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赤色海浪》 关于这本小说 这本小说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写出来,这是一本关于丧尸末日下两名幸存者的故事,其中包含了大量的地理与航海知识,可能会导致读者们看不懂与看不下去,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决定开始写这本书,因为这本书是为了向我第一本手写处女作《我们的末日》致敬,那时候我才初中,文笔很稚嫩,故事讲的驴唇不对马嘴,还是以作文惯用的第一人称写的。以致于现在看一看还觉得羞愧,但是我还是没有销毁它,因为那本书是我将写作纳为生活乐趣的里程碑作品,现在尝试了多种小说题材,写了很多性格不同的角色之后,我觉得我会将这本书写好,为了向当年因为构思出新章节而奋斗于台灯前的我而致敬,比起现在的生活,我更倾向于开拓自己的精神疆土,我创造了很多故事,他们或许都在不同的平行宇宙中,进行着他们各自的人生吧。 总之,我又回来了,假期我也会比较忙,所以小说更新可能会慢,请大家不要着急,我在不断学习中学会了写很多东西,但是唯独不会让故事以悲惨结尾,请大家放心,也承蒙关照。 小说完结感言 这本小说完结的还是比较快速的,因为每天都有在更新,写完这本后还是打算要放放假了,对于个人来说,我对这本小说挺满意的,毕竟是纪念版,在剧情方面虽然不如《黑夜,黎明》的想象力,在角色塑造上不如《异世界冒险家》但是对于我处女作的重制版,这本书更像是里程碑式的。最后感谢在这期间支持我的写手,也感谢纸鸢大大,你们是我完成这本小说不可或缺的动力之一,谢谢你们。 启示录:陈云杉的自白 我叫陈云杉,现在已经有22岁了,生于青岛长于大连,从小就在海边生活,跟随父亲出海大约........大约有十年了吧,此间学到了大量的航海知识,我一直以为这些东西对我没有用处.................. 是啊,我十六岁那年和父亲闹掰了,青春叛逆期?大概不是...............我受够了那腥咸的海风,摇晃的船体,海鸥的鸣叫,水手的吆喝。 然后父亲他送我去参军了,我运气还好,高中学历依旧被选中了,海军,操蛋吧?我又穿上了曾经再也不想穿的水兵服,即使是义务兵但依旧上了战场,经历了战争,随后过了两年地狱般的生活后回到了社会。 我本以为穿上这身军装过后就会被人所尊敬,被人所崇拜,可能是我太年轻了吧。 在社会上四处碰壁,被人欺凌,天真的以为人间自有公道,但是现实不是这样的,离开了父亲的保护,我就像一艘脱离了航队的船一样,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中迷失。 然后我得知了父亲去世了,我的母亲去世的很早,父亲从小把我养大,他一辈子都在海上度过,仿佛大海可以排解他的一切忧愁,我依稀记得年少之时,他站在甲板上,看着漫天的星辰发呆,每当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他的眼底总会有一股悲伤涌出,但是这悲伤就像那流星一般,在漆黑的夜空中转瞬即逝...................................... 现在呢,这偌大的世界中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一般了,我不安地徘徊着,寻找着,但是始终迷茫。 直到某一天,我卖掉了自己的小房子换了一大笔钱,看着书店上悬挂着的世界地图发呆,没错,我的归宿不该是这里,而是比这烟火都市广阔纯净百倍的海洋....................... 再见,世界。 第一章:符拉迪沃斯托克 这里位于俄罗斯的远东地区,是一座沿海小城,安静、闲适,多少水手从这里出发,满载而归。 陈云杉独自一人走在异域小城的街道上,正值秋季,梨花盛开,遍街都是飘落的梨花瓣和梨花香,街边老人的手风琴拉着熟悉的歌曲《喀秋莎》。 陈云杉用自己所有的钱购买了一艘机动风帆动力混合船只和全套的装备物品,他准备远航,游历世界。 走到港口,这里停放着无数的小船,他递交收据,跟随看守人的指引来到了他的泊位,也看见了他的船:“远征号”。 他有些激动地放下背包,走上前去轻轻地抚摸着船舷,船首,一想到这艘小船将要陪伴他那么长时间,他就很是开心。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登上了船,他从未想到会有一艘属于自己的船,这船是普通的航海船,配有简单的生活设施,船体全部由有机材料构成,坚固不易被腐蚀,四冲程水下引擎,黑夜航行时可以大大降低噪音,而备用帆则是在引擎无燃料之后的动力来源了,由于船舱比较狭窄,他就将船尾床改为放东西的地方,只留下了船首双人床。 陈云杉下到底舱,狭小的空间内包含着一切生活设施,他放下背包仔细地按照清单检查着物品,除了海上用品和生活用品之外,他还在非法的情况下购买了一支M1步枪,一支马卡洛夫手枪和弹药若干。 独自一人航行大洋总有些不放心,所以他必须要尽可能地武装自己。 随后他换上了一件格子衬衫,走上甲板,已经是秋天了,但是这里却是挺冷的,远方的港口停泊着俄罗斯退役的瓦良格级导.弹巡洋舰,舰身上斑驳的伤痕已经全然交代了他的功绩,共和国的铁幕不曾落下。 就像他一样,他最终还是接替了父亲,扬起了风帆准备远航............. 傍晚时分,陈云杉在街边的一家小饭馆中点了一道红菜汤和一块面包,餐厅里很安静,头顶的暖橙色灯光配上俄罗斯餐厅独有的淡淡的白酒味。 外面下雨了,雨滴打在窗户上,秋雨在这里实在是不常见,这时,门被推开,几名中年男子坐到了吧台前,看起来像是这里的老顾客,其中一人脱下毛毡帽,从大衣里怀拿出一个酒壶放在桌子上,和身边的人聊着些什么。 俄文陈云杉能听懂的不多,他只能依稀听见几个关键字:“首都”、“军队”、“西伯利亚”、“前苏联劳工营”。 陈云杉不知道他们究竟具体讲了些什么,他也无心了解,只是在吃完饭之后披上大衣准备离开。 但是在推开门的一刻,身后电视中播报的地方新闻节目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又缓缓将门关上,回头看向悬挂在吧台上的电视机。 主持人身后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几张照片,全部都是一些实验室的照片,以及一种不知名病毒,随后的几张照片已经十分的老旧了,看起来像是美苏冷战时期的照片,一群苏联红军士兵挥着棍棒殴打着身下的劳工,劳工们拉着一辆煤车,身后是西伯利亚荒原的风雪和冻土。 他不知道这些照片究竟有什么关联,但是他的心底显现出了些许不安。 随后他小步快跑到自己的船上,下到船舱里,打开笔记本电脑,查阅着中国的新闻网站,但是并没有和刚刚一样的新闻,所以这新闻要么是经过了封锁,要么是刚发现不久。 陈云杉叹了口气,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从床下拿出弹药和**,坐在床上,听着拍打玻璃的雨滴声一颗一颗地将子弹压进**。 良久之后,困意袭来,他将装满的**放回箱子中,躺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陈云杉果断推迟了自己的出航计划,乘车去了档案馆。 穿梭于档案架之中,他一排一排地寻找着近期的杀人案,翻开一个档案又一个档案,他将这些案件发生的地点和时间都记录了下来,随后他调查了冷战时期建造于西伯利亚的劳工营,总共有十二座劳工营分别建造于西伯利亚的不同地点,但是它们现在全部都已经荒废,坍塌在冻土层上。 随后他回到了港口,期间买了一块俄罗斯威化饼干叼在嘴里.............. 回到船里,他从桌上拿出军用地图钉在墙上的展示板上,用笔将杀人案发生的地点大致点出来,又将那些劳工营标注出来。 随后他后退几步,坐在沙发上看着全部地图,杀人案由时间和地点从远到近排布,最远的杀人地点位于上扬克斯山脉,而最近的杀人地点就在兴凯湖附近,距离杀人地点普遍较近的锡霍特山脉中有前苏联的一个劳工营:“德鲁耶尔”,而当陈云杉将它们连线的时候发现,杀人犯以德鲁耶尔为中心,四周辐射状作案。 “不止一个人?恐怖行动吗?”陈云杉将铅笔放回笔筒中,自言自语道。 傍晚时分,他站在远征号的甲板上整理锚线。身旁一艘游艇停泊下来从上面走下来形形**的男女,陈云杉羡慕地看向他们,他也很想有个女朋友,当然.......想想就好了。 这时,一架直升飞机飞过头顶,陈云杉下意识地看了看,飞机底下印着医院的标志,看它飞过来的地方大概是锡霍特山脉附近,大概是哪个倒霉的爬山者又摔断了腿吧........... 等等!锡霍特山脉! 陈云杉楞了一下随即抓起衣服跳下远征号,走了一半又折返回去,拿出自己的手枪揣入怀中。 一路小跑到市医院,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十二点了,大街上没有什么人,他悄悄拿出怀中的手枪,拿出**确认了一下是满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手枪,只是有种不安全的感觉催促他一定要带一点什么东西防身。 走到医院的前台,他以友人探病为借口向护士询问刚刚是否有一名病人送医,护士带他到重症监护室前,他不安地看向其中,又看了看护士。 “病人的情况很差,出现了痴呆和脑震荡的现象,但是并非撞击造成,我们并没有细致检查他的伤口,只是先将他进行了紧急治疗,病人现在开始发高烧了,请你做好心理准备。”身后的医生说道。 “那么,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陈云杉用着蹩脚的俄语说道。 “抱歉,不可以。”医生摇了摇头。 “那......他的身上有咬痕吗?”陈云杉不确信地问了问医生,也许这个问题很蠢,但是陈云杉下意识地就说出来了。 “我们正准备查看。”话音刚落,那名医生带上口罩和手套走了进去,过了不久后他走了出来,对陈云杉疑惑地说道:“您怎么知道?” 听到这里,陈云杉的心脏咯噔一下,恐惧的看向那名病人,又看了看医生,吞了口口水问道:“是野兽的齿痕还是.......人类的?” “是的,初步鉴定是人类的齿痕,这可能就涉及到了犯罪事件了,我们有必要联系警察前来了,真是奇怪,那种地方还会有人?”医生自言自语道,而陈云杉手心渗出了汗滴,向后退了几步后匆匆离开了医院。 走在大街上,他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这种东西不可能存在的吧,这里又不是电影...............” 随后陈云杉又走向警察局,即使是凌晨,警局里人照样还是不少,他走向服务处,问向警员:“您好,请问在哪里做笔录?” 年轻的警察给他指了个方向,他径直走去,他现在即使是犯罪也好,都必须要干一件事情。 他轻轻敲了敲门走进一间办公室,其中一名警察坐在电脑前,看到他进来之后礼貌地询问,可是陈云杉却将门反手一锁,从怀里抽出马卡洛夫手枪指向警察,后者刚要从腰间掏枪就被陈云杉喝住。 “双手抱头,转过身去,听好了,要想活命,就听我的。” 在那名警察缓缓转过身的时候,陈云杉拿出他腰间的手枪,一下砸晕了他,随后他坐在电脑桌前,打开了档案库。 随后他将最近的杀人案资料全部打印了出来,趁着打印的间隙他搜索在医院时的那名受伤的人的名字:瓦西里-彼得连科。 这是一名中年男子,职业是一名业余摄影师兼记者,专为一些花边小报搜集材料,类似于超自然现象这些之类的。 突然,门被敲了敲,陈云杉紧张的大气不敢出,外面的人似乎察觉有些不对劲,又敲了敲门,喊了一声,紧接着开始撞门。 陈云杉看了看资料,已经打印了一半,现在的他必须争取时间,正当他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的警察突然醒了过来,一下将他撂倒,陈云杉在海军服役过,自然不是吃素的,翻身将那名警察踢开,但是拼上力气,他不会是俄罗斯人的对手的。 警察一拳抡了过来,陈云杉弯腰闪开,抬手上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再打了一记左勾拳,但是那人突然下压身体抱住陈云杉的腿,将陈云杉举了起来后一下子砸在一旁的档案架上。 陈云杉重重的低吼了一声,躺在地上捂着后腰,那名警察被打出了鼻血,有些恍惚地走向门口,准备将门打开,千钧一发的时刻,陈云杉眼睛里闪过一丝戾气,向前爬着,抓起地上的警用佩枪对准那人........... 第二章:偶遇幽灵船 “砰!”的一声枪响在小小的办公室中十分的刺耳,随着弹壳落地的同时,那名警察大腿中弹,痛苦地栽倒下去,陈云杉趁着这个机会将打印好的资料一股脑地塞进挎包中,翻窗跳下去的同时,身后的门被撞开,几名警察持枪冲进来。 陈云杉从二楼跳下,落到楼下的垃圾堆中,上面的警察探出窗子向他开枪,他飞速绕进巷子中逃离了警局,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叫骂声。 刚刚从高处摔下搞的他头昏脑胀的,踉踉跄跄地跑向港口,还没等走到路口,几辆警车奔驰而过,吓得他连忙躲到了垃圾桶后。 待警笛声渐渐远去后,他重新穿过马路,跑回了港口,跳上船后,他将引擎启动,操控着远征号缓缓地驶离港口。 看着身后的港口逐渐远去,陈云杉渐渐松了口气,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那样的话,那么很快灾难就会蔓延到世界的各个角落,而俄方也无暇顾及他了。 待他将船行驶到了一处隐蔽山崖下的时候,他放下了船锚,关闭了所有的灯和引擎,下到船舱内,拉上了窗帘,从背包中拿出那一叠资料,坐在桌前阅读起来。 随着资料被读的越来越少,陈云杉也更加坚信自己的判定了,这些杀人案的特点都是,受害者是被凶手撕咬造成动脉破裂或者失血过多而造成的,而那些前往就医的受害者全部都在一天之内神秘去世。 陈云杉真的很庆幸自己提前做好了这样的行程准备,也许以后真的要靠海为生了。 想到这里,陈云杉笑了笑,从床底将那些**和步枪都拿了出来,摆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随后陈云杉走出船舱,在甲板周围巡视了一圈,检查了所有的固件,这样也许会在这世界末日中逃过一劫。 但是同样,他有可能死于疲惫,凭借他自己一个人,这艘船是不可能运作很长时间的,人和船总会先垮一个,他急需一名水手,但是在这末日之下,他能够信任谁?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下到舱室中拿出一张航海地图,这里终究还是不安全,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看,应该向北方航行,在寒带地区那群名为丧尸的怪物应该会比较迟缓。 但是万万不能靠近日本,因为这种人口国家,万一灾难爆发,到时候海岸线外几公里都会是漂浮着的丧尸。或许他可以去到勘察加半岛附近,那里地广人稀,气候寒冷。 他试了试空气流,晚上风偏大,南风,正好适合风帆航行,明日大约可以到达萨哈林岛附近,那里明天会是晴天,适合太阳能发电供给能源。 说罢,陈云杉套上一件冲锋衣,升起了风帆,关闭了机动引擎,坐在船尾,操控着远征号向北航行。 夜晚风大浪大,他小心地规避着大浪,就这样神经紧绷地航行了大约两个小时后,他感到有些疲惫了,茫茫大洋,浪花后还是浪花,前后左右也都是海洋,没有岛屿,天地之间只有呼啸的风和飘飞的水滴。 突然,在海平面处出现了一艘小型货船,陈云杉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因为这片海域已经出现了风暴,不应该有船出现。 他站起身来,拿起望远镜看向前方,那的确是一艘船,但是没有旗帜,没有开探照灯....................... “这里是远征号,呼叫前方货轮,我在你的....呃........大概十点钟方向,海浪很大,是否能看见我,收到回答。” 长时间的寂静后,对方并没有回应,于是陈云杉连忙走上甲板,收起了船帆,改为引擎驱动,缓缓靠近那艘船。 表面上看起来并无异样,但是靠近时发现这艘船没有发动引擎,而且船上没有水手和船员活动的痕迹,就这样漂浮在海面上。 陈云杉四处看了看,拿出缆绳拴在货船上,固定住远征号,随后他拿出背包和步枪。 海浪相比较于刚刚并不是很大了,他小心地顺着锚线攀附上货船,小心翼翼地登上甲板,打开了步枪的下挂手电筒,手电光所照之处尽是锈蚀的废铁,这船有年头了。 他轻轻走向船长室,推开了门,探头向里面看了看,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在挡风玻璃前,身体随着船的摇摆而摇摆,仿佛随时会倒下去一般。 陈云杉无声地推开门,用枪指着他的后背,缓缓走了过去,那男人似乎是听见了声音,缓缓转过头来,那一瞬间,陈云杉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的脸色惨白,面部皮肤大多数已经脱落,脸上遍布着鲜血与坏死的肌肉组织,他呆滞地看着陈云杉,随后低吟着向他走来。 陈云杉愣住了,即使自己有对人开枪的觉悟,但是他还是迟迟不能扣动扳机,像是被吓到了,但是他立即清醒了过来,扣动了扳机。 “咚!”的一声枪响在半封闭的船舱里显得有些闷闷的,一发子弹径直穿过了男人的心脏,他被打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了仪表盘上。 但是他像是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继续向他走来,伸出了血淋淋的双手,陈云杉这次是彻底蒙圈了,子弹受击点确实是心脏没错了,但是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为什么......... “射击头部!”一个声音在陈云杉脑海中喊了出来,他知道自己除了模仿电影中的行为外再也没办法了。 像是认命似地,他叹了口气,随后再次扣动了扳机,一枪精准命中头部,男人的鲜血喷溅在了身后的玻璃上,身体也缓缓倒了下去。 “哎我去,真是打头管用啊。”陈云杉心大地笑了笑,将步枪的枪管压下。 随后他离开驾驶室,走向下舱。 下舱的门被从外面封闭的严严实实的,他背挎步枪,双手握在门把手上,发力的一瞬间,远方的天际传来一声惊雷,把他吓了个半死。 “哎.........我真的打过仗吧.......”陈云杉自嘲地笑了笑。 “咯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挂擦音过后,铁门缓缓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锈迹斑斑,弥漫着血腥味。 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缓缓顺着楼梯走下去。 靴子踩铁的声音有些重,他不知道这样是否会引来那一群怪物。 他下船舱是为了尽可能地搜寻一些有用的物资或资料之类的东西,拿完就撤,绝不多呆一秒。 但是实际上他的运气并不好,连开了几个舱室只有一些无用的电子零件。 当他再次要推开一扇门的时候,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些许危险的气息,他缓缓地敲了敲门,随后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什么人。”门里传来一句英文,这让陈云杉像是看见了希望一般地回答道:“我是来搜查这艘船的,你们是幸存的人吗?” 良久之后,门被拧开,他走近舱室,其中几名大概是美国籍的幸存者看着他走进来,一言不发,陈云杉四周看了看,抽了抽鼻子,惊觉这间舱室中的血腥味十分的浓重,方便食品与空易拉罐散落一地。 “能告诉我发生了些什么吗?”陈云杉问向他们,但是他们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一个方向,陈云杉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身下的床垫上躺着一名伤员,大概是他们的同伴吧,面色苍白。 “他受重伤了?”陈云杉问。 其中一名男人终于开口说道:“他在十分钟前发高烧死去了,死前伴随着轻微的痴呆和脑震荡,该死的!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陈云杉心脏突然漏跳一拍,视线转向那名死人苍白的脸颊,随后触电一般的起身,离他一米远。 “他被那群丧尸咬了是不是。”陈云杉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他昨天被咬的,这种感觉.....不好受。” 陈云杉感觉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回头看了看他们,他们同样也在看着陈云杉,并未说话,陈云杉随即吸着鼻子找向血腥味的方向,直到他看见了左边门后若隐若现的一只脚。 “这里除了你们还有别人吗。”陈云杉不经意间将手缓缓移到步枪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冰凉的枪管抵住了脑袋,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 “抱歉,伙计,但是我们必须这么做,你开船来的吧,我们.......我们要离开这里。” 陈云杉这下子明白了,他们丧心病狂了,看见自己的同伴们被蚕食,而自己被船长锁在船舱下,这就是为什么舱门从外面紧闭的原因,而船长过了不久也丧尸化了,大概就是陈云杉在驾驶室里击杀的。 “向前走,你要敢回头我就杀了你!”身后的人们嗤笑起来,十分的瘆人,陈云杉就这样被逼着走向前,像是在进行一场宗教仪式一般。 走到一扇门前,身后的人让陈云杉拧开门,以他的经验,这应该是货仓,平台下是很大的,存放货物的空间。 果不其然,拧开这扇门后,传来了丧尸的哀嚎声,走到平台前,身后的人擦开一根信号棒,冒出红色的火光,扔下去后,几十名丧尸化的船员向光源聚了过来 此时此刻,陈云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也彻彻底底地知道了幸存者的危险性远远大于丧尸。 “瑞恩,我这就让他陪你。”身后的人推了他一下,但是那一瞬间,陈云杉拉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他从栏杆上摔了下去。 身后的人发现不对劲,转过头来的同时,陈云杉已经开火,来不及反应,血浆迸溅,男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三人慌张地拿出枪跑了过来,而陈云杉则是向另一侧跑去,身后只剩下了沉重的脚步声和被丧尸撕咬的惨叫........... 第三章:迎击风暴 陈云杉气喘吁吁地穿梭于交错纵横的船舱之中,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不见,他四周看了看,确保安全后坐在了地上,他感到口干舌燥,但是水壶却落在船上了。 那群疯子,将全船的丧尸都困在那里,用生还的船员喂养它们,简直丧心病狂,但是如果以另一种角度看的话,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没有经历过战争和鲜血的洗礼,最多只是用猎枪打过鹿罢了。 “搞定了,那群王八蛋再怎么经验丰富也找不到我的,这种船我了如指掌。”陈云杉笑了笑,起身拍了拍屁股继续向甲板走去。 天空总算有些放晴了,但是依旧是阴云密布,下着大雨,海浪裹挟着腥咸的气味直冲而来,现在对于北方来说已经步入寒冬了。 海面上时刻漂浮着从北冰洋顺洋流而来的小型冰山,这些小冰山在夏季时候被从冰架上融化,落入海中,冬季时期就漂到这片海域了,对于航行的船只来说是比较危险的存在。 “撞上了可就船毁人亡喽。”陈云杉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天空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将他劈清醒了,他愣愣地转过身,看向船头方向,一座五层楼一般高的冰山顺着海浪漂浮着,而这艘货船在失去了操控的情况下顺着海浪以将近十五节的航速迎了上去。 “干什么!哎,别别别!”陈云杉瞬间慌了神,左顾右盼之后飞一般地冲向船尾,眼看着冰山原来越近,上小船是来不及了,于是他举起步枪,一枪打断了远征号与货船之间的缆绳,远征号很快就脱离了货船,脱离了货船的航线。 身后伴随着一声巨响与金属刮擦的噪音,货船斜着擦过冰山,将船舷切出了一道大口子,海水倒灌,压载失效,货船很快失去平衡,向下沉去。 陈云杉没有找准平衡,随着货船的倾斜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但是他很快爬了起来,凭借着自己在海军服役时受过的训练,在翻滚的货轮上小心地跑着。 终于,货船彻底地九十度倾斜,他双脚一发力,跳起来抓住了船舷上的防护栏,费力地爬上船舷,看着翻滚的海浪,浑身湿透的他再也顾不了手臂被金属割伤的疼痛与海水的刺激,纵身一跃跳入海中。 腥咸的海水灌入他的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席卷了全身,他拼命地向上浮,可是巨浪又将他再次压下去,一次又一次。 他有时候真的想放弃了,就像曾经在社会上失魂落魄一般,但是为什么他要拼命地活下去呢?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一切,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为你自己而活,就他妈是对所有操蛋事情最好的回击。”父亲的一句话穿过他的脑海。这是他为数不多能记住的教诲,因为这是父亲第一次在他眼前说脏话,那时候他才九岁。 翻滚的波涛上,一只手冲破海面,像是一只海怪一般,他双脚一蹬,浮上海面,向前游去,爬上远征号。 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将背包一放,握紧了舵,在风浪中操控着船,远征号也像是被赋予了灵魂一般,在冰山与货船的残骸中灵巧地穿梭着。 终于,穿过了冰山的残骸,天空中的乌云裂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浪也渐渐平息,将绝境留在了身后。 陈云杉松了一口气,将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换上一身新衣服,把浸水的步枪分解放在桌面上。 撕开一袋自热军粮放在身旁,他从背包中拿出航海日志坐在船头翻看起来。 这艘货船三天前在勘察加半岛的基洛夫斯基起航,载满了偷渡客,但是其中有人被感染了,连带着船员一起,整艘船都陷入灾难.............. 日志被海水浸湿,能看懂的俄文也就这些,所以这样来说,勘察加半岛已经不能去了,灾难的蔓延速度远超乎他的想象,大概世界各地的大城市已经变成了丧尸的猎场吧。 他叹了口气,将湿衣服挂在桅杆上风干,升起主帆前帆与巡航帆,一边掌舵,一边吃饭。 现在他试着从北海道岛北部穿过,向千岛群岛航行。 刚刚的惊险经历告诉了他,在这种秩序崩溃的末日之下,没有法律,弱肉强食就是最好的规矩,所以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他不愿去看那些大城市的惨况,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啊~”陈云杉想着想着就打了个打哈欠,想来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觉了,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累死了。 随后他又收起了船帆,放下了锚线,下到船舱中看了看气象仪,四周看起来是好天气,没有什么可疑的云团和强气流。 随后他躺倒在床上,定好了闹钟,刚闭上双眼,就好像休克了一般打起了呼噜。 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来得及做.................... 云层裂口洒下万丈光芒,照耀在这片看似平和的海面上,远征号就这样跟随着海浪晃来晃去,但这对于早已习惯海上生活的陈云杉来说,就像是摇篮一般,能更快地让他入睡。 小小的舱室被整理的很干净,墙上的俄罗斯地图已经换成了世界地图,他习惯为很多事情做准备;思想上的,还有行动上的。 但是这种平静从不能持续很久。一旁的气象仪发出了滴滴滴的声音,显示有一团很大很大的雷云正在向他这里逼近,按照当天的气流来说,大约五个小时后,这里就会被暴风骤雨所吞噬。 睡梦中,陈云杉回到了自己儿时的住所,那是一个在海边的小房子................ 他家比较穷,以捕鱼为生,母亲是一名海军雷达兵,在生下他之后因产后抑郁自杀,从小父亲为了让他忘记这一切,便总是带他出海,他说海洋可以让人忘记一切,那无边无际的广阔蔚蓝是世界上最纯净的风景,足以净化一个人的心灵了。 那时候他不懂,只能呆呆的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跟随着海浪的起伏而晃动着。他记得又一次出海的时候他们遇见了军舰,那是一艘旅海级的战舰,桅杆上的五星红旗被狂风撕扯的猎猎作响,灰色的涂装仿佛与这大海融为一体一般。 “这里是蔚蓝号,能收到吗?”父亲按照惯例向过往的军舰打招呼。 长久的沉默后,对讲机中响起了声音:“收到,这里是中国海军051B深圳号,奉命在此巡航,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不需要,谢谢你们,防卫海岸线你们辛苦了!再见!”父亲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当时陈云杉还不懂这种成就感与自豪感,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这艘庞然大物,看着它那能刺穿巨浪的舰首出神。 可是突然,梦境似乎被打乱一般,眼前的光景瞬间消失,转变为了一条长长的街市,一旁的摊位上,黑人原住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陈云杉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满是泥的海军服,步枪上也满是泥泞,双手沾满鲜血。 这时身后传来了几声陈云杉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在叫骂,他回过头去的瞬间,随着一声爆鸣声,一发子弹穿过他的胸膛,人群一下子惊慌着散开。 陈云杉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猛推了一下胸口,随后麻木和剧痛纷杳而至,他想叫,但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地望向天空,远处爆发了枪声,天空中几架战机急速掠过,陈云杉闭上了双眼,眼中最后浮现的,是舰载机投下的**和机翼下的中国海军旗................ 陈云杉深吸一口气,惊醒过来,代替刚刚**声音的是一旁的闹钟,他浑身大汗,翻个身子关闭了闹钟,下床拉开窗帘,天空已经变得阴暗了,时不时地有小雨点滴下。 他走上甲板,收起太阳能电池板,天空阴云密布,海浪虽然没有什么大动静,但是在不安地涌动,凭借陈云杉的经验知道,这是风暴要来到的前兆。“无风来长浪,不久狂风降。”“静海浪头起,渔船速回避。”这句谚语父亲小时候教给他的,现在算是第一次实用。 果不其然,气象仪上显示着正南方有一大片云团,很厚很厚,波及范围很大,正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向他这里逼近。而现在的陈云杉已经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北海道岛,就是丧尸成倍数增长的日本,所以他必须穿过风暴。 随后,陈云杉发动引擎,向着正东方,也就是风暴的航向行驶而去,海天之下,只有这一艘渺小的帆船航行于茫茫大洋之中。 缩在棉衣里,陈云杉呆滞地看向前方,手中紧紧握着舵,不知为何,一种绝望与孤独席卷了他,如果是这样整日漂泊在海上,不知自己要去向何方,他会疯掉,这样还不如去到大城市中,成为它们中的一员,这也算是融入社会了不是吗? 他没有过女朋友,他没有渣男的套路,也不敢像直男一样说话,严格地来说,他并不是直男,他的千层套路都藏在心里,永久封存............... 他记得又一次父亲在喝多了的时候穿着一条大裤衩坐在船舷上向他说道:“杉子啊!记住了,以后要交女朋友一定要小心谨慎,擦亮双眼!你爹我觉得吧,与其和很多女人做.爱,不如和一个女人做很多次爱,我和你妈年轻...哎我去!” 话还没说完,他就一个重心不稳掉海里了,那时候好在是在港口里,水浅,父亲扑腾了几下抱住了锚线醒了酒,忘记了自己刚刚都对自己亲儿子说了些什么。 那时候陈云杉六岁........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眼泪不禁滴落下来,他很少像现在这样裹得像个棉球一样,仿佛这样他可以获得心灵上的温暖一般。 刺骨寒流扑面而来,天空电闪雷鸣,前方的乌云向他这里逼近,随着风暴的侵蚀,天空云层的随后一道裂缝也被乌云填住,光芒消逝。 “爸,祝我好运!” 话音刚落,陈云杉和远征号就被风暴吞噬,迷失于电闪雷鸣中,只有掌上电脑中的预设路线规划还在工作。 第四章:飞鲨失速(沈暮春线) ——北太平洋,阿留申群岛,中国海军航母山东舰,5:20AM—— 手捧清水拍到脸上,沈暮春瞬间感觉来劲儿了不少,她抬起头,面前镜子里面的短发少女显得沉稳且帅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后,拿起一旁的头盔走出卧室。 刚一出门,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她吃痛地揉了揉额头连忙赔礼道歉。 “小沈?你今天也飞吗?”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眼神中透出老练,就像他领口的少校军衔一般。 “啊,师傅,今天巧了一起飞啊。”沈暮春敬了个军礼微微一笑。 “少见你不赖床的时候啊。”那男人伸手整理了一下沈暮春领口的中尉军衔打趣道。 “我也就是平时赖赖床,执行任务我可是很勤奋的。”沈暮春摇了摇头,随后跟在男人的背后向前走。 “对了,师傅,最近舰上的电视怎么开始播电影不播时事新闻了?”沈暮春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倒是挺奇怪的,按理说没有士兵有时间去看电影啊,现在我们已经有好几天没看见新闻了。”男人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没关系,马上舰队就要返航了,回去想干什么?”男人随后又问道。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沈暮春说道。 “真是的,你还是不爱玩闹,你这高冷范得改改了。” “我觉得还好了,至少没有变成那种从来不说话的人,至少我偶尔也会笑一下对吧?”说罢沈暮春又笑了笑。 “总之今天好像有风暴潮,注意安全!”男人随即提高了音量的同时,推开了舱门。 一瞬间雷声被放大,震撼胸腔,天空下着倾盆大雨,闪电击破苍穹,消失在海平面上。 天还没有完全亮,甲板上的地勤手持荧光棒跑来跑去,两架歼十五舰载机交错停放在起飞处,机尾翼上印着一条鲨鱼的是沈暮春的战机。 踏着甲板上的雨水,沈暮春带上头盔,顺着梯子爬进驾驶舱。 “沈中尉,你的巡航线上有一团很大的云团,如果发现无线电通讯出现杂音和断续,请立即返航。”飞机下,地勤向她说道。 “明白。”说罢,她坐进机舱,扣上驾驶舱盖,雨水打在舱盖上噼噼啪啪的,她发动了引擎,扣上氧气面罩和安全带,战机引擎的嗡嗡声让她感到些许的安慰。 她转头看向她的师傅,后者向他敬了个军礼后,先行行驶至电磁弹射位。 “飞鲨,请行驶至二号电磁弹射位,听我指挥。” “飞鲨明白,行驶至二号电磁弹射位。”沈暮春对着无线电说道。 随后,战机缓缓向前行驶,到了电磁弹射位后,地勤将飞机机轮固定,向沈暮春手势示意。 “燃油正常,机翼正常,尾翼正常,襟翼正常,海风三级,风向北偏南,导航准备就绪,呼叫塔台,可以起飞。”沈暮春照例检查了一边后说道。 “塔台收到,可以起飞。”说罢,地勤人员小跑离开飞机附近,单膝跪地,左手背后,右手举高倒计时三秒。 沈暮春的拇指放在弹射起飞按键上,将油门杆推满,战机引擎一下子变得噪耳。 三秒倒计时后,地勤猛地将手臂一挥,指向前方,沈暮春按下按钮,战机“砰”的一声被弹射出去,惯性将她深深地摁进了座位中。 临近甲板边缘,她猛地将战机拉升,收起起落架。 “飞鲨呼叫黑鲨,已经和你保持队形。” “黑鲨收到,六公里后分散,你的航线上有雷暴雨,注意安全。” “明白。”沈暮春随后扣上护目镜。 海面上不平静,天空隐隐传来几声闷雷,驾驶舱盖上的雨滴被吹的向后划。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这里是真的有雷暴雨,她之前一直在安慰自己这只是他们开的玩笑而已。 沈暮春的驾驶技术算不上顶尖但是也是很优秀,20岁就当上了海军航空兵的中尉,也参加过实战,但是由于难以近人的性格和骇人听闻的近战绞杀术,现在为止她还是单身,唯一和她讲过很多话的男人就是她的师傅。 她将战机倾斜,转头看向身下的大海,他的父亲是一名驱逐舰的政委,从小她就上过军舰,每当看到舰桥中的通讯兵与其它船只喊话的时候,她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黑鲨呼叫飞鲨,已经到达目标空域,准备按照各自预定路线进行侦查任务。”这时,无线电中突然传来声音。 “飞鲨收到,准备脱离编队,祝你好运。” 说罢,沈暮春将操控杆向左倾,战机立即一个转向,飞向前方电闪雷鸣的云层。 因为低空对流不稳定,战机微微地抖动,沈暮春检查了一下仪表,没有异常后她继续向前飞行。 “飞鲨,报告情况,是否正常?” “啊,一切正常,正准备驶入风暴。” “注意安全,如果无线电出现问题就立即返航。” “明白。” 看着云团离自己越来越近,沈暮春紧紧握住了操控杆,手心渗出了些许汗滴,战机像是一道流星一般钻进雷暴中,瞬间消失。 雷暴雨中,闪电成为了连接海面与天空的支柱,它们四处出没,没有征兆。 沈暮春不想就这样返航,她天生的倔强和骄傲让她觉得这很没面子,她坚信她可以穿越这片风暴。 “飞鲨....飞鲨,我们在卫星上看不见你......请.....返航...立即!返.......航..前方......”到了这里,无线电讯号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嘈杂的噪音,沈暮春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关闭了无线电后,准备将飞机转向。 但是战机刚刚掉头,眼前的一座冰山突然出现,沈暮春瞬时间吓得瞳孔紧缩,猛地压下操控杆,战机一个紧急机动向上拉升,几乎平贴着冰山。 沈暮春让刚刚一幕吓得不轻,手套已经被汗渍浸透。 这时,她还没缓过劲来,一道闪电擦着战机过去,电光火石间,左翼破损,而巨大的强光即使隔着护目镜也无济于事,沈暮春像是被***打中了一般,闭上了双眼的同时,眼前依旧残留着战机仪表盘的影子,随即她睁开了眼睛,但是看不清楚东西。 “咚咚咚”几声,似乎是前挡风被东西击打的声音,她再次闭上了双眼,适应了一下睁开眼的同时,一块冰雹砸到了前挡风上,巨大的加速度直接将前挡风撞出了裂痕。 “飞鲨呼叫山东舰!飞鲨呼叫山东舰,遭遇不明天气,风暴中有冰雹!左翼受损,前挡风破裂!”沈暮春喊道,但是无线电死寂一般,没有回应。 