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国商》 第一章新的身份 天色微亮,安仲睁开双眼,听见院子里仆人沙沙的扫地声,微微叹了一口气,翻身起床,看着自己这幅细皮嫩肉的身体,无奈的摇了摇头,穿上麻质单衣,推开房门,跟正在打扫庭院的老仆云伯打了声招呼“早,云伯” “大少爷”云伯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而立 安仲看看这个比父亲年纪还大的老仆,没有再说什么,就开始展臂,踢腿,拉腰做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热身动作,接着跑出宅门,开始晨跑。 沿着门前的青石路一直向西跑去,迎着朝霞第一幕光辉,安仲跑到了这座被叫做西台山的山顶,面朝东方跪在地上,放上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尽情的宣泄着心中的不甘与不舍,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留下,“爸爸,妈妈,小妹,我想你们啊,你们还好吗?” 安仲独自在山顶尽情的发泄着,独立于世,“好吧,既然老天给我一次重活的机会,还把我带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那我就要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是的,安仲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安仲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天之骄子,安海集团的长公子,爷爷安逸云是国内著名的国医泰斗,父亲安继云和母亲海清经营者东北地区最大的综合性集团安海集团,业务范围囊括:机械工程,生物制药,药械生产,物流,商贸等十余个方面,创立了国内最大的私人慈善基金——安海慈善基金,小妹安然还在读中学,精灵古怪,活泼好动,安仲自己国内著名理工类院校硕士毕业,大学期间参过军,参加过08年汶川震后的搜救任务,现在,不,应该是半个月前还是集团下属药械公司的研发工程师。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把他带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远离亲人和事业的陌生世界,史书中没有记录的华夏国,应该叫做华夏古国更合适,一样的人种,一样的语言和生活习俗,一样的尊崇儒道,似唐非唐,似宋非宋的时空节点。 充满民族情怀的安仲,跟父亲一样,一直有个理想:以商强国,国强则民安;以商富民,民富则国强。所以安海集团的业务绝大多数都是实业,在这里实业兴邦并不是一句空话。 “好吧,既然事实无法改变,那我就用这一身的知识与本领,在这同宗同种的国度里,实现自己的理想吧”安仲下定决心,伴着初升的朝阳慢跑回家。 现在这个家,也姓安,属官商之家,父亲安子龙世袭爷爷四品官阶,但并未入朝为官,一直在宁县经营祖产,良田千亩、酒楼、茶室、当铺、农产药材收购,在当地也算是大富之家。 安子龙三十七岁,一妻二妾,安仲为正妻李氏所生,原本还有一哥哥,六岁夭折,次年又生下一子,取名安仲,就是安家老二,现年十五岁,就是现在这付身躯的主人。 二房王氏育有一子一女,女孩安玉茹,现年十岁,次子安玉轩,现年六岁。 三房无所出 安仲爷爷安在天,草莽出身,一生戎马,随先帝东征西讨二十二年才在中原建立国家——华夏,所以子嗣不旺,唯有安子龙一支独苗,老爷子在世时,就给安子龙定下一妻二妾的说法,就是想多子多福,为避免挣产夺财,祸起萧墙,临终留下遗言:长房长子当家做主,其他子嗣按才学大小可分管一摊或者闲养在家。 这就是安仲现在的家庭情况 安仲回到家门口,抬头看看宽敞的门楣上硕大的两个字“安府”,是的占地近十亩的这片宅子,可不就得称作府吗? 安仲拾阶而上,门旁的仆人,院里的丫鬟婆子见到他回来了,都躬身,垂首,口呼“大少爷” 安仲无奈的轻轻摇头,经过半个月的适应,安仲已经完全接收了这幅躯体的全部记忆,聪明,顽劣成性,欺压弟妹,调戏丫鬟,棒打老仆,所有纨绔子弟的恶习都体现的淋漓尽致。但是现在的安仲,有着三十岁工科硕士智商,虽然说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但是脑子里的东西不一样了呀,所以这半个月来院里的仆人们见到大少爷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都不大适应,不知道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呢?每天就是,天不亮就出去跑,回来洗刷完,就给老爷,太太们请安,吃过早饭就进书房,一呆就半天,有时候甚至午饭都要送到书饭吃,下午满县城的转悠,也不要人跟着,晚上还是在书房写写画画,偶尔看见弟弟妹妹,还要逗上一逗,弄得整个府上的人都一头雾水。 不过看着老爷安子龙脸上不断增加的笑容,大家知道了,老爷对大少爷的改变还是比较满意的。 安仲跟往常一样,在水井边打了一大盆冷水,把自己冲洗干净,换上长衫,扎好发髻,来到前厅 “父亲,娘、二娘、三娘,儿给您请安了”说着安仲规规矩矩的躬身施礼,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规矩就一样不能少 “嗯,好”安子龙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半个月前还皮猴子一样的儿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觉得这样才是可以继承家业的人 “听下人说,你最近都在打熬筋骨?怎么着,想习武不成?” “回父亲话,儿并无习武之意,只是想让身子骨壮实些,今后帮父亲搭理生意好扛得住” “嗯,好,你能这么想最好,这份家业早晚是你的,提前做些准备也好” “父亲不要多想,孩儿并无此意,只是想替父亲分忧而已” “不必多说了,先吃饭,吃过饭到我书房来”说着安子龙起身走向餐厅 “哥”看着父亲出门了,妹妹玉茹脆生生的叫着安仲 安仲莞尔一笑,伸手拉过弟们,亲昵的捏捏二人的小脸说,“走,我们去吃早饭” 看到兄妹三人如此,二娘拍拍胸口说“大姐,仲儿,真是长大了,知道疼弟弟妹妹了” “是呀,这小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李氏欣慰的说 吃饭的时候,安仲不断地给弟弟妹妹夹菜,其实这就是习惯使然,在另一个世界,安仲就是很疼爱自己的小妹安然,号称宠妹狂魔,吃饭夹菜这都是日常习惯了 但是这一切看在安子龙和三位妻妾眼中就有了别的韵味,甚至二娘还偷偷的抹了几把眼泪 原来的安仲,小霸王般的存在,看见弟妹,也不亲近,时常作弄,还经常打骂,除了避讳父亲之外,在几个娘亲面前并不作任何掩饰,所以说眼前这幕对二娘来说,是如此的来之不易,只能默默祷告,感谢老天开眼了。 饭后,安仲随着父亲来到书房,老管家安通给父子俩倒好茶就出去了 “坐吧”安子龙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说,“最近都在读些什么书” “回父亲,孩儿最近再看诸子百家”安仲欠身回答 “哦?可看的懂?” “粗明大义” “也罢,过些时日,我给你找一先生到家来,好好地教教你吧,后年春试好考个秀才回来”安子龙沉吟一下说,“你爷爷一生征战,是员武将,为父虽有功名,但跻身商贾,如果你能考个功名,也算是光耀门庭了” 安仲知道父亲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世道,商贾的社会地位还是很低的,士农工商,商,排在末未,可见地位之低,看来父亲是误会自己想弃商从仕了,赶紧说“父亲,孩儿读诸子百家并非为了考取功名,只是开拓眼界而已” “哦?你如何想来?说与为父听听”安子龙听着眼前一亮 “父亲,于我安氏一族来说,爷爷留下的功名,可保我安氏一族三世不凋,而我又何苦于仕途挣名呢?保家,亦然无需思虑过多,维持现状即好。”安仲平静的回答 “那你有何想” “父亲,恕儿妄言,想我华夏国立国不过二十余载,国力不强,民生不显,强敌环视,北有鞑靼契丹,南有前朝余孽小朝廷,东有后秦,西有大周,如此险境,若不奋发,再有二十年,可还存之?”安仲敞开心扉,放而言之,“我安家地处腹地,毗邻京城,固可清平,然腹地之外呢?儿窃闻,百姓疾苦,食不果腹者尚有之,边疆百姓更面临他国兵士袭扰,日子更苦,此为何因?盖为,民不富,国不强。国不强则无法开疆拓土,保境安民,民不富则无有依附感,易随波逐流。先帝立国也是想保宗延种,使我华夏百姓安居乐业。想爷爷以开国之功,换我安氏一族富贵荣华,而我等安氏后人虽为商户,但也有功名傍身,何不以此官商为基,做国商以促民富国强,重现我华夏百年前之盛世景象” “哈哈哈,好,好,好”安子龙激案而起,“我儿大气魄,大志向,你爷爷在天之灵,若知我儿志向,必将痛饮三坛” “说,你想为父如何去做” “父亲,我想出门游学,读万卷书,不如行百里路,以三年为期,我想看看我华夏国情,百姓现状”安仲沉思片刻,说出了心中想法 “这?你年级尚幼,又缺历练,要离家这么长时间,你可想好了” “父亲,玉不琢,终是顽石” “好吧,那我安排几个护院与你同行,以护周全” “父亲,不必如此,此番游学,人多无意,只带一书童足矣” “也罢,那就带一书童,让安豹随行吧,不必多说了”安子龙思虑片刻说道。 “一切但凭父亲安排”安仲站起来躬身施礼 第二章北行 看着安仲离去的背影,安子龙冷静下来,陷入沉思,半个月的时间真的能彻底改变一个人?如此顽劣的一个孩子,就真的变了一个样?十五岁的孩子就有如此思想?如此深度?沉稳的仿佛与自己是同龄人,而且有如此抱负,要做国商,富民强国?安子龙试问自己,也没有如此胸襟,也曾偷偷地问过下人,安仲发生过什么事吗?但是都回答没有,就是一瞬间就变了。安子龙只能感叹祖宗显灵,天佑安家。 安仲回到书房,同样也思虑起来,既然父亲同意自己外出游学,自己就要好好规划一下路线,虽说是计划用三年时间走遍华夏领土,但是并不是说中途就不回来了,所以对于第一次的路线非常重要。想到这,安仲拿出纸笔,勾勾画画,按照新中国行政区域划分的话,华夏国领土大概包括河南全部,陕西东部,山西南部,河北南部,山东西南部,安徽西北部,湖北北部,这一片是真正的中原腹地,国之粮仓,也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一马平川,无纵深可言。安仲经过细心比对,决定这一次一路北行,过黄河,入河北,进山西,向北到内蒙,然后延河套地区进宁夏,最后经陕西回到华夏国,但是这个路线不会跟安子龙说,毕竟现在的安仲才十五岁,这个路线要是说出来会显得过于妖孽的。 过了几天,安仲找到父亲说自己都准备好了,想近期就离家。 “那你跟我说说,你打算去哪?”