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箭指长空》 第一章你被调到K团了 一九九八年二月初的一天,傍晚六点。南方平海省海城市西北部一个小村庄的山坳里,D团驻地附近。 唐晓晨在张海生的带领下,坐上了去K团驻地的长途汽车。 唐晓晨到现在还感觉像做梦。 今年下午,他正在班长的指挥下训练,突然被指导员叫到连部,告知自己和新兵连连长张海生一起被调到K团,当晚就出发。 一切太突然,唐晓晨根本来不及多想。他迅速整理好行装,还没有和班长、战友们好好告别,就被张海生带上了长途汽车。 在车上,望着一脸疑惑的唐晓晨,张海生详细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去年下半年集团军新组建了一支高科技部队——K团,装备的是从DM公司进口的先进武器。 为了组建这支部队,集团军从所属师、旅、团抽调了一批业务骨干,又从军校中挑选了一批应届毕业生,同时再从集团军挑选一批高素质的兵。 因为去年军区首次从地方招收大学毕业生士兵入伍,所以这次集团军组成工作组,到所属各部队挑选一批大学生新兵,唐晓晨就在其中。 “连长,这次抽调了多少大学生新兵到K团?”唐晓晨问张海生。 张海生笑着说:“这个不太清楚。怎么?感觉有压力?倒也是,在D团就你一个大学生新兵,团里非常重视,本来准备好好培养你。而现在,你被抽调到了K团,和一批大学生新兵在一起,人一多可就显示不出那么特殊喽!” 唐晓晨也自信地笑着说:“连长放心!我不怕竞争,我相信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 “哈哈哈!有信心不错!既然把你挑选过去,就把眼光放长远些,争取在新的部队有所作为。”张海生鼓励他。 汽车开得很快。唐晓晨望着车外,天色已黑,只有旁边的村庄里不时闪透出一点亮光。 到部队一个多月了,一切真像是在梦中。 唐晓晨,今年二十三岁。他是江南省人,在家乡本地上的大学,去年刚毕业不久,就收到了某工厂的上岗通知单。 虽然找到了工作,但上班后的现实环境和毕业时的理想差距实在太大,他想换一个环境,琢磨着能不能到部队寻找未来。所以当三个月后,厂人武部的征兵通知张贴出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应征报名。 正巧去年是军区首次招收大学毕业生普通士兵,在年龄和视力上都有所放宽。所以接下来的报名、体检、政审等一切都很顺利,唐晓晨如愿以偿穿上了这身新军装,被分配到D团,且是全团唯一一个大学生新兵。 因为唐晓晨的大学生新兵身份,所以D团对他很重视,他也准备在D团好好干。没想到新兵连还没结束,就被抽调到了K团。 既来之,则安之。唐晓晨心里想着,扭头一看,张海生正在闭目养神,随即他也闭上了眼睛。 K团驻地在更南边,离D团驻地很远,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张海生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周围,对唐晓晨说:“现在已经过了八点半,肚子饿了吧?走,我们到附近找一家小吃店。” “现在不去K团吗?”唐晓晨担心报到迟了。 “等我们走到K团早就熄灯了,哪还有饭吃。没事,上面通知我们只要今天到K团报到就行,我们吃了饭再过去。” “是!”之前又是忙着收拾行装又是感慨,没顾得上肚子,现在张海生这么一说,唐晓晨确实感觉饿得不行了。 K团驻地附近也是比较偏僻的村庄,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一家还营业着的小吃店,进去点了当地的小吃简单吃了一些。 离开时唐晓晨准备付钱,张海生把他拦住了:“我是拿工资的,哪能让你拿津贴的付钱!” 出了小吃店,在陌生的地方唐晓晨已经分不清方向。张海生很有经验,付钱的时候就向店主问路,部队附近的老百姓都知道部队驻地在哪。但张海生问的却不是去K团的路,而是另一支部队的番号。 唐晓晨很奇怪:“连长,刚才我听你问路的时候,问的不是去K团的路?” “怎么说呢,我们是去K团报到,但现在K团是借用附近坦克旅的营房。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等到了那就知道了。” 好在坦克旅驻地就在小吃店附近,他们很快来到了部队大门前。刚到门口,就被站岗的两个士兵拦住了。 张海生向其中一个士兵递上证件和调令,士兵随即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对他们说:“你们跟我走吧。” 张海生和唐晓晨一路跟着士兵。营区大多数房间都已熄灯,只有走廊上和个别房间的灯亮着。 因为是晚上,唐晓晨看不清营区的环境和建筑,但肯定比D团好很多。 士兵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幢楼前。到了四楼一个房间,里面的灯还亮着,一位上尉军官正在看报纸。士兵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进来!”上尉放下报纸,抬头看见士兵领着张海生和唐晓晨走了进来。 张海生放下行李,向上尉敬了个礼并自我介绍:“我叫张海生,来K团报到。” 上尉赶紧回敬礼,随即上前握住张海生的手,笑着说:“你好!你好!我是K团政治部干部股股长王世传,欢迎你来K团!哎呀!这几天K团是源源不断地欢迎人才啊!” 张海生谦虚地说:“有幸加入K团,还请王股长多关心、多指教。” “谈不上谈不上,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了,我们互相关心。”王世传说着,又指着唐晓晨问张海生:“他是唐晓晨吧?” 还没等张海生说话,唐晓晨自己先回答了:“报告首长,我叫唐晓晨,张连长带我一起来K团报到。” “好!好!又来了一个大学生士兵,现在K团是兵强马壮啊!走吧,晚上我值班,我正好要去查岗,就不打电话了,直接带你们去报到。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待会安顿好就赶紧休息吧。” 路上,王世传简单介绍了K团的情况。 K团是在L团基础上新组建的。因为是新组建,又是新进口的装备,所以集团军决定将抽调过来的人集中起来训练三个月。由于新营房正在建设,原L团的人仍在旧营房,集团军就把集训地点放在离K团不远,也就是现在他们所在的营区。 这是坦克旅新建的营房。