她从没见过这种天气,无论是在实战中还是在教科书中,她慌了神,连忙将飞机高度降低,与海面平行飞行。 这时,雷达却报警了,她起初觉得这只是故障问题,便没有在意,但是突然,身后传来战机引擎声,十分的厚重,不像是现代战斗机。 她打开护目镜,一边规避着身前的闪电,一边抬头看了眼反光镜。身后的云层中,隐隐约约透出一架战机的影子,从它的引擎来看,不是现代的美军战斗机。沈暮春反复地听着,最后才拿出了脑海中不敢拿出的结论:“这是一架老式的喷气战机。” 随着几声闷闷的机炮声,身后的战机向她开火,没有防备的沈暮春即使是进行了紧急规避,但是还是被打中了几枪,她能清晰看见机翼的弹孔。 打了几枪后,战机又消失在了云层中,沈暮春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雷达上也没有,就好像他隐身了一般,她再次扣上护目镜,她现在属于被动挨打,引擎和操控出了故障,周围还都是危险的雷暴雨,她必须冲出这里,否则她会被那架战机凌迟的。 话音刚落,那架战机竟然直接与她迎面驶来,雷电将它的影子映射在云层上,像一只恶魔一般,沈暮春看清楚了,那是一架前苏联的米格-21战机,战机下挂机炮向她喷出烈火,她猛地拉升,高射速的机炮打了一道直线,直接打穿了歼十五战机的左引擎。 而另一发子弹,径直地飞行,打碎了刚刚因冰雹而脆弱开裂的前挡风,锋利的弹片“砰”地一下打进了沈暮春的护目镜中,一瞬间,护目镜上溅出了鲜血,她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战机瞬间像是失去动力一般,拖着浓烟坠向海面。 “警告!警告!战机失速下坠!警告!警告!战机失速下坠!”可是无论多大的警报声都无济于事。 身后的米格战机跟在不远处,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一般,看着歼十五从深空中坠向海面,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 突然,歼十五在即将接触到海面的时刻,猛地拉升起来,溅起将近五米高的水花,向上拉升,向一柄利剑一般直刺天际。 沈暮春一把扯下面罩,左眼被鲜血遮盖,只是睁着右眼,战机升高,巨大的压力使她痛苦万分,那枚弹片打进了她的颅骨,但是没有伤及大脑。 “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吗!”沈暮春大吼道,右眼透出压迫力极强的杀气。 米格战机也转向,但是这种老式战机终究还是比不上歼十五,很快就被抓住了尾巴,沈暮春扳开空对空导.弹发射按钮,将光标对准米格战机,后者即使左右规避上下翻滚依旧不管用,沈暮春像是一条蛇一般死死咬着他。 随着光学瞄准器变为红色意为锁定,她重重地摁下了发射键。 “你他妈的!给爷死吧!”沈暮春大吼一声,导.弹应声打了出去,拖着长长的尾迹,击中了米格战机的引擎,战机瞬间爆炸,形成了一个火球,解体的战机残骸掉进了汪洋中。 随后,沈暮春调转机头,向一个方向驶去,现在雷达被打坏,她能去哪全靠命,而且引擎也坚持不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渐渐变的模糊,随时有可能因为疼痛和眩晕而休克。 冥冥之中,她好像看见了一丝微光,她不知道这是希望的霞光还是死神的怀抱...........无所谓了。 沈暮春将油门杆推满,航向那片光明。 第五章:相遇在破晓前 经过了与海浪与狂风的生死决斗后,陈云杉早已身心俱疲,行驶出风暴的一刹那,云层上的一道霞光照射下来,照的他睁不开眼睛。 他脱下湿漉漉的棉衣,晾在桅杆上,海风由冷转暖,趁着朝霞升起的时候,陈云杉里里外外将远征号收拾了一番,经过检查之后没有什么损坏,船底也是同样。 身后的云层愈来愈远,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泛起涟漪,向天空诉说着自己的倔强,就像陈云杉一样。 趁着风平浪静,他在甲板上支起一个炉子,开始做饭。 在这个间隙,他排了排甲板的水,晒了晒被子。 大约几分钟后,炉子上的罐头发出滋滋的声音,陈云杉坐在前甲板,将罐头倒在饭盒里,拿着饭盒面对朝霞,仔细的品尝,在这末世之下,他吃一顿肉罐头都像是大餐一般。 随后他喝了一口水,升起风帆,向前驶去。现在他的位置在千岛半岛附近,离日本还是很近。 一方面,他缺少具体的资料来研究这些丧尸的行动与特征,另一方面,他又不能离这些国家很近,这就很让人头痛。 突然,陈云杉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闷闷的,有些怪异,像是引擎声,他站起身来,转过头,身后的雷暴云层中隐隐出现了什么东西,他忙地从下舱拿出步枪和望远镜,看向那个地方。 电闪雷鸣中,引擎声越来越大,一架战机拖着黑烟和引擎的火焰冲了出来,陈云杉皱了皱眉头,再次仔细看了看,机尾翼上印着一个鲨鱼的图案,这图案他有些眼熟。 战机向另一边偏了偏,好像要迫降。 —— 这是切切实实的朝霞,她离开了风暴! 沈暮春在这一刹那兴奋的几乎要哭出来,她没工夫去想刚刚的米格战机是从哪来的,她现在最最大的问题是迫降之后哪里有救援。 她受过海上迫降的训练,但是前提是,那时候旁边是有救援船的,而现在只有无边无际的大海。 其实陈云杉就在她的九点钟方向,只不过她左眼被鲜血蒙住,没注意到而已。 慢慢地,她将高度降低,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战机,打开减速板,随着高度缓缓降低,身旁的海水也被引擎吹的溅了出来。 —— 陈云杉看着飞行员的动作知道战机是要转向,他操控着远征号跟在飞机的后面,那时候他看清楚了,这是一架中国海军的舰载机,他或许可以让飞行员和他一起航海,合作是末日中的生存法则,但是前提是他要信任这个人,这个人也要信任他。 陈云杉对战斗机飞行员存在一定的偏见,他总是认为他们是没有人性的疯子,不顾伤亡,不顾情况,向战区发射一枚又一枚的***,以此来达到全火力覆盖的目的。 随后,他将步枪上膛。 —— 沈暮春看着海平面离自己越来越近,打开了减速板和襟翼,由于没带头盔,所以她耳畔充斥着噪音。 她将油门杆拉回,逐渐减速,逐渐降低速度,一点一点,战机“砰”的一下砸在了水面上,拖着海浪滑行了一段距离,随后暂时地浮在了海面上,随后战机机舱开始浸水。 沈暮春有条不紊的关闭引擎,解开安全带,打开舱盖,爬出飞机,一阵清凉的海风洗去了她的疲惫和紧张。她扑了扑头发上的玻璃碎片,洗去脸上的血渍。 “你没事吗!”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沈暮春回头看了看,一艘帆船正向她这里驶来。 她呆呆地望着那艘帆船,有些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陈云杉收起了船帆,帆船缓缓地漂了过去,沈暮春脚下的战机已经浸没于水中,她这样就好似精灵一般,站立于海平面上,光芒照耀着她的脸颊,短发被风扬起,十分的唯美。 当然,陈云杉内心毫无波澜,越没表情,越是老兵,头发越短,打架越狠,这是海航女飞行员的一贯衡量标准。 “将你的武器和装备上缴!”陈云杉举起枪指向她,沈暮春愣住了,这还是个中国人,但是他这样刚一见面就用枪指着她实在让她很是不爽,但是她总不能这样一直站在战机上。 沈暮春并未说话,只是解开了装备包和枪套,用左手扔到了陈云杉的甲板上。 陈云杉看了看她,随后收起了枪,**指向她,将她拉上船。 “先生,我是中国海军飞行员,刚刚您也看见了,我需要找到航母舰队,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载我一程。”沈暮春不失礼貌地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航母舰队的位置呢?你失去了雷达,这样是找不到的。”陈云杉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沈暮春楞了一下,随即没说出话来。 陈云杉步步紧逼:“你们坐在战机上的时候有多神气,指哪打哪,空对地**从不打偏,误差几米,但是万一遇见了EMP(可以使一切电子物品失效的电磁脉冲武器)呢?手足无措,瞎了一样,遇见敌机只能靠感觉用机炮扫射,手动放下起落架,狼狈地在基地降落。” “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们有这样的偏见。”沈暮春有些生气地说道。 “飞行员,听好了,你知道你们和陆上部队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他们可以在没有电子设备的情况下赢得一场战役,你们行吗?没有了电子仪器的辅助你们就是一群瞎了的飞鸟,看看刚建国时期的空军吧,那时候他们战机的仪表还没有你们用的电烤箱上的多,这就是空中骑士和电脑操控员的差别!”陈云杉被往事刺激,将自己的不满与愤怒一起撒到了沈暮春身上。 “你这混蛋,说够了没,你上过战场吗!你个渔夫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说三道四,我们在异国他乡血战的时候你在哪里!”沈暮春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陈云杉却只是笑了笑,似是自言自语道:“是啊......我当时在哪里呢?” ........................ “好了,言归正传,你说要我帮你找到航母舰队,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那就是在这之前你需要与我轮换着操控这艘船只,并且听我的命令。”陈云杉说道。 沈暮春皱了皱眉头,似是考虑了一阵子后缓缓开口说道:“好,那就这么办,但是记住了,别想让我干一些别的事情,那样我会杀了你。” “什么别的事情?”陈云杉刚刚转身就被这句话搞懵了,回身问道。 沈暮春也皱了皱眉,随后似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一般摆了摆手。 “没什么................” 随后陈云杉将沈暮春带到船舱中,向她介绍了远征号的大体内容,然后为她分配物资。 坐在桌前,陈云杉看着自己精心规划的食物要减半,不禁有些心疼,但是找人干活总要给人工资吧............... 沈暮春坐在陈云杉身后的床上,环视了下四周,船舱很是整齐,各类物品归类摆放,让她有些亲切感,仿佛看见了军营的影子,另一边的墙上挂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贴着很多标签,处于好奇,沈暮春过去看了看。 “这标签上写的是什么东西,危险程度?” 陈云杉回头看了眼地图说道:“啊,是啊,现在世界各国的危险程度,这取决于我的航线。” “你不会是通缉犯吧。”沈暮春回头阴沉地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飞行员?”陈云杉有些不解。 “那你标注这些东西是干嘛的?”沈暮春有了些兴趣。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世界各地爆发了丧尸病毒,现在这些国家已经面临崩溃。”陈云杉一边写着配给表一边说道。 沈暮春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摆出一副认真脸讲着电影剧情开玩笑:“你有病啊,电影看多了?” “你才有病呢!还一脸轻蔑的装不懂。” 沈暮春震惊地看着他,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人的脑子有没有毛病。 “等等。”陈云杉突然停下了笔头,顿了一下后说道:“你们航空母舰上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播放时事新闻了?” “你怎么知道?”沈暮春有些吃惊,但是依旧面无表情。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史诗级的灾难,真是个幸运的人。”陈云杉说罢站起身来,走向舱外,升起风帆。 “我有必要让你知道,免得到时候你看见了种种惨状后吓的精神失常。” “爆发战争了吗?”沈暮春也走上甲板问道。 “是的”陈云杉答。 “什么战争?” “第三次世界大战。” “你别开玩笑,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沈暮春着急地喊了出来。 “我没开玩笑,等到几天后到了北海道岛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场战争,是决定人类命运的,爱因斯坦错了,不会有第四次世界大战了,那时候地球将会一片死寂..........”陈云杉轻蔑的笑了笑,仿佛是在嘲笑一个小屁孩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中我会交给你一切航海知识,你现在是远征号的船员,也是这艘船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记住了,人在,船在。” 随后,远征号转向,逆着朝霞,航向西南方,向着几千公里外遥远的北海道岛进发。 沈暮春看着身后的海浪,又看了看陈云杉,隐隐觉得这人透出一股无形的危险性,而且精神还有问题,她不知道他们要航向何方,但是她确定,当这个男人要对她出手的时候,她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她从他拿枪指向她的那一刻便做好了觉悟..................... 第六章:血染北海道 航行在茫茫大洋上,陈云杉看着沈暮春笨拙地操控着远征号,仿佛看见了当年父亲看他开小帆船一般。 不得不说,她虽然骄傲,但是学习东西还是很快的,至少比他快很多了,短短一天就了解了远征号的一切。 他们在合约中写道:沈暮春负责白天驾驶,陈云杉负责晚上驾驶,因为夜晚的风浪更大,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沈暮春经验不足,况且真的遇到这些危险了,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会想自己搞定,这是水手的大忌................. 他交还了佩枪给沈暮春,也让她成为这艘船的指挥官之一,因为他从救下她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要相信她。 但是沈暮春不相信他,她相信他绝对是一个神经病,电影看多了才会发这种疯,独自一人说要躲避什么灾难,但是没办法,在找到舰队之前只能听他的,海上知识她实在懂得不多。 “对了,飞行员,你多大了?”陈云杉坐在桅杆旁问道。 “20岁,怎么?”沈暮春抬眼看了他一下。 “20岁,中尉,你参战过吗?”陈云杉似乎很是感兴趣,便继续追问道。 “是或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沈暮春没有理他,只是小心的操控着方向。 陈云杉随后没再说什么,下到船舱中。 站在地图前,他仔细地看着北海道岛,他没有接触到新闻之类的东西,所以对于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他无从得知,但是他知道,这场灾难不会这么快就过去了,病毒唯一的解药就是“时间”。 “我要睡了,到了换班时间叫我!”陈云杉躺在床上向甲板上喊道,沈暮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真是的,这种姑娘谁会喜欢啊,冰雕一样的........”陈云杉换了个姿势侧着躺,很快进入了梦乡。 —— 傍晚时分,天色已晚,但是天空十分的晴朗,万里长空外的银河透出深蓝色的光辉,与这夜空融合毫不违和。 她撑着下巴,看向星空,突然闹钟响了,她看了眼船舱中睡的熟的陈云杉,刚想下去叫他,忽然感觉不对劲,海风中,隐隐有种血腥的气味,而且离谱的是,她居然把风声听成了惨叫声。 沈暮春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船舷,她拿出手电走了过去,向海中一照,顿时吓了一跳,一个死尸漂浮在海面上,身体已经浮肿,但是双眼最大限度地睁着,眼中透出绝望。 而且越向前行驶,尸体越来越多,她捞了一把海水,发现海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真的爆发了战争吗............ 这时,不远处的浮木上扒着一个人,隐隐发出喘息,她用手电照了照,那人还在动,但是像是受了重伤一般,眼看那人漂的越来越近,她向他伸出手,准备将他拉上船,但是一瞬间,那人突然张开血盆大口,腐烂的双手扯住她的衣领,将她向海中拉扯,她清晰地闻见了浓郁的血腥味。 但是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来临,她被另一道巨大的力量扯住了后衣领向后猛地一拽,跌倒在了甲板上。 陈云杉看着欲要登船的丧尸,掏出手枪一枪将它爆头。随后转身看了眼沈暮春道:“远征号航海条例第六条,遇到自己没法解决的突发状况,要立即向我求救。你那时候不是背的挺熟练的吗?” 沈暮春完全被吓呆了,刚刚的人不像是活人一般。 “我来开船,你巡视甲板,要是放上来一只,我们就都完蛋了。”陈云杉说罢坐到船尾,开始掌舵。 “放上来一只什么?”沈暮春拿上步枪和手电回头问道。 “丧尸啊,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你以为我疯了?马上,到了海岸线几公里的地方你就会知道这场战争的残酷了。”陈云杉冷笑一下。 天空中,三架日本自卫队的战机呈编队型向前飞去,急速掠过两人的头顶。 船首顶开被尸体填充的海面,其中混杂着......丧尸.....是叫丧尸吧.....沈暮春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手电光所及之处尽是红色海面。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暮春回头问道。 “如你所见,世界的某处爆发了丧尸病毒,然后一切按照电影的剧情展开,只不过这部电影中没有男主角,也没有救世主。” “那中国呢!中国怎么样了!”沈暮春着急的走到陈云杉身前说道。 “起开,挡我视野了!”陈云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沈暮春移到了一旁,焦急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情况不容乐观,假如病毒来自于西伯利亚,我得知病毒爆发的时候已经算是蔓延了一段时间的时候了,中国是人口大国,情况怎样自然不用说,到时候医护人员是第一批丧尸化的,紧接着就是军人,然后丧尸危机便会如野火一般蔓延开来。”陈云杉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沈暮春好似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一般,不敢相信地看向远方若隐若现的山脉。 “看见了吧,这是战争,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一场人类必输的战争。” 沈暮春看向远方的北海道,一瞬间,一阵爆炸带起的火光刺痛了她的眼睛,连着整条海岸线燃起了大火,黑色浓烟像是纱布一般披在了夜空中。 “看到了吧,这就是绝望,也是绝大多数人类的宿命,不要放弃希望,因为风暴之后阳光会洒下希望的亮色,海面不再汹涌,水手可以扬帆起航。”陈云杉看向沈暮春的背影说道,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种当父亲的感觉了。 “我们......离开这里吧.......”沈暮春叹了口气说道。 “还不是时候,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幸存者,所以我们需要尽可能的搜寻物资,趁着现在北海道岛刚经历一次全面轰炸,尽可能地在登陆之后搜寻多的物资。”陈云杉坚定地说道。 随后陈云杉收起了风帆,用引擎开向港口,经历了一次饱和轰炸后的小城,硝烟弥漫,远远就能闻见血腥与烧焦的味道。 陈云杉将远征号停靠在港口的泊位,放下船锚,将步枪交给沈暮春说道:“你的任务,从那些储油槽中回收燃料,把远征号的油箱填满,之后检查四周,守在这里,有人靠近,格杀勿论。” 随后陈云杉拿出手枪,大步一跨跳到陆地上,沈暮春紧接着跟了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不可描述的气味,陈云杉鼻子抽了抽后笑了一下:“这味道我很是熟悉啊.............” 沈暮春皱眉看了看他,随即视线移到了被轰炸过的港口,顿时瞳孔紧缩,刚向前走了一步,靴子就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一条烧焦的大腿,而这条腿的主人,与无数焦尸一同七零八落地躺在不远处。 一股酸涩涌上喉咙,她再也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这就受不了了吗?飞行员?我当年见到的光景不比这个差,这都是你们干的事。”陈云杉嗤笑一声,随即背上背包小跑离开了港口。 街道上遍地狼藉,死的或半死的人躺在地上,陈云杉并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了一家超市中,这家快捷超市并没有被炸.弹临幸,除了被震碎的玻璃和散倒的货架之外,没什么特别损失。 他放下了背包,从战术背心中拿出一个笔记本,随后一边将罐头食物与方便食品放进包中一边做着记录。 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云杉转过身去,看见一名中年男子正拿着一把霰.弹枪指向他。 “你这混蛋!你为什么活下来了!你从哪里来的!带我离开这里!”男人发疯一般的用日语喊着,白色衬衫已经被鲜血染透。 “我听不懂,你能说英语吗?”陈云杉掏了掏耳朵说道,同时手悄悄地移向枪套。 “我的妻子和孩子全都丧生了!都是你们干的!你们不知道城市里还有平民没撤出去吗!杀了你!杀了你们这群畜生!”男人激动的将枪上膛,但是陈云杉快他一步,一脚踢到他的膝盖上,男人痛苦地半跪下来,同时陈云杉抽出手枪一枪打穿了他的头。 男人随即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染红了地砖。 陈云杉叹了口气,虽然他听不懂这个男人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他是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之下丧失了神志。 出了超市,他似乎已经习惯这种被烧焦尸体的味道了,远处的警车停在路中间,机关盖下燃着大火,噼噼啪啪的,警察的尸体无力地靠在警车旁边。 饱和式轰炸,虽然清理了绝大多数的丧尸,但是很多人也因此丧命。 再次向前走了几十米后,陈云杉放慢了脚步,看了看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人坐在地上,头顶的灯光照着她,地上是飘落被烧焦的樱花花瓣。 他走进她,但是这女孩并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她穿着一件很漂亮的和服,上面印着粉色的樱花,但是现在这和服已经被鲜血和泥土染的污秽不堪。 她的双腿被炸断,左臂有着咬痕,右脸也被烧焦,烧焦的皮肤悬挂在脸颊上。 “爸爸......妈妈......我...好害怕啊,你们在哪里.....救救我。”她如吐息一般地说道,这句话陈云杉听懂了,鼻子不禁酸涩起来。 女孩随后吃力地抬起完好的左手,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破损的福袋,放在胸口,抬头看向陈云杉的时候,她闭着左眼,右眼充血的厉害,眼神空虚,像是在看他,又不像。 “我看见了,樱花开了.......真美啊...........”女孩闭上双眼笑了,眼角流出一滴血泪。 陈云杉眯了下眼睛,但是这样非但没有止住泪水,反而流的更快了,他擦了擦眼泪,看向少女,从枪套中颤抖地拿出枪指向她....... “砰”的一声枪响贯穿整条街道,破碎的福袋应声落地,露出里面的平安符,白色的脑.浆与鲜红的血液一同,将地上沾满泥土的樱花重新染成了粉色............... 走回港口的途中,他再也没遇见幸存的人,将背包装的满满的,尽可能忘掉刚刚的事情。看来即使做了心理准备,他还是会被惊到。 沈暮春已经搞定了燃料和安保问题,但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的衣服还是不可避免地粘上了燃油。 第七章:忆从前 “干的不错,我们该走了。”陈云杉将背包一放登上了船,收起了船锚,升起了风帆,离开港口。 另一边,沈暮春坐在船舱中整理着背包中搜集的物资。这时,脑中突然出现了陈云杉刚刚说过的“我当年见到的不比这个差”。什么叫我当年,难道这男人经历过战争吗? 怀抱着疑惑,她又不愿意去问他,最后无奈只能先将战利品整理放好。 在收拾卫生的时候,无意之间打开了一个隐蔽的小抽屉,随即一张照片掉了出来,她看了看一边专注开船的陈云杉,翻过那张照片看了看,照片上的一名海军士兵身着夏季常服,对着镜头敬了个军礼,这名士兵长得和陈云杉一模一样。另一张照片是一队全副武装的海军士兵,他们站在甲板上对着镜头比剪刀手,身后是平行航行在大洋的山东舰。 这么一来就明白了,陈云杉曾经是参加过战争的退伍海军士兵,怪不得他能够如此从容地处理各种问题。 但是另一个不解的问题是,他为何对飞行员有这么大的偏见? “你当过兵是吗?”沈暮春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知道了?”陈云杉看了她一眼说道。 “我想更多的了解你。” “干啥玩意儿?”陈云杉不可思议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她,这样一脸平静说骚话的还真是不常见。 “了解......什么,你把话说清楚。”陈云杉觉得她表达有误,便重新问道。 “你参加过战争对不对,但是你为什么对飞行员的偏见这么大?”沈暮春坐在他对面说道。 “啊....果然是这样,亏我没什么大反应,要不然就丢人了。”陈云杉在心中长吁一口气。 “想听吗?” “想。” “哎,不告诉你。”陈云杉像个欠揍的小孩一般说道。 “这对我很重要!”沈暮春皱着眉头说道。 “对你很重要?为什么?”陈云杉也皱眉看了看她。 “我不喜欢被人无缘无故的讨厌,你讨厌我总需要理由吧。”沈暮春好像知道陈云杉想歪了,抬起下巴露出了一个轻蔑的表情。 “好吧,看在你是我副手的份上,我就和你讲讲了。” —— 三年前—索马里-摩加迪沙 天空中飘散着刚刚经历轰炸后的尘埃和泥土,陈云杉下了吉普车,靴子踏到地上,踩着砂砾发出“吱啦”的声音。 “三队已经到达目标点。”一旁的班长在无线电中说道。 他们是一队海军士兵,算不上陆战队,在这次撤侨任务中,他们需要到达预定地点接应当地的政.府军,带回国民。 陈云杉当时刚刚入伍,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从青岛大老远地跑到索马里,以一名列兵的身份。第三小队全部都是士官,唯独他一个列兵显眼的很。 “全体都有,检查枪膛,按照预定计划,向前推进。” 陈云杉拉开枪栓看了看枪膛中躺着的子弹,随后眼睛被晃了一下,他皱着眉头看向那个方向,远处的房顶,像是有人拿镜子晃他一样。 “班长,楼顶有人!”陈云杉喊道,话音刚落,一发火.箭弹穿透尘埃直接飞了过来,击中了吉普车的底盘,吉普车一下子被掀翻,陈云杉一个飞扑扑倒在地上,脚跟有种被灼烧的疼痛。 “都没事吧!”身后,班长说道。 “我没事!”陈云杉喊道,但是队员们在路的另一边掩体,而陈云杉在另一边,他刚要冲过去,一发大口径子弹打到了身前的土地上,溅起浓尘,他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回到了掩体后。 街道上,几辆皮卡车从路的尽头出现,车后面载着重.机枪,几十名反政.府武装人员走了过来。 “开火!”班长一声令下,街道上响起了爆鸣般的枪响。 陈云杉将钢盔向上掀了掀,举枪瞄准。 “砰”的一枪伴随着后坐力,弹壳拖着白色烟旋转着被从抛壳窗中抛出,远处的一名敌人应声倒下。 陈云杉又开了几枪,打没打中他也不知道,但是对面是打中他了;一发子弹直接擦过墙角,打在他的钢盔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打翻在地,他感觉颈部像是被人撕扯一般的痛,随后他摘下钢盔,活动了下脖子。 “陈云杉!准备撤退,我们在预定地点集合!”班长在对面喊道,随即与剩余队员一同消失在巷子中,陈云杉那时候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独和恐惧感,他看了看远处逼近的敌人,丢下钢盔头也不回地向小巷深处跑去。 跑到一半突然撞见了一名敌人,那人看见陈云杉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枪指向他,扣下扳机的瞬间才发现没开保险,陈云杉愣住了,看着对方手忙脚乱的打开保险,自己才回过神来,举起步枪,对方同样举起步枪........... “砰”一声,敌人胸部中弹,痛苦地栽倒下来的同时扣下了扳机,又是“砰”的一声,子弹擦过陈云杉的腰部,打在了身后的墙上,陈云杉也叫了一声,捂住了腰部,步枪“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卧槽...........”陈云杉咬着牙从侧包中拿出一包纱布,用嘴撕开包装,使劲压在自己正在流血的伤口上。 过了一阵子,陈云杉将步枪背挎在后背上,掏出手枪,捂着腰部向前走去。 即使用纱布捂着,鲜血还是止不住地渗了出来,他感到视线有些模糊,便慌张地甩了甩头,走到一处房前,他停下脚步歇了歇,喘着气的同时,看见了对面楼顶的狙击手,那人也看见了他,陈云杉看着那名头上裹着头巾的阿拉伯人,和他手中的德拉贡诺夫半自动狙.击步枪。 那人看了看陈云杉,随后果断地用枪指向他,陈云杉向前冲刺,一个飞扑扑倒在了狙击手的视觉盲区,身后的子弹随即而至,打在地上,溅起尘土。 很长时间没有动静,陈云杉伸出头看了看楼顶,狙击手大概是换了个位置,想到这里,陈云杉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拉开拉栓丢在了路上,待烟雾弥漫的时候,撒腿就跑,跑向前方的集市。 集市中十分的嘈杂热闹,市民们都在做着自己的小生意,而在远方的港口就停泊着中国海军的导.弹驱逐舰,他们可能是长时间身处战乱之中,已经习惯了一切了。 这里按理说就是预定的撤离地点了,可是连政.府军的影子都没有见到。集市中,黑人原住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好几名小孩子跟着他,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这时,身后传来几声陈云杉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在叫骂,当他转过身的时候,随着一声巨大的枪响,人群惊慌地散开,一发子弹径直打中他的胸口,将防弹衣的纤维打了出来,白色的纤维和鲜红的血液一同溅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猛推一下,然后剧痛随即而至,他想拿枪,但是无奈双手失去了力量,这种冰冷的麻木感渐渐弥漫了他整个身体,他支撑不住地躺倒在地上,双眼望着天空。 远方响起了枪声,几名反**武装人员逐个被击倒,但是陈云杉隐隐感觉天空上有战机引擎的声音。 残留的感知让他回过神来,看向天空,远空,两架战机呈整齐的编队队形在空中盘旋,忽然,他们向这里飞来,拉到远点后降低高度,向这里俯冲,机翼下挂载的炸.弹十分显眼。 离地几十英尺的时候,炸.弹被投下,伴随着战机巨大的引擎声和机翼下的中国海军军旗.................... **在街市的尽头炸开,连带着一片火海向这里急速移动,好似台风一般。 陈云杉看着这片火海向他逼近,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死在自己国家军人的手中。 “但是.....就这样死了吗?我的父亲知道我牺牲了他会很伤心的吧,这世界上只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了.............他会比死还难受啊...............我还能动,一息尚存呢。” 陈云杉随即猛地睁开了双眼,猛地翻了个身子掉到了一旁的水沟里,他能感觉到热浪席卷了过去,后背似灼烧一般的疼痛,身体浸泡在污秽不堪的水沟中,伤口发出剧痛,一阵一阵的。 良久之后,他爬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卸下了被烧焦的背包,集市放眼望去,横尸遍地,烧焦和正在燃烧的尸体冒着烟,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陈云杉“哇”地一声呕吐起来,重新爬到了路面上,偌大的街市,瞬间只剩他一人站在那里。 陈云杉抹了把脸上的血,看见不远处躺着几个人,穿着海军战斗服。 一瞬间,他心脏都揪到了一起,迈着沉重的步伐踩着尸体走了过去。 班长和其他队员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四肢都已经不完全了,但是他们手中依旧紧紧握着武器。 “班长,班长,对不起..........对不起班长。”陈云杉“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留下了泪水,痛哭起来。 随后的几个小时中,陈云杉将他们放躺在地上一排,从焦尸堆中找出他们的四肢,拼接上去,站在他们的尸体前,脚跟猛地磕地,行了个端正的军礼........... 就这样一直守着他们,海军陆战队的队员们到达这里的时候,陈云杉坐在他们尸体前面,低着头,像是睡着了,仔细一看,他依旧睁着双眼,眼中泛红,似有泪水滴落。 那一刻,陈云杉成长了,明白了战争的残酷,也明白了战友牺牲的痛苦,看着他们的尸体。 往日严厉的班长,在出征前带他们放松看电影打游戏,讲自己的趣事。 副班长和他关系不错,两人总爱一起去超市买零食,他记得副班长最喜欢吃辣条,他还笑话过他,说那是小孩吃的东西。 李星,和他同年入伍的士官,两人新兵连的时候打过架,后来被排长罚站手牵手,两人在出征前还坐在甲板上侃侃而谈,聊得开心。 陈昊,狙击手,不太爱说话,年级大陈云杉两岁,之前和陈云杉去游乐场打气球,他一人包揽了所有奖项,还送了陈云杉一头毛绒玩具猪。 还有剩下的三名战友,他们无不对陈云杉关照有加,也经常听他讲航海故事,学习航海知识,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具死尸,往日的记忆也在陈云杉的脑海中永久封存.................. 他咬牙看向天空,海军舰载机像战鹰一般巡航............ 第八章:平凡的一天 回到现在,陈云杉叹了口气,笑了笑道:“讲完了,就这了,你先去休息吧,一会我叫你。” 沈暮春不敢相信地看向他,她万万没想到这是他厌恶飞行员的理由,她知道那次行动,指挥部门指挥失误,临时转移了撤离点,但是信息被干扰,所以第三小队没有接受到信息,随后误以为那片区域没有小队行动,便派遣战机地毯式轰炸,那件事情之后遭受了不小的舆论影响。 沈暮春听她的师傅讲过这件事情,那时候她刚刚入伍。 下到船舱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陈云杉,后者悄悄擦了擦泪水,沈暮春有种自责的感觉,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她要是去关心他他会多想,况且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陈云杉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叫她飞行员。 想到这里,她脱下外套,扑倒在了床上,但是可能是用力过猛,头部一阵剧痛,她捂住额头时候发现自己额头处有一块伤疤,仔细摸摸,里面好像有东西。她突然想了起来,那日在雷暴中与米格战机搏斗的时候,一枚弹片打进了她的颅骨。 其实平日里到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万一周遭环境压力过大的时候,那可就难受了,譬如,水下。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沈暮春感觉一阵空虚感席卷而来,很多天都没有见过其它人了,在这末日之下,一男一女在同一条船上,万一哪天把持不住做出了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那可就完蛋了。 “他大概不会吧,看着一副死板的样子...........”沈暮春自言自语道,随后闭上眼睛,随着远征号的晃动而睡去。 —— “喂,醒了没醒?换你轮班了,飞行员!”陈云杉站在床前喊了声,看她没反应又试探性地轻轻踢了一脚她。 沈暮春被踢了一脚之后轻轻睁开了眼睛,由于光线很暗,所以陈云杉并不知道她醒了,她看见陈云杉站在床前吓了一跳,但仍然保持不动,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怎么睡得这么死啊!飞行员不应该早起的吗!”陈云杉双手叉腰看着她。 “睡了吗?睡得真熟啊,那我可要..............”陈云杉淫笑一下,向她伸出双手。 沈暮春腰部一发力,一个鲤鱼打挺踢了过去,陈云杉好像预料到了一般,侧身一躲的同时躺到了床上,将被子一拉,待沈暮春站在地上的同时,被子也缓缓落到了陈云杉身上。 “就知道你没睡,试探试探,试探个屁,我会对你有兴趣吗?开船去!”陈云杉随即翻了个身子欲要睡去。 另一边的沈暮春气到脑袋发昏。 “真是个差劲的男人........”她冷冷地说了一声,随后走上甲板。 “哼!跟老子斗?你们空军天天被惯着,现在可没人惯着你们,这条船上老子是指挥官。”陈云杉嘟囔道,翻了个身睡去。 甲板上,沈暮春操控着船只,心跳个不停............ 刚刚陈云杉向她出手的时候她慌了,并不是身体上的害怕,而是她意志上的恐惧,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在期待些什么东西,好在最后理智战胜了一切。 想到这里,她看向漆黑的夜空,叹了口气。他们现在正在向白令海峡航行。 “算了睡不着!船舱里怪闷的!”陈云杉从船舱中走出来抱怨道,无视沈暮春走上前甲板坐下,呼吸着新鲜空气。 沈暮春看着他的背影,她想问问他叫什么名字,但是傲娇让她开不了口,没等她说,陈云杉就先开口了。 “飞行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没别的意思,总归不能叫你飞行员吧。”陈云杉回头看了一眼她,那眼神似乎是在说:“你说不说无所谓,我就问问。” “我姓沈,叫沈暮春,你呢?”沈暮春看向他。 “陈云杉,云杉树的云杉。”陈云杉回头笑了笑,这笑容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蔑视,是发自真心的,只不过是发自真心看小屁孩的笑.................. —— 清晨时分,朝霞隐隐从海平面的另一头升起,伴随着火焰一般的霞光染透了东方的海平面,冰与火的交融就好似朝霞与夜空的混合,互相浸透。 