安子龙问道 “回父亲,具体去哪还没确定,我打算一路北行,先到京城开封,然后过黄河以北看看” “也好,京城乃首善之地,繁华似锦,你去开开眼界也好,家里在京城还有些买卖,你随便也去看看”安子龙点点头说,“至于北过黄河,就不要行的太远了,那边是蒙古人的底盘了,不是很安全”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你此去打算多长时间?”安子龙问道 安仲想了想说“没有什么具体的时间计划,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左右,父亲,我此番离家,一是开拓眼界,二也是想看看是否有些什么生意,适合我们安家的” 其实安仲心里已经大略的有了些雏形,河北的棉花,纺织,山西的煤炭,蒙古,宁夏骏马,包括沿途城市的酒楼,手工作坊,都想涉猎一些,但是这些都不能说,只能去试着做 “也好,今天初二,那就初六动身吧”安子龙沉吟一下说,“随从就让安豹和老管家的小孙子安青吧,都是可靠的人,安豹的父亲追随你爷爷征战多年,安豹的武功高强,可护你周全,安青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多谢父亲”安仲躬身说,其实安仲心里清楚,自己前世的医术很好,跟着爷爷学习了十多年,身手也不错,擒拿格斗,拼刺成绩在部队都是名列前茅的,但是看看自己现在这付小身板,如今也就能施展出两层就不错了,借着这次机会再把自己的身体锻炼结实点。 “去吧,这两天多陪陪你母亲,毕竟要出去这么长时间”安子龙说完,挥了挥手 安仲来到母亲的房间,看见母亲,二娘,三娘,弟弟,妹妹都在,问过好后,把两个小不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陪着母亲聊了一会天,期间母亲倒是狠抹了几把眼泪,让安仲真是的感觉到了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殷切关爱之情。 吃过午饭,安仲让安青叫着安豹,三人一起出门,说是到街上逛逛,准备些必需用品,其实安仲是想准备一套手术器械,图纸都画好了,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技术能不能做得出来。 “豹哥,你知道哪有好点的铁匠铺吗?”安仲问道 “少爷,前门李记就是,祖孙三代都已打铁为生,手艺没的说,”安豹接着说,“少爷,您叫我安豹就好了,可不敢叫豹哥,老爷知道了,会责骂的” “不要紧,我会跟父亲说,你年长我和安青不少,叫声哥是应该的” 安豹听着心里热乎乎的,这个社会主仆分别是很大的,叫声哥不仅仅是称呼,而是对自己的认可和尊重。 “李爷,老爷子在吗”李记铁匠铺门前,安豹冲着一中年汉子询问着 “安豹啊”中年汉子放下手中的活计,“怎么着,不相信我的手艺,还找老爷子,你做什么,我看看” “李爷,不是我,是我家少爷想做点东西” “是的李爷,我想做几样小玩意,都画好图了,你看看可做的出来”说着暗中抬出画好的图纸,递了过去 中年汉子结果图纸,皱皱眉头,没言语,转身冲着屋里喊“爹、爹,你出来一下去” “来了”一个红面老者随着声音走了出来,接过图纸仔细地看着 “老人家,你看能做吗”安仲问道 “做事能做”老者看着安仲说,“少爷,您做这些物件,样数不少,用料不多,就是有点费工夫,得一两银子” “能做就好,老人家银子不是问题,但是我要的有点急,最晚初四晚上就要做好” “好,那就初四下午你过来拿”老爷子点点头说 安仲掏出几块碎银子,大概能有二两左右,递给老汉“老人家,我知道做这些东西是仔细活,你老多费心,银两呢多少就这些,你多担待” 说完带着安青、安豹二人转身离开,不给老汉推让的机会 三人又到了,县里的医馆,花高价买了一把针灸用的银针。 安青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声的问道“少爷,我们不是出去游学吗?你买这银针是干什么的?”旁边的安豹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安仲 “呵呵,我们出门在外,不一定都在城镇,又是也是在野外、山村的,如果有个头疼脑热的,没有医生,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安仲笑笑说,“我也读到过一些医术方面的书,算是略懂吧,准备这些东西算是有备无患” 其实,安仲哪里是略懂呀,从几岁开始,就跟着国医大家的爷爷学习医术,而且当兵的时候又掌握了战场急救相关知识,如果显露出来的话,在这个时代都可以做御医了,不过安仲志不在此。 晚上,安仲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该从哪方面入手呢?贸易?制造业?虽说自己满脑子的知识储备,但是到了这个使劲却感觉到了英雄无用武之地,所有的东西都要从零开始,安仲自己也知道急不得,一切都需要慢慢来,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 初五吃过午饭,安子龙叫着安仲来到书房 “仲儿,明日就要离家了,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安子龙问道 “回父亲,都已准备好了” “那就好,到了京城你可以住在迎宾楼,那是我们家的产业,我也安排好了,至于离京以后,我就没有办法了,山高路远,你自己多加小心吧”安子龙声音低沉的说 “多谢父亲”这一刻安仲深深的感觉到了父亲的关爱之意 “我让安福给你准备了纹银二百两,一会你便去找他取来便是,”安子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这份家业最好还是你的,既然你志向远大,那就放手去做吧,为父尽力去支持你,但凡事不可急功近利,不可有违良心,不可伤天害理。你可要牢记于心,否则家法难容” “父亲教诲,孩儿牢记于心”安仲恭敬的答道 安子龙站了起来,长叹一声“哎,当你你爷爷在世曾说我,脾气过于刚硬,不是官场,说我为人处世不够圆滑,也不适合京城权贵扎堆的环境,所以打发我回到宁县,娶妻生子,安守祖业。但为父给你的忠告确是:为人处世万不可过于圆滑,凡事要固守底线,有志向,有抱负是为好事,万不可为实现自己的指向与抱负不择手段,但有事不可为,可不为,我们这个家还可保你衣食无忧” “出行所需之物,我已安排备好,明早三更天你就走吧,我不想你母亲看你离去伤心,你切去吧” “父亲”安仲双膝跪地,一行清泪缓缓流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您和娘亲多多保重” 次日三更,老管家安福扣响安仲的房门,轻声呼唤道“少爷,该起身了” 安仲穿好衣物,推门而出“福伯,我想给父母辞个别” “哎,好吧,随我来吧” 安仲随着安福来到了父母房间的门前,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转身随着安福走向大门 隐约中安仲听见身后屋内母亲低低的哭啼声,知道母亲并未入睡,但安仲并未转身,大踏步的走出家门 府门外,安豹牵着一架马车,安青垂手而立。 安仲走到车旁,回头看看家门,一句话没说,扭头上车,一车三人向北而行,消失在漆黑的黎明之前。 第三章开封一 三人一车出了宁县,安仲变吩咐下来不急着赶路,边走边看看沿途的景色,遇到集镇便停下来,转一转,遇到村庄也会借着歇脚的机会与一些村民攀谈几句,就这样走走停停,原本三四天的路程,整整走了半个月才到京城开封。 开封,华夏国京城,地处黄河与大运河的交汇处,自华夏建国以来,开封这个地方就一直是一个战略要地,各地往京师运粮的船只,都要经过此地,一但有居心叵测之人带兵据住此地,京师就有断粮之险。开封城地处谷地,四周一马平川,可说是无险可守,但是,其战略地位又十分重要,因此在其周围建造许多重坚固的城墙,并挖出足够多的护城沟渠,用来抵挡外敌,全城呈一个方形,拥有三面城墙,是一座当之无愧的大城。 “少爷,到京城了”安青掀开扭头掀开帘子说 “嗯,”安仲应了一声,掀开马车两侧的帘子,看着外面人流如织的繁华景象,说“我们直接去迎宾楼吧” 马车过廓城,入皇城,延汴河向东缓缓前行,大约走了六七里路,马车停在了一座五层建筑门前 “少爷,到了”说着安青抽出马凳发在车旁,扶着安仲下车 安仲抬头一看,门两旁一副对联:美味招来天下客;酒香引出洞中仙,正中门楣上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迎宾楼 这时,一个中年随着前去通报的安豹快步走了出来,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量,白皙略显消瘦的面颊,留着短须,双眼炯炯有神,这就是安家在京城的掌舵人,潘武奇,并不单单是产业方面的负责人,也是安家维系京城各种关系纽带,包括老爷子曾经的同僚,故友,各个官衙,府邸的走动,在京城也算是一号人物, “少爷,你终于到了,接到老爷的信,我们就数着手指头过日子,没想到半个月才到” “有劳潘叔挂念了,小侄一路贪玩,耽误些时日,潘叔莫怪”安仲拱手致歉 “少爷,里边请”说着潘武奇领着三人来到了后院,边走边介绍着“迎宾楼前面的五层是酒楼,后面这个大院子是客栈,左手旁这栋四层楼是给普通客人准备的,以单间和套间为主,经济实惠;右手边这十六个小院子,是给比较尊贵的客人准备的,独门独院,私密性比较强” “潘叔,我们叔侄俩,就不要如此客气了,你叫我小仲就好” “少爷,规矩不能坏,还是叫少爷吧”潘武奇领着三人继续往前走,在东南方向出现一庭院,拱门上书静园二字,“少爷到了,你就临时住在这里吧,你看看还缺少什么,我让人准备” “很好了,潘叔”安仲打量着庭院,正房三件,西侧两间厢房,东边建有一座小亭,周围种着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倒也恬静。 “那就好,少爷,你休息一下,我已经安排人去打些热水来,你好洗刷”,潘武奇接着说“晚上我请了些各府的公子给你接风” “潘叔,晚上接风就算了,如果方便晚上备几个小菜,两壶酒水,就在这静园,小侄想跟潘叔请教一些事情,你看可否”安仲看着潘武奇说道,“至于与各府公子的联谊交往倒不急,过些时日,我会逐一登门拜访的” “那好吧,少爷是打算常住京城?”