新营房刚建好,坦克旅就被拉出去演练三个月,整个营区空荡荡的,集团军要求腾出一栋楼给K团集训队住,张海生和唐晓晨都被分到了集训队一区队。K团机关部分人员也入驻这里,负责集训队的各项管理和保障工作,但他们单独在另外一幢楼上。 听了王世传的介绍,唐晓晨心里满是兴奋感。新的环境,新的战友,一切都是那么新鲜!他对未来也充满了新的憧憬。 到了集训队大楼,和站岗的军官对过口令后,王世传推开一楼的一间房门。房间里面已熄灯,走廊上的灯光透过窗户向房间映进了一些光亮,里面的人已经熟睡,传出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洪俊辉!”王世传向房间里轻轻喊着。 房间里没有人应答,王世传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声:“洪俊辉!睡这么死!” 这一喊,终于有人应声了。 “谁?” “我!王世传!喊了你几声了,睡得跟猪一样。” “王股长?什么事啊?我这就出来。” 很快,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王股长,这么晚了,你亲自跑到我们区队有什么指示?”洪俊辉边问边扣着衣服扣子,衣服上的军衔显示是上尉。 “屁指示!我正在值班,过来查岗,正好又有干部和士兵到集训队报到了,我顺便给你送过来。” 洪俊辉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在走廊昏暗灯光的照射下,原本黑黑的脸显得更黑了。他打量着张海生和唐晓晨,笑着说:“都熄灯睡觉了,我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呢”。 “谁告诉你不来的。好了,他们的情况白天我都已告诉你了,现在我把他们交给你,赶紧把他们安顿下休息。”王世传又对张海生说:“这是一区队二班班长洪俊辉,兼一区队区队长,你们听他安排吧。”说完,打着手电走了。 洪俊辉对张海生说:“今天不早了,交接手续什么的明天再说吧。你们吃过饭了吧?” “谢谢区队长关心,我们吃过了。” “吃过就好。要是没吃,我这里还有方便面,食堂那里是没吃的了。”洪俊辉又对唐晓晨说:“你在这等我,我先送张连长去一班。” 洪俊辉带着张海生往走廊西头走去。 唐晓晨站在那儿,仔细看了看营房四周。这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他所在的一区队应该是在一楼。“不知道我在哪个房间。”正想着,洪俊辉走了过来。 “走,我带你去四班。” 第二章我们都一样(一) 洪俊辉领着唐晓晨往走廊东边走,到了最里面靠近洗漱间的一间房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徐广明,你们班最后一名新兵到了,你安排一下。”洪俊辉声音有些大,把整个房间的人都吵醒了。 一个瘦瘦高高的人迅速从下铺爬了起来。他叫徐广明,集训队一区队四班班长。 徐广明借着窗外的灯光定睛看了一下:“是区队长啊!”又看着唐晓晨,“你是唐晓晨吧?我叫徐广明,集训期间是你们的班长。” 唐晓晨赶紧回答:“是,班长!我叫唐晓晨,今天来报到。” “行了,让他赶紧收拾一下睡觉吧!”洪俊辉催促了一句,转身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徐广明指着一张床的上铺对唐晓晨说:“这是你的床。你先把背包放上去,把行李放到那个角落,然后铺床睡觉。” 他又对紧挨着唐晓晨另一张床上铺的人说:“许杰,你接一下唐晓晨的背包,帮着一起铺床。其他人继续睡觉!” “是!”许杰爬到唐晓晨的床上,接过背包开始铺床。许杰动作很快,等唐晓晨爬上床,床已差不多铺好了。 “我叫许杰。言午许,杰出的杰。床铺好了,你睡吧!”许杰小声介绍自己。 上铺光线比较昏暗,唐晓晨看不清许杰的脸,他也小声说:“谢谢你帮我铺床。” “没事!没事!我睡了!”许杰话还没说完,突然又小声惊呼起来:“哎呀!我的被子呢?” 唐晓晨这才发现,自己床上铺了两层被子。原来许杰把自己的被子也给唐晓晨铺上了。 唐晓晨忍着笑,昏暗中也看不清被子上自己用圆珠笔写的名字。他把最上面的一床拿给许杰:“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先拿着盖吧,明天再说。” 许杰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倒头就睡。 唐晓晨脱掉外衣裤,放在头边,然后把腰带、背包带顺好放在衣服上。在D团的时候,夜里会突然训练紧急集合,他不知道今天夜里这个班长会不会这样搞,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终于可以躺下了。 唐晓晨这才静下心来回想着今天一天的经历,感慨万千。 他白天还在D团,和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战友们一起训练,晚上却来到了K团集训队这个陌生的地方,遇见一群陌生的人,以后就要和他们朝夕相处了。虽然不知道会相处得如何,但至少刚才那个许杰给人感觉不错。 他又想起离开D团时的情景,最后那一下和班长的拥抱他是情不自禁的。他回忆起了一个多月来和班长相处的点点滴滴,自己的军旅生涯就是从班长的训导开始,这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记忆里,永远都不会抹去。 他又想起了副班长,想起了其他新兵战友,就在这一幕幕的回忆中,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嘟……”清脆的哨声打破了集训队这栋楼的平静。随着哨声响起,所有人都迅速行动起来。 唐晓晨被哨声惊醒后一下子从床上弹起,这才发现天已亮,赶紧看了看表,显示六点整。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唐晓晨边穿衣服边观察着房间。房间里一共摆着四张双人床,除了靠门的一张是徐广明单独睡外,其他三张都睡满了人,看着他们穿的衣服,全都是新兵。而让唐晓晨惊讶的是,徐广明衣服上的军衔竟然是少尉。 少尉当班长?唐晓晨想到昨晚真以为他是老兵,竟顺着喊他班长,不知徐广明会怎么想。 这时,许杰边爬下床边问唐晓晨:“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一觉到天亮。”