小沙弥的引领下,徐宁远和庄园来到了尘法师面前,了尘法师双掌合十看着徐宁远道:“阿弥陀佛,施主来此拜谒行痴法师何由”?徐宁远应答着:“是行痴法师让我来这里找他的,我要见行痴法师”。了尘法师又仔细看了看徐宁远:“施主,你和行痴法师是何时结缘?行痴法师是什么时候让你来找他的?”徐宁远:“就在一个月之前,他亲口和我说的”。了尘法师:“出家人不打诳语,行痴法师已经往生九年了,你何来见过法师?”徐宁远虽然不管不顾的,但还是怀着敬畏的心情轻声回道:“往生是什么意思?一个月前我们见过,而且在我家里一起吃过饭、喝过酒,他让我有事来这里找他”。了尘法师:“佛家所说往生,就是你们尘世间所谓的过世,行痴法师已经往生九年了,你不可能见到他”。庄园这时候插话道:“大师,我们没有撒谎,我们确实要找行痴法师,真是他让我们来的,就麻烦您引荐一下,让我们见见他吧”。了尘法师像是被雷电击过一般颤抖了一下:“施主请随我来”,然后将它们带到修行超度的经堂内,指着上面供奉的佛祖、菩萨还有历代逝去的活佛图像、照片说道:“施主请看,这里面有没有你所说的行痴法师”。此时的庄园站在一旁一头雾水,心里认为自己的丈夫可能真是受到刺激了,不然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她看着幽暗的烛火中,供奉着的那些牌位、图像和照片,还有两旁,不,是四周那些泥塑的面目很可怕的那些护法雕像,她突然感觉到后背凉嗖嗖的,不由自主的用手使劲的捏了捏徐宁远的手,示意:我们还是走吧。但徐宁远一把甩开庄园的手,径直走到供岸前,指着最右边的一张照片说:“这就是行痴法师,我就找他”,此时的徐宁远脑子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按照行痴法师点拨他的那样,到寺庙赶紧把自己解脱出来,他还根本没意识到为什么行痴法师的照片被供在牌位旁。了尘法师看见他直接指认出了行痴法师的照片,心里也不由的一震,不敢怠慢的说:“施主,这确实是行痴法师不错,但法师已经往生九年了,本寺供奉的牌位你也看到了,你看那牌位下面的文字就知晓了,出家人不打诳语,还请施主移步随我到内堂细说缘由”。这一番话终于让徐宁远从初始的混沌中清醒过来,但他还是本能的高声喊叫到:“这不可能,就在一个月前,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喝酒呢,他怎么能已经去世九年呢?”随着话音落下,他一下子吓得瘫倒在经堂内。 《觉醒的梦语者》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经过一个星期的管理和调整,“老苏联”建鹏物流公司的业务基本恢复到正常轨道上来,只是省外业务受到的影响,还需要慢慢的恢复。他的政协委员资格已被撤销,现在不用参加政协的各种调研活动和会议了,所以他每天把主要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司的业务管理中,天天过得也很充实。只是,在他现在的思维考虑中,觉得需要培养一个接班人或是职务代理人,否则,一旦自己将来再有什么闪失,这倒不是说怕他会再犯那种方向性的错误,他只是担心以后有疾病或是其他方面不可预见的事情发生时,公司的业务和发展会再受到影响。从他被审查结束后看到公司的现状,他的头脑里就一直思考这个问题,前几天与陈文宇喝酒聊天后,他的这种想法更为迫切。“老苏联”的儿子在美国读书还有两年的时间才能回来,这期间他与儿子通过两次电话,把自己的这些想法也告诉了儿子,想听听儿子是怎么想的,儿子在电话里对父亲的想法也很赞同,认为是应该选择一个接班人或是职务代理人,除了父亲考虑的那一层意思之外,他倒更觉得这样也可以不至于让父亲太累,但是儿子在电话里也明确向他表态:“你不要打我的主意,那是你自己的生意,我不参与,再说了,我毕业回国后,有自己的想法和发展方向”。挂了电话的“老苏联”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心想,臭小子,你还看不上我这公司?你这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包括这个家的全部开支都不是靠我这个公司支撑着?你现在翅膀硬了,说起便宜话了,还直接拒绝我了。但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原本他也没打算让儿子回来接班,不然他费那么大劲儿,花那么多钱送他去国外读书干嘛?还不是希望儿子将来有个更好的发展前途。至于自己的物流公司,那是儿子,也是这个家庭的大后方,用“老苏联”平日里与老伴儿闲聊调侃时候说的话,公司就是这个家庭子女们发展的补给站,是孙子们未来的加油站,当然也是他们老两口的养老院。