潘武奇看着这个少年老成的安仲问道 “潘叔,我这次离家是想为家里做些事情,至于京城不会常住,至多住一月左右,看看京城的风土人情,拜访一下爷爷的至交古旧” “少爷,热水已备好,您可以洗漱了”一个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门口说 “哦,少爷,这是小翠,你在京这段日子,就由她服侍你的起居生活”潘武奇介绍说 “多谢潘叔了”安仲拱手致谢 “那少爷你先洗刷休息,晚上我备些酒菜过来,我们再好好聊聊” “那好,潘叔你慢走”安仲将潘武奇送出门外 傍晚时分,潘武奇带着一二十左右的男子,提着食盒依约而来,“少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犬子潘斌” “少爷”潘斌深施一礼 “潘大哥不必多礼”安仲回礼,接着说“赶紧里边请” 三人落座后,小翠给三人倒过茶,便把食盒里的酒菜摆上餐桌 “小翠,你带着安豹、安青到前边吃饭去吧,我跟潘叔,潘大哥聊聊”安仲冲着小翠说 “潘叔,潘大哥,我们边吃边聊吧” “好好”潘武奇答应着,便来到了桌边 潘斌手持酒壶替父亲和安仲都倒满酒,“少爷,你尝尝这是我们自己酒坊产的陈年桂花酒,以桂花、高粱为原料曲引发酵而成,口感香甜,度数高,后劲比较大” “呵呵,谢谢潘大哥”说着安仲端起酒杯,“潘叔,潘大哥,我敬二位一杯,我在京城这段时间,还要有劳二位多多关照” 三人边吃边说着闲话,其实比较郁闷的就属潘武奇了,安子龙来信只说安仲出来游学,要到京城住一段时间,需要潘武奇多多照料,但是潘武奇和安仲二人年纪相差比较大,又不了解这位少爷的脾气秉性和意图,所以不好过多的说什么,又怕冷落了安仲,就打算约几位世家公子举办个接风宴,没想到却被安仲拒绝了,说是想和自己聊聊,但是和自己聊,聊什么,一个孩子能有什么事情可聊的,这不潘武奇就带了自己的二儿子潘斌一起过来,想着是二人年纪相差不大,不至于冷场。 酒菜吃得差不多了,安仲放下筷子,“潘叔,我看你一定比较好奇我想与你聊些什么” “确实很好奇,不知道少爷想聊些什么”潘武奇看着安仲少年老成的面孔说 “我想父亲写给你的信,一定是说我外出游学,在京期间要你照拂一二” “不错” “潘叔,其实此次离家,并不单单为游学”安仲看着潘武奇的双眼说,“我是想有个地方可以让我实践一二,以印证我书中所学,看看是否可以学以致用” “哦?”潘武奇微微一愣,“不知少爷何指?” “潘叔,你觉得今晚这壶桂花陈酿如何?” “这酒是我们这最好的酒了,就是在京城也是比较有名气的,这一壶八年陈酿可是要卖到二两银子的”潘斌在旁插了一句 “少爷何意呢?”潘武奇看着安仲为了一句 安仲并未答话,拿起自己面前的酒壶,摇摇,大概还剩下半壶左右,打开盖子,一饮而下。 “少爷慢点喝,喜欢喝我再去取来”潘斌着急地说 “潘叔,潘大哥,这酒味道是不错,但我认为这只是酒水,算不得酒”,安仲这话说的没错,在这个时代就都是酿造出来的,酒精度数都不高,跟后世的葡萄酒,啤酒度数相当,也就十几度,跟后世的白酒相四五十度,甚至六十多度相比,就像是含酒精的饮料一般,只能成为酒水 “哦?那少爷认为什么样的才算是酒呢”潘武奇略有不满的问道,心想;我好酒好菜的招待你,你还不满意,把这么好的酒贬的一文不值 “潘叔,你别想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安仲看出潘武奇的不满,解释了一句“我只是认为酒的酿造工艺还可以改进,产出更烈的酒,使酒不仅仅是人欢饮助兴之物,烈酒可以驱寒祛湿,江南祛湿,江北驱寒,若以药物浸泡,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亦可祛除病疾,潘叔认为是否可行?” “少爷,你说的可是真的?”潘武奇眼放精光,作为商人,潘武奇太明白酒的暴利了,如果真能改善工业,生产出烈酒,在附以药用,利润空间将数以十倍,几十倍的增加 “潘叔,酒之利润,我不多说,工艺改进也只是小道而已,真正用银子的地方是织坊,这一路上,我就在想,京城乃国之中心,也是经济中心,贸易繁华,只要有好东西,就不愁卖不出去,同时也可以通过京城的各大贸易行,迅速在全国乃至周边国家铺开销售渠道,形成规模经营,网格化销售,快速积累财富,用于其他行业的开拓,实现我安家商业在国内的整体布局。” 这一席话使潘武奇惊呆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心想少爷如果不是疯子,就是天才,这个想法如果实现,将使安家的财富滚雪团式的快速增长,富可敌国也不是不可能的。 坐在一边的潘斌直接就傻了 潘武奇收起拿安仲当孩子看的轻视之心,说道“少爷,鸿鹄之志呀,敢问少爷需要投入多少银两,需用多少时间” “潘叔,我打算先改进酒坊,这个投入不多,大概二十两银子就差不多,至于时间吗?我需要到酒坊看看再说,应该不会超过半月就可以出酒了”安仲略一思考接着说,“潘叔,我希望事情先不要与我父亲说,毕竟还没有做成” “这个没问题,少爷你确定仅需二十两银子,半月时间吗?” “应该可以,但是潘叔我希望你能答应我,新酒产生的利润,我要用一大部分用来提升织坊的产出量,这个是比较费工,而且需要银两比较多” “行,只要保证京城产业所出利润与去年持平,其余的都给你用”,潘武奇留个心眼,接着说“明天开始,就让潘斌跟在少爷身边吧,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他去做” “那就有劳潘大哥了” “有机会为少爷做事,深感荣幸”潘斌答道 “明天就让潘斌带少爷到酒坊看看,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就不打扰少爷了,你早点休息,告辞了”说着潘氏父子转身离去 第四章开封二 第二天早上,安仲主仆三人吃过早饭,坐着潘斌准备好的马车向酒坊而去。 据潘斌介绍,安氏酒坊和织坊位于廓城东南,是毗邻的两个大院子,仅一墙之隔,还是是安老爷子在立国之初成立的,当时主要是用来安置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一些老兵、伤兵和他们的家属,为他们的生活提供一份保障。工钱开的很高,刚开始几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要靠着迎宾楼的补贴勉强经营,直到最近这几年,随着酒坊生产的酒在京城有了些名气,才逐渐实现盈利,至于织坊将将满足自给自足的状态。现在酒坊和织坊的工人基本上都是以前老兵的第二代或者第三代,绝大多数老兵都不在世了,仅存的几个基本上也都在家养老了,偶尔还会到坊里看看,可以说安老爷子当年的义举,养活了这数百老兵的三代人。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酒坊门外,安仲下车观望,就像是大户人家棏一处府邸,高大的门楼,四面青砖围墙,高高的门楣正中,四个大字:安氏酒坊,熠熠生辉,门廊下摆着一张方桌,桌旁坐着一位独臂老人,须发皆白,精神头还不错,正在喝茶。潘斌刚要上前招呼,就被安仲拦下来,安仲虽然没见过老人,但是看见这条断臂就猜出了老人的身份,父亲安子龙经常提起,老人姓李,名敢,当年是爷爷的贴身仅为,武艺高强,作风勇敢,比爷爷还要年长几岁,跟在爷爷身边东征西讨,屡立战功,数次救爷爷于生死之间,之后南山一战,爷爷身负重伤,陷于敌人包围之中,正是李敢单人独骑,背着爷爷杀出重围,代价就是李敢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右臂。可以说没有当初李敢的忠勇护主,就没有安氏一族今日之富贵。 安仲抢步齐身来到李敢面前,屈膝叩首“李爷爷,小子安仲给您请安了”,李敢赶忙放下茶碗,站起身来,用左手拉起安仲,上下打量一番,“你是小少爷吧,快来,坐坐,我给你倒碗茶喝,潘少爷你三位也过来一起喝碗茶”,老爷子边招呼着几个人,便问道“小少爷,家里都还好吧” “李爷爷,家里一切都好” “呵呵,好就好,小少爷,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李爷爷,少爷来酒坊是想看看,做些改造,想做烈酒”潘斌在旁边说,“李爷爷,要不你让海川叔出来,领着少爷到就放里转转” 李海川,李敢的二儿子,现在是酒坊的负责人 “不用叫他了,我带着少爷去看看吧,顺便看看这兔崽子有没有偷懒”说着老爷子转身站起,领着几个人就进了院子 “少爷,你懂酿酒?”老爷子问道 “略懂一些,李爷爷” “我们酒坊的酒啊,在京城都是有名的,有时候宫里头都要让送些的”老爷子自豪的说 老爷子边走边介绍,从仓库到发酵间,再到酿造间,最后来到酒库,这一路下来,李老爷子精神头就有些跟不上了 这时候,一中年大汉,穿着无袖褂子跑了过来,“爹,不是不让你来酒坊了吗?身子刚好些就闲不住啦” 原来李老爷子,前段时间受了些风寒,年岁大了,刚刚好些,就在家坐不住了,来到酒坊坐坐 “小少爷,这是我家二儿子,李海川”李老爷子介绍说,“你这混小子,还不过来见过小少爷” “小少爷”李海川躬身施礼 “海川叔,不必多礼,刚才李爷爷领我在酒坊里转了转,我看我们这产的酒类品种还算丰富,酒质也不错”安仲说道 “多谢小少爷” “海川叔,我想在增加几种酒,你看如何” “哦,那敢情好,小少爷,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那好,安青,把我昨晚画的图纸拿来”安仲说着,接过图纸递给李海川 “海川叔,麻烦你找些工匠,把这些东西给做出来,另外我这还有一张酿酒的方子,也烦你按照比例给我发酵六百斤,刚才我看了一下,酒坊用的曲子还不错,这样发酵的时候,高温曲就用酒坊的曲子,中温曲用小麦和豌豆制曲吧,发酵期就定为十五天”说着安仲将两张纸递给李海川,一张是做蒸馏酒的土制器具图纸,一张是后世五粮液的配方比例。 李海川结果图纸和配方看了看“少爷,这些器具做出来不难,大概三五天就可以,按照这张方子下料总共才六百斤,是不是有些少,还有需要发酵多长时间” “海川叔,我让你做这些器具都是临时性的,我想先试验一下,如果成功了,这些器具我想用熟铜来浇制,那样还会提升酒的品质的,至于下料吗?实验性的东西,还是按两百斤来吧,就算是失败了,损失也不会很大的”安仲接着又叮嘱一句,“海川叔,你一定要记住,这些器具的密封性一定要好” “放心吧小少爷,我亲自看着,不会出问题的”李海川答应着 四人与李氏父子辞别离开。 “少爷,马上中午了,我们先找个酒楼吃点饭,下午我陪你在京城转转”潘斌笑着说 “潘大哥,不用麻烦了,我们还是回迎宾楼吧,你不用管我们,这些天我还有些事情需要思考去做,到时少不了麻烦潘大哥”安仲接着说,“麻烦潘大哥回去跟下面的人知会一声,这段时间,我不大出门,每日三餐按时送到静园就好” 酒坊的事情安排好了,回到静园,安仲就想着织坊的技术改造,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勾勾画画,目前老百姓的衣服多是麻衣,官宦或是富人家以丝质、绫罗为主,各个织坊也是以麻纺为主,而棉花只是用来填充衣物而已,如若改变现在的纺织技术,就要从生产原材料,生产工具等方面做出全面改造。首先是原材料的改造,这个是最简单的,棉花集市就有卖,而且是去过籽的,拿来就能用,目前的纺、织都是人力操作,费工费时,产能低,织布还是单锭,这牵扯到织机的改造,这部分也不是很难,有后世大型织机的样式,制作一条木制生产线就可以了,难就难在动能的改进,最简单的就是用个蒸汽锅炉做动能转化就好,但是就现在的冶金技术,不知道能不能铸造出,连杆、齿轮、轴承等小部件。想到这安仲就头疼,没办法只能将3米高锅炉按比例画出各部分构件的图样,让潘斌带着安青和安豹二人满京城的找铁匠大厅是否能做。 