唐晓晨这才看清许杰的长相,他浓密的眉毛下瞪着一双大眼睛,脸上皮肤却是白里透红,虽然颧骨稍高,但仍然透着一点秀气。 到了床下,许杰盯着唐晓晨看了半天,唐晓晨感到奇怪,问:“怎么了?我衣服没穿好?” “哦,不是。这不是昨晚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你。”许杰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时,徐广明招呼新兵们赶紧出去站队。 唐晓晨跟着大家一起跑了出去。 一区队出操地点就在楼前,区队长兼二班班长洪俊辉正站在队伍面前,一班、二班已经排队站好,三班还有人陆续跑进队伍。 看着装,一班二班全是干部,军衔从少尉到中尉都有;三班全是老兵,军衔都是上士。张海生站在一班的队伍里,排在最后,他朝唐晓晨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那四班就是新兵班了。因为除了站在最前面的徐广明,后面六个人都是没有军衔的新兵。 唐晓晨站在队伍最后面,心想:到底是新组建的高科技部队,干部比士兵多。 早上出操内容很简单,先是集体跑步,然后各班走队列。唐晓晨想到在D团的时候,早上出操都是班长带着新兵训练,排长、连长站在旁边看。而现在,除了洪俊辉站在旁边看,其他所有人都在走队列。看着那些少尉、中尉一个个认真摆臂齐步走,唐晓晨感到了一丝在D团从未有过的优越感。 走队列的时候,徐广明让唐晓晨按照个子高矮站到了队伍靠后的位置,班上有两个比他高的大个子。那个上铺的邻居许杰站在队伍中间。 出操很快结束,各班带回。 回到房间,徐广明让大家先洗漱。洗漱间就在隔壁,唐晓晨从行李中拿出脸盆和洗漱用品,跟着其他新兵往洗漱间走。由于大家都是从各个部队刚调过来,彼此不熟悉,所以基本无话可说。 到了洗漱间,唐晓晨找了个空位正准备刷牙,许杰端着脸盆走到旁边。 “唐晓晨,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许杰突然问了一句。 唐晓晨以为他又要互相介绍,便回答说:“我是朱方大学毕业的。你……” 唐晓晨还没问完,许杰突然兴奋地说:“我说看你怎么这么眼熟!那就对了,就是你!” 唐晓晨有些莫名其妙。 许杰接着说:“我也是朱方大学的,而且我们同届。你在学校的学生会很活跃,我对你印象挺深的!”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校友!唐晓晨也很兴奋:“这么巧!我是电气工程系的,你呢?” “我是通信工程系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兴奋地聊了起来。正聊着开心,一个新兵匆匆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俩还聊着啦!徐排长喊你们动作快点,还要整理内务呢!”这个新兵南方口音,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脸略有些圆,眼睛细细长长,神情严肃,始终给人一本正经的感觉。 “你叫什么来着?”许杰一时想不起来。 “我叫夏威!昨天才介绍的就忘了!” “哦!对对对!我昨天还开玩笑说你是个下马威!哈哈哈!”看得出,许杰是个很活泼的人。 “别贫嘴了!快点回房间。”夏威说完又匆匆返回去。 唐晓晨赶紧洗漱完毕,正要把脸盆和洗漱用品带回去,许杰拦住说:“脸盆和洗漱用品都放在洗漱间。我们四班的在这边,这里还有一个空位,就是留给你的。” 唐晓晨这才注意到这里的洗漱间要比D团大很多,不仅有两排洗漱池,还有两排淋浴头。 到底是新营房,条件真不错!唐晓晨看了一圈,把东西放好,赶紧和许杰返回房间。 回到房间,大家都在整理内务。唐晓晨看见夏威的床是下铺,就在徐广明床的旁边,他正在那认真地叠着被子。 唐晓晨爬到自己的床上,看了看被子,是自己的,昨晚没搞错。他也认认真真叠起被子来,刚到新的地方,一开始就要给人留下好印象。 徐广明整理好自己的内务,对大家说:“今天下午集训队召开集训动员大会,军长要过来作动员讲话……”他话还没说完,新兵们就激动得议论起来。 “军长要来讲话?这得是多大的官啊!” “至少少将军衔!” “下午我不能眨眼,我得多看几眼。” “我要给同学写信,告诉他们我见着将军了!” “行啦!看把你们兴奋的!听我把话说完!”徐广明笑着制止了他们,其实他自己也很兴奋。 “上午集训队领导都在为下午动员会作准备,其他人由各区队组织开班会,一是各班先动员,把这次集训的基本情况介绍一下,再一个也是让大家都互相熟悉熟悉,毕竟都是刚调过来。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新兵们异口同声回答。 “明白了那就赶紧整理内务。今天是我们班第一次集体到食堂吃饭,我先送两个人到食堂打饭,待会等区队统一整队开饭。” 第三章我们都一样(二) 集训队的食堂在这栋楼的后面,是一栋两层建筑,一区队用餐地点在一楼。和住的地方一样,崭新又宽敞,看上去亮堂堂的。 进了食堂,饭菜已经打好放在桌上,之前的两个新兵正站在桌前等着他们。唐晓晨看到,这里的早饭种类比D团丰富,除了稀饭、馒头外,外加两个菜和一人一个鸡蛋,但最让他高兴的是无论馒头还是菜,量都非常足。 这是唐晓晨到部队以来吃得最满足的一顿早饭,他心想中午和晚上的饭菜肯定也很好。 吃完早饭,干部和老兵们各自回房间。四班是新兵班,所以仍由徐广明整队带回。 回到房间,徐广明召开了第一次班会。 房间里没有像D团那样的小马扎,而是每人一个矮矮的小方凳。新兵们坐在各自床前,准备听徐广明讲话。 徐广明倒并不着急开始,而是坐在桌前拿出笔记本在看着。他的脸棱角分明,鼻梁挺拔,尖尖的下巴,看上去很精神。 过了一会,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和徐广明一样,也是少尉军衔。 徐广明抬头看到他,说:“来啦!坐。” 那人坐在了徐广明的床上。 “给大家介绍一下。”徐广明终于开口了:“这是刘排长,这段时间和我一起带你们。” “大家好!我叫刘利敏。区队安排我协助徐排长一起带你们,算是你们的副班长。我平时都在二班,你们训练共同科目的时候我过来协助。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要朝夕相处了,相信在徐排长的带领下,一区队四班一定能在全集训队新兵中脱颖而出。” 刘利敏的一段开场白,一下子拉近了和新兵们的距离。