有了这个想法,老苏联自然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去实现,他开始着力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公司会计王欣雨虽然工作很负责,但如果让她管理运作整个公司,她还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她做具体业务确实很胜任,退一步讲,先把王欣雨作为培养对象慢慢培养着,但她身上缺乏的那种独断的领导魄力是没办法培养的,这毕竟不是公司内部升职加薪那么简单,而是培养接班人,本身意义就不一样,搞不好还会招来各种流言蜚语,引起家庭矛盾。毕竟,这是一个人人充满好奇心的世界,自己还是小心谨慎点为好,排除了会计王欣雨,公司内还有几个年轻人,业务上倒也说得过去,但责任心就差很远了,而且“老苏联”自己心里很清楚,物流公司的这些年轻人,只是把这里当作实习或是暂时的跳板,根本不是他们的“菜”。他需要的是一位成熟稳重,又具备一定经营头脑的人给他搞管理。“慢慢来吧,这事不能急,但也不能拖。”“老苏联”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然后来到王欣雨的办公室:“小王,等你不忙的时候,抽空写一份招聘启事发出去,顺便给县就业局也送过去一份,让就业局也帮忙物色一下”。王欣雨赶忙站起身来问道:“苏总,我们招聘哪方面的人才?有什么特别要求吗?”“我需要找一位办公室主任兼秘书,男性,学历大专就行,年龄嘛,四十五岁以下,太年轻的不要,但要懂电脑还能写材料,具体薪资待遇,可以面谈,招聘启示上就不用说明了”,“老苏联”说完就向外走去。背后王欣雨问道:“什么时候要,着急吗”?“老苏联”没有回头:“不着急,但也要快一些,你写好拿给我看看”。 “老苏联”从办公室出来后,在院子里到处转悠着,当他走到储运作业区的时候,看到有两个工人躲在一边吸烟,“你们不知道这里不能吸烟吗?在我这里干了也好几年了吧?都是成年人了,怎么没有一点自律性和责任感呢?”负责储运业务的小王听见“老苏联”的训斥声赶忙跑了过来,“老苏联”没好气的又对小王喊道:“你是怎么管理的?出了火灾你我能负起这个责任?这个月扣你500元,另外这两个人也每人扣300元,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让他们走人”。几个人看着“老苏联”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感到很意外,因为在平时,即使他们做错了,造成一点损失,也没见过老板发这么大的火,这次是怎么了?他们没有意识到,以前“老苏联”没有责怪他们日常工作上的失误,那是因为错误的性质不一样,这次是在储运物资的场地吸烟,一旦造成火灾,俗话说水火无情,转眼间不仅会死人,而且他多年辛苦挣下的这点资产,将会被一场大火烧得一无所有,这是他所不能容忍和接受的。从货场出来,“老苏联”还没从刚才的气愤情绪中走出来,手机响了,是会计王欣雨打来的:“苏总,昨天傍晚发往河南的那车建材,出车祸了”。“车祸?在哪里发生的?”他急忙的问道。会计王欣雨:“你回办公室来,我详细给你汇报”。“老苏联”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办公室,王欣雨把情况向他汇报后,“老苏联”又问道:“这车建材的保险是在我们托运地还是在河南那边的收货地点买的?”王欣雨赶紧给他找出保险单以及承运车辆派运单等,他看完所有手续后,松了一口气说:“保险买了,承运车辆也不是我们自己的,是对方物流公司派运物资到我们这里后,车辆返程临时接运的,与我们没关系。” 《觉醒的梦语者》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了尘法师内堂,一般人是不允许进去的,但今天徐宁远和庄园却坐在了这里,待徐宁远夫妇落座后,了尘法师双手合十,打了个问询:“女施主见谅,看茶后,还望回避”,庄园自然明白了尘法师的意思,一般出家人的内堂是避讳女性入内的,自己刚才因为搀扶着丈夫才跟着进入了内堂,但这僧、俗两人真正谈论问题的时候,她在旁边自然是不合时宜,虽然佛家点化、超度的众生中,也有女性,但在内堂中出现女性这是不合规矩的,所以,庄园没有等茶端上来,就知趣的告辞出来了。庄园出去后,了尘法师依然双手合十,眼开眼睛看了看徐宁远问道:“施主可否愿意将你与行痴法师的缘由细细讲来?”徐宁远这个时候仿佛还处在云里雾里的,除了害怕以外,一脸的茫然,他缓了缓后如实的把与行痴法师相遇的过程详细的说给了尘法师听,接着又问了一句:“这实在是不可能的,就是前一个月发生的事情,行痴法师怎么会往生九年了呢?我不相信,你们这是在故弄玄虚”。“我也无法解释清楚,不能给你说明什么,但我知道,这也许是施主与行痴法师前世有缘,他特意点化你吧”,了尘法师与他说道。“人是有灵魂的,也许施主具备的慧根与佛祖有缘,所以在你幻化的梦境或是“目境”中,施主的灵魂与行痴法师相遇了”。说完,随手一指:“施主可认得此物”?徐宁远顺着了尘法师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内堂西北角的一个案桌上,放着一个柳条编制的箱子,正是他遇见行痴法师时,法师手里提着的那个箱子,徐宁远脱口喊道:“这就是法师当时手里提着的箱子”。了尘法师微微点点头:“看来施主真是与行痴法师结缘相遇了,那老衲就给你开示一番,以解你心头之困惑吧”。