这一切安排好后,安仲让小翠烧好热水,准备好木桶,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吩咐下去,要睡觉,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打扰,直至睡醒为止。 这十几天,安仲没白天没黑夜的思考、画图,修修改改,期间还听听酒坊方面汇报,亲自到酒坊看看原料的发酵情况和蒸馏酒设备的建造进度,实在是累坏了。同时也获得了潘武奇父子和酒坊一干人等的敬重,都知道安家少爷胸有沟壑,是个干大事的人。这一切都结束了,安仲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安仲睡醒起床,推门一看,好家伙,潘氏父子,李氏父子,还有酒坊的几位把头,都在院内站立等着呢,今天正好是酒坊原料发酵第十五天,众人一大早就来到静园等候,听安青说少爷睡了一天一夜,还没醒呢,众人也知道安仲这段时间比较辛苦,也就没去叫,就等着吧。 大家一见安仲出来了,纷纷说道少爷辛苦,弄得安仲好大的不好意思,跟大伙挨个打了个招呼。 “少爷,你洗漱一下,吃点早饭吧”潘武奇说 “潘叔,不吃了,我们直接去酒坊吧”说着安仲迈步向外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出了院门,众人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呼呼啦啦奔酒坊而去 到了酒坊,众人纷纷下车下马,李海川来到安仲身边,小声的说道“小少爷,您确定今天能出酒?我都安排好鞭炮了,就等着出酒了” “海川叔,放心,一定会出酒,会出好酒,烈酒,保管你以前没喝好酒、烈酒”安仲肯定的回答 “好好,那就好”李海川笑呵呵的答应着 众人来到酿造间,安仲又抓了把酒醅,捏了捏,又闻了闻,酒香四溢,看着旁边建好的蒸馏器具,冲着身旁的李海传说“海川叔,安排人上水,上料吧” 李海川叫过身旁的几个小伙子,安排好,锅里和冷却塔上好水,把酒醅放到笼屉上,摊均匀,放到甑锅里,盖好圆锥形的盖子,冲着安仲说“小少爷,您来点火吧” 安仲结果火把点燃锅底木材,同时李海川打开冷却塔的进水阀门,保持形成冷水循环 整个酒坊的工人都围了过来,静静的观看,声息皆无,半柱香的的时间,冷凝塔下边的出酒口流出一股淡黄色的酒流,安仲拿起水瓢接了满满一瓢,洒向天空,表示敬天,又接了一瓢,泼洒于地,表示敬地,最后又接了一瓢,吹了口热气,轻轻地喝了一口,清冽满口,慢慢咽下,感觉一条火线顺喉而下,感觉一下,大概有六十多度,顺手把瓢递给了李敢老爷子,说“李爷爷,您尝尝看” 李老爷子接过来,狠喝了一大口,这一下精彩了,就看老爷子,面色通红,呼吸急促,额头见汗张着嘴直呵呵,紧张的大伙都不敢吱声,缓了好一阵,大呼道“好酒,够味,够烈,哈哈哈,好酒” 李海川赶忙安排人出去鸣鞭放炮 众人传递着把这一瓢就都喝了,无不称快,当然还有很多人没喝到,但挡不住众人的喜悦之情,大声高呼,欢欣雀跃 安仲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诸位安静些,这锅新酒量不多,大概能出三百斤左右,晚上,我请大家吃饭,拿出一百斤,让大家喝个够,好不好” “好好”众人大声回应着 “对对,晚上迎宾楼,不醉不归”潘武奇同样兴奋的说 是的,有了这样的酒上市,安氏的财源必将滚滚而来,何惜一顿迎宾楼呢。 第五章开封三 酒宴过后,安仲,李氏父子,潘氏父子还有安青安豹,一起来到安仲的住所——静园,落座后,小翠和安青给众人奉完茶便走出房间,剩下几人都是满脸红润,兴趣盎然。 “少爷,这新酒已出,我们是否可以量产了,光是在我们迎宾楼售卖,估计都是供不应求啊”潘武奇兴高采烈的说 安仲摇摇头说:“潘叔,一个迎宾楼能卖多少酒?一天五百斤,差不多吧,我的想法是,把酒坊和织坊中间墙壁拆了,整个都建成酒坊,这样四十多亩的面积勉强够一年内的生产需求” “小少爷,我们现在的日产量大概在三千五百斤,我们还是三天出一次酒,整个京城接近一半的酒楼都有我们的酒卖,关键是这些酒楼不仅仅是买我们一家的酒啊”李海川惊讶的说,“小少爷,按你的说法,我们每天的出酒量近万金,就算整个京城都喝我们的酒,也够了” “潘叔,海川叔,我就知道你们没理解我的意思,官家穿的绫罗绸缎哪里来的?我们做被子的棉花哪里来的?我们取暖用的煤炭哪里来的?还有市面上流通的货物哪里来的?都是京城产的吗?不是吧,有江南的,有西北的,还有北方的,甚至还有其他国家运来的。谁规定只能别人将货物运到京城来卖,我们的酒水不能运到外地,甚至国外去卖呢?”安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我的想法就是,货行天下,天下为商” 此时此刻,安仲身上王霸之气尽显,深深地震撼了两对父子,仿佛说话的不是眼前的十五岁少年,而是久经商场枭雄般的人物,让人感到窒息感扑面而来。 “其实我的设想,酒坊每天出酒量保持在八到十万斤是可以承受的”看着刚要张嘴说话的潘武奇,安仲摆了摆手,接着说“潘叔,听我说完,首先增加我们出酒的品类,高中低档拉开档次,适应不同人群的购买能力,让社会各个阶层都买得起酒,喝得起酒;其次,健全销售渠道,也就是网格化布局,细化市场,当然,如果我们自建渠道的话,以我们目前的财力物力是做不到的,这就需要借助京城各大商贸财团的渠道构建,以分级销售的模式迅速占领市场;第三就是市场的维护,维护什么呢?维护的就是各级经销商的拿货价格和供货价格,产品的流向,是否存在跨区域串货,终端零售价是否统一,以及针对喝酒人群的回访,经销商负责拿货分销,我们负责市场维护,两条线,确保合作共赢;最后,借助市场维护这条线,建立起我们安家其他产品的销售渠道,自己管控,做到有人的地方就有我们安家的产品,真正货行天下,天下为商,不知诸位还有什么补充吗?” 静除了窗外的蝉鸣声,屋内一片寂静,几个人都被震撼到了,这么大一个馅饼,吃好了肚饱瓢圆,吃不好,就得噎死,但是安仲既然有了计划,就会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说与几人听,是想取得几个人的信任和支持,毕竟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想做好事,还是需要帮手的,李敢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做多少考虑,李海川、潘武奇正当年,潘斌通过几天的接触也是很有能力的,何况几个人还有兄弟、子侄都可以拉过来一起做事,这样班底虽显单薄,但是前期是够用了,以后在慢慢培养就好了。 “好,我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跟随老太爷征战沙场,这老了,没什么大用了,但我老李家还是一大户人家,以后就跟着小少爷征战商场吧”李敢老爷子一拍桌子说,“海川,明天把你哥哥,两个弟弟,妹夫还有你们几家的几个小子都叫过来,让小少爷看看都能干些什么” 边上的潘武奇也说道“少爷,我潘家,叔叔也有十几个能用之人,明天也叫过来给少爷看看” 看着李敢老爷子和潘武奇都代表家人表态了,安仲算是一颗心放下了,总怕二人看自己年龄小,不能信任、支持自己,这下好了,组成班底的人是够了,那就需要做好眼前的事情了。 安仲面带笑容的说“多谢二位的信任,见人倒不急,眼前有几件事还需要去做,还要有劳潘叔和海川叔了” 二人赶紧站起身,确实不敢再拿安仲当小孩看了,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可怕了,就刚刚说的那些闻所未闻,这不是妖孽乱世,就是神童再生呀,二人不敢马虎,齐声答到“请少爷吩咐” 安仲赶紧示意二人坐下“那就先说海川叔的吧,海川叔,你核算一下我们今天出的酒成本是多少?” “少爷,下午的我核算完了,六百斤粮食出了三百一十六斤酒,再加上制曲的成本,核算下来一斤酒二十五文钱,因为投料太少,人工没算” “那桂花陈酿的成本呢” “桂花酿由于原料稀少,所以成本大都在原料的购买上了,所以桂花酿的成本每斤37文” “嗯,成本三十七文,那天听潘大哥说,要卖到二两银子,也就是两千文,就算酒楼卖得贵点,在市场上也要卖到一千二百文以上的。相比于桂花酿,我们这次的酒,成本算不上高,但是工艺要复杂些,分段投料,这就是我们的优势,被仿制的几率很小,那我们就拿它当高端酒来操作”安仲沉吟了一会,又说“海川叔,明天开始,你安排一下酒坊的空间,再添置些蒸酒设备,用来生产中低档酒,中档就以高粱制酒醅,小麦制曲,低档酒以玉米为酒醅,番薯制曲,具体工艺你负责安排,我不再过问” “好,小少爷,那这三个档次的酒都生产多少呢”李海川问道 “高端的限量生产,没有不超过三千斤,其余两档放开了生产” “这是为何”李敢老爷子插了一句 “李爷爷,这叫饥饿营销,越买不到的东西,越显得珍贵,表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喝到最好的酒的,能买到了就显示出自己身份的尊贵,越不好卖的东西,人们越想买,其实我们可以接受预定,按需生产,单人限量,很多种方法的”安仲回答道 “好,那我明天就安排备料,投料,打造安装设备”李海川说 “海川叔,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嘱咐你,就是工人的着装,回头你到织坊买点布料,给每个工人做上两身统一的裤褂当工装,做工时间必须穿工装,而起要每天清洗保持干净,回头我画个图样给你送过去,按照上面的样式做,再配带上口罩,以后客商多了,少不了要到酒坊看看,要给人以整洁卫生的感觉,毕竟做的事入口的东西”安仲接着又补充一句,“还有就是,按照我上次给你的图纸,找工匠用熟铜铸造两套蒸酒的工具,专门用来生产高端酒,酒的配方和粉丝投料的方法,你要记牢,不要外传,这是我们的根本” “小少爷,你放心,我记好了” “中低端酒,技术含量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其他酒坊会生产出来,只有高端酒如果不掌握各个环节,是很难做出来的,勉强做出,口感差距也会很大”安仲说道 “小少爷,你放心,我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的,我爹在这,跟我爹也不会说的”李海川保证的说 大伙哈哈大笑 “少爷,海川安排完了,那我该做些什么,你吩咐就是了”潘武奇着急地问 “潘叔,你别急,我慢慢跟你说,你做的可关系到酒坊的未来”安仲喝了口凉茶说 “少爷,你快说,我都急死了” “呵呵,潘叔,你需要找几家生产细瓷的作坊,让他们设计出样式精美的酒瓶、小坛、中号坛、大号坛,就按照一斤、二斤、五斤、十斤的容量设计,我要用它来盛酒,让卖酒的人喝完了,装酒的坛子也可以做家里的摆件” “少爷,那光坛子就不少钱,都超过了酒的成本了” “潘叔,我们就算用泥潭装酒,再便宜,老百姓也喝不起,喝得起的都是达官显贵,士绅富豪的大富人家,他们多金钱不是很看重,所以我们就是要打造高档酒,不光酒好,包装也好,摆在那就是身份的象征,我们的高端酒就是卖给他们这阶层的,潘叔,这下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懂了,懂了少爷,就是说他们买的不仅仅是酒,更是身份和品味,是吧”潘武奇眼放精光的说 “对,就这个意思,就是让他们感觉到,不喝我们的酒就对不起自己的身份地位”安仲看看四个人,接着说“我们这个就是用五种粮食酿造而成,我看就叫五粮玉液吧,置于哪五粮,就让他们猜去吧” “好,好,五粮玉液这个名字好,大气,朗朗上口”潘武奇,又问“那少爷,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酒坊还剩下二百多斤酒,你和李爷爷两家,每家十斤,再装二十斤,我准备差人送回宁县给家里人尝尝,其余的你就按五斤一坛都装好,给爷爷那些还在世的老伙计每人送一坛,算是我孝敬他们的吧”安仲悠悠的安排,“另外,靖南王府要送去二十斤,老王爷是爷爷的伯乐,不能让人觉得爷爷不在了,安家就忘了本” “是,少爷,明天装好酒,后天一早,我其亲自去送”潘武奇答道 “潘叔,送酒的时候记得通知一声,就说下月初八,安家小子代爷爷恭请各位老前辈迎宾楼一聚,以忆当年情怀” 第六章开封四 安排好这些事情,安仲确实累了,一连十几天的高强度思考,让他感觉身心疲惫,酒坊生产工艺的提升算是告一段落,按照刚才安排好的进度执行,二十天后新酒就会批量出产,置于销售环节,根本不用担心,有后世成熟的分销体系,直接照搬就是了。