海面波光粼粼,伴随着海浪海风,沁人肺腑,让两名旅人困顿的神志瞬间清醒。 “沈暮春,你的家人怎么样了你知道吗?”陈云杉回头问道,而沈暮春愣了一下,随后耸了耸肩:“他们挺好的,我的父亲牺牲了,然后我的母亲改嫁了。” “差不多,我的母亲生我之后去世了,父亲前段日子出海的时候遭遇了海难丧生了,就剩我一个人了。”陈云杉笑了笑,看向身后半浮于海平面上的朝霞。 “你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吗?农历三月为暮春。”陈云杉想起了这句父亲告诉他的谚语。 “我原本的名字叫沈梨,因为我的家乡盛产梨子,但是我的父亲牺牲那时候我六岁,我的奶奶觉得梨与离谐音,不吉利,当时正好是春天的末尾,农历三月份,所以奶奶给我改名沈暮春。” “沈梨这名字确实不错,但是不适合你,你不像梨子那么甜就是了。”陈云杉笑了笑,随后支起炉子准备早饭。 沈暮春皱了皱眉头,感觉越听越不对劲.............. “喂,你什么意思。”沈暮春冷冷地问道。 “没啊,就是说说,你想多了。况且你确实不甜,还有点苦,海军航空中尉,一定掌握一手好绞杀术,再加上你这个性格,是不可能有男朋友的吧。”陈云杉虽然语调毫无波澜,但是句句扎心。 “你想死啊!”沈暮春恼羞成怒地从腰间抽出短刀。 “怎么着?想比划比划!”陈云杉一下也来劲了,拿起地上的凳子。 但是一声无线电的杂音打断了两人的决斗。 两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陈云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无线电旁边,仔细调着频道。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无线电也不再嘈杂。 “呼叫所有幸存者们............呼叫....我们位于北冰洋......基地......我们提供食物和水........避难所具有完备的条件.....呼叫全世界的幸存者们.........................” “啪”地一声陈云杉将无线电关闭,看向沈暮春,后者听完之后一脸懵逼。 “你觉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陈云杉问道。 “这不会有假吧?毕竟全世界的幸存者都会奔赴那里啊。”沈暮春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要去那里吗?”沈暮春问。 “你脑子坏了还是你爱上这艘船了,你忘了我要带你找舰队了吗?”陈云杉答。 沈暮春被噎住了,的确,过了这么长时间,她是真的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天气转冷,即使是在白日,依旧如此,北极圈的寒流从北往南一路而下。陈云杉拉上棉衣的领子,呼出一口冷气。 周围浮冰很多,免不了磕磕碰碰的,中午的时候,陈云杉将船停下,放下锚线,想要去检查一下船底,但是突然心生一计。 “沈暮春,你过来。”陈云杉向她招了招手。 “干嘛?”沈暮春看着陈云杉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禁心生疑虑。 “现在有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也算是对你的锻炼。”陈云杉说罢拿出一套潜水服和氧气瓶。 “你的任务很艰巨,也很简单,就是下水看看船底有没有被浮冰损坏,顺便清除一下附着物,减轻重量。” “水深吗?”沈暮春迟疑的问道。 “不深啊,不到两米呢。”陈云杉被问的有些懵,不知道她头部中弹,无法承受高水压。 “好.......”沈暮春心想两米大概也没什么,就答应了。 “我去换衣服了。”沈暮春下船舱之前回头充满敌意的看了一眼陈云杉说道。 “没说我也不爱看,怎么专门提醒一下!”陈云杉随后走上前甲板,背对着船舱。 沈暮春又不放心地探头出去看了看后,才蹑手蹑脚地回来换衣服,潜水服总是很紧,她也不懂专业的穿着方式,只得胡乱往上套,系安全锁扣的时候搞错了对象,就像衬衫扣错扣子一样,她感觉被勒的很难受。 经过再三心理斗争后,沈暮春还是决定投降:“陈云杉!我.....我不会穿!” “那你套上潜水服没有啊!”陈云杉在外面喊道。 “我套上了,但是锁扣怎么这么紧啊!” “十有八九扣错了,这个笨蛋。”沈暮春隐隐听见陈云杉在外面嘟囔道。 陈云杉从前甲板走到船舱中,看着沈暮春坐在床上摆弄着安全扣,忍住想要笑的冲动。 “行了,越弄越紧,你就................”说道这里,陈云杉突然被噎住了,他呆滞在那里,视线盯着沈暮春挪不开。 黑色潜水服紧身,凸显出她姣好的身材,再加上她扣错了安全扣,重要的部位被勒的十分突出,让人浮想联翩。 “你......你这笨蛋!故意的啊!”陈云杉为了掩饰尴尬便气急败坏地喊道。 “哈?我又没有你这当蛤蟆的经验!再说我不可能第一次穿就会的吧!”沈暮春不明不白被他骂了一下有些不爽。 “哎呀!真是的!我来吧!”陈云杉说罢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在她身前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解开锁扣。 随着上身的锁扣“啪”的一声被解开,原本被勒住胸部也失去了压迫,颤了一下。 “哎我去,要死............”陈云杉连忙移开视线,帮她重新系好扣子后,给她背上氧气瓶带上面罩。 “水下正常用嘴呼吸就行,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就敲船底,我会救你的,注意安全,别被鲨鱼吃了。”陈云杉欠揍地笑了笑。 沈暮春白了他一眼后,戴上氧气面罩,后仰下水。 沈暮春下水后,陈云杉坐在船舷,拧开水壶喝了口水,看着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真是的,真是个傻子。”陈云杉随即看向水下笑道。 吵闹且安静的一天,无风无浪,无风暴。 第九章:生存之道 过了不久,沈暮春从水中翻上来,冻得直哆嗦,陈云杉看着她的样子人不住笑了出来,将毛巾扣到了她头上。 “你笑屁,很累的好吧!”沈暮春抱怨了他一下。 “我当然知道了。”陈云杉耸了耸肩,重新升起风帆,向北冰洋航行去。 航行在冰海上,陈云杉呼出一口冷气,看向天地之间的一片寂冷。突然间,一个漂浮在海面上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远处,好像是一个箱子。 “沈暮春,你看那是什么,你视力比我好一点。”陈云杉站起身来指向那个方向。 沈暮春眯着眼看了看,十分肯定那是个蓝色的旅行箱。 随后陈云杉将它捞上船,将锁破开,掀开箱子,里面是一些衣服和食品,看着包装上的语言大概箱子的主人是美国人。 “这附近有船只,应该是大型的邮轮或是滚装船。”陈云杉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道。 “我们要发出求救信号吗?”沈暮春问道。 “那样是找死,现在在海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海盗,保证自己生存的前提下,才能讲别的东西,这次我们可没有后勤保障部队。”陈云杉看了她一眼,仿佛是在嘲笑她的没经验。 “好像有东西,在两点钟方向。”沈暮春凭借优秀的视力很快发现了。 海面上,隐隐有一艘船的影子,是一艘大型船只,远远望去,船只是白色涂装,所以说不是军舰,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轮船往往比他国军舰更危险。 陈云杉从船舱中拿出望远镜站在甲板上仔细调着焦距,看了看后嘴角不禁向上勾了勾。 “你笑什么?”沈暮春虽然已经习惯他经常性的脑子抽风,但是还是忍不住吐槽。 “船上发生暴动了,很快这艘船的操控权就会被抢夺,但愿船上某些懂机械的人别把轮机炸了,失去了动力的船只就是一个海上棺材。”陈云杉随后操控着远征号驶向那艘邮轮。 “你要去干嘛?”沈暮春不解地问道。 “说不定到时候会掉些装备,过去看看,你负责安保工作,如果有人靠近我们的船,你就警告,警告无效立即击杀,现在可不是讲什么人性的时候。”陈云杉向她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沈暮春将步枪上膛,半跪在前甲板,看向眼前愈来愈近的轮船。 甲板上的混乱随处可见,紧接着,传来了枪声。 “看吧,这就是末日之下的人类,团体啊,队伍什么的都是放狗屁,能信的只有自己。”陈云杉无心地吐槽了一下,但是沈暮春却看了他一眼,这话也许是在暗示她他并不信任她吗?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啊,天啊,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不太对劲啊,航速感觉放慢了,正在递减。”陈云杉皱了皱眉头,随后将远征号转向,驶向船尾,果不其然,船尾的海浪没有被引擎搅的翻滚,而是平静地浪花裹挟着泡沫。 “失去了动力,果然轮机和锅炉出了问题了。”陈云杉擦了擦汗水,重新将船行驶到轮船的左舷。 看着远处的轮船渐渐停下,陈云杉已经知道下一步是什么了。一定会有一些“聪明人”上甲板抢夺救生船,而这其中必会有人落水。 果不其然,不一会,甲板上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即使他们相隔几百米,但是还是听得见。 “他们要干什么?”沈暮春问。 “等会你看吧,会有很多人跳海的。”陈云杉答。 对于暴动的原因自然不用说,人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在这末日之下,补给品十分有限,每个人的自私的本性被暴露出来,开始欺骗,渐渐变的麻木,渐渐变的残忍。 “沈暮春,这场战争不会很快结束,以后当你独自一人面对末日的时候,人性确实要为理性止步,但是你要控制和节约你的善良,否则这善良会杀了你自己。”陈云杉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知为何,听到“当你独自一人面对末日”的时候,一阵孤独的感觉席卷了沈暮春,她瞄了一眼陈云杉,后者专注地看着轮船上的暴乱,并未注意她。 “你看你看,跳了跳了!”陈云杉十分兴奋地看向像是下饺子一般跳船的人们,但是沈暮春始终有些于心不忍。 “喂,蛤蟆,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跳船的话那可不好受啊。”沈暮春看不惯他这种行为。 “啧!你叫谁蛤蟆,再说了,他们明明可以呆在船上的,轮机坏了船又不会沉。”陈云杉收起风帆,坐在前甲板。 救生船抛到海水中,人们纷纷争抢着上船,眼看救生船就要翻了,他们还是在争抢,果然,随着一个人的用力,救生船瞬间扣了下来,将好几人扣在下面,沉浸水中。 “常识啊常识,这可是常识啊。”沈暮春端着枪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嘟囔道。 “你看吧,这就是这些幸存者们的危险之处,人越多越不好管理,总有那么几根史诗级搅屎棍。”陈云杉叹了口气,收回了笑。 海面上,有一个一家三口抱在同一个救生圈上,母亲紧紧托住孩子,另一旁的父亲焦急地寻找可以浮在水面的东西。 “陈云杉,他们..............” “别想!不可能救他们,远征号只能载两人,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陈云杉猜出了沈暮春内心所想,将她的想法扼杀在摇篮中。 “他们只是普通人啊!哪里有什么不明身份!”沈暮春的声音有些大,那男人似乎看见了他们,连忙带着妻女向他们这里游。 “stay back!(退后!)”陈云杉掏出手枪用英文喊道。 一家三口愣了一下,看向陈云杉的手枪。 “喂!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淹死吗!”沈暮春有些焦急地看向陈云杉。 “求你了..........到了白令海峡再把他们放到陆地上好不好。”沈暮春眼中似含有泪水一般,抓住了陈云杉的手说道。 陈云杉从未见过她这样说过话,有些心软。 “那好,但是食物的问题你来解决,前提是不准超额使用配给。”陈云杉勉强摆了摆手,沈暮春如蒙大赦一般感激地点了点头,向他们招了招手。 女人看了眼她的丈夫,后者点了点头,随后他们向这里游来,陈云杉隐隐感到一阵不安。 “我拉你们上来。”沈暮春将枪反拿,枪 托指向那男人。 当男人粗壮的手握住枪 托的时候,陈云杉不经意间问了一句:“沈暮春,你保险关了没?” “什么?”沈暮春疑惑地看向他。 “I’m sorry.”男人随后说道,一瞬间,陈云杉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男人突然扣住扳机,枪口指向沈暮春。 “砰”的一声巨响,陈云杉只能感觉到鲜血飞溅了出来,沈暮春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那男人随后又将枪指向陈云杉,但是陈云杉反应快他一步,一脚将枪踢到甲板上的瞬间掏出手枪,想都没想,一枪打穿了男人的头,男人随即漂浮在了水上,鲜血蔓延开来。 陈云杉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中的手枪枪口烟雾还未散去,看向身旁空无一人的甲板,愤怒与懊悔席卷了他,他将视线转向了那对母女。 “No! Please! No!(不要!求你了!不要啊!)”母亲哭喊着护着手中的孩子,另一只手挡在身前。 “女士,你丈夫的愚蠢害死了你们。”陈云杉失神地说道,边说边举起了枪。 “砰砰”两声枪响,海面重归寂静,只剩下远处海面恐惧的人们,船舷下,鲜血扩散开来.............. 随后他没有任何思考,脱下上衣纵身一跃跳入海中,搜寻着沈暮春。 海水冰冷刺骨,冻得他要休克一般,但是他拼命地向下潜,寻找着任何踪迹,半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突然,陈云杉好似看见了希望之火一般,向下潜,全然不管海水的巨大压力,待他抓住那衣服后,发现那是一件飞行员夹克,中国空军的,但是只有衣服,没有人................ 他绝望了,心脏好似撕裂一般的痛,沈暮春,他认识不久,没有抱有什么特殊感情,只是把她当作船员对待........... “是这样的吧...............”陈云杉在心中默默说道。 随后他浮上水面,大口呼吸了一下空气,正准备再次下潜的时候,他愣住了,沈暮春也愣住了.............. 后者坐在船舷上,浑身湿透,右臂被鲜血覆盖,显然是刚爬上去的。 沈暮春看着水中的陈云杉,知道他要干什么,不禁眼眶有些酸涩:“你干什么去啊!” “我.......我他妈嫌热,下去游两圈,有意见啊!”陈云杉倔强地说道,随后也爬上了甲板。 两人先是对视了几秒钟,随后沈暮春微笑了一下,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谢谢你,让我刮目相看了。” 陈云杉刚想说她两句,但是看见了她少有的笑容后,便乖乖闭上嘴,升起风帆,远离了那艘轮船。 海风有些大,陈云杉穿着湿透的衣服,感到寒冷刺骨。 “喂,别着凉了。”这时候,沈暮春披着衣服走上甲板,将陈云杉的湿衣服脱下,为他披上毛毯。 “哦.....谢....谢谢你啊。”陈云杉感到有些别扭地感谢了一下。 “伤没事吧。”陈云杉随后看向她的大臂。 “皮外伤,我已经包扎消毒了。没有大碍的。”沈暮春摇了摇头。 “你看吧,这就是末日之下,幸存者的危险程度,下次千万别动用情感过度了,会害了你的。”陈云杉说道。 “我知道了,我欠你个人情...........哈啾!”沈暮春话还没说完,瞬间捂住嘴打了个喷嚏。 “喂!不会感冒了吧!”陈云杉皱眉看向她。 “不知道,好像是吧,海水里泡的时间有点长........”话还没说完,沈暮春“哐当”一声栽倒在了甲板上。 “喂!傻子?傻子!”陈云杉踢了她一脚没反应,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可能是经过长时间劳累之后撑不住了吧。 随后陈云杉将她搬到船舱中.................... 第十章:偶尔也会撒个娇 量完体温后,沈暮春确实是发烧了,陈云杉喂她吃了退烧药,坐在床边看着她,她轻闭双眼平躺在那里,胸口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话说回来,这衣服穿了多长时间了?”陈云杉皱眉看向她,确实,这件飞行服她从他们相遇开始就一直穿着。 陈云杉向趁着这个机会给她洗洗衣服,毕竟女孩子都比较爱干净,老穿着脏衣服肯定会难受的,再顺便给她擦个身子降个温。 “你怎么想这么美!还他妈擦个身!”陈云杉说罢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最后陈云杉再次将目光转向他,睡熟的沈暮春丝毫感觉不到陈云杉激烈犹如核聚变一般的心理斗争。 “好的!为了本船的卫生保障,本船长就豁出去了!”陈云杉随后去甲板上烧了一壶水,将毛巾浸透拧干,下到船舱中。 陈云杉看着沈暮春,缓缓将手伸向她的衣服拉链。 “等等,这样慢慢地伸过去好猥琐啊,但是一下伸过去又像是流氓一样.................”陈云杉突然脑子抽风,开始自言自语些有的没的。 “啊!不管了!我这是没有任何猥琐心理的公益活动啊!”说罢,陈云杉拉下她上衣拉链,但是拉到胸口突然就卡住了,并不是拉链卡住了,而是陈云杉。 他吞了口口水,看着那道沟。 随后陈云杉将毛巾往床上一丢,大步走到甲板上大口深呼吸,要说这事,他绝对是零经验,大龄处男一枚,成年之后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现在突然就去脱人家衣服? 但是他是在是有点心理强迫症,自己决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完,哪怕是脱女孩子的衣服。 “OK!搞得定!”陈云杉鼓起勇气再次走下去,像是要上战场一般。 二话不说,他一口气将拉链拉下,脱下了她的上衣,露出里面黑色的运动内衣,随后他解开她的裤腰带,以此类推。 最后陈云杉将衣服和内衣内裤什么的放到篮子里,拿去洗,将衣服晾完之后,拿起毛巾,看向沈暮春。 “最后的挑战啊............”陈云杉深吸一口气,掀开了被子,看着她的身体,还是不禁脸红了。 之后,他尽可能少看,握着毛巾的手微微颤抖,他怕擦的用力了弄醒她,也怕擦的太轻了弄醒她。 这之间,陈云杉感觉不对,条件反射地看向她,沈暮春也看着他....................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陈云杉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裂开了,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社会性死亡了,看着沈暮春的双眼,良心炸裂。 “对不起!我....我就是想给你洗个衣服顺带擦身子降温!毕竟你从那时候就一直穿着这衣服!”陈云杉手足无措,一个后仰不小心栽倒在了地上。 可是沈暮春却始终一言不发,视线跟着他走,待他说完之后才开口,这一开口就让陈云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想看就说想看,找什么借口呢?” “你要是好好和我说的话,我也不是不给你看。” “嗯?你说什么?”陈云杉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他将这段话拆了重组好几遍,都是那个意思。 沈暮春随后将被子向上拉了拉,遮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只露出锁骨和肩膀。 “想看吗?”沈暮春说这话的时候只是用一般的询问语气,就像是问你“中午你去食堂吃饭吗?”一样。 “等一下,你怎么做到面无表情说骚话的?”陈云杉随后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沈暮春没有反应,只是看着他,陈云杉又摸了下她的额头,发觉还是挺烫的,这下陈云杉恍然大悟。 平时越保守的人,到了现在反噬的就越明显,烧糊涂了之后大概什么都不会记得的。 陈云杉松了一口气,索性拿她开开玩笑。 “我不想看,你太小了。” “我一点都不小,那是内衣裹的。”沈暮春丝毫不害羞地回答道,随后掀开被子:“你看。” “哎!我不看!盖上盖上!”陈云杉慌忙地遮住眼睛。 “我......我给你做饭去吧!你躺好!”陈云杉随后飞一般地逃了出去,虽然船舱中可以做饭,但是某些因素使他不得不逃到外面。 坐在甲板上看着罐头被加热,陈云杉的脑子十分的混乱,他不确定自己到时候会不会作出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至少现在不会.................. 端着配给下船舱的时候沈暮春已经坐在床上等着了,她还是依旧裹着被子。 “饭给你放这里了,吃完了叫我。”陈云杉将托盘放到床上准备离开,但是沈暮春拽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将勺子递给他。 “你喂我吃。” 此言一出,陈云杉的脸瞬间热的不行,心脏砰砰的跳着,他接过勺子,沈暮春也很配合地张开了嘴。 “啊—呜”沈暮春紧靠着他“吧唧吧唧”地嚼着。 陈云杉感觉这像是小动物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可爱,与她平时那副冰山美人的形象完全不符合,一瞬间竟有些心动。 “吃也吃了,闹也闹了,该睡觉了吧,明天就会退烧了。”陈云杉将盘子收起来之后说道。 “好啊。”沈暮春傻傻地笑了下,将被子拉上去躺在了床上。 “终于消停了。”陈云杉走上甲板,擦了擦汗,海风的清凉瞬间让他提神醒脑,按理说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正好沈暮春生病了,那就休息一天也行。 陈云杉随后拿着步枪下到船舱里,坐在桌前,将步枪分解,开始擦拭保养。 沈暮春没睡,就躺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发呆。 “还不睡?” “睡不着,难受。” “发烧了肯定难受,睡着了就好了。” “我想上厕所。” “干什么?” “上厕所。”沈暮春说罢就在那里看着他。 “那你去啊。”陈云杉指向卫生间隔间说道。 “你陪我去。”沈暮春耍赖似地笑了笑。 “你半路怕出生命危险还是怎样,一米不到的路你下床就是啊。”陈云杉无奈地说道。 “陪我陪我陪我。”沈暮春像个小孩似地在床上打滚。 “啊我去我去。”陈云杉不耐烦地站起身来,他现在倒是知道养个孩子是什么感觉了。 他搀着沈暮春到卫生间,随后关上了门,现在的沈暮春赤身裸.体,他不敢多看一眼,全程视线瞟向舷窗外的冰山。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了夕阳西下,窗外的海面隐隐被染成淡橙色,夕阳悬挂在海平面,陈云杉收起太阳能电池板,打开舱室内暖橙色的露营灯,灯光充斥着整间船舱。 “一起睡吧。”沈暮春将被子掀开一个角向他招了招手。 “不睡,否则明早你回复神志之后我就要永远长眠了。”陈云杉打了个寒战,看了看气象仪,今晚无风无浪,也没有特殊天气,可以放心停船。 “你真的不和我睡?机会难得啊。”沈暮春诱惑地说道。 “哦,我还是决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了。”陈云杉刚要回头,就看见沈暮春披着被子站在他眼前。 没等他反应,沈暮春就用被子将他包了起来,他一个重心不稳,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等等!不妙啊!”陈云杉清楚地感觉到软软的东西压着他的胸口。 “你怎么脸红了?”沈暮春明知故问,露出了小恶魔一般不怀好意的笑。 “我热的!快让老子出去!”陈云杉慌张地想要挣扎,但是却被被子牢牢裹住。 “就不让你出去,哈哈哈哈哈哈。”沈暮春嚣张地笑着。 结果这一笑,加上陈云杉一用力,两人的额头就撞到了一起。 “哎呀!疼啊!”沈暮春这下老实了,缩在被子里捂着头。看着沈暮春缩在自己怀中,陈云杉莫名地有些心跳加速,终于,他鼓起勇气,撩起沈暮春额头的碎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沈暮春呆住了,愣愣地看向他,眨了眨眼睛。明明是沈暮春发烧,但是陈云杉感觉自己的体温比她还要高。 “这就不疼了吧。”陈云杉移开视线尴尬地说道。 没有任何回应,沈暮春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她的热吻封住了嘴。 陈云杉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她的嘴唇很柔软,大概是第一次接吻,没什么经验,动作很小心,也很缠绵。 良久之后,沈暮春才停止了这个吻,将身子缩回了被子中,轻轻笑了笑。可是陈云杉还没缓过劲来,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孩子强吻,脑子一片空白。 “感觉.......怎样?”沈暮春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发烧,她整个人都变得温柔敏感起来。 “还....不错啊。”陈云杉移开视线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要做更进一步的事情呢?”沈暮春询问着,将手伸向他的小腹。 “沈暮春.............”陈云杉深情地看向她。 “宝贝宝贝起得早,早睡早起身体好啊!”陈云杉猝不及防地从被窝里“腾”的一下钻出来,将沈暮春往被子里狠狠一裹,将她无处安放的小手塞了回去。 “想屁吃啊,亲一下差不多得了啊。”陈云杉红着脸躲到一边去。沈暮春被裹得像个卷饼一般欲哭无泪且动弹不得:“你这人真够差劲的啊!” 陈云杉随后躺在沙发上,确实,刚刚他心动了,但是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至少也要在人家清醒的时候再说,这样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哎?那不做不就不如禽兽了吗?”陈云杉突然脑子抽风想到。 当然,这些不重要,要想相互信任,就必须在某些方面隐忍,末日之下,失去了信任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大风大浪,新兵连都能忍,刚刚不算什么。 另一边,沈暮春大概是闹腾累了,裹在卷饼里睡熟了,陈云杉帮她把被子铺平,转身躺回沙发上,不久,他也渐渐睡了过去...................... 第十一章:重逢山东舰 次日清晨,沈暮春睁开双眼,感觉自己睡的前所未有的舒服。 早间朝霞穿透窗帘照进船舱,照在了.................半夜掉在地上的陈云杉身上。 沈暮春看着他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应该值夜班吗?怎么下来摸鱼了? 刚想起身,发现不对,她身上一丝不挂。一瞬间她红了脸,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在地上被圣光普照的陈云杉。 “睡的真死啊.........永远别醒了吧。” 陈云杉感到一阵强烈的压抑气氛袭来,猛地睁开了眼睛从一旁的桌子上拿手枪,但是沈暮春一套绞杀术直接将他锁颈,陈云杉被勒的喘不过气,连忙求饶,拍着地板。 “你干什么!暴动啊!放开我!”陈云杉被勒的有些懵。 “都是你!你昨天给我下了什么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禽兽!亏我还对你刮目相看!”沈暮春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放屁!事后不认人啊!你自己去检查检查,我干什么了!”陈云杉一个鲤鱼打挺挣脱开来,喘着粗气说道。 沈暮春红着眼圈咬牙看着他,随后跑去了卫生间隔间。 陈云杉叹了口气,从桅杆上将昨天晾晒的衣服拿了回来放到床上。 过了几分钟后沈暮春从内侧缓缓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干什么。”陈云杉没好气地说道,将耳朵贴到门上。 “你说实话,我为什么没穿衣服。” 陈云杉愣了一下,他能感到沈暮春说话的时候已经哭了,正在极力压抑自己。 “你昨天落水之后发烧了,我寻思趁着机会把你衣服洗了,我觉得你穿着脏衣服会难受,绝对没有............没有干别的事情。”陈云杉先是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对沈暮春说谎,至少她什么也不记得,而陈云杉也当是犯了个错误。 “把衣服还给我.............”先是沉默了一阵子,后沈暮春缓缓说道。 陈云杉将衣服从门缝里递进去,随后走上甲板,升起风帆,向着白令海峡航行。 另一边,在狭小的卫生间隔间中,沈暮春抱着衣服坐在马桶盖上,脑袋里面乱做一团。 就在刚刚,陈云杉递给她衣服的时候,昨天的记忆瞬间犹如开闸放水一般,涌进了脑海中,她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变得这么主动,堂堂海军航空中尉竟然干出此等有损军容的事情,不可原谅。 “陈云杉,你等着,占了我便宜你别想活!”沈暮春越说越气,打开卫生间的门欲要冲上甲板,可是一开门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下次小心点,碰到头了怎么办,小傻瓜。”陈云杉温柔地说着,摸了摸她的头。 沈暮春一下子蒙圈了,整个人被他揽入怀中,身边萦绕着他的味道,让人迷醉。 “我.....这回是我的工作时间吧!我....我我我去掌舵,你歇着吧!”沈暮春慌张地挣脱开他,跑向甲板。 看着沈暮春的背影消失,陈云杉这才收回了刚刚的微笑,转而是一张劫后余生的脸:“我靠!吓死爹了!幸亏刚刚听见了,这招是真好使!言情小说诚不欺我!” 随后,陈云杉看着甲板上的沈暮春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果然,对付这种女人,这玩意儿得厚,老爸,谢谢您了。” 甲板上的沈暮春即使是吹着海风也没能让她平静下来,按理说刚刚她应该揍他的,为什么扑到他怀中的时候大脑就这么短路了............ “沈暮春!”陈云杉突然跑出来喊道。 “啊?你干嘛!”沈暮春被吓到了,缩在角落里看着他。 “那是不是你们的航母!”陈云杉拿着望远镜指向一个方向喊道。 沈暮春起身看了看,在远方的冰海出处,隐隐有一艘船的影子,那艘船很大,比邮**,甲板是平的,有舰桥,是一艘航空母舰不错,用望远镜仔细看了看桅杆,隐隐飘着一抹红,是山东舰! “快准备准备!你要回家了!”陈云杉十分激动地下到船舱中,帮她收拾行李。 “什么啊.......他很开心吗........”沈暮春看了看远方的战舰,又看了看陈云杉嘟囔道。 远征号缓缓行驶到山东舰的右舷,高大的航空母舰低速航行在冰海上,破冰前行。 “好了,沈暮春,开心吗,回到航母了。”陈云杉将武装带递给她笑道。 “等一下,为什么只有航母啊,护卫舰呢?”沈暮春突然问道。 “大概是去执行别的任务了吧,在这种时候舰队满编出动实在是效率很低,搜寻幸存者的几率也低,况且航空母舰具有一定的自卫能力,是可以单独行动的”陈云杉耸了耸肩。 随后沈暮春从腰包中掏出信号枪,向天上打了一发,红色的化学光在白日依旧刺眼,几分钟后,信号弹缓缓落下,但是航空母舰却没有任何反应,紧接着沈暮春又打了一发,依旧是如此。 “这是怎么回事?” “节约能耗,保证舰艇官兵充足休息时间吧,他们必须做到白天休息夜晚巡逻的习惯。”陈云杉说道。 “我走了你开心吗?”沈暮春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当然不,没人陪我吵架了还是挺寂寞的。”陈云杉苦笑一下。 “不是,我是说别的方面............不从你是船长我是水手的角度看。”沈暮春不甘心的追问道。 “也会吧........毕竟抛去职业来看,你也是个女孩子,我是个男人,你走了航海生活免不了寂寞。”陈云杉笑着摇了摇头。 沈暮春的脸颊微微泛红,想不到他一直把她当成女孩子看吗?这是她未曾想过的。 “走了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毕竟你自己一个人了,免不了要通宵开船之类的,还会有丧尸爬到船上,半夜掀你脑壳..............” “哎!好好好!你这话说的有点刺激。”陈云杉连忙打断她。 随后陈云杉将远征号靠近山东舰,沈暮春穿上外套,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不舍。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后,沈暮春回过神抱住了陈云杉,后者也抱住了她。 “只是离别的拥抱,没别的意思哦。”沈暮春头埋进他的胸口闷声说道。 “我知道。”陈云杉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还会再见吗?”沈暮春问。 “一定会的,相信我,我的航海经验丰富,一定会在世界某个角落与你们再次重逢的。”陈云杉答。 “再见!” “再见...............” 说罢,沈暮春顺着绳梯爬上航空母舰,而陈云杉也调转船头离去,期间沈暮春看了他一眼,陈云杉挥了挥手,报以微笑。 爬上甲板,沈暮春有激动,也有留恋,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陈云杉,远征号的风帆已经渐行渐远了,但是当她将头转向甲板的时候,惊呆了。 甲板上被撞出了一个大坑,在跑道上或在停机处的歼十五战机被波及到的有不少,大坑周围零散地躺着许多地勤和海军士兵的尸体。 沈暮春拿出手枪,缓缓靠近大坑,坑外露出一段战机尾翼,莫非是降落的时候出现事故了吗? 当她走进向下看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一架米格-21战机,就是她坠机那天在暴风中遇到的战机种类,驾驶舱被打开,座位和挡风上面沾着斑斑血迹。 “师傅!”沈暮春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随后她拿出手电筒,跳下撞击坑,跳到甲板下。 走廊中空无一人,只有头顶上的灯还在照着,地上遍地是血迹和空弹壳**。 沈暮春单手举着手枪,另一只手架着手电筒。 转过拐角,突然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似乎是受到了极度惊吓,大吼了一声,连带着沈暮春也惊叫了一声,后者连忙退出去很远,用枪指向他。 待枪口指向他的那一刻,沈暮春惊觉他并不是丧尸,他穿着飞行员的蓝色衣服,领子上的上尉军衔已经被鲜血染红。 “小春?你还活着啊。”那人睁着一只眼睛虚弱地说道。 “上尉?这里发生什么了!”沈暮春看了看四周的惨相后说道。 “那架米格战机.......一个礼拜前的凌晨撞击了我们的甲板,我们竟然完全没有探测到它,驾驶员疯了,他咬人,我们很多同志伤到了,受伤的同志全部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得了一种怪病,开始吃人,以此类推....................” “上尉!您不要紧吗!”沈暮春关切地问道。 “我不要紧,现在重要的是将这航空母舰停下来,否则就要撞冰山了..........”上尉推了推她,示意有更重要的事情让她干。 沈暮春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走廊里很是空旷,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沈暮春感觉每踩一脚就会传来无尽的回声,但是奇怪的是,山东舰几千名战斗人员,为何平日拥挤的生活区,却什么都没有?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舱门,连接着食堂,那里现在灯光昏暗,天花板上的灯管被电线拽着吊在半空中。 沈暮春用手电照了照,那扇门被用很多架子和桌椅堵死了,而在这些堵塞物旁边,躺着两名士兵的尸体,他们的手中握着一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手枪,而他们的头部都有弹孔。 两名士兵知道自己被咬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不想危害其他战友的安全,所以选择了自行了断.......... 沈暮春跨过他们,看向食堂里面,桌椅被撞翻,遍地鲜血,但是同样,没有丧尸,也没有幸存的士兵。 突然,身后响起一声口哨声,沈暮春条件反射地举枪回身,那人却已经将枪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沈暮春看了看他,一袭沾满鲜血的海军迷彩服,年轻的面容充满戾气,看着她的双眼丝毫不带感情。 “沈暮春中尉,好久不见,原来你还活着啊.................” 第十二章:武装,调查(沈暮春线) “你是谁?”沈暮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说道。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你无需在意。”男人冷笑一声后,将枪收了回去,转身欲要离开。 “你等等!这里发生了什么!”沈暮春着急地喊住他。 “丧尸,很可笑的一个名词,但是它确实是真正存在的,如你所见,全船的人都已经丧尸化了。”男人戏谑地说道。 “我知道,只是因为什么,那架米格战机吗?” “好了,我不想回答你什么问题,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呢,再见了,但愿再遇见的时候我不会杀了你。”男人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去,消失在转角。 “喂!”沈暮春跟了上去,转过转角却发现走廊中空无一人。 无奈之下,她只得自己行动,虽然陈云杉教过她团队协作十分重要,但是她并不信任那个男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将航空母舰停下来。 但是要想到达舰桥需要通过舷梯,而通向舷梯的走廊在食堂的另一端,隔了一段距离。 食堂的门被封死了,只能冒险从通风管道走。 沈暮春看了看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力一跳将通风口挡板拆了下来,紧接着她踩着桌子爬进了通风管道。 狭窄的管道中弥漫着鲜血的气息,她敢肯定这是食堂里面的味道,她一脚蹬开食堂上面的通风板,轻轻一跃跳到地上,但是落地的一瞬间她就滑了一跤,屁股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并不是她生疏了,而是地上的鲜血实在太多。 她抽了抽鼻子,确实,食堂的鲜血味道十分的浓重,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地上散落着腐烂的食品和空弹壳,另一边的墙上被子弹打的千疮百孔。 