他看上去比徐广明壮一些,但个子没有徐广明高,他的脸方方正正,皮肤和夏威一样黝黑,脸上永远挂着微笑,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唐晓晨这才意识到无论是徐广明还是刘利敏,对他们的称呼应该是排长,而不是班长。 徐广明接过话:“现在我们正式开班会。我先介绍下基本情况。”在徐广明的介绍中,唐晓晨终于知道了这是支什么样的部队以及集训队的基本情况。 K团装备的武器是从DM公司进口的先进防空dao-dan系统,他们这次参加集训就是学习如何操控武器。 集训队分三个区队,每个区队都有四个班,其中一班、二班是干部班,三班是老兵班,四班是新兵班。干部班和新兵班主要学习操作发射系统,老兵班主要学习操作驾驶系统。 在干部班中有一批是去DM公司培训过的,这次集训就由这批人当教官,其他的干部都是从集团军各部队以及军事院校应届毕业生中选调过来。徐广明、刘利敏就是去年从军校毕业的,他们俩还是同一所学校,算起来和唐晓晨他们一批新兵是同一届大学毕业。 新兵班全部是从集团军各部队抽调的去年入伍的大学生士兵,有本科生、大专生,还有的是通过自学考试获得的大专文凭。每个班都是六名新兵,全集训队共十八名新兵。新兵班除了和干部、老兵一样正常上理论课外,每天晚饭后还要补训一些共同科目,时间四十分钟左右。 集训队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九点半熄灯,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白天可以自由活动。 这个新建的营区有小卖部,就在食堂那栋楼的东侧单独一间房子,有需要的可以去购买日常用品,当然事先要和排长报告。 集训队大楼的东侧有一部磁卡电话,平时可以打电话,小卖部有电话卡售卖,打电话时要严格遵守保密规定。 徐广明介绍完集训队的基本情况,接着说:“我们班的新兵都是昨天陆续报到的,唐晓晨来得最迟,我差点以为有变化。今天班会的第二项内容就是大家互相介绍介绍,好好熟悉一下。” 随后,徐广明让新兵们轮流自我介绍。在大家风格迥异的自我介绍中,唐晓晨努力记着他们的名字。 许杰,那不用说了,班上第一个认识的就是他,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校友。听他刚才的介绍,才知道他们来自同一个省,他的家乡和自己的家乡紧挨着,也算是半个老乡。 夏威,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只是操着一口浓重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让人忍俊不禁。他是平海省人,K团驻地离他家乡很近,他也是本科毕业,学的是计算机专业。 另外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今天早上先去食堂打饭的人,一个叫孙刚,一个叫郭明亮,两人都是大高个,都是大专毕业,学的也都是机械类专业。最后一个叫李海,班上个子最矮,介绍自己时脸憋得通红,他是通过自学考试拿的大专文凭,学的专业和夏威一样,也是计算机专业。 唐晓晨是最后一个作自我介绍。全部结束后,徐广明笑着说:“我们班是人才济济啊!通过刚才自我介绍,大家相互之间都有初步印象了吧!” 新兵们又互相望了几眼,算是再加深一下印象。 “行了,班会就到这吧!”徐广明正要结束,突然想起刘利敏还坐在床上,便问:“刘排长,你说两句吧!” 刘利敏谦虚地摆摆手:“我没有什么说的了,以后我们共同努力,共同加油!” 等刘利敏说完,徐广明这才宣布班会结束:“那行,现在没什么事,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到小卖部买买东西,给家里写写信、打打电话都可以。不过不要到处乱跑,买了东西就回来。对了,集训队的地址我写在本子上了,你们可以抄一下,写信用得到。”说完,就和刘利敏在一旁聊了起来。 唐晓晨没想到集训队对新兵的管理这么松,可以离开营房到小卖部买东西,特别是可以随便打电话。他在D团一个多月就给家里打了一次电话,还是在班长的陪同下走了很远去的。 既然可以随便打电话,唐晓晨想着赶紧给家里通个话。只是这里的电话是磁卡电话,唐晓晨没有电话卡,所以他决定先去小卖部买一张。 他问许杰:“我想去小卖部买张电话卡,你去吗?”他感觉和许杰已经是很熟悉了。 “好啊!我也去,打电话要用的。”许杰放下手里的信纸,起身准备走。 旁边李海听到了,也凑过来说:“我和你们一起去,我也没有电话卡。” “估计都没有,我问其他人去不去。”许杰很热心。 孙刚和郭明亮不想去,他们都觉得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打电话,长途电话费很贵,还是先给家里写信,不急着买电话卡。 夏威开始没注意许杰说什么,仍在自己床铺上“精修”被子。 许杰又和他开起了玩笑:“下马威!问你哪,去小卖部买电话卡吗?” 夏威没好气地回答:“不去!我有电话卡。” “哟!有先见之明嘛!”许杰仍然笑嘻嘻的。 三人向徐广明报告后,一路排成纵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虽然不大,卖的东西倒挺丰富,不过他们三个都是刚到集训队,除了买电话卡,一时也没想起还要买什么东西。 唐晓晨之前在D团因为吃不饱,从家里带的钱不少都用来买了方便面充饥,现在身上所剩不多,所以就买了一张面值五十元的卡。 许杰倒是很富裕,买了张面值一百元的卡。李海只买了一张面值二十元的卡,他说平时还是写信,电话卡留着备用。 三人出了小卖部,唐晓晨因为感觉集训队氛围宽松,一时兴起,提议不从原路返回,而是往西边绕一下,看看这个新营区。 许杰立刻同意,李海有些犹豫不决:“这不太好吧?” “怕什么!我们排好队,步伐走整齐一点,谁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许杰给李海打气。 唐晓晨拍了拍李海的肩:“我们又没有乱跑,还是回房间啊!只不过换条路而已,不用担心,没事的!” 李海的脸因为紧张又涨得通红,他觉得他们两个说得也有道理,便同意了。 三人又排成纵队,精神抖擞地朝西侧走去。 第四章就是这么意外 营区的西侧是一排四层楼的建筑,外观和集训队所在的那栋楼一模一样。因为部队出去拉练,显得很安静,只看见零星的几个干部和士兵。在这排建筑的最北边是操场,需要从台阶下去。 唐晓晨是这三人队伍的排头兵,他带着队伍继续往操场方向走。