难点还是在织坊的改造上,相当于把整个织坊推倒重建,关键是这个小型的蒸汽锅炉还没找到地方铸造,哎,这个时代的机械加工真是个难题,实在不行只好用土办法了,用大水车作动力,虽然效率低一些,但是远远超过现在的纯人工操作,思绪纷乱中,安仲进入了梦乡,梦中又仿佛回到了原来的世界,父母依旧是意气风发的鼓励自己:儿子你是最棒的,爸妈相信你。 梦醒时分,已是满脸泪痕,收拾好心情,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安仲起床收拾利落,叫过小翠和安庆二人,吃罢早饭,安仲拿出写好的书信递给安豹说:“豹哥,烦你回趟宁县,给老爷送封书信,再带上20斤酒,让家里人都尝尝” “是,少爷,老爷要问起,我该如何答复?”安豹问了句 “照实说就好,在书信里,我也跟父亲详细的介绍了”安仲说 “好,少爷,那我现在就走,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安豹不放心的说 “豹哥,你尽可放心,这是京城,不会出什么事的,你放心去吧” “好,少爷,那我走了”说完,安豹转身离去 “小翠,一会我和安青到街上转转,午饭就不回来吃了,如果潘叔过来,你就跟他说一声”说完,安仲带着安青主仆二人走出院门 到了大街上,安青的眼睛就不够用了,街头店铺林立,街面上人来人往,挑筐的的,担担的,推车的,牵马的,各色人等,“少爷,这才上午天,街面上咋这么热闹呢,可比宁县热闹多了”安青兴奋的说 虽说安青比安仲要年长一岁,却也不过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而且从小生活在安府,眼界也就仅限于宁县这个小县城,自然不可能跟穿越数百年,见惯现代都市繁华的安仲相提并论了 “安青呀,这是京城,是我们华夏国的都城呀,是皇帝住的地方,全国大多数的高官也都住在这,全国各地的大商贾也都要运货到这里卖,肯定是要比宁县这个小县城繁华的,这可是我们华夏国的中心呀”安仲尽量用白话跟安青说,“你现在年龄还小,见的世面不多,等着我们这次游历完以后,你的心态就要平和许多了” “少爷,你比我还要小一岁,怎么懂得这么多?我看你跟潘掌柜他们说话的样子,就像,就像跟他们年龄差不多的那种感觉,而且我看你比他们知道的都多”安青跟了安仲半个多月了,熟悉了安仲的性格,也就不太拘束,有些话说起来就随便些 “很多东西都是书本上学来的,安青你也识字,今后要多读书,遇见事情多思考”安仲拍了拍安青的肩膀,接着说“我给了自己三年的时间用来历练,我也给你三年时间,希望三年后,你不要还是个还简简单单的书童,而是成为我身边的得力助手,能够独当一面” “嗯,少爷,我记住了”安青对于少爷的看中很感动,使劲的点了点头 主仆二人边走边聊,这出来的时间就不短了,想着随便找家酒楼吃个午饭,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围着一群人,不时传出叫骂声 安仲面色一沉,紧走几步,推开人群一看,勃然大怒大喊一声“住手”,原来,四个家丁样子壮汉正围着一个倒地的年轻汉子不停地踢打,其中一个还拿着短棒,时不时地抽打一下,旁边两个小女孩抱在一下,吓得瑟瑟发抖,不停哭喊,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的样子 “你谁呀”提着短棒的恶奴转过身来,“少他妈的管闲事,小心连你一起打”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没有王法了吗?”安仲大声断喝到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不远的马车里传出清脆的声音,“江广,给我一起打” 话音未落,提着短棒的恶奴,举起短棒冲着安仲迎头打来,旁边的安青吓坏了,赶紧扑身上前,准备替少爷挡一下,安仲左手把安青往旁边一拉,同时右手拿住恶奴提棒的右手腕往怀里一带,提起右腿对着肚子一个扁踹,紧接着倒转身行,左手立掌为刀对着恶奴后颈狠狠一下,这下乐子打了,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恶奴,一声未吭,倒在地上,晕死过去。旁边的安青都看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少爷伸手这么好,这时剩下的三个恶奴一起扑了上来,安仲躲闪几下,揉身而上,几下子就将三人打倒在地,看着打在地上的四人,嘴角微微一笑,看来在部队学习的擒拿术算是用到了正地方。 “好大的胆子,江家的人你也敢打”一声轻喝传来,马车上下来一位华服少年,与安仲年龄相仿,看做派就是大户子弟 安仲仔细看了看,轻声一笑“黄毛丫头,还女扮男装,一边歇着去吧,我不打女人” 说着看也不看满脸涨红,气的发抖的少年,快步来到了挨打的人身边,问道“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多谢少爷相救,我,我没事”说着年轻汉子扶着地就要站起来,可是左腿小腿一弯,又摔倒在地 安仲一看,这小腿是断了,“大哥别担心,跟我走吧,我给你医治”说着狠狠地瞪了华服少年一眼,转头说“安青,把马车拉过来” 接着,安仲扶着年轻汉子上了车,又把两个小女孩一起抱上了车,驾车离去,而华服少年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等着离去的马车 回到静园,安仲把人安排到厢房躺好,,吩咐小翠打些热水后,就让小翠领着两个小女孩出去洗刷一下,吃点东西,然后和安青一起给青年汉子把身上的血污搽干净,查看一番,身上都是皮外伤,并不要紧,就是左小腿骨折了,这样安仲算放下心来,接骨这对自己来说轻而易举,“大哥不要紧,就是小腿断了,一会我就给你接上,静养一两个月就不要紧了” “多谢少爷了,要不是你,我得活活被他们打死”年轻汉子眼含热泪的说 “哎,你先歇着吧,我去开张方子,让人去把药抓回来,我们慢慢再说”安仲扭过头来冲着安青说,“安青,我开张方子,你出去找家药铺,赶紧报要抓回来,再单独买十斤石膏,我有用途” 开过方子,安青就去抓药了 这时安仲与年轻汉子攀谈起来,原来汉子名叫王元亮,河北承德的,识文断字,一家四口经营着一间小店铺,也算小康之家,吃喝不愁,奈何去年冬天蒙古人打了过来,烧杀抢掠,一家人只有背井离乡,一路赶往京城投奔亲戚,半路上妻子生病花光了银钱也没治好,病死途中,生下父女三人沿途乞讨,来到京城,结果寻亲不遇,流落街头,今天是小女儿绣娘冲撞了马车,才挨得一顿毒打。 说话间,安青提着要回来了,兴冲冲地说“少爷,出门不远就有药铺,药铺先生看你开的方子,说是方子开的高明,一定是位名医,改天要来拜访你呢,就是问我买这么多石膏干什么用的,我不知道” 这是小翠也领着洗的干干净净的两个小女孩回来了,“少爷,秀姑和绣娘都吃过饭了,你看我可以帮忙做点什么” “嗯,正好,小翠你去把药煎了,安青你去把石膏炒熟”安仲吩咐道 安仲把王元亮的裤腿卷了起来,又拿了一块干毛巾放到王元亮嘴了,让他咬着,“王大哥,我现在给你接骨,会很疼,你忍着点” 说完,安仲双手在王元亮的小腿上摸了摸,突然一提一正,由用双手轻轻按按,整了整,这时的王元亮双目圆整,满头大汗,嘴里紧紧地咬着毛巾,还未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来。 “王大哥接好了,等会我给你固定一下,你安心休养就好”安仲擦擦汗说,毕竟这是安仲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施展医术,接骨救人,也是很紧张的 看着炒好的石膏,安仲又让安青去打来一盆清水,把石膏和开,一层层的敷在王元亮的腿上,接过小翠熬好的药,让王元亮喝下,看着王元亮喝完药沉沉睡下,安仲领着几个人走出屋外 “小翠,这两个孩子又到了惊吓,你先领到你屋子里让她们休息休息,,这段时间就先跟你睡吧,然后再给我和安青准备点吃的,光忙乎了,还没吃上午饭”安仲说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翠扭头出院门安排去了,安青跟着进了屋,面露自豪的说“少爷,你真厉害,啥都懂,连接骨都会,还会瞧病,连药铺先生都说你是名医” “少拍马屁,赶紧给我倒杯茶”安仲踢了安青屁股一脚说 第七章开封五 安仲主仆三人正吃着饭,潘五奇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呼呼大喘的说:“我的大少爷呀,你惹谁不好,非得惹江家大小姐呀,这下可好了,江家大公子亲自带兵把迎宾楼的大门给堵了,要进来拿人呢。少爷,你赶紧从后门走吧,离开京城,躲得越远越好” “江家大小姐呀?哪个江家大小姐?我不认识呀”安仲满脸疑问的说 “哎呦,少爷,祖宗啊,还哪个江家大小姐呢,今天晌午,在大街上,你打了人家四个家丁,还抢了人家的马车,现在马车还在店门口停着呢”潘武奇急的直跺脚,“敢自称江家的,还能是哪个江家,护国将军江宏远,江大将军呗,少爷,你赶紧多出去吧,这有五百两银子,你拿着,赶紧走”说着潘武奇把手中的包裹放在桌子上,过来就拉安仲 “哦,就那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呀,她也太跋扈了,不过是孩子冲撞了马车,她就指使家丁,把人往死里打,太过分了”安仲恍然大悟的说 “小祖宗,人家跋扈,有人家跋扈的资本,江将军三个公子,就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就是掌上明珠,当爹的宠着,三个哥哥护着,那就是江家的命根子呀,你这下闯大祸啦” “呵呵,潘书,别急,要说比人家还有些麻烦,你说的这个江家不要紧,这样我出去跟他解释清楚就好了”说着安仲放下碗筷,往大门外走去 出门一看,好家伙,能有二百多士兵把迎宾楼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为首两人骑在马上,黑马上面端坐着一员青年武生,月白缎扎巾剑袖,腰挎宝剑,仪表堂堂,英气逼人,枣红马上的正式晌午见的女扮男装的江大小姐。 