沈暮春抽出手电照了照那些弹孔,从一旁拿出一支激光笔,塞到弹孔中,激光照射之处便是通向舷梯走廊的方向,所以士兵们在那里开枪,从那扇门逃了出去。 刚要走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崩落的巨响,沈暮春下意识转过头抽出手枪。 手电光所及之处,一名已经丧尸化的海军士兵缓缓从一堆桌椅堆里爬出来,发出阵阵低沉的呻.吟,让人不寒而栗。 沈暮春想都没想,瞄准他的头就开了一枪,但是他戴着钢盔,子弹擦过钢盔“砰”地一下弹开了,他的脖子也因此而拧了个一百八十度,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向她这里爬。 沈暮春感到一阵恶寒,向后退了几步后,推开那扇门离开了食堂。 走廊没有闪应急灯,而是正常的LED灯,这证明灾难发生的时候人们没有进入警戒状态。 她向前走着,全然没有理会身边的事物,直到一只丧尸从一旁破门而出扑到她的身上,沈暮春吓了一跳,抵住丧尸的喉咙,丧尸张大着嘴,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暮春另一只手伸向枪套,马上就要将手枪拿出来的时候,丧尸突然加大了力度,拿在手中的手枪也掉在了地上,丧尸的力气很大,眼看着沈暮春将要坚持不住了,突然伴随着一声枪响,丧尸的脑袋犹如西瓜一般破裂,溅出一地的鲜血。 沈暮春转头一看,那名神秘男子举着手枪,枪口缓缓冒出白烟................... “差一点我就要连你们两个一块杀死了。”男人说道,随后将手枪插回枪套。 “谢谢你了”沈暮春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说道。 “你跑到这里干什么?”男人不解地问道。 “航空母舰再这样航行下去会撞冰山的,我必须关闭引擎。”沈暮春说罢要走向舷梯却被男人一把拽住。 “我建议你别去舰桥,那里比下舱还危险。” “巧了,我哪里都没去过。”沈暮春冷冷笑了笑。 “好吧......那么,少校先生,我们该去哪里呢?”沈暮春将枪插回枪套,看了眼男人的领章后说道。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艘航空母舰。” “怎么离开?甲板被撞坏了,我没法驾驶飞机。”沈暮春双手抱在胸前说道。 “我是一名直升机驾驶员,这不巧了?”男人嘴角微微一勾,笑了一下。 “我的名字叫林峰,北海舰队的。”男人向她伸出了手。 “幸会,我叫沈暮春,东海的”沈暮春握住了他的手说道。 “那么,少校,请你下达命令。” “我们需要调查米格战机的来历。雷达不可能看不见这种慢速的老式战机,而且驾驶员很有可能在飞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丧尸化了,那么他是如何驾驶战机的。” “那日我失踪的时候在暴风中也遇到了米格战机,飞行员很厉害,而且雷达完全抓不住他,最后好不容易把他击落了。”沈暮春连忙补充道。 “现在还会有哪支武装力量驾驶这种前苏联的战机。”林峰自言自语道。 “那么我们分头调查,一个小时后在食堂集合,现在跟我来,你需要装备。”林峰随后走上前去,沈暮春也跟着走去。 林峰走到一处密封门前,使劲拉下门闸,推开门,一股火.药和枪油的味道弥漫了四周。 沈暮春走到武器库中,穿上战术携行具,将步枪上用胶带捆上手电筒,前面挂上刺刀。 带够了充足的装备后,沈暮春向林峰道别,随后转身消失在走廊中。 端着步枪走在走廊中,防弹背心的厚重让她感到些许的安心,她现在应当去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一下行李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一样,走廊还是空无一人,她搞不明白那么多的丧尸都去哪里了,偌大的生活区竟然一只都没有,不过她也希望别遇到。 走到门前,她轻轻敲了敲门,耳朵贴到门上自己听了一听,没有动静,随后她缓慢地拧开门,卧室中还是从前的样子,干净且整洁,她撂下背包,将一些私人物品打包带走。 突然,头顶响起几声刺耳的警笛声,随即而来的便是机械广播声音:“全舰注意!全舰注意!检测到生活区大量天然气泄漏,请根据优化一方案有序前往底舱避难!” “沈中尉,你那里没事吧!”此时,无线电中传来了林峰的声音。 “天然气泄漏?这是怎么回事........”沈暮春嘟囔了一句后,转身离开房间,小跑进走廊,身后走廊尽头的密封舱门“砰”的一下关闭,头顶的LED灯也转变为红色应急灯,从走廊尽头开始,那一道道红色光向这里蔓延开来,红色灯光所及之处舱门全部关闭上锁。 “我去,杀人了要。”沈暮春咬了咬牙,向前冲去,和电流赛跑。 随着身后的红色灯光离她越来越近,前面的舱门眼看就要关闭,她飞身一个飞扑冲了出去,一瞬间,后面的舱门砰的一下重重关闭,门闸也锁了。 “沈中尉,没事吧!”林峰在无线电中着急地说道。 “我没事,大概吧。”沈暮春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向前方的货仓走去。 与此同时,监控室内,一个人看着走廊中的沈暮春,嘴角勾了勾。 另一边,林峰一枪放倒了一只丧尸,那丧尸一直徘徊在走廊中,整条走廊就它一个,枪声贯穿走廊产生了回音,头顶的通风管道中很快出现了丧尸的低吟。 他抬头用手电筒照了照,什么都没有。这里是航空母舰的货仓,货仓分三层,他所处的是最底层。 货仓最上层,沈暮春扒着栏杆看向走廊天花板,天花板是透明的,地板也是,只不过灯光太暗,什么也看不清。 “检测到生命体征,开启工作状态,请所有工作人员就位。”又是代表着死亡的战舰广播。 瞬时间,灯被打开,沈暮春连忙遮住眼睛适应了一下视力,待她睁开眼的时候倒吸一口冷气,天花板上十几个丧尸趴在那里捶着玻璃,脚下也是同样,她扒着栏杆向下看了一眼,舱门一扇接一扇地被打开,丧尸鱼贯而出............................ 林峰也同样听见了广播,他看了看四周的舱门,伴随着蜂鸣器的噪音,闪烁着灯光的舱门缓缓打开,丧尸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下糟了!”林峰左右看了看,将手枪插回枪套,向后退了几步,随后一个助跑蹬着集装箱爬上货架。 身后的丧尸全聚集了过来,后面的丧尸踩着脚下的丧尸一个叠着一个爬上集装箱。伸出血淋淋的双手,像是圣经中渴望求光明的人类一般。 沈暮春这里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她小心翼翼地靠着栏杆走,头顶上的丧尸敲玻璃敲的愈发猛烈,最终,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随着重重的一声敲击声,玻璃裂出了一道痕迹。 沈暮春不敢相信地皱了皱眉,这里的玻璃应该是军用级别的钢化玻璃,为什么会在这种程度的敲击下破碎。 此刻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转身就跑,一连撞开好几扇门。 终于身后的嘈杂声渐渐远去,但是身前的情况却好不到哪里去,三只丧尸正爬在地上蚕食着一具尸体,鲜血味弥漫着整条走廊。 沈暮春举起步枪,手电光照到了那三只丧尸,他们迟缓且呆滞地回过身子看向沈暮春。 三声枪响伴随着火光,丧尸应声倒地。 沈暮春得出了结论,他们不会跑,也不会跳,运动和身体协调性极差,而且他们感知不到疼痛,遇到障碍物只会用尽全力击打,直到肌肉撕裂为止。 随后她缓缓走向那名被蚕食殆尽的士兵尸体,尸体已经看不出身份了,白色的骨头裸露在外面,地上的鲜血已经干涸。 突然身后一只丧尸无声地扑了过来,将她压在身下,沈暮春顶起手肘,将它的头顶开,回身一踢将丧尸踹开,但是刚刚那些击碎钢化玻璃的丧尸马上就要到达她这里了。 此时,身后的舱门突然在警报中被打开,露出其中昏暗狭长的走廊,沈暮春想都没想爬起身来走了进去,前脚刚落地后脚一收的同时,舱门应声关闭。 她知道,这是人为操控的.............. 第十三章:海浪后的灯火 白令海峡,晚间海风很大,海浪翻滚的虽然不是那么猛烈,但是肯定很快就要迎来强海浪。 陈云杉套上棉衣,从沈暮春走了之后他一直在追寻那一段无线电的下落,按理说整片北太平洋的航船应该都会收到那段讯息,这里应该有很多奔赴那里的幸存者们。 可是这偌大的冰海,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在航行。 关于沈暮春,他没什么想说的,她走了也许是一件好事,因为在有组织有纪律的军舰上幸存的可能性远比在这随时可能沉没,船长是个混蛋的航船上大得多。 而且在这末日之下,怀抱情感和留有羁绊是最愚蠢的,因为万一那些情感和羁绊变为泡沫的时候,人是会疯掉的,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总会作出一些脑残的举动。 他看了看手表,天气会在几小时后变差,在这之前暂时休整。下到船舱中,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陈云杉不经意间看见沙发的靠垫里面塞了什么东西,他将那东西拿出来,是一张照片,经过了处理,不容易撕坏,他好像没有这种照片。 他将照片翻过来。照片有些老,照片中的年轻少女穿着背带裤,扎着双马尾,坐在沙发中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手里还捧着一个挺大的梨子。 “沈暮春?”陈云杉不可思议地笑了笑,看着照片中对着镜头露出可爱笑容的少女,和现在的她完全不同,假如沈梨是沈暮春的妹妹的话,他还是更喜欢妹妹一些。 “啊啾!”与此同时,在空旷黑暗的航空母舰走廊中,沈暮春打了个喷嚏。 “不会又感冒了吧.....................” 陈云杉笑了笑,将照片放进了抽屉中。走上甲板,伸了个懒腰,升起巡航帆,顺风行驶向北冰洋。 海浪越来越大,天色也越来越暗............. 天色渐晚,整片天幕以浅蓝色作为底色,透出些许灰蒙蒙的寂静,云层完全被这片寂静覆盖,像是干燥的水粉颜料被刷在了天际,天际线处,一抹浅橙色的晚霞堆叠在了那里,像是一片火焰,席卷了半边云层,为那些灰色的寂静点燃起了一丝渺小的希望光芒。点燃了云层的边缘。这晚霞也许很快就会消失,被暗夜星火所取代,被压下海平面,但是即使这样,它还在坚强的燃烧,为迷失大洋的航船指引,逃离身后的黑暗。 浪起,海面翻滚的波涛卷起泡沫,远征号随着波浪的席卷而上下晃动。 陈云杉看了看气象仪,四周天空的云层已经聚集起来了,云层中隐隐传出阵阵雷声,突然之间一道闪电划过灰蒙蒙的天空,打在了远方的冰山上,似是拉开序幕一般,平静的海面瞬间翻滚起了波涛。 眼前的大浪一下子升起,陈云杉瞳孔骤然紧缩,将远征号转向,试图钻空子以来逃离海浪的威力圈。 但是他害怕了,看着眼前高大十几米的巨浪拍了过来,溅起的海水落在甲板上,浇在了他的身上,透心凉。 他恐惧地看向前方电闪雷鸣的海域,他知道,这艘船不能通过这片海了,自己也有可能葬身在这里。 “抱歉啊,沈暮春,你就当我一直漂泊在海上吧..........”陈云杉叹了口气,现在的他和远征号渺小的像是上帝眼中的一只蝼蚁。 “孩子,大海是宽广无边际的,在那里,每一次日升月落,潮起潮落都代表着生命的轮回,好比星河隐匿于黑夜、炽日绽放于黎明,你要尊敬它,比尊敬我更尊敬那一片蔚蓝...............”父亲的话犹如一杯温水或暖灯,使他振作起来,抖掉身上的冰碴,抬起头看向前方电闪雷鸣的海域。 “是啊...........人类从未征服海洋,即使与它抗争,胜算依旧为零,能活下来,只是靠运气罢了。” “所以,海洋啊,请让我过去吧,父亲啊,请保佑我。”陈云杉轻轻闭上了双眼,轻声说道,随后一个左满舵绕过巨浪,向前冲去。 这一刻,他不再惧怕,死亡于他,也不那么可怕了,因为至少死在这里,可以与父亲团聚,成为海洋的一部分,而不是成为一具没有灵魂只有躯壳的行尸走肉。 海面无边无际,翻过一片巨浪还有更多的巨浪等着你,似乎永远到达不了尽头一般。 一股大浪,打到船舷,陈云杉一下子被晃倒,重重地跌倒在了甲板上,手肘被磕的生疼,暴雨浇灌在他的身上,他咬着牙爬了起来,手不经意间摁到了无线电开关。 伴随着暴风骤雨和电闪雷鸣,陈云杉脱下冲锋衣,紧握船舵,看着眼前不断袭来的大浪,用尽生命的力量大吼。 “我可以战胜的!” “额.....勇气可嘉,但是事实上,你不行。” 突然,身后的无线电中传来一声声响,陈云杉一下子愣住了,这声音不大,就像是在平常的说话一般。 “你是谁!”陈云杉迎着风暴大喊道。 “我是谁吗?你很快就知道了,看向你的七点钟方向,水手。”无线电再次平静的说道。 陈云杉回过头去,海浪中,一束探照灯光打出,刺眼的光芒使他迅速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犹如巨鲨破浪一般,一艘军舰冲破数米高的海浪,砸到了海水中,溅起巨大的浪。 紧接着,两艘,三艘,三艘军舰像是幽灵一般出现在他的身旁,桅杆上的五星红旗在暴风雷电中被撕扯的猎猎作响。 “这里是中国海军唐山舰,奉命航向北冰洋。” “这里是中国海军广东舰,奉命航向北冰洋。” “这里是中国海军兰州舰,奉命航向北冰洋。” 一声“中国海军”,代表着祖国的第一道防线,陈云杉在那一瞬间明白了父亲所说的自豪与荣誉感,无法形容,只可意会。 他因兴奋而颤抖,拿起了无线电说道:“这里是远征号,在这里遇见你们,真好!” “我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同胞,放心,我们会让你活着冲出这片风暴的,听从我们的指示,我们将作为你的盾牌。”无线电中的海军士兵说道。 “远征号明白。”陈云杉说道。 “收到,前方四百米处目测浪高六米,请远征号减速,我们将为你挡下这波巨浪。” “收到” 眼看着巨浪越来越近,突然唐山舰和兰州舰猛一个转向,横在了远征号前,巨浪打在了两艘钢铁巨兽的侧舷,飞溅过来的只有大雨一般的水花。 随后两艘战舰重组了队形,广东舰一直跟在他后面,守护着他的后方。 远征号被夹在三艘军舰的中心,他能看见战舰甲板上有海军士兵向他招手。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配合,数小时的时间后他们突破了最后一道海浪防线,冲出黑暗的风暴,迎接眼前的黎明。 海面终归于平静,北冰洋天空的云层淡淡地平铺在天际,遮不住朝霞映照在海面上的万丈光芒。 陈云杉浑身湿透,索性脱光了上衣,将甲板上的水排干净,检查了一下风帆破损情况。 “远征号,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谢谢你们。”陈云杉说道。 “请问你的目的地是哪里。”战舰通讯问道。 “我记得在北冰洋哪里有个避难所吧?我想去那里。” “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啊......不知道。”陈云杉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 “我们的目的地也是那里,你的航速只有五六节,我们不能等你,所以请你将船停泊至战舰中。” “喔!那真是太棒了啊!”一听到有免费的舰载运输,陈云杉就兴奋的不行。 说罢,陈云杉收起了风帆,放下了桅杆,兰州舰打开了船尾舱门,陈云杉发动引擎将远征号开了进去,数名海军士兵下水帮他拖船,为他鼓掌。 在大洋上航行了那么长的时间,很久没见到人了,他兴奋地与他们相拥。 看着远征号保养减重,陈云杉坐在一旁,手捧一杯温水。 “你好,同志,我们舰长想要见你。”身后,一名海军列兵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陈云杉笑了笑,从船舱中拿出那一套海军常服穿在身上,一行人全部都愣住了。 陈云杉得意地笑了笑,向他们敬了个军礼。 很久没有来过军舰上了,陈云杉对这里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好像回到了自己好久没回去的家一般。 去到舰桥的时候,舰长是个中年男子,军衔上校,看了他一眼后眼底透出惊讶:“同志,你这是........” “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北海舰队,青岛舰上官兵陈云杉,军衔上等兵。”陈云杉说罢敬了个军礼,舰长给予回礼。 随后两人坐在食堂的长凳上聊着天,一旁围了一群炊事兵看热闹。 “你是义务兵吗?”舰长问道。 “报告,严格的来说我可以升少尉,但是我还是选择复员。”陈云杉答。 “你立过功?” “报告,是,立过二等功。”陈云杉答。 “你可以不用这么拘束,现在这种情况下没什么必要了。”舰长笑了笑,向他摆了摆手。 “你参加过战斗?” “是的,三年前,在索马里摩加迪沙”陈云杉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现出一丝悲伤。 “节哀顺变,我知道那场仗,原来你就是那名幸存下来的士兵,你们班长曾经是我的兵。”舰长叹了口气。 “舰长,你们知道山东舰现在在哪里吗?”陈云杉突然问道。 “山东舰吗?我们得到讯息,十几天前它与舰队分散开了,几个小时前在位于白令海中部失去了信号,可能是撞冰山沉没了。”舰长答。 “什么!”陈云杉情绪不受控制地大声说了出来,引得好多人查看。 陈云杉不敢相信,他感到眼前发昏,连忙扶住桌角,但是最后他还是栽倒了下去。 —— “军医,他怎么样?”舰长问道。 “并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了,长时间的航行对于他的消耗太大了。”军医摘下口罩回答道。 山东舰........失事了?陈云杉在潜意识中说道。 第十四章:火线逃离(沈暮春线) 黑暗的走廊中,沈暮春看了看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与此同时,监控室中的人也在看着她。 沈暮春对着监控探头笑了笑,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峰,我们被人监控了,你有什么办法将监控搞故障吗?”沈暮春掏出对讲机问道。 “啊!你说什么!我这边......有点忙啊!”另一头的林峰大喊道,想必是在和丧尸玩跑酷了。 “真是的,他军衔是偷过来的吗。”沈暮春将无线电挂了回去,小声嘟囔道。 沈暮春向前走着,头顶的灯光和眼前的舱门都像是要将她引导到某个地方一般,她知道这可能是圈套,她也有可能因此丧命,但她要调查这里灾难的原因,否则对不起她的师傅,也对不起山东舰。 随着身后的门关闭,房间内一片黑暗。突然之间,头顶的灯亮起,沈暮春低了低头回避了一下光源。 她所在的位置是一座数据库,存放着很多很多的电子讯息和数据,包括航海记录。 “沈暮春中尉?你好啊。”头顶的广播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带我到这里做什么?”沈暮春环视了一下四周。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至于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是因为我有事要和你讲。”男人的语调毫无波澜。 “沈暮春,原名沈梨,20岁,生于四川,父亲是海军深圳舰政委,后来牺牲了之后妻子离异,几周前驾驶战机在北太平洋失事,被一名渔夫所救对不对?” “渔夫?”沈暮春起初一愣,但是这才想起来他不知道陈云杉的身份。 “哦,差点忘了那个渔夫,陈云杉,22岁,生于青岛,退役海军士兵,参加过战争,立过二等功,后来卖了自己的房子买了一艘船准备游历世界?”男人故意地说道。 “你到底想说点什么?”沈暮春不耐烦地说道。 “沈暮春小姐,想成为救世主吗?想拯救这个世界吗?”男人笑了笑道。 “这世界上没有救世主,更没有人会拯救这个世界。”沈暮春语调毫无波澜地说。 “不,我们有这个能力,因为我们是灾难的创造者。” “你说什么?”沈暮春不敢相信地看向监控摄像头。 “没错,这是一场长达百年的,伟大的计划...............” 1945年3月10日,一个寒冷的冬天,北西伯利亚的海岸线都已结冰,我的曾祖父,瓦西里-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一名红军战士,为国效力一生,却惨遭迫害,被流放到冰原,他在日记中写道: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红军强制施压,将战线推到柏林,而他却见不到这一切了,独自一人行走在冰封的海岸上...............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我不认识你的曾祖父,从刚刚的讯息中我只能得知你姓伊万诺夫,是个俄国人。”沈暮春打断了他。 “看来你并不感兴趣啊”男人自嘲地笑了下。 “那么我就直奔主题了。”男人又恢复了以往冰冷的腔调。 “米尔纳布列塔,这是我曾祖父发明的一个俄文名词,译为‘寄生虫’,这种病毒通过某种手段进入人体的血管中,最终跟随血液循环到达大脑,这种病毒完全不依赖氧气,通过破坏细胞的早期复制阶段,摧毁细胞,从而控制大脑,形成了一种高度独立,且生命异常顽强的再生生命系统,我们都称之为,‘丧尸’。” “这病毒和你曾祖父有什么关系,为何会在现在爆发?”沈暮春追问道。 “饥寒交迫中,他误入了一座废弃的核潜艇基地,那里残留着战争初期苏联研发的秘密武器,他发现了图纸,便将图纸带了出去,而这图纸上记载的,便是米尔纳布列塔病毒的雏形,战争结束后,他以另一个身份,成为了前苏联科学院的一名秘密研究员..................” “那么这病毒为何会在不久之前才爆发呢?”沈暮春打断他问道。 “你知道前苏联解体之前,西伯利亚荒原有很多的劳工营吧,那些劳工营的卫生条件堪忧,但是里面的劳工,却是很好的实验小白鼠,他未经准许,私自向其中投放了病毒的雏形,后来等到红军部队到达那里的时候,无一幸免。”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没人发现?”沈暮春问。 “我的祖父,克林格勒生物研究所的创始人,他买下了那些劳工营,作为实验场所,有着国际性企业的名头做为护盾,相信没有人愿意多管这件事吧,况且那时候是美苏冷战白热化阶段,双方忙着军备竞赛,哪里顾得上这些?” 沈暮春一时间脑子有些混乱,她在一旁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将步枪撑到地上。 “沈暮春小姐,一码归一码,我告诉你这么大的消息,那你总归该和我交换一下吧?”男人狡黠地说道。 “我没有什么可告诉你的,我只是个普通的海军中尉,如果你想了解怎么开飞机,我倒可以跟你讲讲理论知识。”沈暮春轻蔑的笑了笑。 “你父亲,他的死因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夜以继日的工作,为了深圳舰的官兵付出了一切,最后牺牲在了岗位上。”沈暮春叹了口气说道。 “不,他真正的死因可不是牺牲在岗位上。” 沈暮春随即瞪大了双眼盯着监控摄像头,颤抖地说道:“你说什么?那我父亲的真正死因是什么!” “我当然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就不会问你了............这也正是我想要知道的。” “我父亲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沈暮春从一旁拿起步枪问道。 “有什么关系呢?你猜?”男人随后笑了起来,这笑无比的阴森。 “混蛋啊!”沈暮春二话不说举起了步枪,一枪打碎了监控探头。随后她无力地坐在了地上,一瞬间,资料库突然漆黑一片,而舱门也因为断电的缘故,打开来。 沈暮春回过身子举起步枪,手电光直射整条走廊。 “喂,是我啊。”林峰冷冷地说道,遮上了眼睛。 沈暮春松了一口气,将枪口压下问:“怎么回事?” “你刚刚不是问我能不能切断监控吗,我把电闸敲了,你这里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沈暮春说了谎。 “有什么事情就说,别藏着,否则对自己压力太大了。”林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好了,我们该走了.........” 话音刚落,航空母舰就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一般,重重的晃动了一下,伴随着轻微金属的挂擦音。 “撞到浮冰了,马上,离冰山不远了!快!上甲板!”林峰喊道,沈暮春将步枪往后背一挎,跟随林峰跑去。 奔跑的过程中,林峰问向沈暮春:“你有什么发现吗!” 沈暮春似是想了一阵子说道:“我想我知道这病毒的大体内容和名字了,你呢?” “那架米格战机!外面涂了一种十分先进的隐身涂层,能够最大限度地将直射过来的雷达波散射开来,达到隐身的目的,很显然,这种科技和米格战机不是一个等级的,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很大的阴谋,具体怎样等活着出去再说吧!” 两人利用丧尸的迟钝性,绕过了尸潮,回到了居住区。 又是一阵晃动,比刚刚的更加强烈,两人一下子跌到在了走廊中,沈暮春的手臂磕在了地上的钢盔上,痛的叫了一声。 “没事吧,骨折了吗?”林峰站起身来将她扶起来问道。 “没有吧,我也不知道,不要紧!”沈暮春摇了摇头,掏出手枪说道。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在走廊中,突然一只丧尸的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沈暮春看着那只丧尸,不禁心中升起一股苦涩。 那名上尉,现在已经丧尸化了,他双眼无神地盯着他们,发出阵阵低沉的**。 “上尉,很抱歉。”沈暮春说罢举起了手枪,“砰”的一枪随着弹壳的落地,上尉也倒在了血泊中。 随后两人从坠机坑中准备爬上去,但是由于之间隔了一层甲板,所以以沈暮春的个头是蹦不上去的。 “沈暮春中尉,请你理解,这是为了活命。”说罢,林峰将沈暮春抱了起来托着她的屁股将她举了上去。 沈暮春在那一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说是为了逃命,虽说不是故意的,但是这样被男人摸屁股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尴尬。 爬上甲板之后,林峰向后退了几步,凭借身高腿长的优势,一蹬机翼也爬上了甲板。 甲板上的海风吹得很是猛烈,让人站不稳脚,眼前的冰山十分的巨大,离山东舰只有大约百米的距离了。 “上飞机!”林峰喊道,随后登上另一边在甲板中心停放的直-9运输直升机,林峰带上头盔,发动了直升机的引擎。 另一边,被巨大引擎噪音吸引的丧尸从撞击坑中倾巢而出,蹒跚地走向他们。 “沈暮春,挡住它们!”林峰喊道。 沈暮春左右看了看,光是凭借手中的步枪肯定是挡不住他们的,她不需要击杀他们,只需废掉他们的双腿即可。 “沈暮春,你等什么呢!”另一边的林峰探出头喊道。 “马上就来!”说罢,沈暮春向机尾跑去,拖着一个肩扛火.箭筒就跑了过来,她跪姿射击,直升机旋翼将身旁的灰尘卷起,眼前的冰山也越来越近。 沈暮春打开照门,瞄准前方甲板,扣下扳机,“砰”的一声伴随着巨大的后坐力,火.箭弹径直打在了甲板上,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杀伤性弹片直接将丧尸轰飞,将尸群打散。 “我靠了,从海军服役开始就碰过一次,算上现在是第二次。”沈暮春看着冒烟的火.箭筒说道。 随着引擎的噪音越来越大,螺旋桨已经预热完毕,林峰向她比了个手势,沈暮春撂下火.箭筒,压低身段登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系好安全带。 林峰推动油门杆,将飞机一下子拉起来,瞬间,山东舰的舰首也重重地撞在了冰山上,伴随着巨大的噪音和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冰山坍塌下来的坚冰砸在山东舰的甲板上,这一刻,飓风在悲鸣,大海在咆哮,这艘国产的第二艘航母,被誉为远洋突袭者的常规动力航空母舰,就此结束了它将近十年的传奇生涯。 看着身下的航空母舰渐渐沉没,一时间沈暮春的记忆也被唤醒,她第一次和师傅一起登上这艘航母,第一次分配到了自己的战机,第一次出战。但是现在这些记忆都化作了真真正正的回忆了.................. 她不禁流下了泪水,捂着脸低声痛哭起来,倔强了这么久,她终究还是败给了感性............... 第十五章:快速救援行动 陈云杉渐渐从昏迷中醒过来,看向窗外,探照灯光一下又一下地闪过舷窗,他的身旁,一名中年男子双手抱在胸前坐在那里,看着陈云杉。 “我去!您....您哪位啊。”陈云杉被吓了一跳,从床上猛地起身说道。 “我是李磊少校,舰长把你交给我了,他让你考虑一下有没有兴趣二次入伍。”***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走到舷窗旁,看了看窗外的大海。 “二次入伍?现在你们应该不缺人吧。”陈云杉笑了笑。 “你的航海经验比一般的普通士兵甚至是我都丰富许多,所以留你必有大用。”男人看了看他说道。 “那么您到时候就是我的师傅了是不是?”陈云杉打趣道。 “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你入伍了,你就归我管了。” “那我入伍之后还要从列兵当起吗?” “不,陈云杉少尉。”男人神秘地笑了笑。 “哎呀,军官啊,那感情好啊。”陈云杉也笑了笑。 随后,男人将一张单子和一支笔交给他说道:“想好了就签字吧。” 陈云杉随后看了看那张合同,最后郑重地签下了名字。 “陈云杉少尉,欢迎你加入北极熊二队。”李磊向他伸出了手。 陈云杉和他握了握手后,从床上下来,兴奋地伸了个懒腰,捶了捶屁股。 “那带我见见队员吧?”陈云杉兴奋地说道。 “北极熊特遣队是救援级别的特种部队,目前一队三人,二队两人。”男人歉意地笑了笑。 “啊,那也好,人少好办事不是吗。”陈云杉陪笑道。 随后陈云杉穿上了迷彩服,重新成为了一名海军战士。 走在走廊中,跟在李磊少校的身后,陈云杉左顾右盼,他实在是太怀念这种生活了。 “陈云杉少尉,北极熊救援组规定队员准许佩带枪支和短刀,所以请去领取装备,我们甲板见。” “哦,好的。”陈云杉应了一声后,向装备室跑去。 领完装备后,他站在门口,看着枪套中的***手枪和刀鞘中的82式潜水短刀,这两样装备都是跟随他上过战场的,现在摸起来无比亲切。 当他走上甲板的一刹那,顿时呆住了,眼前的灯火辉煌并非出自战舰探照灯,而是避难所中的光芒。 “远航基地,由中,美,俄,协同建造,现存世界上最大的丧尸避难所,现在还未完工,正在建造和修缮。”李磊靠在护栏上说道。 “也就是说,这里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了吧?”陈云杉也靠在了栏杆上笑道。 “没错,如果宇航员向地球上看的话,原本的繁华都市灯火定已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世界上曾经荒无人烟的角落,那些地方现在必定灯火辉煌,因为那是成千上万名幸存者所点燃的篝火。”李磊看向那些灯火和临时支起来的帐篷说道。 “师傅,咱能下去逛逛吗?”陈云杉问。 “没有命令的话,不行。”李磊答。 “北极熊二队,现在立马到舰桥集合。”这时李磊身后的对讲机响了。 “你看,这不就来了吗?”陈云杉笑了笑,随后和李磊一同跑向舰桥。 舰桥中,一队和二队的队员整齐地站在那里,舰长站在前面说道:“刚刚我们接到求救信号,在阿拉斯加的诺姆市,有一架中国海军航空部队的直升机,因为燃油耗尽而降落在那里,而那架直升机,曾是山东舰的舰载机。” 陈云杉一瞬间瞪大了双眼,喜悦溢于言表,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了回去,好在没人看见。 “这次行动我们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危险,所以一队负责掩护二队撤离,而二队负责营救我们的同志,由于我们不知道自己将面对的丧尸数量,所以准许一队携带便携式肩扛火.箭筒。出于安全和保密考虑,每人必须佩戴防毒面具,十分钟后停机坪集合。” “是!”声音整齐响亮,随后他们全部去到装备室着装。 坐上直升机的时候,陈云杉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始终有些紧张和兴奋,大概是有想见到的人吧..................想到这里,陈云杉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吃了蜜蜂屎了这么开心?”李磊在一旁投来奇怪的视线说道。 “没有没有,师傅你别看我了。”陈云杉欠揍地将脸转了个方向勉强收起了笑容。 (三小时前) 直升机旋翼十分的嘈杂,沈暮春窝在副驾驶中,闷着头,刚刚释放了一下情绪导致哭红了眼圈,现在想想有些尴尬。 “哭吧,没人会笑你的,我知道这艘战舰承载了你很多的回忆吧。”林峰在一旁带着墨镜说道。 “你怎么知道?”沈暮春问道。 “要不然你为了什么而哭?吓哭的?”林峰嘴角勾了勾,罕见的笑了一下。 “我哪里可能被吓哭啊!”沈暮春敲了一下他的头盔。 “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啊?”沈暮春问道。 “我们的目的地应该是位于西伯利亚北部的远航基地的,那是中美俄三国建造的避难所,但是我们现在的油量坚持不了多久了。”林峰答道。 果然,直升机突然传出滴滴滴的警报声,仔细看看,燃油快空了。 “最近的着陆点在阿拉斯加北部的诺姆,那是一座小镇子,丧尸的数量应该不会很多。”林峰说道。 “不是很多是多少?”沈暮春看了看窗外问道。 “一到两万吧。” “多少?” “一到两万吧。”林峰面无表情地答道。 “这叫不是很多!”沈暮春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放心,我已经发出求援信号了,大约几个小时候就会有人来营救我们了。”林峰说罢将直升机的高度降低,飞机下,诺姆市的街道和房屋显现出来,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全部都是一些小房子之类的,房子最高不过三层。 —— 坐在飞机上,陈云杉检查好装备之后开始找话题:“哎,师傅,你原本就是军舰上的人吗?” “我曾经也是山东舰上的海军航空兵,后来执行任务返航的时候山东舰失联了,我就只能迫降在海面上,登上兰州舰。”李磊答。 “巧了,我也救了个海上迫降的飞行员,也是山东舰上的。” “哦?是谁,名字说来听听,没准我认识。”李磊饶有兴趣地问道。 “啊,名字叫沈暮春,是个傲娇的美女中尉,后来我们分开了,她回到了山东舰,这次呼叫救援的希望是她。怎么?你认识?”看向李磊吃惊的表情,陈云杉感觉不对。 “小春她还活着?”李磊激动地问道。 “大概还活着,这次呼叫救援应该就是她,您是............”陈云杉问道。 “我是她的师傅,一直将她当作女儿看待。”李磊欣慰地笑了笑。 “哦!那她就是我的师姐了!”陈云杉十分惊讶地说。 “那你们两个什么关系?”李磊问道。 “啊.......我们........合作关系吧,我是船长,她是水手。”陈云杉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哦,不是那种关系啊,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有多大的能耐,能把小春搞到手,不过如此嘛.................”李磊笑了笑,而另一边的陈云杉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但是等一会如果真的是小春的话,我们不能表现出来,这样会违抗命令的。”李磊说道,陈云杉似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 —— 直升机降落在马路中间,刺耳的引擎声瞬间引来丧尸群,两人收拾好装备后,向路尽头跑去,那里有曾经警方搭建的沙袋掩体。 沈暮春大步一跨跳进掩体内,卸下背包和火.箭弹,举枪瞄准着前方。 “放轻松,就当是移动靶射击了。”林峰也跳进了掩体说道。 沈暮春深吸了一口气,将步枪上膛,扣下了扳机。 (一个小时后) 沈暮春气喘吁吁,卸下一个空**,摸了摸口袋,发现已经没有**了,他们的火力圈在五十米左右,所以丧尸的尸体都堆在五十米外,林峰索性扛起火.箭筒,扳开照门,一发火.箭弹打了出去,尸群一下子被炸的四散开来,但是同时,被爆炸声吸引,丧尸越来越多了,他们对付不了一万只丧尸。 —— 直升机下,隐隐显现出阿拉斯加的海岸,雪原还是一如既往的纯净,没有任何杂质。 “还有五分钟就到了,检查装备,二队先索降,一队掩护,我们在预计时间内撤离。”副驾驶说道,随后他们检查了下枪膛,将舱门拉开。 “OK,等一会下去的时候哥几个小心点啊。”北极熊一队的领队向陈云杉和李磊说道。 “放心,硬着呢!”李磊答道。 陈云杉看着李磊,觉得他真不像个三十好几的中年人,倒像是和他年纪相近的青年。 过了不久,诺姆市显现在眼前,这里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个小镇子,枪声和爆炸声在街区的尽头传来,若隐若现的。 —— 林峰撂下打空的火.箭筒,掏出手枪,两人将火力范围缩短至十米之内,这样才能保证手枪射击的准确性,但是对于丧尸的数量,两人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一只一只丧尸倒下,身后就会有一大批补上来,仿佛不怕死一般,有些甚至被自己同伴的尸体绊倒。 “喂!你听,直升机的声音!”沈暮春的耳朵动了动,从枪声中分辨出了直升机的引擎声,远远望去,一架灰白色的直升机从街市的另一头低空飞行过来。 机腹下的海军旗已经全然交代了它的来历。眼前,丧尸大多数翻过了掩体,飞机上,一队的队员们以高强度的火力射向丧尸群。 陈云杉和李磊扣上防毒面具,从飞机上索降而下,李磊帮两人扣上装具,陈云杉在前方火力掩护。 “搞定!拉上去!”李磊向上喊道,随后绳索一拉,四人被拉上飞机,脚下的丧尸差一点抓住了陈云杉的靴子,似乎不甘地嚎叫了一声。 上了飞机后,陈云杉和李磊看向沈暮春,防毒面具挡住了两人欣慰的笑容,两人相视一笑,但是突然,两人意识到不对劲,纷纷将视线投向林峰。 “谢谢你们,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沈暮春扣上安全带向他们点头致谢。视线扫过陈云杉和李磊也毫无察觉。 “怎么一股醋味?”沈暮春抽了抽鼻子说道。 “怎么可能有,太久没洗澡了吧你们!”陈云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沈暮春皱眉看了他一眼..................... 第十六章:醋坛子打翻了 回到战舰上之后,沈暮春和林峰先去提交报告,和检查身体,陈云杉看着他们走远后,将防毒面具一撂黑着张脸。 “你干嘛?闹什么脾气又?”李磊也摘下防毒面具不解地看向陈云杉。 “他俩什么关系啊?”陈云杉没好气地问道。 “他啊,北海舰队来的,直升机飞行员,少女杀手呢,果然,果然只有他才能抓的住小春啊。”李磊在一旁笑的像个慈祥的父亲一般。 回到军舰中,陈云杉将床搬到李磊的上铺,整理好自己的私人物品,问向李磊:“师傅,咱们现在可以下去看看吗?” “哦,上面准许了,可以。”李磊似是才想起来一般,放下手中的笔,和陈云杉一同下到陆地上去。 这里像是八十年代的经济特区一般,大多数都是铁皮房,有集市和摊位,警察和军队,远方还有大片的农田。 集市上比较热闹,人们用自己身上的金钱换一些东西,卖的东西大多也是些小玩意儿和经过简单加工的食物。 另一边,沈暮春去过医务室后检查,手臂并无大碍,只是磕到了,并没有造成严重的骨折,就打了个夹板。 