了尘法师继续对他说道:“六合天地,人是万能的,是集聚智慧的,人可以心生万象表现在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意念嗔妄之中,这是因为人类有了思维才会产生意念,属于人之精神世界行为。不管三教九流,佛法是无边的,讲究的是生老病死、超度解脱、受想行识,属于人之思维寄托。前者是经历,体现在一个字上就是“苦”,后者是希望,体现在一个字上就是“梦”,这不是迷信,这是玄学,何为玄学呢,待老衲粗略的给施主做个解答”。“对于宇宙乾坤来说,你认为适当的时机,适当的时侯,做你认为最重要的事情的日子,就是你的黄道吉日,也就是说,你与行痴法师的结缘就在这个黄道吉日,所谓的“黄道吉日”其实就是太阳照射的角度刚好与赤道成为45度角的时候,那时候的人的气运最盛,也就是你在每一天中感觉到你最放松的那个时候,就是这个45度的时候,这是天数,是太阳的热、月亮的冷,是地球的自转,包括南北极对赤道的磁场引力,潮汐的作用等等,让你在那个时刻与行痴法师的灵魂偶遇了。这不是灵异,也不是迷信,大自然日月星辰、江河湖泊,风火水土都有自己的规律,有些现象,在俗人看来不可思议,但从自然的规律和内涵来说,就是天数,就是基础,因为我看施主在人所占有的三光精、气、神中,无精、无神只有气,所以散乱之中虽然你的肉体是可以感知的,但你的灵魂却是不由你支配的,遇到行痴法师也是自然的”。了尘法师说完上述话语,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对于宇宙乾坤来说,三是基础,五是最大的,所以才有三江五湖,这是天数,也是定律,你看看你自己的钱包,里面的钞票,有一元、二元、五元,对吧?没有三元,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三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忌讳的数字,它最大,纵使海纳百川也没有它大,所以,我们就避讳了,你想想,一加二等于三,三加二等于五,五加一等于六,六加三等于九,按照这个规律,也就成就了千千万万,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光,风、水、土,人有三光,精、气、神,在此引导下,世间有三观,自然就有五岳,因为自然比人大,就拿三教九流来说,有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还是分了三类,拿自然来说,江、河、湖、海最后补缀了一个“泊”是五个,拿人生来说,七情六欲、八面玲珑都是好词,但一牵扯到“五”就得避讳,这是天数,否则,你就会“四分五裂”,还有就是人们追求的“十全十美”,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任何事情都会有遗憾的,所以说,人生没有完美,也不必太在意,过好当下,就是你每天拥有的45度,你就有福气了,老衲已经给你泄露天机了,也是你与我佛有缘,行痴吾师与你结缘,我自然毫无保留的要超度点拨施主了,这也让我又要经受好多的轮回修炼自背业障了。” 一番话说得徐宁远仿佛是在听天书,但又不敢插嘴问话,其实就是再问下去,他也很难理解的透彻,所以,徐宁远听到了尘法师说:“施主还是慢慢领悟,请自便吧”这句话后,马上诚惶诚恐的小心拜别退了出来。 《觉醒的梦语者》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县**就这次高速公路车祸事故召开专门会议布置事故调查及善后处理事宜,并启动了事故应急预案。这次事故造成四辆车损毁,致使5人死亡,其中直接死亡4人,1人在送往医院抢救的途中死亡,堵塞高速交通近两个小时,事故原因及责任认定,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中。 江林语县长听完汇报后,要求安全生产管理部门、公安交通部门尽快查明原因,并按照要求24小时之内将事故情况通报市里,最后江林语又说道:“按照市里对县里的年度安全生产责任目标考核,市里给县里订的指标是交通事故全年死亡三人,属于最高上限,一次性死亡3人就属于重大交通事故,今年大半年过去了,我县工业企业、建筑行业安全生产方面到目前还未发生人员伤亡事故,防范措施很到位,控制的很好,我们本来有望今年能顺利达标完成,但这次高速交通事故一次性就造成5人死亡,市里对县里的安全责任目标考核就肯定是不达标了,但既然事故已经发生,我们目前最迫切的工作就是成立“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尽快查明事故原因、做好事故后续处理以及死者家属的安抚工作,并在各行业展开安全隐患排查及进行安全事故警示教育工作”。 刘健也在“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名单里,负责协调县内各企业、单位安全隐患排查工作。