到了台阶,唐晓晨停了下来,站在上面往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差不多了,快回去吧!”李海催促着。 “看到这操场让我想起了在学校的时光。”唐晓晨仿佛没听见李海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你这一说还真是!想起之前我在学校操场上打篮球、踢足球,什么都玩,又什么都是瞎玩!”许杰也感慨起来。 李海没再说话。他是从偏僻的农村考到县上的高中,那所高中没有像样的操场,他也没有心思打篮球、踢足球,只想着努力学习。但他高考发挥失常,没能考上大学。 他不服气,高中毕业工作后他咬牙坚持参加自学考试,用三年时间拿到了计算机大专文凭。刚拿到文凭,就有了参军的机会,他毫不犹豫报了名。 “行了,我们回吧。”唐晓晨也不敢耽搁太久,带着队伍继续从西侧返回集训队。 三人从西侧继续往南走,快到集训队所在大楼正准备往东左拐弯时,前面走过来一群军官,唐晓晨正犹豫着是假装没看到继续拐弯,还是停下来立正喊声首长好,领头的军官却径直向他们走来。 唐晓晨赶紧站住,许杰和李海也赶紧立正站好。等到领头的军官走近了,唐晓晨这才发现这位军官的肩章上赫然挂着少将军衔! 唐晓晨顿时感到呼吸有些急促。他努力憋了一口气,随即抬头挺胸大声喊道:“首长好!” “好!”将军点了点头,对旁边一位上校说:“这是那批新调过来的大学生士兵吗?” 上校不认识唐晓晨他们,但看到他们三个人的着装,便回答:“是的,现在整个营区只有我们集训队有新兵。”随即对唐晓晨他们说:“这是军长,正在视察营区。我是K团团长,你们是哪个区队的?” “报告首长,我们是一区队的。”唐晓晨声音洪亮,尽力在军长和团长面前表现着。 “下午要开动员大会,上午要求各分队组织开班会。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团长问。 “报告首长,我们一区队四班班会已经结束,我们三个人到小卖部买点东西。”唐晓晨一时实在想不出其他事由,只得如实回答。 好在团长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倒是军长对他们很感兴趣。军长走到他们侧面,对他们说:“都有,向左——转!” 唐晓晨他们条件反射似地整齐向左转,面朝军长立正站好,他们似乎都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抬头挺胸,眼睛向前直视,眨都不眨一下。***紧张得脸通红,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抖。 “来,你们作个自我介绍。”军长微笑地望着他们,语气和蔼,让刚才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下。 “报告首长!我叫唐晓晨,今年二十三岁,来自江南省,毕业于朱方大学,学的是电气工程专业。” “报告首长!我叫许杰,今年二十三岁,来自江南省,毕业于朱方大学……”许杰还没说完,军长、团长以及旁边的几个军官都笑了起来。许杰只得停止了介绍。 军长笑着说:“这么巧啊,你们两个来自一个地方,毕业于同一所学校,不会学的还是同一个专业吧?” “报告首长!我学的是通信工程专业。”许杰继续介绍自己。 “好!都不错。”军长点点头,又对李海说:“该你介绍了。” 李海的脸憋得更红了,他尽量保持镇静:“报告首长!我叫李海,今年二十二岁,来自江北省,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他很紧张,怕军长再追问他毕业于哪所学校。 然而军长也许是没在意,也许是并不关心他们毕业于哪所学校,而是很赞许地说:“嗯,不错!你们学的专业对今后操作新式武器非常有用,K团需要你们这样高素质的兵。在部队好好干!” “是!”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十分响亮。 “走,我们到后面再看一下。”军长带着团长一行继续视察。 唐晓晨他们等首长们走远后,这才继续排成纵队飞快地往营房走去。 到了四班,刘利敏已经不在房间。徐广明正在写信,看见唐晓晨他们进来,便问:“回来啦!都买到了吧?” “都买到了。不光买到了电话卡,还有惊喜!”许杰兴奋地说。 “什么惊喜?”徐广明放下手中的笔。 孙刚和郭明亮也都凑过来,大家刚到一起不久,正好借着话题可以互相聊聊天,熟悉熟悉。 夏威看了看他们,没有凑过去,仍在那整理内务打发时间,但却把耳朵竖了起来。 唐晓晨怕许杰兴奋地说漏嘴,不小心把他们到处瞎逛的事说出来,所以他赶紧接过话,但也很兴奋地说:“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大首长!” “大首长?”徐广明望着唐晓晨,“你们遇到团长了?” “比团长还大!”李海没有了之前的紧张感,也兴奋地插了话。 “报告徐排长,刚才我们遇到了军长!”许杰得意地说。 “不会吧?”徐广明很惊讶,“军长上午已经到集训队了?你们有没有看错啊?” “估计是看错了!”旁边孙刚说话了。孙刚身材高大,脑袋却不大,显得比例有点失调,上颚有点突出,两颗兔牙似的门牙特别显眼。 他不屑地说:“也许是哪个首长从你们旁边经过,你们激动地没看清军衔。我们集训队的最高首长是团长,就是看一眼也不用这么激动吧!”看来孙刚在原先的部队也没少见过大官。 “什么叫看一眼?我们不光看,我们还说话了!”许杰见孙刚不相信的样子,更加得意了。 “到底什么情况?快说!”徐广明有些不耐烦了。 唐晓晨拦住得意的许杰,把刚才的经过告诉了大家。 徐广明听完猛得拍了一下唐晓晨的肩膀:“你们三个家伙运气太好了吧!刚到集训队就和军长碰上,还和军长说上话。我还盼着下午动员会上能看到军长,没想到你们三个倒先睹为快了。” “军长说你们学的专业都不错。那我和孙刚学的机械专业也算对口,看来集团军工作组是专门挑选理科专业的新兵。”郭明亮想强调下自己在集训队也是专业对口,所以在一旁认真分析着。其实他在大学里学习不用功,宿舍里几个室友也是一样,他们经常在一起抽烟喝酒,成绩一直不好。好在他天赋不错,最后总算顺利毕业了。 “下马威!你怎么不说话?”许杰乐得拿夏威开玩笑。 夏威白了许杰一眼:“看把你美的!不就是见了军长说了几句话嘛!能说明什么?好好干才是真的!” 徐广明很赞同:“夏威说得对!军长重视你们,是希望你们好好干。你们虽然是兵,但你们这批兵和其他兵不一样,今后要展现出你们应有的水平。” 