林峰全程陪着她,沈暮春到是有些不自在了,刚想说话林峰就抢先一步。 “去外面的集市看看吧,你自己一人我不太放心。” “我?我没事的。”沈暮春连忙摇了摇头。 “现在外面比较乱,你还受伤了,你就让你男朋友陪你出去走走吧。”军医说道,另一边的沈暮春脸一红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好了,自己知道就行了,走吧。”林峰拍了拍她,两人随即离开军舰。 肩并肩走在大街上,两人确实是像极了情侣一般,何况两人还贴的那么近。 “沈中尉,有男朋友吗?”林峰猝不及防的问道。 “嗯?没啊。”沈暮春下意识地就答出来了。 “嗯,那你之后打算何去何从呢?” “我还是留在军舰上吧。”沈暮春想了想后说道。 “我看来也要留在军舰上了,否则我无处可去。”林峰耸了耸肩说道。 突然,路边的一名难民和一名俄罗斯的海军士兵打了起来,只见那人骂骂咧咧,撸起袖子想要大干一场一般,俄罗斯的海军士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沈暮春隐隐看到他的肌肉鼓了起来。 突然那名男人抡圆了胳膊挥拳打来,俄罗斯士兵轻松一挡挡住了拳头,随后一个绊摔直接将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沈暮春被顶了一下,眼看着要绊倒的时候,林峰突然搂住了她的肩膀没让她倒下去。 沈暮春一下子愣住了,大气不敢喘,也不敢看他,只得任由他抱着,一时间大脑有些短路。 确实,林峰和陈云杉不同,林峰是无论怎样都没有什么表情,给人一种威严感,而陈云杉不说话的时候和他差不多,万一一开口,那就彻底变成个逗比了。沈暮春摇了摇头,刚想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别乱动,这里比较乱,出了人群就好了。”林峰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沈暮春左右看了看,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正当她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候,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哎!师傅我告诉你,这个特别好吃!我以前服役的时候每次放假都去买!”陈云杉对着摊位中的卷饼指手画脚,李磊也笑着看向摊位。 “陈云杉?” “沈暮春?” “小春?” “师傅!” 随后四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阵子,林峰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连忙将手松开,尴尬地干咳一声。 李磊看了看两人,随后笑着指了指林峰:“啊,林峰,你小子啊!” “啊!就你小子叫林峰啊!”话还没说完,陈云杉后屁股就挨了一脚。 “有你这么和上级讲话的吗!”李磊骂道。 “抱歉........激动了。”陈云杉低着头捏了捏眉心。 “师傅!你还活着啊!”沈暮春激动地冲上前去,抱住了李磊,后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还有我呢?”陈云杉张开了双手,沈暮春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你跟你师姐发什么骚!”李磊一个脑瓜崩砸到了陈云杉头上,陈云杉连忙捂住脑壳,沈暮春趁机退了回去。 “师姐?什么情况啊?”沈暮春问道。 “这小子升了少尉之后就是你的师弟了。”李磊笑了笑,看向沈暮春。 陈云杉撇着嘴站在李磊身后,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林峰察觉到他的视线了,抬眼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看的陈云杉眼睛冒火。 “师傅,你们有事吗?”沈暮春问道。 “没事!” “有事!” 陈云杉和李磊同时喊道。 “啊?啥事啊师傅?您拉屎忘冲了?”陈云杉不解地问道。 “你小子报告写完了吗!”李磊问向陈云杉。 “肯定的,刚回去就写完了!”陈云杉说道。 “巧了!老子的还没写完,回去陪我写去!”李磊二话不说拐着陈云杉就走。 “哎!师傅!别!我这还有事呢!马上就要拿捏了!”陈云杉大声求饶道。 “你拿捏个屁,一点情商都没有!”李磊随后冲着两人笑了笑说道:“不打扰你俩了,小春啊,明天见!” “哎?哦.....明天见,师傅。”沈暮春一脸懵地看着李磊强势地拖走陈云杉。 “你师父在给我们创造机会吗?”林峰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之后说道。 “创造机会?怎么可能啊,我们两个又不是那种关系。”沈暮春看向陈云杉笑了笑。 林峰看着她的视线看着陈云杉,问:“那人的身份除了是你师弟之外,还有别的关系吗?” “啊........我,我不知道啊。”沈暮春连忙将视线回正摇了摇头。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林峰追问道。 “不是,不是呢。”沈暮春看向他尴尬地笑了笑。 “如果你想找个男朋友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勉强当一下的。”林峰随后微笑一下。 沈暮春连忙挪开视线,微微笑了笑道:“少校......这个,等再说吧。” “想好了就告诉我。”林峰随后先行一步走上前去,沈暮春小碎步跟了上去。 —— “宫廷玉液酒啊......哎一百八一杯......这酒怎么样啊?您听我给您吹啊...........”寝室里,陈云杉葛优瘫在上铺,要死要活地唱着。 “干嘛啊你?号丧啊。”李磊在下铺看着书说道。 “师傅,您不说您报告没写完啊?” “你看不出来我们耽误人家好事了?人家在那里卿卿我我的,你突然杀出来多没礼貌啊。”李磊踢了一下上铺床板。 “巴不得他们黄呢...........”陈云杉小声嘟囔道。 “啊?你说什么?”李磊探出头问道。 “没事.........我睡了。”陈云杉赌气似地翻了个身子,面对着墙闭上了眼睛,感觉心里堵得慌。 过了一会,门被敲了敲,李磊前去开门。 “师傅好啊。”沈暮春探头进来看了看。 “小春,你怎么来了?”李磊关上门后坐在床上说道。 “我们寝室分到你们隔壁了。”沈暮春坐在凳子上说道。 “你们寝室?” “啊,就是分配那里出了点问题,我现在暂时..........和林峰少校住一起。” “什么玩意!”陈云杉“腾”的一下挺起身子来,一脑袋撞到了天花板上。 “我靠!你在啊!”沈暮春被吓了一跳。 “沈暮春......不是,师姐,你这不好吧。”陈云杉捂着头说道。 沈暮春看了看他,想故意气气他,便站起来走到他的床前,撑着脑袋说道:“嗯哼?有什么不好的,怎么,和你有关系吗?” 陈云杉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是啊,确实没关系,师姐你开心就好...............” 随即陈云杉蹦下上铺,穿上靴子走了出去。 “臭小子你去哪啊?”李磊问道。 “我去甲板吹吹风,这里太闷了。”陈云杉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是不是说的有点过了。”沈暮春看着陈云杉的背影说道。 “啊?那小子指不定又抽什么风,别管他,溜达一圈就好了,再说,这是你的事情吧。”被蒙在鼓里的李磊不明所以。 甲板上风并不是很大,但是因为是寒带,依旧很冷,他刚刚走的时候忘穿上衣了,穿着一件单薄的海魂衫,冻得直哆嗦,他蜷缩在角落中,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心快要凉透。 “原来那天,她所说的离别的拥抱,是真的,不掺杂任何特殊感情的啊,那晚的事情她也不记得了..............”陈云杉自言自语道,一股失落的感觉蔓延了全身。 “喂,陈云杉,你在这蹲着干嘛!”沈暮春站在不远处说道。 “你管得着吗!”陈云杉憋屈地吼道。 “你在生什么气啊,你还吼我!”沈暮春随即走到他的身前,将棉衣披到他的身上。 “先说好,这是师傅让我给你的,不是我啊。”沈暮春见陈云杉要说话,连忙打断。 “切............”陈云杉将头拧过去。 “你几岁啊,发什么小孩子脾气。”沈暮春坐在他的身边说道。 “你和那个叫林峰的什么关系。”陈云杉问道。 “嗯?你不会......吃醋了吧!”沈暮春不敢相信的笑了。 “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吃醋了!”沈暮春指着他笑道, 陈云杉裹着大棉衣,像个受气包一般的缩在角落中。 “难搞哦,怎么办。”沈暮春看着陈云杉的背影,觉得他这气一时半会消不了了。 沈暮春随后有些脸红地凑了过去,陈云杉能感到隐隐有股洗发水的香味,便转过头来。 沈暮春本想亲他脸一下让他别生气的,结果陈云杉突然一转头,一下亲到了嘴上。陈云杉一下子愣住了,看着沈暮春,后者也看着他。 “我........我说我本来想亲你脸的你信吗,别生气了,林峰少校虽然高大帅气,更主动,也更有魅力..........但是我还是喜欢不正经一点的..........”沈暮春说罢才意识到自己讲了些什么,连忙转身跑走。 只剩陈云杉一人呆呆地坐在甲板上,良久之后,他欢呼一声,脱下了大棉衣,飞奔回寝室。 “你又怎么了,屁股着了火一样。”坐在床上看书的李磊看着发疯一般的陈云杉说道。 “没事,之前出了点小问题,谢谢您的棉衣!”陈云杉钻到上铺说道,随后钻进被窝。 “什么棉衣?”李磊不明所以地问道,但是陈云杉裹着被子没听见。 第十七章:联合行动代号-穿山甲 次日清晨,陈云杉少有的睡了个好觉,从枕边拿起手表看了看,才六点钟,大概是已经形成生物钟了,再睡也睡不着了,索性他下床拿着盆去洗漱了。 吃早饭的时候,李磊坐在了他的对面。 “师傅早,您一大早上干啥去了?”陈云杉嘴里嚼着饭,说话有些含糊。 “小春正式编入北极熊二队了。”李磊说道。 “哎,那感情好啊,那那个姓林的呢?”陈云杉说出口就发现不对劲,李磊看着他,挑了挑眉。 “哦不对,林峰少校呢?”陈云杉心大地笑了笑。 “他是飞行员。”李磊随后也开始吃饭。 “早,刚刚去领佩枪短刀了,来晚了。”沈暮春随后坐在了李磊身边。 “师姐,早安?”陈云杉趁着李磊没看见,向沈暮春眨了眨眼睛,后者脸红的点了点头。 突然,大厅响起了警铃,三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抓起衣服就跑向舰桥。 北极熊一二队到齐了之后,舰长直接发布命令。 “救援任务,难度很大,要与美俄两军配合执行,行动代号-穿山甲。” “随后舰长给每个人发了个牛皮纸文件夹,命令一二队一小时后军舰下集合。” 整备室内,陈云杉撕开文件夹,看着任务的记录,不禁皱了皱眉头。 “任务是营救一名科研人员和资料,营救地点在中国北京...............好远啊。”陈云杉叹了口气说道。 “陈云杉,你有过跳伞的经验吗?”李磊问道。 “啊.........我去俱乐部玩过一次,还不错呢。”陈云杉笑了笑。 “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打仗了,听说北京那里还有驻军在顽强抵抗呢,我们这次的行动可能会见识到从未见过的残酷,也要对几万名军人和百姓冷眼旁观了。”陈云杉说道。 “师姐,给你看个东西?”陈云杉趁着李磊去填报人员信息的时候欠揍地凑了上去,将沈暮春少年时期的照片拿了出来。 “你从哪来的!还给我!”沈暮春大惊失色,欲要伸手上去抢。 “你走之后我在沙发上发现的,太粗心了吧。不过先不说这个,你那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还留双马尾。”陈云杉将照片拿开,沈暮春去抢,一下子栽到了他的怀里。 “给我.......”沈暮春声音一下子小了好几度。 “师姐,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啊?你说什么。”沈暮春吃惊地看着他。 “林峰少校也在追你吧,我怕你这人到时候自控力不行,让人家甜言蜜语骗上床了。”陈云杉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 “怎么样?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绝对优质产品。”陈云杉随后捧住她的脸颊,沈暮春看着他............ “OK,报表我填完了,你们赶紧装弹.夹,搞定了之后军舰下集合,我去和一队老大唠个嗑。”李磊突然推门而入,两人一下子弹开老远。 感觉气氛不是很对,李磊看了看两人问道:“臭小子,你干什么了?” “我?啊我刚放了个屁,现在味儿差不多散了。”陈云杉机智地回答道,另一边沈暮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得亏我进来的晚.......”李磊自言自语道,随后关上了门,离开了整备室。 随后房间内只有两人“咔哒咔哒”将子弹压进弹.夹的声音和通风井的“嗡嗡”声。 “陈云杉。”过了一会,沈暮春突然开口。 “怎么了?” “关于你刚刚说的事情,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会好好考虑的。”沈暮春将头别过去,羞涩地说道.................... 两人穿好装备后端着步枪下到军舰下,李磊少校已经在等了。 他们身着制式的星空迷彩服,手中拿着外贸版的97式突.击步枪,扣上护目镜和面罩看不清面容。 “你俩听好了啊,这回老美的海军陆战队和毛子的信号旗部队上,别给咱丢人啊。”李磊小声对两人说道。 “师傅您放心,我和师姐绝对不给咱丢人。”陈云杉笑了笑道。 过了不久,来了一辆运兵车,几人上车之后,运兵车向机场开去。 一路颠簸,几人都没有说话,陈云杉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房子。 北京,大城市,上千万的丧尸,几千名军人誓死抵抗,直到弹药耗尽,掩体崩塌,他不知道那名科学家对于他们有什么价值,但是这次行动的困难之处,并不是营救,而在于如何面对留在北京的战友与同胞。 车子到达机场,与其说是机场,不如说是一片刚刚开垦的荒地,跑道中间停着一架运-20重型运输机,引擎卷起尘土。 他们排好队,准备登机,坐在椅子上系好安全带,待所有人员都齐了之后,最后一人上机清点人数,坐在了沈暮春的身旁,待他摘下面罩的一刹那,三人吃了一惊。 “林峰少校?您怎么来了?”沈暮春惊讶地看着他。 “作为行动顾问,我比较了解丧尸的行动模式,别慌,我会保护你的。”林峰说这话像是给陈云杉听的一般。 “哎,不用了,师姐有我和师傅保护呢,不劳您费力了。”陈云杉看了他一眼后转过头去。 坐在对面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们看了看几人,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沈暮春到是尴尬的很,坐在陈云杉和林峰的中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嘿,朋友,你们是战争初期就幸存下来的吗?”对面的一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用英文说道。 “是的,我们都幸免于难。”沈暮春用流利的英文说道。 “同志,你身旁的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吗?”陈云杉身旁的一名俄罗斯士兵说道。 “沈暮春,他说啥?我就听懂个同志。”陈云杉问道。 沈暮春也能听懂俄文,她楞了一下,随即有些脸红地向陈云杉说道:“他问你是不是参加过战争。” “不辣金么(俄文音译правильно,意为:没错。)”陈云杉随即说了句中式俄文,对方挑了挑眉,笑了笑。 “你确定你翻译的对?”陈云杉看了看那名俄罗斯人的表情后又看了看沈暮春。 “对啊,没错啊。”沈暮春心虚的转过头去。 林峰在另一边笑了笑。 随着一次聊天,所有人紧张的心情瞬间缓解了不少,穿山甲行动的队员们也互相了解了。 只有林峰一人坐在那里,似是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东西。 在俄罗斯士兵中,有一名年轻的士官,长着一张亚洲脸。 “哦,同志,您是亚籍吗?”沈暮春感兴趣地问道。 “不,我是俄罗斯人,因为我的母亲是朝鲜族人,所以我长得很像你们亚洲人。”那名年轻的士兵笑了笑。 —— 一行人就这样聊来聊去,不知不觉过了几个小时了,期间李磊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感觉不对劲。 天空的颜色从湛蓝色变为了土黄色,与其说是沙尘暴,更不如说是被硝烟染成的颜色。 “哦,上帝啊...........”对面一名美军士兵也看见了,大家停止了聊天和嬉闹,纷纷看向外面。 天空被硝烟笼罩,弥漫着鲜血的味道,以往繁华的商业区,现在也已经破败不堪,这里大概是四环外,街道上零零散散的有数百名丧尸游荡,建筑物有的已经坍塌或损毁的不成样子,它们大多停止了燃烧,变为一堆堆的废石瓦砾。 “滴滴滴”随着三声警示灯的声音响起,它们扣上面罩和护目镜,背上降落伞包并且互相检查了一下,随后整整齐齐的站在后舱门前,等待命令。 “我们会在预设的降落地点降落,会有军队接应你们的,之后该怎么做听命令;科学家是一名中国人,名叫关明哲,性别男,身高178公分,戴眼镜,短头发,只会说中文,别认错人了,现在准备跳伞。” 话音刚落,眼前的后舱门缓缓打开,运输机引擎声被无限放大,打头的李磊向下看了看,远方的一些高楼已经摇摇欲坠,还有人在楼顶上写了个大大的“SOS”只可惜他们并不能救援他们。 “跳伞高度三千英尺,风力小,注意自己周围环境随机应变,别出事故,到达目的地后立即原地警戒,注意安全。” 李磊说罢向身后的人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与第一排的其他两名俄军和美军士兵一跃而下。 李磊跳后陈云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看着眼下的高楼大厦,向前跑去,纵身一跃跳下飞机,将四肢张开,达到最大风阻。 高空中的风速很快,声音也很大,陈云杉感觉到自己的耳畔除了风声,还是风声,当他下降到云层之下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身下应该是长安街,但是这里依旧空无一人,远方传来阵阵炮火声和枪声,连绵不绝,几千万丧尸被枪声吸引,向一个地方进击。声势浩大,密密麻麻。 “高度达到,开伞!”无线电中传来李磊的声音。 陈云杉拉开伞扣,降落伞“砰”的一下弹出去,将他狠狠地向上拽了一下,陈云杉拉住伞扣,控制降落伞的方向。 “救命啊!”一声尖叫在身旁爆破开来,陈云杉转过头去,身旁的高楼上,一名中年女子身体探出窗子向他们招手,陈云杉看着她,却无能为力,突然,女人的身后扑过去一只丧尸,一口咬在了女人的脖颈处,女人尖叫一声,随后一个失衡,从几十层高楼坠下,身后的五六名丧尸跟着从楼上跳下。 陈云杉回过了视线,没有看这一幕惨剧,他将降落伞调整方向,跟随李磊队长的航线降落。 女人的惨叫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中,他有些恐惧,并不是对这次任务有恐惧,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幸存的人们。 落地的一瞬间,陈云杉小跑几步,缓冲了一下,随后解开了降落伞,迅速脱下伞包拿出步枪,跟随师父李磊一同,组成防御阵型。 他将护目镜放到头盔上,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伞降的剩下队员们,钢筋混凝土城市群中,他们就好似渺小的蝼蚁一般,仰望天穹................... 第十八章:深入商场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着陆,一名美军士兵掏出无线电呼叫道:“穿山甲中队全员到齐,请求舰载运输支援!” “这里是鹰眼六号,看见你们了,你们位于莲芳东桥,向前推进十公里到达长安路,那里是集合点。”天空上传来武.装直升机的引擎噪音。 “穿山甲收到,向前推进。”李磊说道,随后向他们比了个手势,十八名队员全部向前小跑而去。 “师傅,长安路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地点,我指可以让直升机停靠的地方。”陈云杉边跑边问。 “你觉得北京四环内有能停直升机的空地吗?”林峰说道。 “呼叫指挥部,我是李磊,请问我们需要在哪里等待直升机?”李磊问道。 “这里是指挥部,你们立即急行军到太和门前。” “哪儿?”陈云杉皱了皱眉问道。 “太和门,北京故宫。”沈暮春说道。 “That`s so cool !(这真是太酷了)”一名扛着轻机.枪的美军黑人士兵不敢相信地说道。 马路上车辆堵的不成样子,报废的车辆挤在一起,而且这种情况越来越多。 他们索性爬上车顶,陈云杉在高架上向两旁看,四周寂静的吓人,偶尔传来几声丧尸的嚎叫声,这里的丧尸并不多,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大路上,很轻松的就能绕过。 这时,天空隐隐传来战机引擎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像是新式战机引擎声音。 一道闪电似是在沈暮春脑海中划过,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一架绿色迷彩的战机穿梭于都市楼宇中。 似是发现了他们,战机调转方向向他们这里驶来。 “快找掩体!”沈暮春大喊道。 话音刚落,那架战机高速俯冲下来,几乎是贴地行驶,下挂机炮喷出火焰。 一瞬间,陈云杉一个飞扑将沈暮春扑到一旁的拐角处,机炮打出的子弹打在不远处小店的墙上,墙应声倒塌。 扫射了一排,好在无人伤亡,米格战机拉升高度,飞上天,重新寻找俯冲角度。突然,米格战机似是放弃了对他们的攻击,转而飞向另个方向,似是在躲避什么东西,果然,不远处的云层中,三架中国空军的歼—20战机穿破硝烟,笔直地飞了过去。 “干得漂亮!捶死那个幺鸡!”陈云杉向天空大喊道, 随后爬起来跟随队伍一同奔赴前方。 —— 故宫,还是和灾难前一样的景色,太和门前的空旷广场,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鲜血。 一行人到达这里,堵上了大门。 “呼叫鹰眼,穿山甲中队已经到达目标点,请求空中运载支援。”队员放下无线电呼叫道。 “鹰眼收到,定位到你们的位置,预计一分钟内到达。” 过了一会,隐隐能听见直升机的引擎声,越来越近,一架白色的军用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广场中间,所有人压低身段登上飞机,陈云杉扣上安全绳,坐在飞机左侧。 直升机随后猛地发力,起飞,陈云杉晃了晃脚,看着脚下破败的钢筋混凝土城市群,以往首都的繁华不复存在,惨叫和哀嚎在一晚之间归于沉寂,待明日朝霞升起的时候,建筑不再燃烧,人们不再哭喊,北京,变为一座死城............. “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李磊问向飞行员。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所有的幸存者和军人都在那里顽强抵抗着呢。”不知为何,飞行员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自暴自弃的感觉。 飞过好几幢高楼或居民区,楼顶都有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子和用粉笔写的“SOS”标志,但是却没有看见幸存者。 他们或许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飞机飞过也是为了执行别的行动,不会管他们的吧........... 飞机飞行了一阵子后,炮火声越发刺耳,陈云杉向下看了看,顿时浑身发凉,脚下,上千万丧尸聚集在国际机场的四周。哀嚎着,低吟着,像是在合唱一首葬歌一般。 机场外修筑了高高的围墙,目前还在加固,士兵们架着重机.枪和榴.弹炮以及火焰.喷射器向下方的丧尸开火。 机场跑道现在只留下了一条,剩下的空间全部搭起了帐篷和岗哨,甚至还摆放了自行野.战炮。 直升机降落在场地上,陈云杉解开安全扣,跳下飞机,带上面罩,他看了看四周的军人,受伤的不少,有的连钢盔都没有,他们大概是轮班休息了,坐在一起,迷彩服染上了尘土,步枪也脏的不行,他们有的就躺在水泥地上睡了。 “我们走吧,指挥官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接应他们的是一名陆军少校,挎着个文件包,眼神露出疲态,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手枪枪套上。 身后,美俄士兵们看到了这一幕都纷纷红了眼圈,士兵们太累了,长期的消耗战和身体以及精神上折磨都可能随时摧毁他们。 指挥室就在机场的塔台中,指挥官站在窗前,俯视着这座堡垒,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看。 “啊,你们来了。”指挥官的头发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变得花白,嗓子也哑的很。 “穿山甲中队,前来报到。”李磊向前一步敬了个军礼。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们需要营救的关明哲院士,在位于东直门的国盛商场内,具体位置不明,为了不吸引大量丧尸,所以我们不能动用直升机,你们需要乘地铁到达东直门地铁站,再进入商场,进行营救。楼顶有一架直升机,这里面林峰少校是直升机驾驶员,剩余人员随后乘飞机返回,等待军机接离。” “明白,行动!”李磊一声令下,随后所有人奔向T2航站楼地铁站。 一路上陈云杉单手举着步枪跑的飞快,大概是为了缓解自己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的心脏。 在士兵的带领下, 他们乘上了地铁,隧道一片漆黑,地铁已经更新换代为自动驾驶了,待地铁门关闭的时候,外面的士兵整齐地站着,即使面容疲惫,但是依旧给他们敬了个端端正正的军礼。 行驶的地铁车厢中十分的安静,时不时地会碾压过几只丧尸,然后鲜血就溅的车窗上哪里都是。 陈云杉坐在长椅上,盯着地面发呆。 美军士兵们在前车厢不断看着北京的市区地图,俄军士兵们在检查武器,车厢内安静的可怕。 “东直门车站,到站了,请各位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一声提示音,犹如肾上腺素一般,让每个人的神经绷到了极点。 李磊举枪站在门前,陈云杉在他的身后,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车厢缓缓靠站,车站顶上的灯一闪一闪的,遍地狼藉。 随着几声提示音,车厢门缓缓打开,地铁站映入眼帘,空无一人,只有遍地的血迹和警察的尸体。 陈云杉举着步枪,小心翼翼的跟在师傅李磊的身后,耳朵仔细地辨识着任何的风吹草动。 大街上也很安静,只有远方的炮火和嚎叫的声音。 队员们四处警戒着,缓缓进入商场。 “师傅,关明哲有说过自己具体的位置吗”陈云杉小声问道。 “并未说过,我们必须仔细排查每个角落。”李磊摇了摇头说道。 随后李磊比了个手势,十八人中队瞬间分成三人小队分头行动。 北极熊二队负责调查商场二楼,那里是卖服装的地方,由于整栋商场都已经断电,所以黑漆漆的一片,各种假人模特摆放在那里,或站着,或躺着,如果不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射手,怕是走火会走出一个**来。 非常可疑,偌大的商场中没有一具丧尸吗? 随后,第二小队以极快速的速度挨家店铺搜寻,正当他们回到集合点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扩音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广播声传遍整个商场。 陈云杉连忙举枪,将下挂手电筒的亮光四处扫了一遍。 “欢迎来到我的猎场,羔羊们。”广播中突然响起一个男声,用十分标准的俄文讲道。 随后,广播就开始播放一曲《命运交响曲》,声音很大。 伴随着哀嚎的声音,丧尸们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从四面八方出现。 “什么情况,这是圈套吗!”陈云杉看了看四周说道。 “那个人说我们都是他的猎物,看起来这里的确是一个圈套。”听懂俄文的沈暮春说道。 “寻找突破口,我们必须杀出去,枪声势必会引来更远处的丧尸群,到时候就麻烦了,呼叫指挥塔台,我们遇到麻烦了!”李磊喊道。 “不行,无线电被干扰了,我们发不出去,也收不到!”陈云杉尝试无果后,将无线电放回口袋中。 “得了,战斗准备。”陈云杉检查了一下枪膛,回头向李磊确认了一下后,开火爆头打掉了离他最近的丧尸,枪声瞬间盖过了音乐声。 “小心手.雷!”沈暮春从口袋里掏出进攻手.雷,一下子丢了过去,随着一阵巨响伴随着火花,一片丧尸被轰的四肢分离,他们趁机跨过尸体,突围出去。 监控室中的男人看着他们,皱了皱眉头,随后又看向身后的身穿白大褂的关明哲。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没什么可给你的。”他哀求着,但是男人却不为所动。 “撒谎.......”男人说道,随后掏出手枪,一枪打死了他,从他口袋中拿出一个U盘,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黑暗的楼梯间中,陈云杉殿后,李磊开头,三人一步一步地向上摸索着,耳朵辨识着任何风吹草动。 其它楼层中,枪声依旧刺耳............. 第十九章:潜伏与背叛 终于,天台的亮光从门缝中照射了进来,三人走上天台,看见了停在停机坪处的民用直升机。 “呼叫指挥部,这里是北极熊二队,我们遭遇埋伏,请求路线指引与规划!”陈云杉掏出无线电说道,但是依旧发不出去,大概是电子干扰覆盖了这一片区域吧。 突然,从楼梯间内,扔出了一枚投掷物,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在了陈云杉的脚下。 “闪开!”陈云杉大喊道,随即抓起那个东西扔了出去,扔到半空的时候,它爆炸了,那是一枚震.爆弹。 一瞬间,好似眩晕一般,陈云杉眼前一片白,耳朵也一直在耳鸣,他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捂着头。 李磊和沈暮春也是如此。 过了一会,陈云杉无力地爬起身子来,眼前模糊的很,脑袋一胀一胀的。 楼梯间中,出现了一个身影,穿着一身防化服,带着个防毒面具,手中拿着一支手枪。 “什么人......站住......”陈云杉双手无力地抽出手枪,但是刚刚举枪,那人就一拳打掉了他的手枪,将枪顶到他的腹部。 “砰”的一声枪响伴随着被打出的防弹衣纤维和鲜血,陈云杉瞪大了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他眼前一黑,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 沈暮春和李磊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陈云杉轻轻闭上了双眼,倒在了沈暮春的眼前。 另一边,李磊使劲甩了甩头,爬起身子来,那人刚要掏枪对准他,他忽然潜下身子,瞬间卸下了他的武器。 但是那人同样不是等闲之辈,一瞬间抽出短刀划了过去,砍在了防弹背心上,并未造成伤害。 李磊向后退了一步,抽出潜水短刀。 “你的身手不错,受过战术训练吗。”李磊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 “没错。”男人隔着防毒面具闷闷地说道。 李磊看了看他,随后试探性地向前出刀,男人微微躲了一下,李磊看出了破绽,弯下腰的同时瞬间转身,一个后肘击打在了他的脸上。男人闷闷地叫了一声,随即身后跟出来了一些同样身穿防化服的人,他们穿着战术背心,拿着冲.锋枪。 眼看枪口已经指向李磊,突然伴随着另一声枪响,其中一名武装人员的面罩被打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人笨重地转过身子来,但是在这之前,沈暮春后脚一蹬地,一个助跑爬了起来,冲向他,随后蹬着他的膝盖跳起来一个膝击重重地击打在了那人的下巴上。 另一边,陈云杉渐渐恢复了知觉,腹部的伤口还是很痛,他抠出防弹衣中的9毫米弹头,龇牙咧嘴地爬起身来。 沈暮春和最后一名武装人员扭打在一起,令她十分吃惊的是,这男人的力气非常大,而且任何反关节的格斗术都对他造不成影响,仿佛他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陈云杉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步枪,盯着光学瞄准镜上的红点,锁定了武装人员的头。 一声枪响伴随着子弹出膛弹壳落地,步枪子弹快准狠地击穿了他的头颅,身体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最后,随着李磊的一记重拳,战斗落下了序幕,男人被打到在地,后来的美军与俄军控制住了现场。 “师姐,你怎么样。”陈云杉捂着腹部走了过去。 “我没事,你这不要紧吧,中弹了还流血了。”沈暮春弯下身子看了看他腹部的伤口。 “好了,别管我了,我觉得师傅伤的比我重。”陈云杉拍了拍她钢盔说。 正当两人转身的时候,那名被李磊制服的男人突然挣脱束缚,从楼上一跃而下,跳到了楼下的遮雨棚上,消失在了视野内。 “王八蛋,算他跑得快!”李磊骂了一声。 “喂,你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一名美军士兵说道。 “哦,林峰呢?”陈云杉突然看向李磊。 “呼叫林峰少校,报告你的情况!”陈云杉向无线电中喊道。良久之后,传来声音,我是林峰,找到教授了,教授已经死亡,身上无任何情报。 “什么!”沈暮春不可思议的说道。 “是的,死于头部中弹,死亡位置在商场监控室内。” “监控室,那么是另有人在,很可能就是刚刚的武装人员干的。”李磊摘下护目镜分析道。 “目标死亡,我们该怎么交代?”陈云杉走到楼梯间的门口,看了看有没有埋伏。 “没办法,只能向上级报告了.........”李磊话音刚落,远方的天空闪出一道光点,仔细看看,似乎还拖着尾迹。 “那是什么?”一名俄军士兵率先发现了,指着那里说道。 “**!寻找掩体!”陈云杉喊道,随即向后狂奔。 远方的导.弹以高速向他们这里飞过来,打进了商场的一楼,瞬间,伴随着一次巨大的爆炸,整幢建筑随着冲击力,被从下而上的顶开,冲击波冲破了天花板,陈云杉被一道冲击波打飞出去,被击破的碎石嵌入的钢筋一下子穿透陈云杉的腹部,将他钉在了那里。 他使劲挣扎了几下,随后因为疼痛和眩晕,休克了。 硝烟中,沈暮春因为头部还有弹片残留的缘故,突然头痛不止,这情况在伞降的时候也出现过。 她爬起身子来,四周伤亡惨烈,队员们的尸体四处都是, 她看见躺在地上的李磊和已经休克的陈云杉,摘下钢盔和面罩,一瘸一拐地走到那里去,但是随即而来的直升机引擎,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本以为是支援,没想到是敌军的增援。 一架前苏联造的“雌鹿”运输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声悬停在半空,卷起呛人的烟尘。 而刚刚那名逃跑的武装人员,也从被轰开的裂缝口爬了出来,带着一身的伤痕。 几名穿着防化服的武装人员索降下来,一脚将沈暮春踢倒,沈暮春刚要反抗就被一针镇静剂打进了静脉中。 似是半睡半醒中,她被搬上飞机,随着最后一人上飞机后,飞机舱门被拉上,直升机一个转向,飞离北京市。 飞机上,沈暮春坐在角落中,四肢无力。 那个受伤的男人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用流利的俄文对着驾驶员说:“返回营地,注意规避雷达。” “你们是什么人。”沈暮春虚弱地说道。 可是四周的武装人员没有一个回答她的问题的。 “我们是克林格勒生物公司的人,丧尸危机之下唯一一个仍在运营的企业。”那名受伤的男人摘下了防毒面具。 “林峰少校!沈暮春吓了一跳,但是仔细地回想一下,他确实太多疑点了,经常的失踪,在运输机上听懂了那名俄罗斯士兵问陈云杉的问题,而且虽然长着一张亚洲人的脸,但是他却是纯正血统的俄罗斯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暮春中尉,你很聪明,也很勇敢,只不过缺少执行力,没关系,既然你做不了决定那我就帮你做决定,你,会成为我的棋子的。” “你说什么,成为你的棋子?”沈暮春不敢相信的问道。 “没错,不妨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安德烈-奥尔加-伊万诺夫。” “我不在意这个,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的目的,我想让地球重归寂静,这样就没人能吵到我的曾祖父了。”男人坐在她的身前说道。 “你有病啊?”沈暮春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实现曾祖父的遗愿,你知道这世界上有愿望的人很多,但是能实现的则是少之又少,很幸运,我是为数不多的能实现自己愿望的其中一人。”林峰笑了笑。 “你还真是一点不为别人着想啊,就留你们活在世界上,你们不嫌闷吗?” “所以我才把你带来。”林峰笑了一下。 沈暮春愣住了。 “开玩笑的,我们需要你,因为你父亲的死因对我们很重要。沈光年上校并不是因为日夜操劳于深圳舰才牺牲的,他调查了些不该调查的东西,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你怎么认识我父亲,他调查的东西和你有关系吗!”沈暮春质问道。 “我不能告诉你很多,在你完全想起来之前.............” —— 商场天台上,下起了雨,李磊和剩下幸存的队员们用机械锯将钢筋锯断,这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陈云杉依旧在昏迷。 被爆炸声所吸引,四周的丧尸全部围了过来,好在它们到达不了楼顶。 “老李,沈中尉被带走了,他们的用意何在。”北极熊一队的队长走上前来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陈云杉伤势很重,必须得到治疗,关于营救小春的事情,我会向上级请示的。” 突然随着一声嚎叫声,一直腐烂的手扒上了墙沿,丧尸爬了上来,一名俄军士兵一脚将它踢了下去,但是却发现丧尸们被声音所吸引,一个叠着一个爬上了将近十层楼高的商场。 剩下的队员连忙赶过来支援,向尸群开火,可是几万名丧尸一同爬上建筑,这可不是轻武器就能搞定的。 “穿山甲中队,这里是鹰眼六号,我看见你们了,组织撤退,请做好准备。” “穿山甲中队收到,后撤!后撤!”说罢李磊扛起陈云杉,一行人跑向商场天台尽头没有被轰炸波及的区域。 远方的直升机下挂机炮倾泻下炮火,将丧尸打退下去,一个响尾蛇机动降落在天台上,李磊将陈云杉一撂上飞机,大步一跨,将飞机门一关上,人齐了之后飞机猛地拉升。 