安仲赶忙快走几步,来到青年马前,拱手施礼,“江大哥一向可好,小弟安仲给你施礼了” “大哥,就是他,打伤了江广四人,还抢了我的马车”江大小姐委屈的指着安仲说 “来人,给我拿下”江大公子冲着身后的士兵喊道 “呵呵”安仲呵呵一笑,“江大哥,慢来,我是宁县安家的人,安在天是我爷爷,安子龙是我父亲,你还要拿我吗?” 江大公子微微一愣,紧锁眉头,想了一想,眼前一亮,翻身下马,哈哈大笑,走上前来,双手抓住安仲的肩膀,“哈哈哈,兄弟,咱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人一家人啊,哈哈哈” 这一幕,看的身后的潘武奇都傻了,这是哪跟哪呀,江大小姐也一样,张着小嘴,眼睛发直。 “江大哥,今天是我鲁莽了,不知道那是小妹” “兄弟,可别这么说,这丫头从小就被宠坏了,让她吃点亏长点教训也是好事”说着,江大公子转身江小姐说“小妹,快来见过你安家哥哥” “哼”江小姐,冷哼一声,一看报仇无望,骑马离去 “兄弟,你别见怪啊,小妹脾气,以后熟悉就好了”江大公子说,“走吧,兄弟跟我一起回府,见见父亲,父亲要知道你来京城了,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江大哥,这个时间不合适吧,改天我在登门拜访江伯父吧”安仲看看天色已至傍晚 “自家人,没那么多讲究,正好小妹的马车还在这,你就坐着车去,男爷们,别墨迹”江公子一皱眉说 “好,就按江大哥说的办”安仲转头对潘武奇说,“潘叔,迎宾楼还有五粮玉液吧,给我准备两坛,我送个江伯父尝尝” “有,有我这就去拿”说着潘武奇抱了两坛子酒放到了马车上 安仲坐到马车上,安青驾着车跟在江大公子队伍的后面向江府走去 其实,江家和安家渊源颇深,江家老爷子江途和安仲的爷爷安在天都是靖南王麾下的将领,二人交情深厚,江途的妻子在江宏远八岁的时候早逝,剩下江宏远和妹妹江绮红兄妹二人,妹妹江绮红才二岁,那时正是战乱时节,江途常年在外征战,没有办法,只有把两个孩子放在安家抚养,这一养就是九年,直至华夏国立国才回到江家,两家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就算前些年两家老人都已离世,两家也没断了走动,平时书信来往,年节都会有礼物互送,这关系在两家人之间都不是秘密,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所以安仲听到招惹的是江家并不担心,说白了就是哥哥教育了一下被宠坏的小妹妹而已。 到了江府,只见中门大开,这在当时是很重的礼节了,高官府邸没有重要事情是不开中门的,都是走边门进出,足见江家对安家的重视。安仲下了马车,随着江大公子步入江府,安青在后面抱着两坛子酒紧紧跟随,穿过宽敞的庭院,来到前厅,就见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四十多岁,男的身材魁梧,俊目如朗星,面露刚毅,女的面部柔和,给人亲近的感觉,安仲提步上前,一躬到地,“小侄,安仲见过伯父,伯母”。 “哈哈哈,一转眼仲儿都成到小伙子了,快进来”说着江宏远拉着安仲的手进了客厅 落座后,江宏远问道“你父母身体可好” “托伯父福,父母身体都好,家里一切也都好”安仲恭敬地答道 “那就好,你何时进的京?为为何不来见我?” “小侄进京已二十余日,处理了一些事情,本想过些时日再来拜访伯父伯母的” 三人正聊着,一位华服女子快步走了进来,女子三十出头的年级,雍容华贵,面露焦急,后面跟着江大公子,和两位年轻人,还有换回女装的江小姐 女子进了大厅,看着安仲流着眼泪,口中念叨“像,真像,跟你父亲年轻时候一个样” 江宏远赶紧站起身来,给安仲介绍“这是你姑姑,小时候跟你父亲最是亲近,比跟我的感情都要好” 安仲连忙起身,亲近的叫了声“姑姑” “哎”江绮红笑着答应着,拉着安仲的双手仔细打量 接着江宏远又挨个的给安仲介绍几个孩子,老大,江大公子江兴国,老二江兴文,老三江兴武,小妹江婧,老大,老二跟随江宏远在军中效力,老三在贡院读书,置于小妹江婧,更是让人头痛,刁蛮任性,江宏远常常感叹:兴文不文,兴武不武。 江家兄妹与安仲谈起往事,不胜唏嘘,尤其谈到安仲奶奶对二人视如己出,以及与安仲父亲安子龙之间兄妹情义时,江绮红更是提不成声,对于江绮红来说,关于母爱的感觉全都来自于安仲的奶奶。 天近傍晚,酒宴备好,江宏远带着众人走进餐厅,落座后,江宏远代表江家对安仲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并告诉安仲要将江府当做自己家,回去收拾好行李,明天就搬过来住。 酒席件,大多都是江宏远兄妹再说,说着这些年世道的变迁,家里的变化,兴国偶尔插句嘴,这种氛围确实让安仲感觉到了回家的感觉。 江宏远问江兴国,如何知道安仲到了京城,并带到了家中。 江兴国在父亲面前不敢说谎,看了一眼小妹,就把安仲在街上教训了小妹,打了家丁,以及自己带人围了迎宾楼的经过说了一遍。 江宏远听完,将酒杯重重的一顿“胡闹,婧儿顽劣,你也跟着胡闹吗?兵士是国家的,不是江家的私兵,你居然敢私自调动,还在闹市中围了迎宾楼,谁给你的胆子?” “父亲,儿知错了,就是听妹妹受了委屈,心里一急就做了糊涂事”江兴国赶紧站起来躬身说 “哼,她受委屈?她什么时候受过委屈?就你私自调兵这一条,若是被兵部知道,你就要蹲打牢的,二十岁的人勒 还不知道轻重吗?”江宏远气愤的接着说,“从今日起,婧儿禁足一个月,不许出府门半步” 江兴国没敢吱声,偷偷地看眼姑姑,示意姑姑帮忙说情。 江绮红瞪了一眼说“兴国,明天自己去找你姑父认错,要打要罚,你都要受着,听见没?”扭头又对哥哥说,“哥哥,再说,没有他们兄妹俩的胡闹,你今天能见到仲儿吗?就算他两个将功补过了” “你呀,就知道宠着这几个孩子,尤其是婧儿,你看看你都把她宠成什么样子啦”江宏远拿自己的妹妹实在是没有办法 “对了,仲儿,这么一说,看来你身手不错,要不就跟着你兴国,兴文哥哥到军中效力吧”江绮红看着安仲说,“当初你父亲未曾从军,你爷爷一直以此为憾,时常说起子不能继父业,所以才与我父亲把心血都倾注在我哥哥身上,才有了哥哥今天的地位,如果你能从军,有你伯父和姑父的照应,不难出人头地的,,这样也能弥补你爷爷的遗憾,将门虎子,还可以为国效力,仲儿,你看如何?” 江绮红这样一说,江家人的目光都看向安仲,充满期待,都明白这条路对安仲来说是最简捷的一条路,而且前途光明,又可光耀门庭,都等着安仲肯定的答复。 第八章开封六 安仲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多谢伯父、姑姑厚爱,小侄有些自己的想法” “哦,那你说来听听”江宏远说 “小侄以为,目前华夏国还算安宁,虽说边境时常有些冲突,但都是小规模的局部冲突,所以我觉得华夏并不缺我这么一个披甲小卒”安仲接着说,“华夏国立国时间尚短,目前还算安宁,但是大多数百姓还很贫苦,生产力还比较低,商贸也还不是很通畅,这就导致国力不强,只能困守一域,而不能开疆拓土。小侄这次离家,就是想四处走走,看看是否可以在这些方面有所为” “仲儿,好志向,具体如何,快跟伯父说来” “伯父,这几年小侄在宁县家中闭门读书,尤其对《墨家》感触比较深,后又研习一些鲁班等杂家相关书籍,所获匪浅,但久居家中,终觉有纸上谈兵之嫌,所以跟家父提出外出游学之法,只是想只是想在实践中验证心中所学是否切合实际”安仲平静的说道,“来京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沿途看了看,观之目前坊间操作还多以人工,畜力为主,很多东西也只是初步加工,附加值不是很高,只能在市井之间流通,难以形成高附加值的商品,这样经久下去,会影响商贸的发展,商贸无以发展,官府里税就无法增加,影响国家在各方面的投入,使之民不富,兵不利,国不强,如此下去何日才能重现我华夏几百年前之锦绣盛世,一统九州呢” 听着安仲的言语,众人都很惊讶,因为当下尊崇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举世独尊孔孟之道,儒家学说,像安仲这样把杂家学说堂而皇之拿出来说事的人,几近怪物,人们都把杂家学说当成奇淫巧记,不上台面的,还有商贸之论,近乎推翻了众人心中认知程度,当世都是重农轻商,哪有人如此重视商贸的,有说什么重现百年前之盛世,还一统九州,这些华而不实之言,让众人感觉到安仲有叛经离道,纸上谈兵之嫌。 江氏兄妹微皱眉头,皆不言语,其余几人也面面相觑额,不知如何答话,江兴武见父兄如此表情,就像拿话点点安仲,缓和一下气氛,便说道:“安仲兄弟思虑高远,为兄佩服,不知可有良法用来实现弟之远见呢” 安仲也知道自己的说辞让人难以理解,但是深知富民强国的基石就是发展经济,使现在的民间手工作坊的工艺提升,实现半机械化生产,提高产量产能,实现商路的通达,不仅在国内流通,更要流通于周边国家,以换取财富,这才是解决目前国内经济情况的根本办法,虽说前路漫长,但仗着自己心中所学,安仲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所以,听到江兴武这一问,微微一笑,说道:“来京途中,闲来无事,联想与古之道家炼丹之法,突有所感,到京后就对安家的酒坊做了些改造,小小的试了一下,所幸略有小成,产出一些还不错的酒水,今日带了两坛供大家尝尝,给些建议” “呵呵,还有此事,兴文赶紧去把酒取来,我来尝尝”江宏远一听安仲已经略有小成,就不介意试试,如果所说言辞,有可能实现的话,江家不介意出一些力,不管是冲着两家的交情 ,还是为国出力 江兴文赶紧跑出去,把安仲带来的两坛酒抱了进来,打开坛封,满屋都是浓郁的酒香,沁人肺腑,兴文给父母,姑姑斟满酒,抱着坛子站在一边 江宏远端起酒杯放在鼻下闻了闻,然后酒杯送到唇边,轻轻的、缓缓的呷一小口,用舌头将酒分布在口腔里,在嘴里细细的品味,轻轻咂着嘴巴,将酒咽下,迅速哈了一口气,赞道,“好,好,好酒,酒性如此之烈,闻所未闻,刚入口时辛辣刺口,细细品时,清香,还有一丝甘甜,入喉如一条火线,而不感觉烧灼,入腹温热,快速散于周身,真是好酒,仲儿这就是你们安家就放酿的新酒?” “是的,伯父,这就是我们酒坊改造后酿出的第一批酒,由于有试验的成分,所以产出不多,今天也只给您带了两坛”安仲接着说,“伯父这只是新酒,入口不免辛辣一些,如若陈个三年五载,会更加醇厚” “好呀,如此烈酒一旦销售于市井之间,将是供不应求呀,那你打算何时大量酿造呢”江宏远问道 “伯父,我们已经开始投料了,此酒乃由五粮所制价格太高,所以我们又以高粱、玉米为料,酿造中低档酒水,以供市场需求” “呵呵,你这小脑袋真够用” 说话间众人都倒满酒,品尝起来,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拘束感逐渐减少,安仲看着江宏远说“伯父,你可知我们大量酿造酒水后,不仅仅是用来售卖牟利,还有更大的用途可用” “哦?