新兵们听了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次和军长的意外见面,让唐晓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之前他心里还有过一丝犹豫:以前在D团,只有一个大学生士兵很稀奇,现在他们十八个大学生士兵在一起还稀奇么?K团这么多干部,还会重视对他们的培养吗?但从军长刚才的谈话看得出,集团军对他们还是非常重视的,而且就是因为他们在K团这个部队。 他又想到早上干部们和他们一起出操走队列的情形,他甚至一时忘记了自己士兵的身份。 很快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仍是孙刚和郭明亮先去食堂打饭。中午的饭菜更加丰富,这么多天,唐晓晨终于痛快地吃了顿肉。他打着饱嗝,又满足地喝了一碗汤,心情舒畅地回到房间。 第五章集训正式开始 到了房间,唐晓晨想着中午怎么安排,他打算先和徐排长报告到楼外面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给同学们写信——之前的来信都还没回。 还没开口,徐广明先说话了:“大家中午好好睡一觉,别下午开会的时候打瞌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新兵们面面相觑,李海弱弱地问了一句:“中午可以睡觉吗?” “对啊!你们不想睡觉?”徐广明边说边打开了自己的被子。 唐晓晨也有些不相信,问:“那我们可以上床睡吗?” “可以啊!不过你们谁要是叠被子不行的,就不要打开被子睡了,免得起床后再叠半天,下午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慢慢叠。要是嫌冷,可以从柜子里把厚衣服拿出来盖在身上。” 听徐广明这么一说,大家都乐坏了,一个个全上了床,看来在原部队新兵中午都是不允许睡觉的。 唐晓晨也感到惊喜,他也不想写信了,准备在部队第一次美美地睡个午觉。不过他还是和徐广明报告,先到外面给家里打了电话。 唐晓晨在电话中只是告诉父母自己被调到了新的部队,并将新地址告诉他们,其他并没有多说。 回到房间后,大家已全都躺下。唐晓晨轻手轻脚地爬到上铺,没有打开被子。中午温度高,穿着衣服睡并不觉得冷,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下午起床,大家迅速整理好内务后到外面集合。一区队整队完毕,由区队长洪俊辉带队往礼堂走去。 动员会还没开始,礼堂里热闹非凡。区队之间此起彼伏的拉歌声一阵高过一阵,干部们、士兵们一个个拼命地吼着,个个脸红脖子粗。 终于,值班干部叫停了拉歌声。首长们陆续走上主席台,等走在最前面的军长坐下后,其他人依次落坐。 动员会首先宣布了这次集训安排,集训时间大概两个多月,主要是理论学习和模拟操作训练。上理论课期间每天七节课,其中最后一节课是集体队列训练。集训结束后要把队伍拉到基地进行实机操作训练和实弹打靶实验。到底去哪个基地会上没有说,要等确定下来后再安排。 动员会最后是军长讲话。与之前和唐晓晨他们和蔼的谈话完全不同,坐在主席台上的军长给人以威严的气势,他用浑厚有力的声音向全场发出了集训动员令,听得大家热血沸腾。 动员会结束后,集训队组织集体队列训练。徐广明带着四班的新兵们单独在一块场地训练,刘利敏也过来帮忙。 经历了在D团一个多月的磨炼,现在的训练强度和氛围让唐晓晨觉得非常适应。 不过虽然强度不大,但徐广明对他们要求很严格,每个动作、每个细节都必须到位,别看之前很随和,一旦训练起来很严肃,这又让唐晓晨仿佛看到了班长的影子。 唐晓晨在训练时很认真,他觉得不能因为强度和氛围比之前宽松就偷懒,这是对排长的不尊重。 刘利敏还是很亲切的样子,分开训练的时候喜欢开玩笑,休息时间也多,一休息就和大家聊天,讲他在军校的生活。 原来刘利敏和徐广明不仅是军校同班同学,且两人都来自中原,在学校里关系就很好,这次又被分配到同一个部队同一区队,当然集训结束后也是在同一个营。 训练时间不长,各班带回准备晚上开饭,刘利敏没有跟随四班回去,而是回到了二班。 回到房间,徐广明对下午的训练不满意,他严肃地对大家说:“今天下午是我们第一次训练,我对大部分人的表现很不满意,尤其是在刘排长给你们训练的时候。我要提醒你们,你们还是新兵,到部队才一个多月,按照新兵训练安排,现在应该是最吃劲的时候。虽然从明天开始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上理论课,但新兵训练科目不能松懈。如果当兵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能掌握,那还算什么军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大家,继续说:“之前你们已经在原部队训练了一个多月,按照集训队的要求,到这里要继续训练,确保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时间。当然训练内容主要是队列动作,单兵战术训练、枪械训练等受条件限制,等以后你们到营队慢慢跟着老兵练。一个多月后,集训队还要对你们进行考核,对三个区队新兵班集体和个人进行评先评优。我希望我们四班不要给一区队丢脸,你们也不要给我丢脸。” 新兵们一个个坐在方凳上动都不敢动。和徐广明刚刚相处,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地训话。 徐广明显然还没说够,继续训话:“说实话,我们都是同一届大学毕业,大家年龄相仿,我也不想这么和你们说话。我希望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们能够自觉地配合我,我们共同努力。其实今天下午的训练还是有表现不错的,比如唐晓晨和夏威,无论是在我面前还是在刘排长面前,他们两个训练一直很认真,动作也非常标准,希望你们向他学习。” 终于,徐广明停止了训话。许杰向唐晓晨悄悄做了个鬼脸,唐晓晨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晚饭和中午一样丰富,唐晓晨又是吃得饱饱的,心想:照这样吃下去,再加上大部分时间上理论课,集训期间非得长胖不可,那太让人笑话了。 晚饭后,按照集训队统一安排,徐广明带着新兵们训练队列。刘利敏有事没有过来,徐广明倒也乐得他不来。 徐广明对刘利敏下午的训练方式并不赞同,看起来和新兵们拉近了距离,实际上却是对新兵的不负责任。