陈云杉感觉自己突然腹部一阵剧痛,猛地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腹部插着一段钢筋,张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哦!你醒了!”一名美国士兵看见陈云杉醒了,连忙叫了下李磊。 “师傅,师姐呢?”陈云杉虚弱地问道。 “师姐她,被带走了。”李磊低下了头说道。 “我靠......怎么这样........”陈云杉刚想撑着坐起来,没成想腹部的钢筋一动,一股鲜血涌出,陈云杉痛苦地咬着牙,再次躺了下去。 “臭小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小春带回来。” 第二十章:恶魔之穴 沈暮春缓缓睁开眼睛,头一阵一阵的痛,灰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摸了摸额头,发觉那里缠着绷带,仔细摸摸,里面的弹片好像被取出来了。 “这是无机硅酸盐,你的额头里会有这种东西的碎片?而且你现在还活着是真不容易啊。”林峰换了一套白大褂走了过来。 “在北太平洋狗斗(空军飞行员只使用机炮近距离缠斗的简称)的时候被前挡风咬了一口。”沈暮春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你究竟要我做什么,我对于你有什么利用价值?”沈暮春问道。 “你本身对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只是看你好看,但是你的脑子,对于我们而言,价值无限。”林峰背过身子,点燃一根烟,轻轻笑了笑。 沈暮春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窗外,吃了一惊。 窗外风雪呼啸,玻璃的边缘冻上了冰霜,而这冰霜后隐藏着的,便是西伯利亚的凛冬,这间屋子位于悬崖峭壁上,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这里是俄罗斯泰梅尔半岛,克林格勒生物公司的实验室所在,这里的前身是前苏联的化学武器研究所。” “林峰....哦不对,安德烈,那些米格战机是你的吗?”沈暮春问。 “没错,这里有冷战时期建造的飞机跑道,出口通向喀拉海。也就是北冰洋。”安德烈回答说。 “那你的飞行员呢?” “他们不是人,只是一副躯壳罢了。” “过来,带你看看。”安德烈朝她挥了挥手。 沈暮春跟了过去,由于她带着手铐,所以只能乖乖跟着他走了。 走廊的右侧是落地窗,整整一排都是,外面的悬崖峭壁清晰可见,还有脚下的万丈深渊。 “米尔纳布列塔病毒,我相信我也和你说过它简单的原理,但是如果精确控制用量的话,人体是会保留一部分的自主能力的,但是这能力仅限于个人,他们有一部分的自主思考与行动能力,这一部分能力就像是计算机一般,能够快速反应,这也是那日米格战机能够灵巧地穿梭于雷暴之中的缘故。” “生物改造,想不到你还是个天才?”沈暮春笑了笑,只不过这笑并不是在崇拜他。 “饿了么?想吃点东西吗?”安德烈没等沈暮春说话,就将她带到了吃饭的地方。 偌大的餐厅,只摆放了一张桌子,在落地窗的旁边。 “请坐。”安德烈话音刚落,身后的武装人员强硬地将她摁到座位上,将手和脚束缚在凳子上。 坐在她对面的安德烈撑着下巴看着她,从窗外而来的北极圈的阳光映在她的面容上,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撒上了一层金粉一般,这个比他年龄小八岁的少女,骨子里却透出与别人不同的强大心理素质。 不一会,菜被端了上来,沈暮春抻着脖子看了看,红红的,像是番茄牛肉汤一样的东西,盛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 当那盘东西端到她眼前的桌子上的时候,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暮春忍住干呕一下,看了看那盘东西,鲜红带着一些不规则形状的物体浸泡在里面。 “这是什么东西。”沈暮春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问安德烈。 “沈中尉,你必须学会坚强..........”安德烈说罢走上前去,沈暮春仿佛知道他要干什么一般,拼命地挣扎着,可是四肢被束缚的牢牢固固的,动弹不得。 安德烈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她,端起了那碗东西,使劲捏住了沈暮春的下巴,灌了下去。 一瞬间,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伴随着恶心和随即而来的窒息感,让她简直想死。 整碗东西被他强硬地灌进喉咙,她呛的不行,猛地咳嗽了一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咳出血了,一瞬间,胸腔,喉咙,鼻腔,充斥着血腥味,就像是溺水一般。 看她柔弱的躯体动弹不得,只能无助的挣扎,安德烈兴奋到了极点,随着沈暮春一次剧烈的呛咳,鲜血从口中和鼻腔中喷了出来,溅了一身,也弄脏了他的白大褂,沈暮春因为窒息,一边呛咳,一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无力地翻着白眼。 安德烈笑着看着她,手中的碗掉在地上“啪”的一下摔碎。 看着沈暮春,他突然扯住她的衣领,低下头凶狠地夺取了她的嘴唇,毫不温柔地宣誓着主权。 沈暮春说不上什么感觉,就像是溺水之后刚刚浮出海面又再次被人摁了下去一般,窒息,恶心.............. 她狠狠地咬了一下,安德烈吃痛地松开她,抹了把嘴,鲜血分辨不出是谁的。 “你这混蛋!这是什么!”沈暮春吼道,呛出的泪水混杂着鲜血流淌到迷彩服上。 安德烈丧心病狂地笑了出来,你喝的你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能让你变得更加坚强的药! “你这个疯子!你就该被处以极刑然后扔到西伯利亚!” 话音刚落,安德烈瞪大了双眼,这话似乎从前在什么地方听过,是啊........什么地方啊........... “带她下去。”平静下来的安德烈轻声说道,随后那名穿着防化服的武装人员将她带走,一瞬间,偌大的餐厅中只剩他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着落地窗外的落日,恍惚出神................ 半夜时分,沈暮春躺在床上,浑身不舒服,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床,即使解开了她的束缚她也哪里都不能去,门是镍铬合金加固的,坚硬无比,而落地窗外便是万丈深渊。 她的身上散发出血腥的味道,久久不能散去,他回想到了陈云杉,那个帅气有魄力脑子还有点病的中二青年,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好,甚至有些讨厌.......... 但是从那天,陈云杉问她名字的时候,一股暖流瞬间在心中绽放开来,让她久久不能忘怀,可是一想到陈云杉生死不明,自己也九死一生,两人相隔几千公里,再也听不见对方声音,她的心脏就犹如刀割一般的痛,她留下了倔强的泪水,随后将头埋在枕头里,失声痛哭................. “你也睡不着?”安德烈突然推门而入,沈暮春吓了一跳,从床上跳了起来。 “抱歉,沈中尉,我为白天的失礼向你道歉,既然我们都睡不着,那么陪我聊会天吧。” “我没心情。”沈暮春不想搭理他。 “你知道你没有选择。”安德烈再次笑了笑,随后沈暮春认命似地穿上外套下床。 走在空旷的走廊中,两人的脚步声踏出了回音。 “既然你对你的父亲一无所知,那我就和你讲讲我的父亲吧。”安德烈看向窗外的星空,惆怅地讲道。 我的父亲,约瑟夫-米哈伊尔-伊万诺夫,一名出色的化学家,他将他的前半生献给了祖国,为祖国的化学作出了巨大贡献,退休之后,他接管了家族企业,克林格勒生物研究公司,为的是改良现今世界上的一些疾病药物,使它们能更快更高效地治愈病症。 他带领着他的团队不断地研究着。我的童年,也几乎都是在实验室中度过,好在我对化学感兴趣,也对医学感兴趣,父亲他对我说不上关心,一天只知道忙自己的事情,还经常骂我,仿佛将我看做一个累赘............... 就这样度过了几年之后,我长大了,成为了克林格勒的一名研究员,我的父亲并没有对我有什么特殊关照和交流,这些我早已经习惯了,直到某天夜里,我不小心进了父亲的书房,他不在,书房半掩着门,我就进去了,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图纸,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病毒,而且是我从未见过的病毒种类,上面写着“米尔纳布列塔”。 出于好奇,我偷偷地拿了病毒的样本,在小白鼠身上做了实验,小白鼠立即就死亡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病毒,当时正当是世界局势紧张的时刻,美俄剑拔弩张,我自作聪明地用那些病毒偷偷研究了武器,有一天,我将生化武器的图纸给父亲看了,他勃然大怒,打了我,撕碎了我的图纸,他大声地训斥我,说我这种人就应该处以极刑,扔到西伯利亚去..................... 他说我丧心病狂,是个疯子,我说他才是疯子,之后我一个失手推了他一把,将他推的坐在了地上,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我,随后站起身子来,我以为他要打我,但是他并没有,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子离开了,临走前他说的那句话我永远忘不了,他说,孩子,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但是记住,不要在自我满足与不断追求中迷失了自我,那是最可怕的事情。 “你很显然没听你父亲的话。”沈暮春打了个哈欠说道。 没错,我当时鬼迷心窍了,父亲见我毫不悔改,便要将公司的继承权转移到别人手上,还企图销毁米尔纳布列塔的草图,我当时疯了一样,将他软禁,之后控制了所有的工作人员,那时我得知,我的曾祖父对这种病毒十分的痴迷,当时还是美苏冷战时期,他买下了西伯利亚整个东部几乎所有的劳工营,将病毒投放到里面,用于实验............. 而实验记录,我全部看完了,我把曾祖父当作上帝一般,我坚信,作为为数不多有条件且有能力实现自己梦想的人,我必须延续曾祖父的遗志,重启病毒研发计划,就在我将要将这个决定告诉父亲的时候,他去世了,死于心脏病发作........... 这世界太吵闹,太多的嘈杂,太多的口舌是非,我下定决心,要彻彻底底的将这个世界静音,那时候天地之间只有风声。 我的父亲是个懦夫,他不配见证这一切,我的曾祖父,他才是真正的英雄,英雄该永远被人祭奠,该被铸成雕像,永远地立在世界之巅,而雕像之下,几十亿的丧尸在嚎叫,就像在为英雄吟唱一曲挽歌一般....................... “很快,也许快的话只需要几年的时间,世界将永无杂音,重归于几十亿年前的寂静.................”安德烈这样说着,轻轻闭上了双眼微笑着........................... 第二十一章:北京沦陷 (中国北京,反丧尸堡垒) 陈云杉将绷带拆开,过了几天,他的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他套上迷彩服,推开帐篷的帘子,整备室内,李磊一人坐在地图桌前,仔细地搜索着资料。 “师傅,喝水。”陈云杉走了进来,将一瓶水放到李磊眼前。 “有什么线索吗?”陈云杉问。 “没有头绪。”李磊说道。 “我们应当将目光转向西伯利亚,您不是说他们驾驶的是雌鹿直升机吗,这种老式的直升机,除了西伯利亚的某些秘密基地之外,别的地方不可能会有。”陈云杉很显然这几天也没有睡好。 沈暮春生死未卜,作为她的师傅和她的师弟兼准男友,两人绝不会放弃这件事情,哪怕最后没有支援, 两人坐了一阵子,陈云杉仔细想着曾经在灾难爆发初期自己在俄罗斯的经历....................... 另一边的李磊在指控室中占用了一台电脑,搜寻着沈暮春的手机信号。 —— 沈暮春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日出,她总是起床起的比较早,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打起精神。 “每天你都起的很早啊。”安德烈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沈暮春没有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日出。 “想你的小男朋友了?”安德烈在她身边坐着说道。 沈暮春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 “想他就给他打个电话?”安德烈随后拿出她的手机交给她,沈暮春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又在打什么歪心思? “什么也没有,你要是不打就算了,要是想打的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安德烈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 沈暮春打开手机,按下陈云杉的电话号码,似是发愣了一阵子后,她缓缓摁下了通话键。 —— 裤袋里突然传来一次震动,陈云杉放下手中的饭盒,掏出手机,待看清楚联系人后,震惊不已,将通讯员和李磊叫了过来,随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了免提。通讯员时刻追踪着手机的信号。 “师姐......师姐?” “陈云杉,是我。”听到沈暮春说话,陈云杉和李磊全部松了口气。 “没事,打电话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你怎样了?” “我很好,倒是你,你那里很危险啊。”陈云杉担心地问道。 “我不能说那么多的事情,否则我就完蛋了,我们聊点别的吧,比如.....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电话另一头,沈暮春略带羞涩的说道,而电话的这头,李磊皱眉看了看陈云杉,后者装做没看见的样子继续聊着。 “师姐,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林峰少校可能牺牲了。” “林峰?哦.....牺牲了啊,那挺惨的哈........”沈暮春冷笑一下。 “你对他很有意见吗?怎么这个反应,难道他对你干了什么事情吗!”陈云杉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 “才没有呢!我还没有做过............”沈暮春小声说。 陈云杉深吸一口气,身旁的通讯员故作镇定的搜寻着信号,他又转头看向李磊,后者斜睨了他一眼,眼神明灭不定,陈云杉缓缓摇了摇头,但是李磊只是微笑了一下。 “那个....师姐......其实.......” “我知道!其实你不是处男!但是我不介意的!”沈暮春不知为什么遗传了陈云杉的脑子抽风。 陈云杉看了看一旁满头大汗的通讯员,又看了看另一边右眼皮跳的厉害的李磊。 “师姐,你先等一下,我想说的是,其实师傅他.....在我旁边,我开免提呢............” “啊你这笨蛋!”沈暮春突然一嗓子吼出来把安德烈吓了一跳。 “喂!我警告你啊,你刚刚就当什么也没听见,我打电话给你就是看见你那次钢筋穿腹确认一下你死了没有!”沈暮春说罢一个心急挂了电话。 随着电话“滴—”的一声挂断,通讯员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我追踪到了,具体位置我会将坐标打印出来交给你的,那我先走了。”随后他如劫后余生一般,跑出了帐篷。 随后帐篷里就剩下两个人,陈云杉坐在那里,大气不敢喘,另一边的李磊,来回踱着步,整间帐篷里安静的可怕。 “臭小子?” “嗯,斯傅......不是.....师傅,怎么了?”陈云杉意识到了师傅可能误会了些不得了的事情,吓得声音都走调了。 “你和你师姐..............” “啊,小春她,不是,师姐她可能是喝多了。”陈云杉点了点头,看了看李磊,后者掀开门帘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 “师傅我撒泡尿去。”陈云杉一个起身就想跑。 “我干死你!你师姐她才20岁啊!”李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拽了回来。 “别!别打脸!”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是四周没人。 “你早说你和你师姐的关系啊。”半小时后李磊坐在凳子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您非得打完我之后再问!”陈云杉缩在被子里,身上一阵一阵的痛。 “小春她刚进部队的时候十八岁,那时候因为她父亲的缘故,使得她成为了当时最年轻的女少尉飞行员,当然,她的性格一向比较孤僻,也没什么朋友,从我奉命带她的第一天起我就看出来了。” “说小春找到男朋友的时候我可高兴坏了,但是也怕她遇人不淑,所以不是很放心。”李磊叹了口气说道。 “那您这是在怀疑我?”陈云杉钻出被窝说道。 “她变了,不像从前那样沉默寡言了,这也许是你的功劳,假如你能让她变得开朗的话,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所以您最初认为这是一件坏事?”陈云杉越理解越跑偏。 “你这...........”话音刚落,通讯员就小跑进来,将文件交给两人。 随后两人坐在桌子前,将文件拆开,坐标点位于俄罗斯北部的泰梅尔半岛,具体位置是一处废弃的坦克工厂。 “我去向上级请示这次任务。”李磊刚要起身陈云杉也套上了上衣跟着走了出去。 北京即使是这个季节依旧很冷,刚一出帐篷风就吹了过来,陈云杉将双手插兜,躲在李磊的身后,走向塔台。 “不行,我不能批准这次行动。”指挥官冷冷的说道。 “我们必须救出沈暮春中尉,她还活着,而且处境非常危险。”李磊说道。 “正是因为这次行动很危险,而且存在很多未知,所以我才不能批准,我们的弹药本来就不剩多少了,难道还要浪费在这毫无希望的行动上吗!”指挥官情绪有些激动。 “报告,西围墙出现裂口,我们现在正在全力修补,火焰喷射部队已经前去增援了!”突然,一名副官破门而入喊道。 指挥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顶不住了.......终于顶不住了,我军的任务也马上就要完成了。” “你在说什么啊............”陈云杉眼眶有些红地说道。 “我明白了,我会给你们最好的装备,运输机已经待命了,你们现在就去跑道上吧。” “指挥官,你们不撤吗?”陈云杉不敢相信地看向西围墙说道。 “撤退?撤到哪里去?我部奉命死守北京城,吾辈参军报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北京,是我们最后的战线了。”指挥官随后解开了风纪扣,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外面乱做一团的景象。 “敬礼!”李磊红着眼眶喊道,两人脚跟重重地磕了一下地板,敬了个端正的军礼。 随后两人什么都没带,就背着背包跑去飞机跑道,与士兵们逆行。 飞机跑道周围围了一些士兵们,难民们抢着要登上飞机,他们抗议着,甚至爆发了肢体冲突。 “快点,马上要不行了!”跟他们说话的是刚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那名副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疲惫,将手搭在枪套上。 两人挤过人群,走上空旷的飞机跑道。 “快上飞机,我们准备起飞了!”话音刚落,西方的城墙突然崩塌,墙上的士兵们重心不稳地栽倒坠落下去,尸潮如排山倒海一般灌了过来。 人群先是愣了一阵子,随后爆发出尖叫,不要命似地向飞机跑道冲去。 “装备报表我交给副驾驶了,最后的任务,祝你们好运。”那名副将连同身边两名士兵一同向他们敬了个礼后,转身拔出手枪,运输机的后舱门缓缓关闭,引擎一个发力,迅速起飞,将跑道留在了身后。 那一瞬间,陈云杉决定了,自己要好好地活着,对得起在这次灾难中丧生的军人和百姓............ 随后,两人开始穿装备,脱下海军迷彩,换上了白色的雪地迷彩,作战计划为,到达目标地点后先将雪地吉普车投放下去,随后两人跳伞。 李磊在检查吉普车的时候,陈云杉就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地板,脑中胡思乱想着。 这次行动的计划全靠现拟定,也没有支援,没有后勤,就连撤退计划都没有.................. “小杉,这次行动十分的艰巨,也十分的危险,假如老子就留在那里了,带小春回去,回到远航基地去,好好对她。”检查完吉普车后,李磊坐在他的身边说道。 “师傅你少来,要挂也是我先挂,咱俩谁厉害啊?”陈云杉苦笑了一下,李磊也笑了笑,随后拍了拍陈云杉的肩膀。 坐标显示那是一座废弃的坦克工厂,但是我觉得在工厂的下面,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飞机伴随着巨大的引擎声,飞向西伯利亚雪原。 而在遥远的泰梅尔半岛,安德烈面对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抿了一口手中的伏特加,感受那股暖流从舌尖游走到胸腔的感觉,他笑了笑。 “终于还是来了吗。” 第二十二章:凛冬将至 飞机行驶了一段时间,窗外的钢筋混凝土城市群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雪原了,运输机已经行驶到了西伯利亚的腹地。 “准备空投越野车了!你们紧接着快速跳伞!”飞行员在机舱内喊道,随后,后舱门被打开,引擎的咆哮声被放大,李磊最后一次检查了一下绑在越野车上的伞绳后,向副驾驶比了个大拇指。 随着一声机械传动的声音,越野车被液压装置推着向前,随后推出飞机,车头朝下急速下坠。 “飞行员准备跳伞!”飞行员话音刚落,雷达就响起了警报,陈云杉向后看了看,晴朗的天空中万里无云,两架前苏联的米格战机急速飞行过来。 眼看着战机离他们越来越近,李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趴下!”两人卧倒的一瞬间,米格战机机炮吐出了火焰,大口径子弹以每秒十几发的射速飞了过来,直接将前舱门穿透,驾驶员吃了一发子弹,上半身直接被打碎,鲜血溅了一挡风玻璃。 运输机开始拖着浓烟失速下坠。 “就是现在!跳!快跳!”副驾驶满脸鲜血操控着飞机,声嘶力竭地喊道。 趁着米格战机机炮炮管过热的间隙,两人从飞机上一跃而下。 陈云杉能看见他们的越野吉普车已经张开了降落伞,但是降落伞是白色的,所以在这雪原之中并不显眼。 两人开伞后,陈云杉看着地面离自己的脚越来越近,一下解开了降落伞包,双脚触地的瞬间一个前滚翻抵消了冲击力。 天空中,运输机拖着引擎的火焰和浓烟,撞在了远方的平原,爆炸的火光刺痛了二人的双眼。两架米格战机一个掉头看见了两人绿色迷彩的降落伞,一个俯冲向下倾斜了十几枚火.箭弹。 “快跑!”两人看着火.箭弹拖着尾焰像是深空坠落而下的流星一般,转头就跑,在爆炸的一瞬间,一个飞扑趴到了地上。热浪随即而至。 随后战机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转头离去。 两人随即爬了起来,越野车正好被白色的降落伞蒙住,飞行员也没看见。 发动了越野车之后,陈云杉展开地图,划出那座坦克工厂的位置,随后李磊一脚油门,留下的只有身后的车辙印。 —— 沈暮春一觉醒来,发觉自己躺在了一张手术床上,头顶的手术灯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使劲动了动手脚,发现全部被牢牢地固定在手术床上。 “你要干什么。”沈暮春感觉自己昨天晚上可能被迷晕了,现在神志还有些不清。 “我之前说过,你的脑子对我来说用处很大,我需要你脑中的信息。”安德烈说罢带上橡胶手套。 “你要切开我的脑子吗?”沈暮春皱了皱眉头,其实她还是害怕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并不是,只是将信息接收器连接到你的大脑皮层而已,至于开颅,等到把你变成那些傀儡的时候再说吧。”安德烈自顾自地笑了下,随后拿起手术刀和一个像针头一样的东西,后面连着一根导线。 她给沈暮春打上麻药之后,沈暮春感觉像是在睡梦和清醒的边缘一般,能看见东西,但没有实感,就像是睡觉时候的鬼压床一般。 突然之间,她好似跌落于梦境一般,当她再次睁开双眼,一切让她有些不可思议,狭长的走廊,身边走过很多海军士兵,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走廊中间,似乎没人注意到她。 她向前走了走,拍了拍身旁的人,但是那人并没有反应,只是干着自己的事情,她这是在哪里,梦里吗? 推开一扇门,这里是军舰的舰桥,一名高大魁梧的男人背对着她,穿着白色的海军服,直视着前方的大海。 沈暮春刚要过去看,一个小女孩便撞了她一下,她低下头看了看那个穿着肥大水兵服的小女孩,女孩走到那男人身旁,拉了拉男人的手。 “爸爸,好无聊。” “之前不是说过爸爸在工作的时候不要过来吗?” “可是,下面好闷啊。”女孩嘟了嘟嘴,沈暮春感觉很可爱,也很亲切。 男人说罢将女孩扛到自己的肩头,指向前方说道:“小梨子你看,一会你会看见很多很多渔船的。” 沈暮春惊讶地捂住了嘴,“小梨子”是她的小名,除了她的父亲和母亲外,没人知道。 她试探性地走到了前面,看了看那男人,男人虽然已是中年,但是面容依旧年轻,肩上的上校军衔和胸口的铭牌上写的名字“沈光年”。 “爸爸.........”沈暮春忍不住流下了泪水,注视着沈光年的双眼,但是沈光年的视线穿过她,看向眼前的大海,怀中的女孩咬着手指,坐在他的肩膀上。 这时,无线电响了,其中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带一点方言:“这里是蔚蓝号,能收到吗?” “收到,这里是中国海军051B深圳号,奉命在此巡航,请问是否需要帮助?”一旁的海军通讯兵对着无线电说道。 “不需要,谢谢你们,防卫海岸线你们辛苦了!再见!”随后无线电中传来男人激动的声音,那时候的沈梨还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何会如此兴奋............... “小梨子你看,爸爸的使命就是守护他们,守护我们的国家,万一有一天爸爸不在了,你要学会坚强。” “我会的,我已经学会了坚强,您一定看见了吧..........”到了这里,沈暮春的泪水决堤,看着面前男人看向怀中女儿的慈祥笑容,捂住脸哭了起来。 可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却不是父亲了。 “很荣幸见到您,约瑟夫-米哈伊尔-伊万诺夫先生。”说这话的便是她的父亲沈光年,而他面对的,便是安德烈的父亲,约瑟夫。 沈暮春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书房,四周的装潢十分的精致,她看向窗外,窗外是呼啸的寒风和雪原。 父亲他穿着军服,想必不是会见友人。 “沈先生这此代表军方前来,想必是有重要事务和我洽谈吧?”约瑟夫看了他一眼说道。 “是的,关于你们研究所新研发的病毒。”沈光年抬眼看向他,眼神中有一丝丝的冰冷。 “我做过研究,这种生化武器国际上是不允许持有的吧,而且最近在西南边境爆发的食人病就和这个有关系。” “不可能!我们从未泄漏它!”约瑟夫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这件事情军方已经压下来了,现在各国媒体都在调查这件事情,你让我们很难办,根据科学院研究,这种病毒不存在于记录中,而且很可能这种病毒经过了变异和进化。” “变种病毒?”约瑟夫瞪大了眼睛。 “不妨告诉你,无论是中国军方还是俄罗斯军方都已经盯上你了,我们获得了病毒的变种样本,正在研究,所以你看着办吧.................”沈光年拍了下桌子后,笑了笑,转身推门而去。 沈暮春看着父亲的离开,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约瑟夫,他双眼仇视地盯着那个方向。 “沈上校,这是你逼我的..............” 沈暮春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身推门而出,出门的一瞬间,眼前变成了车水马龙的街道,钢筋混凝土大厦直插天际。她有些混淆,回头看了看,又推开那扇门,可是门里面只是一家蛋糕店,并不是刚刚的书房。 “先生您好,您的蛋糕。”服务员将一个盒子递给一个男人,男人道谢之后与她擦肩而过。 “爸爸?”沈暮春连忙跟了上去,跟到路口,沈光年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蛋糕,微笑一下。 沈暮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商场广告牌上的日期,今天是她的生日! 沈暮春随即微笑了一下,站在沈光年的旁边轻声说道:“谢谢你,爸爸。”只是沈光年听不见就是了。 前面的红绿灯变绿,两边看手机的人们像是感应到了一般,一同向前走去,走向路对面,沈光年看了看天空,微笑了一下,随即也向前走去。 沈暮春走在他身旁,但是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安。 突然像是一阵风声还是别的东西,一瞬间,像是慢放镜头一般,一发子弹穿破凝固空气,打进了沈光年的胸口,拖着鲜血的尾迹,打在了身后的人身上。 人群一瞬间惊叫起来,只有沈暮春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她看着沈光年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扩散开来,手中的蛋糕也掉在了路面。 她跪下来想要帮他压住伤口,但是任凭她怎么喊,人群都不曾听见,无论她怎么按压伤口,鲜血依旧无视她的手,向外涌着。 “不,不要啊.....爸爸,别这样啊!”沈暮春泪流成河,看着沈光年躺在地上虚弱地盯着天空看着。 —— 画面一转,洁白的病房,沈光年躺在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心率很慢。 “老班长!”突然一个男人推门而入,吓了她一跳,这男人是师傅李磊,年轻的让她吃惊。 “老班长.......”他握住沈光年的手,不甘地流下了泪水。 “李磊少尉是吧......家属不在你替他签字吧........”护士走了进来说道。 “什么字,签什么字?”李磊皱着眉头问道。 “病人已经不行了,我很抱歉。”护士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呢.....老班长他怎么可能不行了!”李磊一瞬间泪水决堤,站起来吼道,但是突然沈光年抓住了他的手。 沈光年摘下了呼吸面罩,轻声说道:“磊子,别那么大声音,会吵到别人的...........我确实不行了,挺不住了.........” “别瞎说,您一定会挺过来的。”李磊抹了把泪水,沈暮春在一旁看着,心如刀绞。 “我的女儿,沈梨,你见过的,现在她还小,等到长大了之后她会参军的,到时候就交给你了,对外界不要说我的真实死因,尤其是小梨子,要是她问起来,就说是我日夜操劳病倒在岗位上了.............” 随后,随着一声长叹,像是迟暮的老者一般,心跳骤然停止,显示屏上拉了一条直线。 李磊痛苦地低下了头,沈暮春再也忍不住了推开门跑了出去,蜷缩在医院的走廊中,哭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无计划救援 越野车停在远处的山坡后,两人趴在雪坡上架着望远镜看着这座已经破败不堪的工厂,一点看不出有人活动的迹象。 “师傅,直接进去?”陈云杉问道。 “要是再磨叽小春就要挂了。”李磊将步枪上膛说道。 随后两人带上护目镜,举着步枪缓缓走向坦克工厂。 无线电中只有两人紧张的呼吸声,陈云杉打头阵,缓缓推开工厂破败的小门。 这里很宽敞,有一条废弃的生产线,一些坦克的装甲板摆放在那里。 “入口肯定不是这里,地下有东西,我们必须找到。”李磊四周看了看,收起了步枪。 陈云杉走在生产线旁边,抹了一把钢筋,上面已经积了厚厚的灰,想必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是忽然他觉得不对劲,又将手放到了钢筋上,感觉传来微微的震动。 “师傅,这附近有东西,应该是有什么机械在运作。”陈云杉随后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四处寻找着。 他用手扑了扑一台机器的控制面板,上面印的是俄罗斯国旗。 “师傅,感觉不太对劲啊。”陈云杉随后将李磊叫了过来说道。 “肯定的,这座工厂是前苏联的,但是这里却是俄罗斯国旗,说明这台机器是后建的,看看它通向哪里?”李磊说罢,陈云杉便沿着电线开始找,电线通向另一间厂房,那里连着一个巨大的通风口,通风口的旁边有一部电梯。 电梯很显然是新建的,通向地下的某个未知地域。 陈云杉拉开了电梯的开关,电梯缓缓地运作起来。 “准备好了吗臭小子?”李磊压低身段,抬起步枪。 “是的船长。”陈云杉笑了笑,也举起枪。 —— 地下的某个区域,安德烈正在做笔记,突然警报响了,他看了眼监控,电梯出口有两名全副武装的人员,明显受过军事训练,除了那两个人还会有谁。 “沈中尉,你看看谁来了?”沈暮春闻言抬头看向另一边的监控显示屏,有些吃惊。 “你就在这里看着吧,看着他们是怎么死的。”安德烈笑了一下,随后拉响了警报,顿时间,走廊里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安德烈推门而出,就留下沈暮春一人在手术室内,她手脚被捆,动弹不得。 —— 随着电梯门开启,两人站在门的两侧,向里面窥探了一下,电梯内空无一人,随后两人站了进去。 电梯很大,像是运载货物的电梯,陈云杉进电梯的瞬间就一把拔掉了摄像头。 “内行啊,之前在社会上干过类似的活?”李磊开玩笑似地笑了笑。 “说笑了您。”陈云杉也笑了笑。 电梯内还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十分的具有讽刺意味。 看着电梯渐渐向地下行驶,数字也越来越大,这记录的大概是米数。 另一边,在地下电梯的出口处,数名身着防化服的武装人员守在了电梯口,跪姿持枪,紧紧盯着电梯上滚动的数字。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但是里面却空无一人。 武装人员站起身来,缓缓向前走动,而在电梯的顶部,两人透过通风口看着下面。 “怎么样,学到了没有?”李磊问。 “可以可以,师傅牛逼。”陈云杉答。 随后李磊把住陈云杉的双腿,陈云杉一拳打下了通风口的挡板,手持手枪倒挂在电梯的天花板上,随着一阵激烈的开火声,武装人员头部中弹七零八落地躺倒在地上。 随后两人端着步枪缓缓走出电梯,电梯外的监控探头指向了他们,陈云杉向镜头比了个中指。 另一边的安德烈咬了咬牙,他现在已经非常明确他们的身份了,本来想在这里解决掉他们,但是他可能是失算了。 狭长的走廊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手电光照射到的位置全部都是一扇又一扇的铁门。 “发现非法入侵迹象,启用清除条例一。”广播突然发出声音,紧接着整条走廊的灯全部都亮了起来。 两人四周看了看,突然两旁的数扇铁门同时开启,从里面传来了哀嚎声。 “这个王八蛋真是苟啊!上刺刀!”李磊大喊道,随后陈云杉从后腰的刀鞘中抽出刺刀,卡在枪前。 —— 沈暮春看着走廊中的两人,动了动身体,但是绳子则是纹丝不动,她视线环绕了一下四周,看见了手术台上的手术刀。 她挪了挪屁股,缓缓地挪动了凳子,一下又一下地向那里靠近,伸长了脖子用嘴咬住手术刀,随后将头一歪,口一松,手正好接住了手术刀,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突然,安德烈推门而入,沈暮春将手术刀藏进袖子中,安德烈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坐在电脑前,输入一串代码,大概是启动了什么防御系统。 安德烈照着便签上的代码,将信息填入系统中,但是当他敲下回车键的时候,屏幕中间突然弹出一个“无访问权限”的俄文字样。 “怎么会这样........”安德烈皱了皱眉头,当他再次输入一遍的时候,系统依旧提示无访问权限。 “该死的!这个混蛋,背着我做了手脚!”安德烈从腰间掏出手枪,一枪打碎了电脑屏幕,随后将电脑旁的一个U盘拔下来揣到口袋中。 身后,沈暮春缓缓割开了捆住手的绳索。 —— 走廊中,两人架着刺刀,身上的白色迷彩早已被鲜血染红,地上丧尸的尸体躺满了整条走廊。 “杉子,兵分两路,你去找小春的位置,我去装炸.弹。” “装**?”陈云杉不解的问道。 “把咱整成这个狗样子还想有好下场吗?炸了他整个基地!”李磊随后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陈云杉卸下刺刀,继续向前走去。 由于两人没有确切的地图,所以只能够看墙上的消防疏散图行进。 李磊凭借丰富的经验很快找到了一个存放燃料的仓库,那里连着好多管道,像是通向地堡的各个地方一般,随后他从背包中拿出定时**,装载在各个角落。 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想都没想,拔出了手枪回身,但是瞬间,枪被踢走,对方一记重拳打了下来。 李磊揉了揉脸颊后站起身来,看着这名穿着防化服的武装人员,手臂上绑着红色的标志物。 随后那人抽出短刀,电光火石间,一刀插进了李磊的腹部,即使有防弹背心,但是刀刃依旧深入皮下几厘米深。 李磊咬牙一脚将他踢开,回身抽出刺刀,以专业的军用格斗姿势指向他。 —— 另一边,安德烈正在删除硬盘中的所有资料,沈暮春轻轻地弯下腰,准备切开捆住双脚的绳索。 “那U盘里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吗?”沈暮春问。 “没错,你父亲带领的团队的的研究成果,都在这里了,米尔纳布列塔病毒的进化版。”安德烈无心地回答道,随即意识到不对劲,他回头看了看。 沈暮春将绳索割开,安德烈一看情况不对,从自己的腰间掏手枪,但是同时,沈暮春反握手术刀,一个飞刀扎进了他的手掌,手枪也应声落地。 随后沈暮春蹬地一个助跑,安德烈挥拳打来,她弯下腰一躲,反身一个肘击打的他精神恍惚。 安德烈虽然受过战术训练,但是对付师出李磊,且进攻绞杀异常凶悍的沈暮春还是有些勉强, “你可不是我的对手。”没等安德烈再次反抗,她将他的头向桌子上一砸,安德烈还试图反抗。 “我让你亲我了吗?”话音刚落,沈暮春左脚别住他的腿,右脚一脚踩下去直接将他踢骨折,安德烈大叫一声。 “我也是你能亲的?”沈暮春扯住他的头发将他向后一拉撂倒在地上,安德烈直接被撞晕。 “你让我怎么面对陈云杉!”沈暮春随即捡起地上的手术刀。 