还有何用,你说来听听”江宏远好奇的问道 “伯父,我还打算将酒用于军中” “如何用?” “伯父,此酒性烈,蘸火即燃,两军对垒之际,用途可就多了,简单的引火取暖,对仗时火攻、袭营都可用到,再则我可以再加工序,再提纯,用以伤兵伤口的清洗,避免溃烂,减少士兵伤亡” “此法可行?”江宏远眼放精光的问道,作为行军打仗的将领,深知战争中火攻的重要性,平时都是用桐油,而华夏国桐油产量极低,如果可以用烈酒代替可就解决大问题了,而且征战中伤兵由于伤口溃烂死的、残的很多,可以说只要受了伤基本上就告别了军队,如果可以减少士兵的伤残率,这将是保障军队战斗力的最好方法 “可行,等半个月以后新酒酿成,我取些来试给您看”安仲笃定的说 “好,如若可行,我带着你一起去兵部,让他们先采购一批,送到北边边疆,那些蒙古人欺人太甚了,一定要给他们点教训”江宏远兴奋的说,心中想着,看来安家真是出了个天才啊,仅仅是一个酒水就能做如这些文章,如果再弄些其他的,那真是利国利民,国之幸事呀。 “老爷,你和仲儿说的,我们也插不上话,我就带着妹妹和婧儿先去歇息啦”江夫人看着丈夫说 “好,夫人那你们先去歇息吧,我们爷几个再聊一会” 谁知小丫头江婧却不肯走,非要听听安仲哥哥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要说 看着夫人和妹妹离去,江宏远又问:“仲儿,你可还有什么其他打算吗?” 安仲略一沉吟,说道:“伯父,其实我的想法有很多,但是单凭我自己,或者说凭着安家现在的物力、财力都是无法实现的,有很多事情需要朝廷的支持,需要各州府、官衙之间的沟通、协调。如果我的想法都能实现,我不说个人财富,但是能使我们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能使我们华夏国兵强马壮,平定天下,不受番邦袭扰,使百姓安居乐业” 江氏一家人听着安仲的话语,感到震惊,好大的胸怀、气魄,江宏远双眼直视着安仲坚毅的脸庞半晌没有开口说话,端起酒杯以饮而下,像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说“仲儿,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通过我们的谈话,我觉得你不是只说不做之辈,而且我也相信安家不会做出什么有损体统之事。就你的那些想法,若是我们江家和你姑姑夫家徐家一起支持你,多久可以实现?” 听着江宏远的问话,安仲心里默默盘算,江家不仅仅是军户人家,也有属于家族的商业,江绮红的夫家徐家是官宦之家,老爷子徐明启位列中枢,丈夫徐政兵部主事,综合起来三家加到一起的力量,确实可以做很多事情 安仲开口说“若是如伯父所言,我们三家一起去做,当然可以事半功倍,如果一切顺利三至五年可见成效,十年小成,至于往后就要看具体事物的发展走向了” “好,那我们江家就跟你一起干,至于徐家你不用担心,等你把你那个酒在加工一下,如果真如你所有可用于伤病救治,那么就一定没有问题,徐老爷子一辈子忧国忧民,一定会支持的”江宏远接着说,“你眼下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可需要我帮帮忙吗?” 安仲突然想起,这个蒸汽机还没动静呢,潘斌几乎走遍了京城匠户,也没有结果,是否可以借助兵部的兵器司给帮帮忙,想到这,安仲说“伯父还真有一事相求” 接着安仲就把关于蒸汽机的一些构想说了出来,并且说如果器械制造好以后,真的如设想的可以替代人工,提高织坊的产量,那么亦可以用于兵器司的武器,铠甲的打造,甚至多个领域都可以用来提升效率。 江宏远听吧,哈哈大笑“你小子,肚子里还真有货,这个不难,明天让兴国带着你去兵部找你姑父安排一下,我相信偌大个兵器司一定可以造出来的” 正事说罢,江宏远离席而去,留下几个年轻人把酒言欢,江兴国哥三与安仲志趣相投,推杯换盏,小妹江婧也喝了几杯,红着脸像个迷妹般的看着安仲,结果就是,五个人喝了一坛烈酒,都喝醉了。 第九章开封七 由于安仲醉酒,所以住在了江府,次日一早,安仲随着江家兄妹四人给江宏远夫妇一起请安,便随着江兴国离开江府,早饭都没吃,神神秘秘的。 “兄弟,我领你去吃点好吃的”说着便领着安仲往江府的后巷走去,穿过后巷,在街口一门脸二人每人喝了碗延寿汤,吃了两个烧。想起延寿汤,安仲就觉得好笑,就是后世河南的风味名吃——胡辣汤,味道相差无几,食材少了些。 二人回到江府取了马匹,准备去兵部,一出门就见江家大小姐江婧俏生生的骑在自己的枣红马上,笑着冲二人开口“大哥,安仲哥哥,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小妹,别胡闹,我跟安仲是有正事找姑父的”江兴国看着这个古怪精灵的小妹,皱着眉头说“父亲不是说让你禁足一个月吗?你怎么还敢出门” “哼,我跟父亲说了,我要跟安仲哥哥学做事情,不光今天跟着,以后天天跟着”江婧洋洋得意的说 安仲一听这话,上吊的心都有,要是让这么刁蛮的一个大小姐,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那可有罪受了,所以赶紧说“那个小妹,我这天天都不知道干些什么呢,你跟我能学到什么东西呀?赶紧回府里玩吧。” “安仲哥哥,你不要多说了,既然父亲同意了,那我就跟定了,放心我不给你捣乱,我就看看,要是没有意思,不用你撵,我也不跟着了” “哎,那好吧,你要跟就跟着吧,不过不许调皮”江兴国无奈的说 不多时三人来到兵部,找到了兵部主事徐政,寒暄过后,安仲说明了来意,并且说所需费用不是问题,都会足额支付,徐政看了看安仲递过来的图纸,仔细看了看说:“我看了一下,正常来说应该问题不大,是这样,我把铸造坊的主事叫过来,让他在看看” 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五十多岁的一身匠人打扮的老者推门走了进来,徐政给三人介绍了一番,老者叫王峰,十几岁就在铸造坊,华夏国建立后,由于经验丰富,技术高超而提升为司丞,主持铸造坊的运营。 “有劳王司丞了”安仲躬身施礼 “公子客气了,我先看看图纸”说着王峰拿起图纸,仔细看着,皱起眉头,“安公子,这个罐体我们到能做,但是生铁直接铸造,罐体会比较脆,怕不结实,其他的倒是简单些,我们现做些模具就行” “哦?比较脆是什么原因呢?”安仲问道 “你这罐体需要精铁,而我们的精炼器具还达不到你的要求”汪峰坦诚的说 安仲皱皱眉头,铸造坊代表着华夏国铸造工艺的大成之所,如果这都不能铸造出来,那该怎么办?想想自己前世上学时学习的知识,对冶金的发展过程还是有所知晓的,是不是到铸造坊实地看看情况再说。 想到这,安仲抬起头来,对徐政说:“姑父,我们可以到铸造坊看看吗?” “可以,当然可以去了,让王司丞陪你们一起去”徐政说道 铸造坊在开封城外西北20里地,比邻矿场,建在此处可以省却运输的繁琐。 四个人骑马一个时辰左右到了,举目一看,占地数百亩,高低熔炉数十个,冒着淼淼青烟,矿石堆积如山,走近便可听见叮叮当当的锻造敲打之声。 “小妹,你还是在外面等吧,炼铁的地方比较热,你进去不大方便”安仲对着江婧说 “对对,江小姐还是在外面等着吧,里面的工人穿的都比较随便,别唐突了你”王峰赶紧说 “哦,那好吧”江婧答应一声 王峰领着安仲、江兴国二人进入铸造坊。 “我们这有打造兵器的工场,有打造盔甲的工场,还有制造弓弩,炼铁的十余门类,五十多个工场,还有矿场,不知二位公子想看什么呢?”王峰问道 江兴国看着安仲,那意思,我也不知道来干嘛来了,应该看什么,你说吧 其实安仲也没想好到底要看些什么,仔细想了想,如果说铁质脆,问题应该处在炼铁的地方,便说“那就麻烦王司丞带我们兄弟二人到炼铁的工场看看吧” “好好,二位公子谁我来” 炼铁的高炉建在了矿山跟前,三人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才走到,走近工场,夹杂着热气的粉尘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到窒息感,三人不得不用衣袖遮住口鼻,满身出汗。 安仲让王峰带着找一个出铁的高炉看看,王峰叫过身边的一个工人问了一下,便带着安仲二人向工场深处走去,来到了一个正在出铁的高炉前,安仲看着火红的铁水沿着铁槽缓缓流动,接近于膏状,伸手从身边的工人手里拿过一根铁钩,搅动了几下,看见铁水里还有些许杂质,又走到炉前驻足观望,典型的竖炉,这个没问题,又看看旁边的燃料,用的是煤粉,炉旁还有二十几个人分班的推拉巨大的风机,还有一堆铁矿石放在高炉的填料处。看到这些安仲心里渐渐明白了为何产出的铁质较脆,示意王峰出去说话。 三人走出炼铁工厂,满脸的灰尘被汗水冲洗的一道一道的,显得狼狈不堪,在王峰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工事房简单的洗刷了一下。 王峰问道:“安公子可看出有何不妥”心中却想着,这两富贵人家的大少爷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还要做什么机械,真是异想天开,说是到铸造坊看看,炉前转了这么一圈,能看明白什么,自己干了一辈子了都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两个毛孩子能看出什么来,心里就想着怎么赶紧把两位少爷打发走,别磕了碰了的。 安仲不知道人家心里怎么想的,听到问话也没急着回答,又仔细的想了想前世书本上关于炼铁技术发展的介绍,说是以煤为燃料炼铁,没在燃烧的同时会产生硫,铁水里硫的含量高了就会影响铁的硬度,而且煤燃烧的热值低,并不能完全的炼出矿石中的杂质,后世都是用焦炭作燃料,想到这安仲开口问道“王司丞,我问一下,外面的匠人都是用什么来做引火之物的” “用木炭呀,小作坊都是用木炭炼铁,打铁的用煤的话,太贵了”王峰回答道 “为什么不直接用木材呢”江兴国旁边插了一句 “木材燃烧的热量不如木炭的高”说着王峰眼前一亮,好像抓住点什么,惊讶的看着安仲 “嗯,确实如此”安仲看了眼王峰,像是对他回应说道“刚才我看了一下铁水,发现两个问题,一个是铁水里杂质比较多,另一个就是铁水比较稠,这或许就是成铁较脆,需要不但淬炼的原因吧” “确实如此,公子高见,不知安公子有什么办法解决吗?”王峰一听就知道遇到行家了,王峰不仅仅是个官吏,主要还是个匠人,匠人遇见懂行的都会虚心请教。 “我觉得要在原料和燃料上下功夫,杂质多,我们可以在投料的时候再加上其他的东西,用来吸附去除杂质,至于铁水较稠,我们只能更换或者改进燃料” “安公子以为我们需要添加什么东西去杂质呢?燃料如何更换?现在除了煤的热量高些,再就是猛火油了,可是猛火油产量太低,完全无法用来炼铁呀”王峰皱着眉头说 猛火油就是石油,在当时多用于军事,产量极低,且产地多偏远,无法广泛使用 “呵呵,王司丞,木材烧制成木炭,燃烧热量变高,那么同理煤烧制成碳呢?