严格的训练和要求是帮助新兵走好军营第一步的基础,对新兵今后的成长起着关键的作用。徐广明想找个机会和刘利敏谈谈。 晚上训练新兵们都很认真,徐广明很满意,他并不是死板的人,大家训练认真、效率高,他中途给大家休息的时间也相对多一些,这就是互相配合。新兵们也很高兴,训练的时候更认真了。 训练结束回到房间,徐广明让大家自由安排,写信、看书都可以,但不可以有娱乐活动,九点半前洗漱完毕熄灯睡觉。 唐晓晨感觉徐广明虽然总是提醒大家注意自己的新兵身份,但除了队列训练外,实际上已经把大家当作老兵管理了,甚至更平等。 既然是自由安排,唐晓晨抓紧时间写信。他给班长写了封信,告知这里大概的情况,并通过班长把这里的地址告诉D团的战友们。 写完后,他想着再赶紧给同学们写信,信中除了告诉同学们调到新的部队外,主要就是告知新的地址,希望他们经常给他写信,以缓解思乡之情。 许杰本来想找唐晓晨聊聊学校的往事,看见唐晓晨在写信便算了,自己又不想写信,便拉着李海聊天。 孙刚和郭明亮因为今天相当于是班上的值日生,所以两人也熟悉了起来,也在一边聊着天。 夏威仍然是一本正经地样子,不过这时候他倒没有再练习整理内务,而是和唐晓晨一样,写信。 徐广明交待完后就离开了房间,他去了二班串门,顺便找刘利敏谈谈。但毕竟是同学,俩人关系又很好,所以也不好明说,便拐着弯谈到下午训练的事,说这批大学生士兵都是新兵,到部队才一个多月,要对他们严格要求。 刘利敏是聪明人,听出了徐广明的意思,但他表面上附和着,心里想着却是另外的事。 事实上,刘利敏对集训队让徐广明当新兵班的班长是有想法的。他们这批军校毕业生被选拔到K团的有二十几人,加上K团的其他干部也不少,今后之间的竞争会很激烈。 现在刚到K团集训队,如果被选为班长,至少可以在军校毕业生中脱颖而出。因为一班、二班是干部班,班长都是由去DM公司培训过的中尉担任;三班是老兵班,班长是其中的一个老兵;只有四班新兵班的班长由他们刚毕业的军校生担任,但一区队区队长洪俊辉却把这个机会给了徐广明。 徐广明倒是真心,觉得自己能力有限,想让刘利敏帮助他,便和洪俊辉说让刘利敏过来协助管理。 刘利敏刚开始心里并不愿意,觉得没名没分的这算什么?但既然洪俊辉同意了,自己也不好推脱,后来又觉得这也是机会。 这批大学生新兵和普通新兵不一样,以后在团里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自己正好借这个机会和他们搞好关系,打好民意基础,对自己以后发展总会有好处的。 所以刚开始和新兵们见面的时候,他就表现得很亲切、很随和,今天下午训练的时候他也是要求很松,休息时和他们说笑聊天,他看得出新兵们在分队训练时很希望分在他一组。新兵们以后会记得他的好,至于徐广明向他提的意见,他只当耳旁风,一笑了之。 徐广明见刘利敏并没有心思听他说话,和其他人随便聊了几句便回到自己房间。 第六章仿佛回到学校生活 徐广明回到四班的时候,新兵们都在聊天,有的在谈自己的家乡,有的在讲着原部队的故事。 唐晓晨和许杰自然在聊着以前学校生活。 夏威也许是感到被孤立了,也想凑过去听,结果又被许杰开玩笑,房里间顿时传出欢快的笑声。 正笑着,一抬头看到徐广明走进来,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徐广明见了他们这样子感觉好笑,刚才和刘利敏一点点的不愉快也消失了。他笑骂着:“你们这群家伙,这么大的声音,也不怕把团长招来!” 唐晓晨见排长心情不错,便跟着开玩笑说:“我们这声音能招来军长。” 许杰也嘻嘻哈哈地附和着:“要是再见到军长,我一定不再紧张,好好介绍一下自己。”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夏威制止了这样的玩笑:“别起哄了,听排长说话!” 一旁的孙刚白了夏威一眼,夏威装着没看见。 徐广明本想接着话题再开开玩笑,听夏威这么一说,倒不好继续了。他愣了一下,说:“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洗漱准备睡觉吧!” 听排长这么一说,唐晓晨知道,这里熄灯后再也不用像在D团那样,睡觉前加练体能了。 一切都变化得那么快。 集训生活从第二天进入了正轨。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室里上理论课,唐晓晨仿佛又回到了学校,课上听教员讲解,课间休息时相互聊天,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就当是体育课,坐了一天,活动活动身体。这样的日子让唐晓晨感觉非常惬意。 理论课的内容并不是很深。首先是学习简单的外语单词,毕竟装备上都是外文,而且集训队还有一批DM公司专家。 李海开始还觉得奇怪,怎么会有外国人在这里? 唐晓晨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平时买个电器还有售后服务呢,这么复杂的一套装备,肯定得现场售后服务。李海觉得有道理。 外文课上得很快,主要是日常用语以及和装备有关的专业术语,这对徐广明这批军校毕业生以及唐晓晨这批新兵来说很好记。 到了专业理论课,开始主要是讲解装备的基本原理,这对大多数人来说也不难,毕竟学校里学过一些基础理论知识,稍加理解就可以了。 倒是李海感觉有些吃劲,他本来就觉得自己的自学考试文凭不够硬,再加上他高中时学的是文科,只是在自学考试的时候选择了计算机专业,为的是就业容易些。 现在听教员讲这些专业理论知识,他感到压力很大。但压力倒也成了动力,每次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不好意思找教员,都找唐晓晨请教。唐晓晨学的是电气工程专业,结合自己的理解讲解得很透彻,对他很有帮助。 张海生也在一起上课,有时课间也会找唐晓晨聊天,了解唐晓晨的近况。 在上了一段时间理论课后,集训队组织了一次考试。由于是第一次考,大家都有些紧张,甚至有传言考不及格的要被退回。 所以考前这几天晚上,新兵队列训练结束后,大家也不瞎聊天了,都忙着复习笔记。 每天晚上复习的时候,刘利敏都会到四班来。 虽然在对待新兵训练上,徐广明对这位老同学有些想法,但这家伙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就好,现在学这点内容更难不倒他,所以他来一起复习,既帮助了徐广明,也帮助了新兵们。 在复习的这几天,干部股股长王世传也到四班来过一次,说是来看看这批大学生士兵,中途还把夏威喊到门外聊了会。 