与此同时,杜云斌在**副县长赵珏等陪同下,对县里几个主要的工业企业、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和参观,并对分布在县内的各个景区进行了游览后,第二天便乘飞机回厦门去了,他临走的时候,给刘健和肖建梅各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他们都很忙,所以没有见面道别。 肖建梅第二天正在上班的时候,女儿张冉冉的大姑张旭找到她,告诉了张新元车祸的情况,征求她的意见,是否能接张冉冉去见她父亲最后一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肖建梅几乎傻了,欲哭无泪,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虽然她与张新元离婚好多年了,而且对这个人恨得咬牙切齿,但突然间得知人没了,毕竟还是有过一段共同生活经历的,而且还有了女儿张冉冉,她的心里此时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不知所措。 等她缓过神来,对于是否让女儿去见父亲最后一面,她还是有顾虑的,张新元毕竟是女儿的亲生父亲,血脉相连,如果不让女儿去见,那将是女儿一辈子的遗憾,甚至会迁怒、怨恨自己一辈子,让女儿去见吧,车祸的惨烈她也听说了,她怕吓着女儿,因为孩子还未成年,如果在她的心理上留下阴影,会影响女儿一辈子的成长,也许会毁了女儿的一生。 此刻的肖建梅显得有些六神无主,拿不定主意,她把自己的想法和担心如实的说与张旭听,张旭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两个人商定,如果不让孩子见一面,对孩子来说有些残忍,就让张冉冉在父亲火化的时候去看上一眼,送父亲最后一程。 两人商量完之后,张旭急匆匆的走了,肖建梅也没有什么心思继续上班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掏空了,说不清楚是对前夫张新元的惋惜还是对女儿张冉冉的担忧。正在这个时候,同学杜云斌的电话打了过来,肖建梅思考再三,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杜云斌,两个人在电话里互相道别后,肖建梅无法再安心工作,就请假回家了。 回到家里的肖建梅,还在纠结着女儿放学回来后,如何告诉她这个噩耗。自从那天女儿与父亲见过面后,肖建梅明显的感觉出来女儿有了很大的变化,性格也开朗了许多,这孩子还沉浸在见到父亲的喜悦中没几天,现在就要无情的把她这份喜悦撕得粉碎,她害怕女儿是否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她脑子里此刻不时地浮现出那天远远的看到张新元的模样和女儿的那张笑脸,这样的思绪折磨的肖建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人都快疯了。 她抱怨命运为什么总是这样的对待自己、折磨自己,如果仅仅是折磨自己一个人,她也认了,但让女儿也遭受这样的折磨,她真是不能接受。但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现实就是现实,她必须得面对,虽然此时她感到很无助也很绝望,但她心里很清楚,即使再难过的坎,为了女儿自己也得挺住不能垮下来。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对着屋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面对现实吧,但愿老天有眼,让我的冉冉能迈过这个坎儿”,然后整理一下情绪,开始动手做饭。 中午吃饭的时候,女儿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的和她说着学校的事情,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女儿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她决定今天暂时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女儿,让她能多开心一天就好,再有就是肖建梅自己也没勇气独自一个人把这件事情说给女儿,她怕万一女儿听了有什么过激反应,她一个人没办法处理,思来想去决定等明天放学后,带她去大姑张旭家的时候再告诉她父亲的事情,即使有什么意外情节发生,人多了也能应对。 下午的时候,肖建梅没有去上班,她给张旭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想去看看张新元,这是夫妻一场的情分之下她与张新元最后的道别,她也想亲自去看看,然后再确定是否让女儿与父亲见最后一面。因为一个人车祸去世的样子面目全非不像生病去世那样安祥可以让人接受,她能想象出其中的惨状。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