突然随着“砰”的一声,陈云杉一脚将门踢开,沈暮春条件反射地将手术刀“簌”的一下飞了过去,直接扎到了陈云杉胸前的防弹衣上,陈云杉一下子懵了,食指在扳机上抖了好一阵子最后脑子才跟上眼睛,连忙将食指挪开扳机。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陈云杉拔下胸前的匕首说道。 沈暮春先是不敢相信,随后没有任何犹豫,跑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了他,勒的他喘不过气。 “师姐,你放心,就算全世界放弃你,我和师傅也会永远寻找你的踪迹,哪怕穿越刀山火海。”陈云杉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 “那是谁啊?”陈云杉歪头看了看他,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这件事情等回去和你慢慢解释。”沈暮春随后从安德烈的口袋中掏出U盘,走出了手术室。 “我去你的!”身后的陈云杉临走之前气急败坏地踹了安德烈一脚。 “我们该撤退了!师傅,你那里搞定了没有!”陈云杉对着无线电喊道,但是无线电中只有杂音。 “师傅?”陈云杉放慢了脚步说道,但是无线电依旧一片嘈杂。 “别啊,师傅,师傅回答我!”陈云杉一瞬间眼眶就红了,连带着沈暮春一起。 —— 李磊顾不上无线电的声音,和那男人扭打在一起,很快他有些力不从心,对方的力气却像是用不完一样,李磊最后咬牙一挺身,将他踢开,随后从一旁的工具箱中抓起钉枪指向他。 敌人没来得及反应,李磊扣下了钉枪的扳机,三枚铆钉瞬间钉进了敌人的头颅中,鲜血喷溅在了身后的墙上。 他看了看**,还有三分钟起爆,随后他抓起对讲机夺门而出。 “收到!臭小子,你那边怎么样?” “救出师姐了!”陈云杉和沈暮春终于松了一口气,奔向电梯.................... 另一边,因为局部区域起火,消防系统被触发,天花板上的消防阀向下喷水,安德烈渐渐回复过神志............ 第二十四章:回家,回家 三人在电梯口汇合,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也响起了最后的警示音。 随着电梯缓缓升高,脚下,传来一次强烈的震动,随即能感觉到电梯被冲击波顶的向上加速了不少,沈暮春紧张的看着脚下,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 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和热浪越来越近,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李磊将两人推出去,随后自己一个飞扑也冲了出去,电梯随即被炸开,连带着不远处的通风管道,吐出热浪,废弃的坦克工厂摇摇欲坠。 “快跑!”李磊大喊道,陈云杉一把拽起沈暮春,狂奔向工厂的出口,工厂顶端的承重梁经受不住了爆炸的冲击,砸向地面。 陈云杉向前冲刺着,一个滑铲从钢架下钻过去,身后的热浪撵着他们的脚后跟,要是摔一跤就彻底完蛋。 终于,工厂大门显现在眼前,像是突然从海面上露出的朝霞一般,陈云杉后脚发力冲向那片光明。 沈暮春和李磊同时跑了出来,随着身后的一场大爆炸,坦克工厂化为废墟,三人同时扑倒在雪地上,陈云杉和李磊十分有默契地护住了沈暮春。 看着火焰还未燃尽的工厂,安德烈和伊万诺夫家族的罪恶一同葬身于地下。 “嘶!好冷!”沈暮春缩了缩身子,打了打颤。 “上车吧,我们该回去了。”陈云杉拍了下她的肩膀说道。 “回哪里?”沈暮春不解的问。 “回家。”李磊和陈云杉同时答道。 在上车之前,沈暮春再次站在雪坡上回头看了一眼,夕阳西下,北极圈迎来了一天当中的落日,橙色的暮光与火焰交融,渗透于天际............ 陈云杉看着她,站在雪坡上回头看着远方,逆光下,她的影子被拖得很长,长发被风吹起,比从前的短发少女形象更多了一分成熟与唯美。 “回家了,真好呢.................” 坐上越野车,李磊一脚油门发动了引擎,车子开了出去。 这之间,陈云杉从副驾驶钻到了后座,沈暮春正靠在窗户上发呆,看到陈云杉过来了之后往旁边挪了挪。 “你干嘛?”沈暮春警惕地问道。 “你有没有受伤?”陈云杉看了看她,沈暮春到是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将领口的扣子扣上。 “我没受伤,你别盯着我看了。” “但是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啊。”陈云杉靠近她,吸了吸鼻子。 “变态!”沈暮春一拳将他怼了回去。 一想到安德烈给她灌下的东西,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我有这么恶心吗?”陈云杉向后退了退说道。 “喂我说,林峰那个王八蛋没对你做什么事情吧。”陈云杉鄙夷地问道。 “林峰少校?”开车的李磊问道。 “是啊,就是那个混蛋把咱俩当猪溜。”陈云杉瘪了瘪嘴说道。 “没什么,被他强吻了一下而已。”沈暮春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口就答。 李磊一脚刹车,车子猛地一急停,陈云杉直接飞出去,一头撞到了前挡风上。 “你说什么!”李磊将陈云杉摁着头再次摁回后座。 “师傅.......听我解释,我当时被捆着,没法活动,然后那个变态就亲我了,不过放心,我已经让他付出代价了。” “那是你的初吻啊!”被蒙在鼓里的李磊像是个烦人老爹一样说道。 “其实不是啦.......”沈暮春咬着下嘴唇,羞涩地小声说。 “啊?什么?”李磊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沈暮春连忙摆手,陪笑道。 “不过话说你师姐被人亲了,你怎么没个反应?”李磊看向一旁的陈云杉,后者窝在后座角落里,安详地闭着双眼。 “他是被撞晕了吗?”沈暮春问。 “大概是被气晕了......”李磊耸了耸肩,随后再次发动越野车,奔向身前的雪原。 夕阳彻底地沉下了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身后的黑夜,天空繁星点点,仔细看看,在山脉之后,隐隐发出绿色的光芒,向狐狸之火一般扫在天上,那是北极光。 后座里面,陈云杉依旧昏迷,大概是昏迷已经衔接上梦境了吧,沈暮春躺在他的腿上,经历了数日的折磨后,疲惫不堪的她也进入了梦境中。 两人梦境重合,聆听着这片荒原的呼吸。 李磊笑了笑,看着两个人,缓缓放慢了车速。 ——(两小时前)—— 安德烈揉了揉脑袋,天花板开始向下喷水了,大概是触发了什么消防系统吧,他强忍着断骨的疼痛站起身来,发现沈暮春早已不见踪影,走廊中遍地是身着防化服的武装人员的尸体。 “检测到易爆物品,位于1002号燃料存放库内。”听见广播的安德烈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1002室内一名武装人员在和他的“士兵”扭打在一起,假如**还没设定时间的话,他应该会争取不少的时间。 说罢,他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奔向书房。 虽然U盘被沈暮春抢走了,但是至少将一些珍贵的试验资料拿出来,他还可以重新实施这个计划。 安德烈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向书房。突然,身旁的一只未消灭的丧尸飞扑过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他痛的大叫一声,抽出手枪,一枪打穿了它的头,随后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上的伤口,大约还有几个小时,病毒就会蔓延到自己身体的各处了。 他连忙折回实验室,一个趔趄扑在了实验台上,药水和试管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他的手掌也被玻璃刺破,终于,拿到了解药,他将止血带缠在手臂上,将解药扎了下去,他深呼吸了几下,缓了一阵子后走向书房。 推开门,他将书架上的资料全部都扒了下来,在其中寻找米尔纳布列塔的结构图和研究资料,这些都是他父亲留下来的。 正当他拿到资料的时候,一阵远方传来的巨大爆炸声让整个地堡都为之撼动,他恐惧地看向外面,正准备逃离这里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个相框碰掉,相框一下子碎开了,他无心顾及这个,正当要走的时候,照片下的一个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 安德烈拿起信封的一瞬间,停下了脚步,看着窗外的雪原,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直到他拆开信封。 亲爱的安德烈: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很久了吧,研究所的日夜操劳终究还是摧毁了我的身体,其实你不知道的是,我有心脏病,这件事情我任何人都没有告诉,这封信是你在软禁我的时候我写下的。那时候你才22岁。现在的你一定长大了,也成熟了吧............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好好地关心过你一次,但是你要相信,爸爸是永远爱你的,我怕这份爱成为我的软肋,所以我才未曾表达。 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给我看过的生化武器图纸,其实那武器的设计愚蠢极了,根本不能发射,但是当时你还年轻,我不想这样说,也不想摧毁你对于研究的热情,确实,对于世人来说,你是个疯子,但是对于爸爸来说,你永远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骄傲。 我无法做到像你祖父或曾祖父那样伟大,也无法给你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我怕你会变成我这种人,所以我才会严格要求你,别走我的老路,看到你日夜痴迷于米尔纳布列塔病毒,我既欣慰又痛心,痛心在于你终究还是成为了我这样的人,欣慰在于你刻苦钻研的精神像极了你的祖父和曾祖父,我为之自豪。 对不起,安德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知道你恨我,所以你在软禁我的时候我也并没有怪你。假如你某天看到了这封信,希望你能明白爸爸的苦衷。在书架的第三层,有一个匣子,你大概已经忘了吧,那里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亿美金,假如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或是企业破产,拿着那些钱离开这里吧,去到世界的某个角落,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当个医生?或是开一家书店?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生活的自由洒脱。因为对于一名父亲来说,最大的幸福,就是看见自己的孩子开心快乐。 安德烈,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和你再去一次贝加尔湖,你小时候说过,那里的湖面可以看见天空的星辰,那时候的我们啊,还是一对关系很好的父子呢。 ——约瑟夫-米哈伊尔-伊万诺夫于2024年1月5日 看到这里,信纸早已被泪水沾湿,安德烈坐在地上,颤抖着看着窗外的雪原,手中的信纸被他揉的皱皱巴巴的,身后,炽焰已至,顷刻间吞没了书房,他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他恨自己没能快些懂事,这样父亲就不会这样死去了,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烈火中,他感受不到疼痛了,回头一看,父亲出现在了烈火之中,那时候的父亲非常年轻,面容慈祥,向他伸出了手,安德烈抹了把泪水,握住父亲手的一瞬间,他自己也变成了个小孩。 “安德烈,我们一起去贝加尔湖边散步吧,你不是说那里的湖面能倒映出天空的星辰吗?” 安德烈笑了,点了点头,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这样拉过父亲的大手,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就这样,他与父亲再次重逢,重新开始那段只属于他们的难忘岁月。 那一天,贝加尔湖面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清澈,倒映着苍穹的万顷星河,凛冬已逝,冰雪消融,两人坐在湖边,看着漫天星辰起舞、银河洒下生命之光.............. 第二十五章:关于我们 茫茫雪原,只有一辆越野车孤零零地奔腾在那里,后面的车辙印很快就被冰雪所覆盖。 随着车子一颠,陈云杉一头撞在玻璃上醒了过来,前额因为之前撞在前挡风的缘故,还是有点痛。 他揉了揉额头,视线不经意间下瞟,看见了枕在自己腿上睡的正香的沈暮春,又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在前面开车的师傅,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沈暮春的脸颊,见她没反应,又捏了捏。 陈云杉看着她的睡颜忍俊不禁,偷偷地笑了笑,轻轻地在她耳边吹了吹气,轻轻说了一句:“喂,亲爱的,亲爱的?” “嘿嘿嘿嘿嘿嘿。”陈云杉随后再次偷偷地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便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黑夜星空发呆,另一只手不经意间搭在沈暮春的腰上。 其实沈暮春早就醒了..........在陈云杉睡醒挪身子的时候就醒了,她闭着眼,在陈云杉捏她脸的时候也在装睡,睫毛微微颤抖,只是陈云杉没有注意到罢了,在她耳边低语的时候她差点惊叫出来。 现在这个姿势到是别扭的很,她偷偷抬眼看了眼正在发呆的陈云杉,脑袋里吐槽道,“这个人真是恶趣味”。但其实心里还是蛮开心的。 过了一会,沈暮春动了动身子,撑起身子来揉了揉眼睛装做刚刚睡醒的样子。 “手放哪里呢?”沈暮春看了看陈云杉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说道。 “啊!不好意思!”陈云杉回过神来,触电似地将手缩回去。 “你什么时候醒的?”陈云杉紧张的问道。 “我嘛?刚刚。”沈暮春想了想后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陈云杉摇下防弹玻璃,窗外的寒风灌进车内,将废气换了出去,将三人的困顿一扫而空。 陈云杉和沈暮春一同看着窗外,夜空繁星点点,极光从山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 清风拂过,沈暮春的长发被吹起,她无意之间撩了一下头发,让陈云杉的心跳漏了半拍,准确地来说她现在的样子到是蛮狼狈的,但是她素颜且满身硝烟的样子真的很美。 沈暮春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抿嘴微微笑了笑,缓缓低下了头。 陈云杉也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将头别过去。 “陈云杉。”沈暮春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吐息道。 “师姐?干嘛?”陈云杉看向沈暮春。 可是沈暮春只是摇了摇头,与他对视,两人离得很近,就这样,沈暮春咬了咬唇,缓缓闭上了双眼,陈云杉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吞了口口水。 随着两人离得越来越近,马上就要亲上的时候,李磊一脚刹车踩下去,两人同时脑袋撞在了前座椅背上。 “师傅,怎么了!”陈云杉连忙岔开话题,看向前方。 车外,传来巨大的引擎声,一架美军的科曼奇武装直升机悬停在车前,旋翼卷起风雪,机炮对准了他们。 “Turn off the engine(关闭引擎)!” “get off the car(下车)!” “Show your identity and purpose(表明你的身份和目的)!” 飞行员用扩音器喊道,声音在雪原中显得格外大。 随后三人举起双手,缓缓走下了车,探照灯照在他们身上,陈云杉被晃的闭上了双眼。 这时,飞过来一架鱼鹰运输机,降落在雪地上,飞机上下来了数名美军士兵,用枪指向他们。 “等一会可能会非常麻烦...............”李磊叹了口气说道。 —— 待一切麻烦事情都解决了之后,陈云杉往床上一扑,抻了个懒腰。 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中,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兰州舰依旧停泊在港口中,而远航基地的各项设施也在逐步完善。 吃完饭后,李磊倒在床上就睡了,睡的挺死的,大概是熬夜开车累坏了吧。 陈云杉一人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这才想起来沈暮春就在隔壁,她应该也睡不着,干脆去找她。 另一边,沈暮春在录完口供后回到了寝室,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把头发吹干之后对着镜子看着自己。 头发很久没剪了,有些长,想到这里,她打开她的行李袋,翻了翻里面的衣服,有一些是她曾经的战友给她的,她们老说她那时候不会打扮,便给了她几套衣服,她也没穿过。 出于好奇,她将那些衣服从密封袋中拿了出来。 确实,这些衣服大多数都很短,露肚脐的那种,她虽然身材很好,但是终究是不习惯穿这种衣服的,况且她也不知道陈云杉喜欢什么样的.................. 最后,她穿上海魂衫,下身穿了个白色的运动短裤,把头发扎成双马尾,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顿时脸红了。 “师姐?在吗?”本来就紧张,陈云杉突然一敲门差点给沈暮春送走,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迷彩裤,跑去开了门。 “师傅睡了,我来你这看看,没什么需要的东西吧?”陈云杉四周看了看后,视线停留在了沈暮春的身上。 “看我干嘛。”沈暮春不禁紧张地并拢了腿。 “双马尾?”陈云杉不可思议的笑了笑。 沈暮春这才意识到自己百密一疏,此等羞耻的事情要是让陈云杉知道恐怕会笑话她的,于是沈暮春直接开杀。 “你不喜欢吗?” “我?我倒是...........挺喜欢的。”陈云杉中招了,羞涩地挠了挠头,殊不知沈暮春比他更加羞涩。 随后沈暮春坐回到了床上,看着陈云杉站在那里四周瞎看,索性想欺负他一下,她往床上一趴懒散地说道:“我腿好酸,脚也好酸啊。” “哦,多喝热水。”陈云杉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说道。 “腿!好!酸!啊!”沈暮春气的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好,我知道了。”说罢,陈云杉坐到床尾,将她的双腿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抓住了她的脚。 “哎!”沈暮春差点跳起来。 “喂!你干嘛!”陈云杉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神经。 “痒。”沈暮春将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道。 ............... “话说你按的不错啊。”沈暮春放松地趴在床上。 “还好吧,退伍之后在社会上混的几年里在洗脚城干过活,学了那么一点手艺。” “哎?那你碰过很多小姐姐的脚吧............”沈暮春回头问道。 “这个.........忘了。”陈云杉瘪了瘪嘴。 “你说你腿酸吗?”陈云杉问。 “对啊?我刚说的嘛。”沈暮春不明所以。 陈云杉说罢便将双手伸向她的裤腰,沈暮春瞬间意识到了些什么,连忙阻止,可是还是慢了一步。 “别盯着看啊!”沈暮春一着急,抬腿一脚踢到了陈云杉的脸上。 “那你穿成这样干嘛!师傅说你从来不爱打扮!”陈云杉抓住她的脚问道。 “我不知道.....”沈暮春没理,便别过头去。 “你不说我就挠你脚心了。” 沈暮春一听大事不好,她脚心最怕痒了,当年脚踝脱臼,医疗兵摁着她的脚要给她复位的时候她笑的跟个憨批一样,一脚给医疗兵踹出鼻血了。 看着陈云杉的手,她都能想象到自己被挠痒痒时候的模样是有多智障了。 “我...............穿成这样是给你看的......”沈暮春最后投降了。 “为什么........”陈云杉呆呆地问道。 “我不知道啦,只不过我穿起来很没有女人味就是了...........”沈暮春嘟着嘴赌气似的说道。 “我觉得挺可爱的。” 沈暮春一听,心跳漏了半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她翻了个身子仰面躺在床上,眼神看向别处说道:“陈云杉,你上次可是半途而废了,还扯什么正义呢。” “喂!你还记得啊!”陈云杉随后犹豫地将沈暮春抱到怀中。 “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我小名吧。” “梨子?”陈云杉突发奇想说道。 “这名字太小了!”沈暮春一下子笑了出来,捶了下他的胸口。 “不过...........也可以哦。”沈暮春莞尔一笑。随后陈云杉先行吻上了她。 “梨子,我们的关系应该更近一步了吧?”陈云杉问。 “嗯?我觉得挺近的啊?”沈暮春抬起头说道。 “我不是说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陈云杉欲哭无泪,她的师姐要么纯洁过度,要么超速的你连她尾灯都看不见。 “梨子,我喜欢你,虽然不是一见钟情,但是我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我不想错过你,我们的关系我会向师傅说的。”陈云杉坚定地说道。 那一瞬间,沈暮春感觉被帅到了,身体同时也变得燥热起来,她忍住笑,歪过头去小声说道:“我没意见,你看着办。” “那么,梨子,请多指教了!” “哎?我指教什么?我不是很精通.........” 没等沈暮春说完,就再次被陈云杉封住了嘴,陈云杉将被子向上一拉,世界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另一边,李磊翻了个身子,拿起枕头边上的手表看了看时间,随后又翻了个身子躺下睡去,嘟囔了一声。 “隔壁谁啊,吵死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沈暮春微微喘息着躺在床上,陈云杉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发呆。 舷窗外,暗夜星火已经褪下,取而代之的次日的黎明,太阳还未出现在海平面上,但是橙红色的霞光已经渗透了海平面交界处,暗淡的光芒照进了寝室中,照在地上。 “天亮了呢。”沈暮春也坐起身来,套上海魂衫说道。 “是啊,真希望每天都能这样陪你看日出。” 沈暮春将头靠在陈云杉的肩膀上,两人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橙红的朝霞洒下光芒....................... 第二十六章:舰炮轰鸣 陈云杉随后和沈暮春道别,回到了隔壁的寝室。 陈云杉走后,沈暮春再次躺在了床上,夹了夹腿。 “有点痛啊..............” “师傅,昨晚上睡的怎么样?”陈云杉推门而入问道。 “还行,就是昨晚上隔壁太吵了,叫什么叫。”李磊坐在凳子上看着一本书。 陈云杉刚想要说话,突然意识到了现在可能不是跟李磊表明对沈暮春心意的时候,就这样贸贸然地说出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昨天晚上出去遛弯了,不知道啊。”陈云杉挠了挠头笑道。 “咚咚咚”传来三声敲门声,陈云杉走去开了门,一名海军士兵手中捧着一个文件夹说:“请北极熊二队进入战备状态。” “明白!”两人同时回答道,随后穿上衣服,陈云杉敲了敲隔壁的门叫沈暮春出来。 “等会?小春住隔壁吗?”李磊问。 陈云杉满头大汗,僵直在了那里,好巧不巧沈暮春刚好打开了门,看了看两人,理解错了意思。 “你.....这么快就和师傅说了?” “说......了?”陈云杉疯狂地眼神暗示她,但沈暮春却是一副傻白甜的样子。 李磊突然感觉像是被人当头一棒,这么多年了,把沈暮春当自己的宝贝女儿,一没看住就让这头猪给拱了。 “回来再找你算账!”李磊微笑地看向他,随后转身离开。 虽然是笑着,但是想杀掉一个人的眼神是隐藏不住的,陈云杉打了个寒战,随后和沈暮春一同去往装备室。 上面下达命令了,兰州舰要开赴远海巡航,搜寻幸存者和任何可利用的水面舰艇,从远航基地出发,航线经过太平洋,最终在到达美国旧金山后返航。 穿戴好装备后,登上甲板,风雪瞬间遮盖了陈云杉的护目镜,他抹了一把雪,天地之间被染成了纯白色,风雪之中能见度不足百米。 沈暮春呼出一口冷气,拉上了面巾,出门的一瞬间,枪上就冻结了冰霜。 这时,兰州舰鸣笛两声,随后发动了引擎,驶出港口,开赴远海...............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军舰行驶出北极圈,眼前的风雪也在大洋风下消散殆尽。 “报告塔台,左舷检查完毕,无隐患。”陈云杉掏出无线电说道。随后靠在栏杆旁,摘下头盔,轻轻闭着双眼,听着海风,想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过海了,远征号被停在了远航基地的临时港中。 即使是在现在的末日之下,依旧会有海盗的存在,他们漠视法规,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猖獗,他们的战线并不仅仅是那些第三世界国家或是战略瓶颈处了。 他们四处拉帮结派,勾结或是胁迫那些难民,形成了自己的武装政权体系,也许他们会乘坐皮艇或是游船,更甚者会抢夺军舰。 所以北极熊小队全副武装,配合其它海军士兵一同,以防不测。 就这样在甲板上巡逻了好几遍,轮到二队去拿午餐了。 整个甲板没碰见沈暮春和李磊,陈云杉只好自己下去。 午餐比较寒酸,只有一包单兵自热口粮,但是在这末日之下,这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一顿饭了。 陈云杉坐在栏杆旁,百无聊赖的看着天空。 “看什么呢?”沈暮春坐在他的身边说道。 陈云杉先是看了看四周随后笑了笑:“梨子,师傅哪去了?” 沈暮春闻言楞了一下,随即脸红地说道:“师傅他去和一队老大唠会嗑,不在。” “趁着机会是不是可以好好亲热亲热了?”陈云杉说罢对着她的脸轻轻地亲了一下。 “岂有此理!”李磊在上面看的真真切切,情急之下想要从栏杆上翻下去但是被一队队长拦住了。 “老李,老李!你悠着点。再看看再看看。”一队队长名为汪洋,三十岁,和李磊是同年兵,性格比较开放。 “老汪,我跟你讲,这个臭小子可能早就勾搭上小春了,杉子虽然是个合格的军人,但不一定是个合格的男人啊!”李磊急的又要跳下去,再次被汪洋拉了回去。 “我知道你担心小春,但是年轻人的恋爱咱都玩不明白,再说了,你觉得小春看上的男人会差吗?” “全舰立即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左舷六十度方向,发现我国军舰,对方未回应无线电讯号!”突然无线电中响起了舰桥的指令。 陈云杉和沈暮春立即放下了午饭,就地卧姿持枪。 身后,主炮和副炮已经对准了那个方向,海军士兵穿着重型防弹衣,扛着重机枪的子弹链跑到船舷处,将重机枪上膛瞄准。 “呼叫中国海军泉州号护卫舰,这里是中国海军052C兰州舰,是否收到?收到回答。”兰州舰连续喊了好几遍都没有回应。 这时,在泉州舰的四周出现了很多橡皮艇,上面载满了武装人员,只不过他们并不是中国士兵。 “报告,收到上级的确认,这艘舰艇在五周前位于纽约港被一伙勾结国民警卫队的黑帮阻止抢夺,形成了海盗团伙,他们劫掠幸存者,搜刮各大港口,现在他们并不具有完备的作战体系,我们可以一举击沉它。”舰桥内,一名士兵说道。 “不,这艘军舰对我们来说很是重要,而且上面的物资也是我们正需要的,我们只需要干掉所有的武装人员即可。”舰长摇了摇头,随即向无线电喊道。 “明白,干掉那些水面武装人员后,北极熊队配合海军陆战队登船,夺取控制权,余敌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操控重机枪的海军士兵“喀嚓”一下将重机枪上膛,挪了几步,对准那些橡皮艇。 “开火!”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扣动扳机,重机枪的声音丝毫不亚于炮火声,大口径子弹打在水面上,水花溅起将近三米高。 那些橡皮艇躲来躲去,丝毫不敢靠近兰州舰。 舰尾的海军士兵活动了下被后坐力震得酸痛的肩膀,随后再次抬起重机枪。 突然,对方也开火了,AK-47的子弹碰巧一下子打在了他的重型防弹衣上,那名士兵闷声叫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云杉见状连忙跑了过去,将他拖到安全的地方,叫来医护兵,随后将步枪跨到后背上,抬起重机枪瞄准目标。 “臭小子,瞄着船头打!”身后,李磊跑了过来,为陈云杉观察了一下目标。 “好的,明白。”陈云杉答道,随后瞄准目标,扣动扳机。后坐力比他想象中的大太多了,只见子弹出膛,打穿了橡皮艇,打中了艇上一排的人,其中一名武装人员的右臂被击中,直接被打飞出去,人也栽到了海里。 “我来,你们不是要准备登舰了吗!”一名海军士兵补位上来,陈云杉随后让出位置。 清理完水面武装力量后,他们准备强行登陆泉州舰,夺取控制权。 冲锋舟发动引擎,劈波斩浪,陈云杉卧倒在船头,穿过枪林弹雨,与北极熊一队和海军陆战队一同冲向泉州舰。 舰上数名武装人员持枪向他们扫射,全全由海军陆战队负责击溃他们。 虽然北极熊隶属于特种部队的一种,但是毕竟是救援部队,况且这个编制也是一言难尽。 队长李磊,少校军衔,服役十四年,军种海军陆战队,后编入海军航空部队。 队员沈暮春,中尉军衔,服役两年,军种海军航空部队。 队员陈云杉,少尉军衔,服役两年,军种海军舰艇兵。 所以这能说明什么,三人除了李磊之外,都是与持枪陆战毫不沾边的兵种。 随着泉州舰越来越近,冲锋舟突然一个急转弯,沈暮春死死地抓住握把,拿起勾枪,射出绳勾固定在军舰上,另一头固定在冲锋舟上,随后两脚一拧,一点一点地爬上船。 听着甲板上的枪声,沈暮春深吸一口气,抓住栏杆一发力,跃上甲板,几名武装人员察觉到异样,将头转过来的一瞬间,沈暮春已经从刀鞘中抽出了短刀,手起刀落,三人倒在了血泊中。 陈云杉紧随其后,拿出盾牌和手枪打头阵,三人从左舷甲板进入舰艇内部。 泉州舰原本是中国海军的护卫舰,在执行外交任务的时候停靠在纽约港,赶上灾难爆发,搭载了一批难民,其中大多数是当地的黑帮,他们从内部迅速瓦解了整个战斗体系,夺取了军舰的控制权。 打开门,陈云杉打开手枪下挂的手电,举着盾牌走进船舱。 船舱内鞋子踩铁的声音很嘈杂,不过对于带了战术降噪耳机的北极熊队来说,脚步声重重地敲着鼓膜,挪一厘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走到了走廊中的一个相通的通道时,在与他们平行的另一条走廊中前进的北极熊一队看了看他们,指了指手中的枪,随即又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俄罗斯国旗。 他们都明了,这是他们之间经常说的一个梗,意为,俄式反恐。 李磊笑了笑,握紧了手中的步枪,陈云杉打头阵,眼看着离眼前的门越来越近,他将红外显示仪贴到门上,红外热感显示屋内有六人,全部持枪。 随后他向李磊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了门,向里面扔了一枚震爆弹,随着一声响声,李磊一脚踹开门,三人冲进去,趁着武装人员闭上眼的时候,逐个击毙。 “呼叫兰州舰,已控制监控室,准备深入清剿残敌。” “兰州舰收到,请继续。”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砰”地一声。 “什么情况,谁开枪了吗?”沈暮春看了看身后。 “这下可坏了,泉州舰向兰州舰开火了。”陈云杉看向舷窗外,一发炮弹以一道高抛弧线打向兰州舰............. 第二十七章:最后的防线 三人看着这发炮弹宛如流星一般坠落,眼看着马上要击中了,兰州舰的副炮突然对准了它,以每秒几百发的射速扫射向炮弹,成功拦截。 三人随即松了一口气,但是紧随而来的问题是,这艘战舰上有人会操控主炮。 “北极熊一队,这里是二队,你们到哪了?”李磊问。 无线电中没有声音,李磊随后又问了一遍。 “搞定了!已夺取控制权。” 三人随后松了口气笑了笑,陈云杉走到船舷,看着远方的兰州舰已经结束了战斗。 “师傅,下舱会不会还有残敌?”陈云杉探头进监控室看了一眼李磊。 “肯定的,那些让后来的战士搞定就行了。”李磊随后走到了陈云杉身边,靠在栏杆上说:“臭小子啊..........” “啊?”陈云杉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早上的账师傅还没和他算呢,于是他手偷偷摸摸抓住了后面的救生圈说:“哦,师傅........是什么事情呢?” “关于你和小春。” “师傅,您叫我?”沈暮春突然蹦出来给陈云杉吓了一大跳。 “没有,我和你师弟聊一聊。”李磊挥了挥手意为要和陈云杉单独来聊聊。 “救我啊.................”陈云杉疯狂眼神暗示,但是沈暮春却会错了意,眨了下眼电了他一下。 待沈暮春走远后,陈云杉的求生欲瞬间燃烧起来:“师傅,有话好说.............” “哎............”可是李磊只是叹了口气说:“如果我不同意的话,小春会伤心的吧,她爸牺牲的早,这就导致了她小时候一直活在阴影中,入伍的时候也是沉默寡言,变成现在这样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也很开心,看她终于有活力了。” “这件事情看你吧,只要你对小春好,别欺负她,我就没意见,我倒是希望她找个男朋友来着。”李磊说完后笑了笑,转身离去。 “谢谢您,师傅。”陈云杉说道,但是李磊只是挥了挥手。 很快,成批的海军士兵登上泉州舰,开始肃清整艘战舰,因为是临时编入的护卫舰,所以北极熊队作为随舰部队,自然要搬到泉州舰上。 —— 兰州舰上,陈云杉卸下装备,背上行李包,登上直升机,李磊和沈暮春随即而至。 直升机从兰州舰的甲板上起飞,转向飞行向泉州舰。 安顿好了行李,战舰的职位分配完毕之后,泉州舰发动了引擎,随旗舰兰州舰一同,奔赴旧金山。 ——(两天后)—— 陈云杉起得比较早,昨天晚上九点来钟就洗完漱匆匆睡去了,每天北极熊小队的任务除了备战之外,就是记录仓储情况,因为泉州舰上搭载了很多没有被注册的物资,他们必须挨个登记。 穿好衣服后,陈云杉去到货舱中,拿着扫描枪。 货仓十分的巨大,其中的物资数不胜数,其中已经注册的都摆放在架子上或专门的区域了,剩下一大堆未经注册的就堆在角落里。 “陈师傅即将忙碌一天啊。”陈云杉坐在地上抻了个懒腰后,一件一件地扫码注册。 上级是要求每一件物品都必须要注册,但是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很难让陈云杉平静下来,他甚至在里面翻到了一个钢铁侠手办。 一看到这个陈云杉的童心就被激发了出来,他拿着模型摆弄来摆弄去。 “你干嘛呢,幼稚鬼!”沈暮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陈云杉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模型,尴尬地笑了笑。 “早啊,起这么早..........” “这里还有很多工作,我知道你会早起的。”沈暮春笑了笑,随后坐在他的身边,拿着扫描枪一件一件地扫描注册着物品。 “陈云杉,你说灾难何时会结束呢?” “丧尸,被一种名为米尔纳布列塔的病毒控制,严格的来说叫做活死人,他们的身体从刚刚丧尸化到被微生物解体,至少要五到十年的时间,如果要等到世界上的所有丧尸都被分解,也需要几十甚至几百年。” “那也许就要等到我们孩子的那一代再去收复曾经的土地了吧。”沈暮春苦笑一下。 “我们的孩子吗.............”陈云杉没停下手中的工作,但是无意当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一句话。 “你别多想!我还没这个想法!”沈暮春随后又小声说道:“我不是很想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在这个年代。” “抱歉,我刚刚就是无意中说道了,没别的想法。”陈云杉心大地笑了笑。 “你觉得现在世界上还会有人活着吗?” “肯定的,在这世界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地下堡垒,那些国家的首脑人物,带领着自己的亲人隐匿进了那里,在监控探头上等待着这场灾难的过去,一等再等............”陈云杉说。 沈暮春随后将头缓缓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剪头发了,将长发再次剪成了短发,使得她整个人都重新焕发活力了一般。 “杉子,来甲板上看看,这里居然还有活人。”无线电响起了李磊的声音,两人先是对视了一阵子后,连忙跑上了甲板。 推开舱门的那一刻,他们惊呆了。 金门海峡,这里建造着赫赫有名的金门大桥,连接着旧金山与加利福尼亚州。军舰从大桥下驶过,前方是一片宽阔无比的海湾,那里的那片城市便是旧金山。 金门大桥中间断开了,断开的部分耷拉进了海中,被车辆和军用载具的残骸填满。 两艘军舰从桥下驶过,陈云杉和沈暮春站在船尾直升机甲板上,仰望着这座红色的桥梁。远方的港口隐隐传来炮火声。 “难以置信,这里果然还有幸存者吗!”陈云杉不可思议地说道。 —— 无线电1:玛格丽特一号,发现两艘军舰进入了警戒区。 无线电2:玛格丽特一号收到,持续观察........... 天空中,两架美军的F-22战斗机向两艘军舰俯冲下去,它们荷枪实弹,机翼下的导.弹闪着寒光。 —— 沈暮春动了动耳朵,隐隐听见了战机引擎声,果不其然,战舰响起了一级战备警报。 甲板上的人一瞬间跑回了船舱,全副武装。 —— 无线电1:这里是美国空军,你已经进入警戒区域,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将要武力驱逐。 两架战斗机几乎贴着水面飞行,在马上要撞上泉州舰的时候一个急转向,两架战机分开一左一右擦过战舰,像是给了个下马威。 —— “这里是中国海军兰州舰,请求进入,我们需要暂时停靠,完毕。” 但是美军飞行员没有回应,只是一个急转向回来,向兰州舰舰首不到十米的地方打了一枚导.弹,导.弹打在水中溅起了近十米高的水花。 兰州舰指挥官看了看那两架战机,皱了皱眉头,咬了咬牙说道:“现在还在耍威风?打下来!” “明白!”