这个是可以试一试的,至于原料中需要加些什么用于去除杂质,这个很简单,把矿石和石灰石按比例一起投入炉中炼制,石灰石烧过后成蜂窝状,吸附能力很强,这个王司丞应该清楚的” “对对,是这么回事石灰石一烧就变轻了,是蜂窝状的,哎呀,安公子真是,真是神人也,懂得真多”王峰激动地语无伦次,“那安公子这个比例如何呢?煤又怎样制碳呢?” “我倒不是懂得多,就是看的杂家书籍太多,我好像记得一本书中说过这个比例好像是七分矿石,三分石灰石,你可以试着看看”安仲接着说,“至于以煤制碳,王司丞,这个不难吧,跟以木制碳的方法相同” 王峰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躬到地,说道:“汪峰受教了,听公子一番话,我这辈子算是白活了,够不上一个匠人,多谢公子,我这就安排人去准备” 安仲赶紧双手扶起王峰,“王司丞,不敢当,我这都是书本上的来得,没经过实践,不一定成不成的,你先试试再说” “一定成的,这点事你都看透了,肯定会成的” “那王司丞就有劳了,我们就先告辞了,你安排人去试试吧”说完安仲二人起身告辞离开 出了大门,就看见江大小姐无聊的围着枣红马转着圈,自言自语 看见二人出来,江婧赶紧迎上前来问道:“怎么样,里边好玩吧” 安仲呵呵一笑没接话,江兴国指着满头,满身的灰尘说“你看看我这样好玩吧” 江婧哈哈大笑 安仲招呼兄妹二人上马回城,一路上也不说话,知道蒸汽机主体铸造没问题了就想着纺织机的制作和安装,纠结着是是不是也用铁质的。 江兴国看着安仲在思考问题也没有搭话打扰,只是小声的跟妹妹说:“此子不得了,我相信假以时日他的想法都会成为现实的” 第十章开封八 三人进城后,拱手道别,江兴国兄妹二人返回家中,洗刷完毕,来见父亲江宏远,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跟父亲说了一遍。 听完江宏远紧锁眉头,问了一句“兴国,你觉得他跟王峰说的方法是否可行?” “这个我也不懂,但是看王峰激动地样子,应该是行的通的” “嗯,王峰在铸造坊干了快四十年了,如果他觉得行得通,那就是肯定行得通的”江宏远又问道,“你觉得安仲现在做这些事,真的是如他所说,在书本上看到的吗?传世的杂学书记虽多,但是不能说别人都没看到过,就他一个人看过吧” “确实,他懂得太多了,而且他说的,做的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那父亲的意思是?”江兴国疑惑的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天吃饭的时候,但他说起胸中的报复是,眼中那种深邃,给我的感觉,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好像是洞穿世事的智者,或许是我想多了吧,不管怎样你们兄妹四人一定要与他好好相处,跟我们自己家人一样” “父亲放心,我知道我们两家的情义,我会拿他当亲弟弟的”江兴国答道 “嗯,你看看安仲那天有时间,带着他到军营看看,看看他有什么想法吗?”江宏远说道 “是,父亲” 安仲回到静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思考着到京城这一个来月月自己所做的事情,从脑子里一件件的过了一遍,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每当一段工作完成都要反思一下,查缺补漏。目前算基本完成的就是酒坊的改造,正常生产是没有问题了,改扩建正在进行中,需要跟进一下,外包装潘武奇在负责,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下一步就是市场的销售问题,目前来看还是得采取前世的招商代理,三级分销是最快铺开销售网络的最好办法,至于市场认知度应该没有问题,毕竟这个年月高度酒还是一枝独秀,没有同类竞品,目前时间比较紧迫的就应该是新织坊的选址和纺织机械的设计制造了,前期做出的图纸还需要改进一下。想到这安仲把安青叫了进来,让他把潘武奇父子和李海川找来,商量一下。 随后安仲又到厢房看了看王元亮父女三人,看着王元亮伤情稳定,嘱咐了几句,安心养伤,等等下床了,会安排一些事情给他做的,至于两个小女孩,就先在静园呆着吧,等手头的事情都忙完,在做安排。 这是安青推门进来,说三人已经到了,在客厅等着呢,安仲又嘱咐了两句,来到客厅。 “潘叔、海川叔手头的事情都进展怎么样了”安仲问道 潘武奇先答道:“少爷,我找了五家瓷器纺,把少爷的要求跟他们说了,正在安排样式,几天之内就会出样品的,到时候再请你定夺” “好,潘叔让你送的酒,都送去了吗?”安仲问道 “还没有,今天刚装好,打算明天安排人送的” “那就先别送了,什么时间送我再通知你”安仲说完,转身又问李海川,“海川叔,你那边的进度如何” “回少爷,正在准备原料,,蒸酒的器具也在打造”李海川说道 “海川叔,那织坊那边动工拆迁了吗?”安仲又问道 李海川皱了一下眉头,沉默片刻说:“少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海川叔,你尽管说就是了,咱都是自家人” “那我可就说了,现在我们真的有必要把织坊拆了扩建酒坊吗?酒虽然很快即可以生产出来,但是销路还不明确呀,如果大面积扩建,生产出来的酒一时卖不出去怎么办?还要现找工人,还有织坊的女工如何安置呢”李海川一连串的问道 安仲一听,半晌没说话,在考虑李海川说的几个问题,也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急进了,步子迈的有点大,自己的思维方式是否能被这个时代的人所接受,虽然说自己做的这些事都是很有把握的,但是以外人的眼光来看,都是在试验阶段,都是没听过没见过的,就生产出来卖不出去怎么办?说是织坊重建,安转新设备,你新设备造不出来怎么办?这都是现实情况,当然自己一意孤行也可以,毕竟是自家的产业,但是考虑到大家也是为自己考虑,所以安仲决定退一步,按现实情况来吧,这才开口说“海川叔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你看这样行不行?酒坊呢就在现在的规模上抓紧时间改造,争取一个月内产酒,织坊那边正常生产,但是除了生产必须的物料之外其余的都打好包准备搬迁。如果我们的酒打开销路,那么织坊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停工拆迁” 李海川点头同意 “潘叔,酒瓶这一款你还要盯紧了,另外近期还要找一块地,大概一百亩左右吧,我准备新建一个织坊”安仲扭头对潘武奇说 “一百亩?少爷,建个织坊用不了这么一大块地呀”潘武奇惊讶的问道 “潘叔,海川叔,我今天给你二位交个底吧”安仲认真地说道:“首先可以很肯定的说我现在做的事情都会成功,这一点是不需要质疑的,包括酒的销售、织坊的改扩建,为什么呢?我脑子里有一整套的生产,销售计划,只要执行下去,就不会出问题,第二,酒坊我先不多说,等出酒以后,我会跟二位说怎么去做,我主要说说织坊,前期呢一直美跟二位说,我是觉得我想造的机械不一定能造出来,都没有个定数,但是这个问题今天解决了,我上午和兴国个去了一趟兵部的铸造坊,以他们的技术能力,完全可以造出来,所以我就敞开了说了,我想新建个织坊不是简单地把现有的人员、机械搬过去安装好继续生产就好,而是,只要人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新机器、新设备、新的操作方式,还有织布的原料都要换新的,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全新的工坊” “那少爷你具体的跟我们说说呗”潘斌说 “首先在原料,我们现在用的原料基本就是麻、毛、蚕丝,其中用的最多的就是麻,指出来的麻布,便宜,老百姓用得起,也是用量最大的,缺点就是质地硬,不耐穿我现在就是要把原料换成棉花,这样织出来的步要比麻布柔软,结实,当然我们的布上市以后,一定会有其他其他织坊跟着一起做的,那我们的优势在哪呢?这就是我先面要说的,机械设备,我们以机械织布,节省人力,生产效率高,只要我们的机械安装好,以现在织坊的人数为准,产出的布料要比现在产出的多三十到五十倍,甚至更多,这样我们的生产成本下来了,而且机织的布要比手工织结实,试想想即结实又便宜的布还愁销路吗?” 安仲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刚才潘叔说的建织坊用不到一百亩地,我只能说,前期是用不了这么大一片地,但是我没打算都用来建织坊呀,我想拿出来三十亩建一所工塾,找些书生、匠人过来,教授我们酒坊和织坊工人孩子们识字,学技术,总比然孩子满街跑着玩强,也是为我们自己的工坊储备人才,当然如果有孩子读书好,想考科举的,我们也大力支持,我的想法是以后我们工坊所有的技术岗位都用我们自己的子弟,其他岗位外招人员” 这么一说,潘氏父子和李海川都不言语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少爷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根本就跟不上思路,那好吧,就怎么安排,怎么干吧,不出错就好了,至于结果怎么样,确实无法考虑了,跟不上思维。 安仲又对潘斌说:“潘大哥,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多去铸造坊走动走动,跟那的司丞王峰打好关系,他们内部也在进行技术改造,等他们改造完成了就给我们生产机器,所以你就多辛苦一下吧” “少爷,这段时间我都没找到地方生产机械,我都不好意思见你了,现在你这都铺好路了,我就是跑跑关系,不辛苦,放心,我一定跟王司丞打好关系”潘斌拍着胸脯说,:“不过少爷,那个酒我要用一些了” “呵呵,潘大哥客气了,刚才我跟潘叔说先不往外送,就是考虑到,我们在办事的时候用的,你尽管用就是了,只要事情顺顺利利的比什么都强”安仲笑着说 “不知三位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哎呀,少爷,不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吗?是压根就不懂呀,你说的我们都没听国见过,既然少爷有把我,我们就跟着你的思路来,尽心尽力做好你安排的事就好了,其他的还是少也自己操心吧”潘武奇有些无奈的说,“少爷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那我们就先走了” 三人走了以后,安仲拿出前些天画的图纸细细的研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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