随后泉州舰的舰长说道,两艘战舰的近防炮同时对准了两架战机......................... 两架战机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连忙规避,可是已经晚了,近防炮吐出火焰,子弹如一道鞭子一般抡了上去。 只见两架战机的机翼和机身被打穿,冒出浓烟和火焰,引擎起火,战机爆炸。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美军飞行员............” 另一边,兰州舰舰长说道。 —— “北极熊二队,穿上潜水服,准备上船!” “明白!”随后三人乘坐橡皮船,从另一边绕了过去,准备潜入那些幸存者的战线。 他们的任务是低调潜入,并且搜集情报,最主要的任务是完成美方的委托,救出在这座基地的马丁上尉,他的研究对于他们有重大影响,任务难度大,而且被抓到了可能会面临生不如死的情况。 三人穿上潜水服,防水包里面放着武器装备,橡皮艇从金门海峡的海口潜入,行驶至桥下,看着远方的堡垒。 “二队下水,时刻保持无线电联系。”说罢,三人坐在船舷,后仰下水,缓缓游向海湾,而兰州舰和泉州舰也退出了金门海峡。 三人潜在水下,陈云杉耳边闷闷的,只能听见自己咬着氧气阀“咕嘟咕嘟”的出气声,游了将近十分钟,三人摸到了旧金山海湾的岩石。 李磊手指向上指了指,意为上浮。 “报告护卫舰,北极熊二队登陆。”海滩上,三人脱下潜水服,换上便装,将手枪和防弹衣都藏在了大衣的里面。 登上岩壁,在没人看见的情况下,他们走到了防线的中心,这里十分的混乱嘈杂,只有一条简易的飞机跑道,剩下的便是由帐篷搭成的居民区。 集装箱堆叠在一起,挡住了尸群的进攻,但是即使这样,这里的一切依旧岌岌可危,也许内部矛盾会比丧尸更快瓦解他们。 他们看到很多人站在港口,眺望着那两艘停在海湾外的,桅杆上悬挂着五星红旗的军舰。 随后三人兵分三路,调查这座堡垒的信息,以及寻找马丁上尉的行踪。 陈云杉双手揣兜走在人群中,这里时不时地就发生暴动,抢夺食物与物资,而治安部队压根也懒得管,遇到了特殊情况索性就一枪打死了。 看到大街上的一个小孩子,沈暮春拿出一块压缩饼干交给他,用英文问道:“请问你知不知道马丁上尉这个人?” 小男孩点了点头,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是一处铁皮房。 “我大概找到了,位于堡垒西方的一处铁皮房,红房顶,两层高,请求集合。” “明白。”陈云杉和李磊随后看向那栋铁皮房,在堡垒中的所有帐篷中,它算是最高的建筑了。 转身的时候,一名男子和陈云杉擦肩而过,撞到了肩膀。 陈云杉连忙道歉,随后跑向目标点,而那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刚刚在碰到他腰间的时候感觉到了什么坚硬物体,像是............手枪之类的。 随后男人向一旁的武装人员耳语了几句,武装人员悄悄地跟了过去。 第二十八章:我很抱歉 陈云杉一路逆着人群到达那处铁皮房,里面传来拷打的声音,三人在门前集合,看了看身后的人群并没有注意他们,于是三人系上面巾,拿出手枪,拧上消音.器。 李磊从屋子后的水管徒手爬到了二楼,而陈云杉和沈暮春在一楼的门口等待着。 “进攻!”说罢李磊从二楼踢开窗子闯了进去,而沈暮春在打开前门的瞬间陈云杉也冲了进去。 几名衣冠不整的国民警卫队员坐在椅子上吃花生,人一冲进来他们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抓步枪。 陈云杉眼睛一扫就清楚了人的位置,举起手枪快速反应射击,没给他们拿枪的机会,枪枪命中头部与下颌。 “一楼清剿。” “二楼清剿,已发现马丁上尉。”李磊将马丁的束缚解开,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马丁同意与他们一同撤离。 但是在即将撤离时,发生了危险。 “外面有一批武装人员,马上要过来了!”沈暮春看了一眼后连忙关上了门。 “麻烦了,我们看来不能够低调行动了。” “师傅,我来,我来掩护你们,吸引大批敌军,你们先带着马丁上尉突围出去,我随后就到。”陈云杉随后抓起桌子上的M16步枪。 “你想干嘛。”沈暮春低声说道,随后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放心,我马上就来。”陈云杉摸了摸沈暮春的头。 “好了,沈中尉,此事已经决定,不容辩驳。”陈云杉随后拿出另一个装满的弹.夹塞到了口袋中,端起步枪。 外面,武装人员已经开始破门。 “砰”地一下门被踢开,陈云杉从桌上抄起手.雷就丢了过去,随后四人将桌子一掀,躲在了桌子后。 手.雷爆炸的声音盖过了一切杂音,趁着敌军乱了阵脚的间隙,四人从后窗翻了出去。 “你们趁着人群的混乱离开这里,从预订的撤离地点撤离,注意别被丧尸吞了。”陈云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再次摸了摸沈暮春的头。 “师姐,让我亲你一下吧。”陈云杉随后将脸凑过去,但是沈暮春却一巴掌推开了他的脸。 “现在不行,等你安全在泉州舰上和我们汇合了,你想怎么亲都可以。” “我会的,毕竟我也是参加过实战的。”陈云杉说罢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与他们分别后,陈云杉立即心跳加速,紧张了起来。 “嘶~呼.........搞的定!”陈云杉深吸一口气说道。 身后,一名武装人员从窗户翻出来的同时,陈云杉用枪对准了他,扣动了扳机,枪响弹壳飞,那人鲜血飞溅,一个后仰栽倒在了地上。 但是后面的人却丝毫没有任何战术经验,一个堆一个地跳出来,陈云杉就站在那里,一发接一发地解决掉。 随后他意识到此地不可久留,便站起身来转身离开铁皮房。 天空上传出了直升机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陈云杉看向身后,一架美军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远处起飞,指向他的方向。 “疯了吗,用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话,这里的难民怎么办!”陈云杉愤怒地喊道,向武装直升机开了一枪,但是子弹只是擦出火花,未能伤害装甲分毫。 直升机飞行员并没有考虑这么多,机炮直指整条小巷子,帐篷里的难民大多数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陈云杉端握着步枪向前狂奔,耳畔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瞬间,在陈云杉一个飞扑跳下反斜坡的时候,身后的机炮吐出烈火,顿时整条棚户区被枪火覆盖,子弹打在地上溅起浓烈的尘土。 直升机低空飞过,旋翼吹散地上的尘土,陈云杉露出脑袋看了看,整条街上,横尸遍野,棚户区的居民无一幸免。 一瞬间,那一日索马里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他仿佛又看见了曾经的队员们的尸体,残缺不整地散落在地上。 此时此刻,他看着飞行而去的武装直升机,胸腔被怒火所充斥,他从口袋中拿出刚刚带走的手.雷,跑向前方的集装箱板房区。 武装直升机低空行驶,搜寻着陈云杉的踪迹,另一边,陈云杉爬上集装箱的屋顶,与武装直升机并排跑着,他用尽了全力,突然转向,跑向直升机,在它转向之前,陈云杉一个飞跃,拉开了手.雷的拉环,将手.雷卡到了直升机的起落架处,随后自己在落地的一瞬间,一个前滚翻缓冲了冲击力。 随着头顶的一声巨大的爆炸,直升机的机头瞬时间被火焰覆盖,旋转着,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的同时,一发导.弹被误触,发射了出去。 只见那发导.弹拖着尾迹的白烟径直地射向身后的围墙,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轰然倒塌,旧金山的上千万丧尸被刚刚的爆炸声所吸引,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们这里袭来。 一只丧尸突然飞扑过来,将陈云杉扑倒,步枪掉到一旁陈云杉一只手抵住丧尸的喉咙,丧尸一个劲地张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喉咙,他另一只手用力伸向腰间的手枪,而丧尸已经压了下来。 在丧尸参差不齐的牙齿碰到他喉咙的一刻,他抽出了手枪,抵在丧尸的太阳穴上,一枪击毙了丧尸,将它掀开,爬起身子来。 拾起步枪,再次准备战斗。 “我们马上要到达撤离点了,杉子,等你!”李磊在无线电中说道,从他的声音能听出来,李磊这次是真的担心了。 “了解,马上来,师傅放心。” 在另一边,金门海峡,兰州舰和泉州舰的所有官兵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陈云杉在另一边,无线电落在了某处,自己孤身一人在硝烟与丧尸席卷的战场上奔跑着,内心只有一句话:“活下去..................” —— 马丁上尉在灾难爆发前就曾经向美国军方报告过灾难的预警,但是没人听他的,现在某些势力想要让他研制这种病毒的解药,一来达到威胁世界的目的。他一直说这种病毒没有解药,事实上确实没有,但是那群人就是不信邪.......... 这里,旧金山的海湾,大概也是除了远航基地之外世界上最后的人类防线了吧,而现在,这防线也崩塌了.............. 造成这一切的,伊万诺夫家族的野心,在几个星期之前彻底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 陈云杉一边在脑中重复着这些内容,一边凭借着肾上腺素的急剧飙升,加速冲向撤离的地点,远方的天空,一架中国海军的直升机飞了过来,悬停在半空中。 身后,武装人员仍然没有放弃追击陈云杉,子弹穿过切开空气,擦过陈云杉的身旁,而陈云杉也时不时地开枪反击,这一幕犹如在刀尖上舞蹈,飞弹与叫喊,尘土与战靴,合成了一段与死神共舞的鲜血华尔兹................ 很快,撤离点近在咫尺。 —— 沈暮春一行人已先行登上飞机,他们在人群中看见了陈云杉在向他们那里奔跑着,身后已经被逃难的人群吞没。 两人架着枪,一个一个精准地狙杀陈云杉身后的追兵。 —— 看着直升机悬停在低空,旋翼引擎卷起浓尘,陈云杉扔掉了步枪,向直升机飞奔而去。 —— “拉升了,我们只有五秒时间!”飞行员在前面喊道。 “五!” “四!” “三!”这一瞬间,好似一切都变成了慢放镜头一般,引擎已经铆足了劲头,时刻准备拉升,沈暮春向他挥着手,心脏快要揪成一团。 “二!”陈云杉大步一跨,向直升机伸出了手。 “一!”飞机猛地拉升,陈云杉用尽全力纵身一跃起跳,手差几厘米就抓住了直升机舱门................ “陈云杉!”沈暮春大喊出来。 “搞定了!”一声爆发性的嗓音,从飞机底部传过来,陈云杉抓住了飞机的起落架。 沈暮春和李磊终于松了一口气,李磊半个身子弹出机舱,向陈云杉伸出手。 陈云杉咬紧牙关,抓住了李磊的手。 突然,一发子弹径直地打了过来,沈暮春和李磊清清楚楚地看见子弹穿透了陈云杉的胸腔,连带着血迹飞溅了出去。 沈暮春呆住了,一瞬间她失去了神志,眼睁睁地看着陈云杉抓住李磊的手无力地松开,坠落而下............. 坠落的时间仿佛变得十分漫长,陈云杉十分的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成功了,但是最后还是摔倒在了终点线前。 他想要大吼一声,但是嘴巴张了张,随即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肺部一路而上,涌出了口腔,他流出了最后的一滴泪水,看着沈暮春,嘴巴动了动,唇语说出他最后想说的话。 “我很抱歉................” 看着陈云杉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沈暮春条件反射似地想要冲出去,马丁上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拖了回来。 “冷静!孩子!” 李磊随后也从震惊中缓了过来,拉住了沈暮春。 “陈云杉!陈云杉你回来!”沈暮春失神地喊道,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小春,你冷静!”李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无力地安慰着她。 “你放开我!我已经失去了我爸爸了,现在连他也离开我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你放开我,让我也去死啊.............够了!真的是够了..........”沈暮春泣不成声。 “小春,我不能让你去死,我是军人,执行命令为天职,而你父亲给我的最后的命令,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让你好好活着................”李磊紧紧地抱住了她,即使是咬着牙,泪水终于还是决堤。 直升机飞向远海停泊的军舰,身后,尖叫声已然消失远去,只剩下直升机的引擎声,正空中,一轮残阳,映射下血红的光芒,为英雄,高唱一曲葬歌.............. 第二十九章:她不顾一切 转眼之间过了两天,沈暮春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迈出门半步,无论李磊还是别人叫她,她都没有回答。 沈暮春这两天瘦下来了不少,原本装满星辰大海的双眼现已黯淡无光,军舰航行在大洋上,向远航基地返航。 陈云杉胸腔中弹,又从五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孤身一人暴露在了尸潮中,存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沈暮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不相信陈云杉会死,就算真的死了,她也不会接受,与其说是逃避现实,这更像是自我安慰一般................. “沈暮春中尉,有你的信件。”门被敲了敲,沈暮春抬眼看了看,随后打开了门。 一名军衔上士的海军士兵挎着一个包,里面装着很多文件,他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暮春。 “这是谁寄给我的?”沈暮春问道。 “我不知道,这信是几天前存进我们这里的,说是今天给您,具体谁写的我们也不知道。”士兵随后敬了个军礼,关上门离开。 沈暮春站在门口愣了好久,最后坐到了床上,拆开了信封,拿出里面被折叠的很整齐的信纸和一张照片。 她翻过照片看了看,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手握长枪穿着海军常服敬军礼。而这男人便是陈云杉年轻的时候。 “陈云杉!”沈暮春突然一惊,坐起身来,展开那张信纸看了起来。 亲爱的梨子同志: 写这封信不为别的,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因为马上要执行任务了,任务很危险,我怕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咋办,所以写这封信和照片给你留个纪念吧..............第二点是为了等我凯旋归来的时候把咱俩的事情好好和师傅讲来着。 当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很抱歉,我可能已经牺牲了,没能回来,但是即使这样,请你不要迷失了自我,日渐消沉,生活总是会越来越好的,你要相信,我会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好好地守望着你的。 也许在若干年后,灾难结束了,你孤身一人坐在陌生国度的海岸线上,天空阴雨朦胧,人类开始重建家园,那时候你也许已经成家,也许子孙满堂,而我也终究会成为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如果那时你还记得我,请对着远方挥挥手,我永远在那里守候着你。 最后,愿你在这末日之下能好好地活下去,没有病痛,没有危险,活的洒脱,活的自由。 ——陈云杉于2030年11月15日 沈暮春轻轻地将信纸重新叠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轻轻笑了笑,随后是失神一般地大笑起来。 是啊,陈云杉已经牺牲了,而她,在这末日之下什么也做不了,她做不到活的洒脱,活的自由,因为他的死,足以成为束缚她一生的理由。 “所以..........你不会死的吧。”沈暮春轻声说道,随后从柜子中拿出了一个U盘,从克林格勒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她忘记将这个交给上级了,现在看来,这个U盘将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抱着好奇的态度,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里面有一个文件夹,沈暮春点开它,其中是几个视频文件,文档文件和图片文件。 她点开视频,视频里面好像是在做一台手术,画质感人,大概年代很久远了。 只见医生向那人的手臂中注射了一管不知名的液体,随后画面还是快进,像是在观察那个男人的反应,下面也有字幕显示: 一小时:注射区域有疼痛和褐紫色的半点。伤口很快结痂(出现这一点就说明感染来自伤口) 五小时:发烧(36—38摄氏度),发冷,轻微的痴呆现象,伴有呕吐,关节剧烈疼痛。 八小时:感染区域以及指尖出现麻痹,高烧(38—41摄氏度),痴呆现象加剧,肌肉丧尸协调性。 十一小时:下肢瘫痪,全身麻痹,心率缓慢。 十六小时:实验者出现昏迷症状。 二十小时:心跳终止,大脑停止运作.......... 而在这人死了之后,录像还是在播放,最后的时间定格在二十三小时的时候,那人突然动了起来,一旁的心率确实是显示一条直线,但是这人却坐起身来,粗暴地扯下手铐。 有安保人员冲进来试图制服他,但是他却看起来力大无穷,一口咬住了安保人员的颈动脉,很快,安保人员倒在了血泊中,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另外几张图片,上面画着米尔纳布列塔病毒的构造和变异型米尔纳布列塔病毒的构造,而那些文档文件,全部都是一些实验报告之类的东西。 沈暮春果断扣上了电脑,拔出U盘,这东西可能会终结这场灾难。 随后,沈暮春将手枪插到枪套中,将U盘装到口袋里,推门而出,走向舰桥。 她走的很急,一路上,人们都在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舰桥内,一切都十分的平静,士兵们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沈暮春的突然闯入将他们吓了一跳。 “让我回到旧金山,给我24小时,我带回陈云杉,如果带不回来,你们就不要管我了,把我留在那里就好。” 舰长回过身子看了她一眼,随即将视线挪开说,沈中尉,我知道陈云杉少尉的牺牲对于你来说有着过大的打击,但是请记住,他已经牺牲了,而且请抛下你幼稚的观念,我们不可能为了一个牺牲的人,将军舰重新调回旧金山的。 “上次营救任务结束的时候,我好像忘记上交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也许会改变人类的命运。”沈暮春说罢从口袋中拿出了那个U盘。 “这是什么东西。”舰长走上前来问道。 “关明哲院士身上的东西。” “你竟敢瞒报军情!这是重罪!”舰长大吼了出来,但是沈暮春却是直直地看向他,表情没有起伏变化。 “给我。”舰长伸手要去拿,但是沈暮春并没有给他。 “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给你。”沈暮春语调毫无波澜地说道。 “你疯了!” “没错,我就是疯了,被我自己逼疯的。”沈暮春随后向后退了一步,从怀中掏出打火机,欲要毁掉U盘。 “中尉,你这是与全人类为敌,你难道要让人类就此失去未来吗!”舰长步步紧逼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天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做不到什么为了未来牺牲一切,人类总是自私的,我知道,没有他的未来,毫无希望可言。”沈暮春将U盘拿出来,放在打火机的上面。 “中尉!请你冷静!我们可以谈判的!”舰长有些慌张,连忙放下身段恳求道。 与此同时,身后的走廊也赶来了很多持枪的海军士兵。 “这对我可不管用,你知道,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走廊里,在人群后,一名狙击手缓缓将枪放到地上,卧倒射击姿势在地上架起枪,瞄准镜的准星穿过前面士兵张开的腿的缝隙瞄准了沈暮春的头。 “目标锁定,可以击毙..............” “等待命令。” “是。”狙击手拉开枪栓,将嘴里叼着的子弹拿出来放进抛壳窗,轻轻一推枪栓,将子弹推入枪膛。 “我的要求不过分,只需要你们给我武器装备和足够的药品,然后将我送到我们之前撤离的地方,然后在24小时之后来接我,要是我没有按照指定时间集合,你们就放弃救援,就这么简单。”沈暮春再次重申道。 “你要知道,如果你毁了这份资料,这是重罪,你也活不了的。”舰长威胁道。 “无所谓。”沈暮春一字一顿地说道。 “目标要销毁资料,是否开火?是否开火?”狙击手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问,但是无线电长时间没有回答。 “是否收到?” “收到,终止行动,撤回。”无线电说道。 “明白。”随即狙击手将手指离开扳机,一拉枪栓将子弹退出枪膛,重新咬在嘴里,扛上狙击步枪悄声离开。 监控室内,李磊叹了口气,放下了对讲机,看着地下被打晕的狙击组组长,说了声抱歉,随后奔向舰桥。 在舰桥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暮春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正当她决定要拼死一搏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李磊的声音。 “小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沈暮春惊讶地回过头去,李磊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一笑:“你从小时候开始就很懂事,遵守命令和条例,从不顶嘴,从不乱发脾气.............” 沈暮春的眼眶渐渐变红,舰长一看有机可乘,便说道:“是啊沈中尉,我们理解你的难处,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话,冷静下来就好了................” “.........所以就让你任性一回也没关系。” 李磊此言一出,包括沈暮春在内,所有人都震惊了。 “李磊!你这是干什么。”舰长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沈光年上校在的话,我相信他也会准许他女儿的这次任性!陈云杉是我的徒弟,也是小春的恋人,你们不懂这份痛苦,难道你们要让老班长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在极端的痛苦与压迫下自杀吗!”李磊大声对着舰长吼道。 “那我们要赌上泉州舰所有人的性命吗!”舰长也吼出声音来,战场一下转移到了李磊和舰长对线。 “十五年前,深圳舰面对侵入南海的美军巡洋舰,在装备条件绝对吃亏的情况下,违背命令,毅然决然与美军巡洋舰正面对抗,从美国人的炮口下,保住了身后试航的泉州舰,这艘军舰的命,是深圳舰救下来的!” 舰长愣了下,他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情,随后他咬了咬牙,转过身去叹了口气。 “我批准这次行动,后果我来承担,毕竟我接下了泉州舰,但是如果你们的行动出了问题,后果我不管。” 李磊笑了笑,拿走沈暮春手中的U盘,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说道:“去吧,要是不答应你,你会伤心的吧,老班长也会伤心的。” “谢谢您,师傅...........再见..........” 李磊随后摆了摆手,背过身去,沈暮春离开的那一刻,他的泪水也忍不住地流了出来。 第三十章:他说到做到 军舰随后转向,开向旧金山。 “兰州舰呼叫泉州舰,出什么问题了吗?” “报告兰州舰,我们准备违抗命令了,暂时无法返航.............” 穿戴好装备,背了个很大的行军包,沈暮春将陈云杉的照片塞到自己外套的里怀,跑上后甲板的直升机处。 她将舱门一拉,直升机猛地拉升,脱离了甲板,飞行了一阵后,金门大桥显现在云雾中,旧金山今天为大雾天,对于一切行动都不是很友好。 绕过红色的桥梁,飞行旧金山海湾中,一切都变了,堡垒已经崩塌,只剩下了残破不堪的集装箱板房群和遍地的丧尸。 “沈中尉,准备好了吗?”飞行员回头问道。 “可以索降。”沈暮春说罢拉开了舱门,远处的丧尸被直升机引擎声所吸引,纷纷蹒跚而来。 沈暮春扣上安全绳,双脚一蹬,从飞机上索降下来,双脚触地的瞬间,解开了安全扣。 她向飞行员挥了挥手,随后转身跑向城市深处。 从灾难爆发开始,人们从来都是远离城市,军队驻扎深山密林、苔原荒漠,而今天,她或许会成为第一个在丧尸灾难中奔向城市的人吧。 沈暮春不相信什么可以让丧尸看不见自己的法术,也不相信陈云杉会奇迹般的出现在眼前,但是她知道,缘分是一道牢不可破的铁幕,从那日,他从风暴中航行而来,她立于战机残骸上看着他,两人眼神交融的一瞬间,命运便将两人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我不相信你会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但是我相信,我一定会穿越风暴,把你带回,即便我们经历不同,信仰不同,但我还是愿与你共同寻找,存在于这世界的意义。 这里并不像北京那样,几千万丧尸围攻国际机场,这里的马路上零零散散地分散着几百只丧尸,为了不引出尸潮,沈暮春将步枪拧上消.音器,大雾天气中,一切都变得十分危险,草木皆兵。 沈暮春端着枪,走着走着前方突然走来一只丧尸,沈暮春连忙向后退了一步,一枪打碎了它的头,即使***的声音相比于原来的枪声减小了很多,但是丧尸的听觉还是很灵敏。 远远地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沈暮春向后退了几步,端起步枪,瞄准镜指向的方向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耳畔的哀嚎声越来越多,沈暮春向后再次退了几步后,耳机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噪声,似是附近有无线电调频。 沈暮春皱了皱眉头,越向后退,噪声越强烈,隐隐约约能听到人的声音。 “有人吗?收到回答?”沈暮春一手举着枪,一手摁着耳机,仿佛这样她能够听的更清楚一般。 “收到收到!我们是幸存者!”耳机中很快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虽然不是陈云杉,让她有些失落,但没准可以打听到陈云杉的消息呢。 “请报告你们的位置?” “在克兰斯顿电池的楼顶。”无线电中说道。 沈暮春看了看掌上电脑,查找了一下名为克兰斯顿电池的地点,随后转身奔向身后的街区。 这片街区中随地可见丧尸的尸体,沈暮春蹲下身子检查后发现全部都是爆头致死,这附近或许有狙击手。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一发子弹打在了她身前的柏油马路上,她连忙站起身来,看向矮楼的窗户口,那里闪过一道光,大概是狙击镜的反光吧。 随后沈暮春举起了双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机。 似是得到了确定,四楼的人放下了绳梯,沈暮春攀爬上去。 刚一上去,几个人就拿枪指向了她,沈暮春没有说话,只是举着双手,扫视着他们,他们看起来像是受过训练的武装人员,有些人拿枪的姿势十分标准。 “就是你刚刚与我们通信的吗?”一名男子说着英文走了过来,沈暮春视线停留在了他的头上,他的头上歪歪扭扭地带着一个钢盔,中国海军的。 不仅是如此,他的手中端着的是QBZ97式中距离突击.步枪,上面挂着近距离光学瞄准镜,那绝对是陈云杉的枪。 “你的钢盔和枪是哪里来的。”一股不安升到了沈暮春的心头。 那人楞了一下,看了看沈暮春的军服和手中的枪,似乎明白了他们的关系。他摆了摆手,身边的人都放下了枪。 “你是在找一名士兵?”男人询问道。 沈暮春点了点头,期盼能够听到她想听的。 “前几天他一瘸一拐来到我们这里,说要用自己的武器和装备做交换,让我们帮他把腹腔中的弹头取出来,然后帮他把左腿绑上骨折夹板。” “那他去哪里了!”沈暮春着急地问道。 “昨天他离开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听他说他好像要回到家乡?真是疯了,左腿骨折,难道要爬过去吗。”男人嗤笑一下。 沈暮春刚想说话,就愣了一下,她依稀记得陈云杉是胸腔中弹而并非是腹腔中弹。 “请问........那名士兵的国籍是?” “看起来像是个俄罗斯人,身上的装备穿戴的稀稀拉拉的,根本就是个流浪者。” 沈暮春的心一下子跌落到谷底,他不是陈云杉,而却拿着陈云杉的装备,现在她越不去想,真相就越急不可耐地逼着她相信。 “那么,抱歉了............”沈暮春点了点头,将自己身上的一些压缩食品交给他们作为报酬准备离开,从绳梯上再次爬了下去。 沈暮春离开之后,矮楼上的营帐里传来了饭菜的飘香。 “开饭了同志们。” “说实话,陈,你的做饭技巧很厉害。”男人夸奖道,将步枪挎到后背。 “比你们82空降师的怎么样?”厨房里,陈云杉端着一口锅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打趣道。 “相当漂亮。”男人笑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刚才有谁来了吗?”陈云杉坐回椅子上问道。 “一名武装人员,不明国籍的,来询问了下上次刚刚离开的那个俄罗斯人,临走了之前给了我们一些军粮,我没仔细看,都放在外面了。” “军粮?”陈云杉随后走出营帐,看向不远处放在地图桌上的军粮,简单的扫了一眼后,他皱起了眉头,发现不对劲。 “这是中国海军单兵自热口粮?西蒙少尉,刚刚来的人是男是女?”陈云杉回头问道。 “是个女孩子,看起来比你年轻一些,个子比较娇小,以我多年在部队把妹的经验,是个飞行员。” “我靠!”陈云杉说罢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穿上了衣服抓起了步枪。 “陈,你干嘛?”西蒙将头探出营帐说道。 “她找的是我,我们会等到救援的!”陈云杉兴奋地说道,西蒙也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摸了摸胡茬,飞快地套上衣服,抓起地上的M4 A1步枪,跑向营帐。 西蒙抓起扳手,在床杆上敲了一下,正在打瞌睡的士兵们全部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西蒙兴奋地拉上上衣拉链,操着一口弗洛里达腔说道:“姑娘们起床了!我们有希望!” 一名身材壮硕的黑人士兵揉了揉眼睛抱怨道:“嘿老兄,我想你应该睡一会了,你太累了。” “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等到救援!好了,听我命令!82空降部队的士兵们!军刀组随时待命!出发!” 此言一出,他们瞬间清醒过来,抓起步枪穿上军服,跑出了营帐。 赶上了走在马路上的陈云杉,西蒙少尉敬了个军礼说道:“军刀组与你并肩战斗,陈少尉。” “荣幸之至。”陈云杉笑了笑说道。 大街上不少的丧尸在游荡,他们并没有消.音器这一类的装具,枪声在街道上十分的刺耳。 沈暮春动了动耳朵,摘下了降噪耳机,回头听了听,枪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支四到五人的小队。 她转过身去,一名穿着美军护甲的人从雾中走出来,沈暮春握紧了步枪,看向他们。 “你们还有事情吗?” “可算赶上你了!”在他们身后,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了一名穿着海军迷彩的士兵,沈暮春不敢相信地走上前去。 “陈云杉?陈云杉是你?” “是我,梨子。”陈云杉走上前去,沈暮春紧咬着下唇,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你看,答应你的事情我说到做到吧。”陈云杉笑了笑。 但是沈暮春一个发力,一记左勾拳砸到了陈云杉的脸上将他揍趴下,身后的士兵吓了一跳,看了看两人。 “你以为你很帅啊!恶心!写那么恶心的信件寄给我!干嘛非要说这种话!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了回来救你,差点发动兵变!”沈暮春一边哭着一边捶打着他的胸口。 陈云杉从没看见过她这样哭过,顿时心软了,揉了揉被打肿的脸,抱住了她............... 随后一行人回到了矮楼上,军刀组的队员们忙着收拾行李,而他们两人坐在楼顶,云雾已经消散,正空的光芒比任何一刻都要耀眼,映射在旧金山市区,远方尸潮千万,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被寒冷的冬季覆盖的死城里。 “不愧是你,谢谢你,没放弃我。”陈云杉摸了摸她的头。 “你知道就好。”沈暮春随后紧紧抱着他,两人就在这落日的战场下,迎着天空中飘下的雪花........ 24小时后,一行人准时在撤离地点集合,飞机转向,飞向海湾外停泊的泉州舰,加速赶上了兰州舰,返航远航基地。 陈云杉穿着一身新衣服,拄着拐杖与沈暮春一同站在甲板上,面对着海浪海风,欣慰地闭上了眼睛,轻声道: 你好,世界。 尾章:天地间只有海风 关明哲院士的资料交给了上级,经过研究,我们成功地研发出了疫苗,但是这是疫苗,并不是解药,所以我们依旧无法拯救这个世界。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远航基地已经建造完成,在四季如冬的北极圈中,所有的人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寒冷,他们日复一日地工作着,为了远航基地的持续运行。 航空母舰已经失去了战术价值,只能停泊在永冻的军港中,成为一座冰封的纪念碑,来纪念在这个时代为了生命,为了自由奋斗抗争的人。 我们革新了军队的制度,改造了我们的战舰,卸下了武装,只留下了主炮,后甲板不再停放直升机,而是在天晴的时候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太阳能电池板,用于战舰的内部能源,垂直导.弹发射井不再用来发射导.弹,而是改造成了雨水收集器,连接着战舰甲板下的温室大棚。 我们的舰长职位采用轮班制度,以达到最大的效率。 我们依旧还会远航,在世界上的各个城市航行,在海岸线几公里处或是内陆江河深处搜寻着幸存者们,我们从未放弃,仍然相信世界上还会有同样没有放弃希望的幸存者们。 世界变了,原本的高楼大厦已经坍塌,建筑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藤蔓,重工业国家的海岸线重新变得清澈如初,只不过这世界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丧尸的哀嚎声和天地间的海风。 我们会一直的等待,等待丧尸被分解殆尽的那一天,我们才会重新以一个客家人的身份,在地球上重新谱写人类的历史新篇章,也许要等上几百年,也就是几代人之后,不过我们等得起。 作为已经在地球上活了几千年的人类,经历了这一次犹如第二次冰河世纪冲击般的灾难,我们依旧坚强地活了下去,人类的历史还会延续很久很久,因为我们不曾放弃希望。 ——(若干年后)—— 战舰航行在茫茫大海上,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船舷,远方破败的城市群在视野中若隐若现。 一个小女孩,穿着肥大的海魂衫站在船舷旁边,靠在扶手上,静静地听着海浪的翻滚,感受着军舰引擎的震动。 “小兵?在这里干嘛呢,小心掉下去哦。”说话的是一位身材有些发福的外国人,他笑了笑。 小女孩只是傲娇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跑走了。 “真是的,跟她妈妈一个样子。”男人自言自语道,转身离开。 小女孩一路从甲板跑到舰桥,似乎舰上所有的人都认识她,她也积极地和每个人打招呼。 舰桥中,一名军官身穿迷彩服,背对着她,正在看一个文件夹,女孩绕到他的身前,他也未曾察觉。 “爸爸!风纪扣没扣!”女孩突然喊出来给男人吓了一跳,他连忙扣上文件夹低头看了看。 “小兵?你怎么在这里,不说了爸爸工作的时候尽量别过来吗?去妈妈哪里吧。”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 “妈妈在睡觉,我不想叫她起来。” “这个懒鬼..........真的越来越像个妇女了。” “妈妈是少妇......”女孩此言一出男人瞬间捂住了她的嘴,身旁的士兵们窃笑着,没有表露太多。 “你给你老子小点声,说出来怪尴尬的!”男人低声说道,女孩随即点了点头。 “爸爸,那是什么?大楼吗?”女孩指向战舰前方城市群中的一个建筑物。 男人将她抱了起来说道:“那是曾经这里的地标性建筑物,灾难爆发之后我们将它命名为‘灯塔’,因为那个建筑物是全世界水手的航标,让他们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那这里是哪里啊?”女孩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说道。 “这里是我们大家曾经的祖国,几年前也是一座十分繁荣的都市,比远航基地要壮观百倍哦。” “那我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等你长大的时候,或是等你孩子长大的时候,我们一定会让这座都市重新繁荣起来的。” 男人随后看向前方,战舰放缓速度,行驶在黄浦江畔,两旁的钢筋混凝土城市群已然破败不堪,东方明珠即使经历了几年的沧桑,但是依旧挺立于此,成为千百水手的航标。 看着两旁陆地上的破碎都市,男人将小女孩放下,拿起了一旁的麦克风,吹了两下,深吸一口气说 这里是中国海军远征号护卫舰,我是舰长陈云杉,在这里呼叫所有在丧尸灾难中依旧顽强抵抗的幸存者们,我们有避难所,提供舒适的环境和就业岗位.............. 纵使末日之下,生活绝望,但请时刻怀抱希望与感激,因为无论如何,明天的明天还会来,鼓起干劲吧,为你成功地在一次继恐龙灭绝之后史无前例的生物危机——丧尸战争中幸存! (全文完)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