班上其他新兵纷纷猜测王世传和夏威什么关系。又是许杰跳出来问夏威,夏威回答说之前和王股长是一个部队的,所以认识。唐晓晨心想这就像张海生和自己一样,都是从一个部队调来的,肯定会多关心一下。 唐晓晨虽然上课时听得很轻松,但真要考试了,还是得认真复习。除了夏威,其他人都习惯聚在一块,遇到不懂的也都去请教刘利敏。只有夏威一个人在那里自己复习,他的笔记大家也看不到。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他了,知道他不怎么合群。 第一次考试终于到来,大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教室。等拿到考卷大家才发现,考得都是基本概念,至于最后的两道论述题,只要能够理解平时上课的内容,基本都能答出来。 出了考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等到考试结果出来,四班新兵们大多都是九十分以上。唐晓晨和夏威分数并列最高,许杰第三,李海第四,郭明亮第五,只有孙刚八十九分垫底。 孙刚有些不以为然:“都是死记硬背的内容,说明不了什么!”许杰笑他死鸭子嘴硬,他假装气得要揍许杰。 徐广明很开心,不仅因为他自己考得很好,最重要的是这次考试四班新兵平均成绩在三个区队新兵里最高。他好好表扬了新兵们,刘利敏也来祝贺。徐广明很感激刘利敏,在复习期间刘利敏给自己和新兵们不少的帮助。 “今天正好星期六,晚上不训练,你过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今天又是许杰的生日,双喜临门,我们一起热闹热闹。” “行!”刘利敏爽快地答应了。 其实今天是许杰的公历生日,徐广明看了之前表格上许杰的身份证,就借着这个机会两件事一起庆祝一下。 吃过晚饭后,大家每人出二十元钱,由唐晓晨负责去小卖部采购。小卖部没有那种大的生日蛋糕卖,唐晓晨就买了几个小的奶油蛋糕和一些吃的喝的。等刘利敏来到房间后,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了一块。 “来!部队不允许喝酒,今天我们以饮料代酒,一是替许杰过生日,这是许杰到部队后的第一个生日,相信你会终生难忘的。再一个就是庆祝我们在集训队的第一次考试圆满成功,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徐广明兴奋地兴起杯子,大喊一声:“来!干了!” 大家一起举杯,碰撞声不绝于耳,随后全部一饮而尽。 唐晓晨看着许杰,笑着说:“你还真喝出了酒的感觉!” 许杰故意咂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然后喊着:“满上!满上!” “满你个头!”唐晓晨笑骂着,随手拿起一个奶油蛋糕抹在了许杰脸上。 这下房间热闹了,李海、孙刚、郭明亮全拿起蛋糕往许杰脸上抹。抹得最狠的是夏威,不仅把奶油全抹了上去,连奶油下面的蛋糕也糊了许杰一脸,白的、黄的泥成一片,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许杰一边躲一边喊:“好你个夏威,你这是报复我平时拿你开玩笑!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拿饮料往你头上浇!” 夏威难得放下一本正经的架子,笑着说:“我过生日早呢,先弄你再说!”说着,又要拿起蛋糕往许杰脸上抹。 徐广明笑着制止了夏威:“好了,别闹了!蛋糕都给许杰一个人喂饱了,我们还没吃呢!” 刘利敏在旁边感慨地说:“咱们四班是多好的一个集体啊!能和你们在一起也是我的荣幸!来来来,把饮料满上,我们再干一杯!” 第七章我们是真正的军人 上课的日子感觉一天天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阳春三月。在唐晓晨的家乡,三月初的气温还远远感觉不到春天的温暖,但在这南方的三月,早已热得像夏天了。 在集训队,因为很方便打电话,唐晓晨便懒得再给家里写信。只是这电话费让他感觉吃不消,不到一个月,往家里打电话已经花费了近两百元,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和许杰借钱买的电话卡。所以他觉得应该控制一下,以后没什么急事还给家里写信联系。 这段时间同学们纷纷给唐晓晨回信,有时一天能收好几封信,许杰笑他是“收信狂人”。同学们的回信大同小异,好奇地问他现在部队的情况,然后再谈谈自己的近况。 D团的班长也回信了。内容主要是这段时间大家的一些近况,包括已经开始战术训练、即将开始枪械训练等等,信里转达了其他新兵对唐晓晨的问候。另外,在班长的信中还夹着一张照片,是新兵授衔后大家站在一起拍的集体照。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他们精神抖擞地样子,唐晓晨又想起了在D团的那段日子。 对了,信中说D团已经举办过新兵授衔大会了,K团集训队怎么还没动静?难道因为是在集训队,要等回到K团再授衔?那多扫兴!没有军衔领花的军装一点都没有真正军人的感觉。 晚上训练休息的间隙,唐晓晨问徐广明:“徐排长,我们到部队已经两个多月了,别的部队新兵都已经授衔,什么时候给我们授衔?我们都盼着哪!” 唐晓晨这么一问,其他人也都附和着。 “你们挺着急的嘛!放心,集训队有安排,准备过两天利用下午最后一节课组织一次新兵队列考核,检验这一个多月来你们的训练成果,考核结束就给你们授衔。” 刘利敏也在旁边说:“到时候全集训队所有新兵在一起考核,说是考核,也是评比,三个区队的新兵班要排名的。这两天大家一定要加倍努力,争取和理论考试一样,再拿个第一!” 许杰调皮地说:“借您吉言!” 徐广明说:“光有吉言还不行,还得好好练!”说着轻踢了许杰一脚,“都起来吧,继续训练!” 集训队新兵队列第一次考核在星期三下午最后一节课进行。考核以班为单位,由班长依次按照队列科目指挥两遍,团作训股股长以及一众参谋在一旁打分。 由于是第一次考核,不要说新兵,连站在队伍面前指挥的排长都有点紧张。二区队四班的那个排长有个口令都喊错了,队伍顿时乱作一团。新兵们更不用说了,动作做错的、不到位的都有,导致所在班级排面不整齐,影响了队伍整体效果。 一区队四班的六个人总体上发挥都不错,郭明亮作为排头兵,步伐压得很好,唐晓晨他们几个配合得也很好,只有李海因为太紧张有时动作跟不上,但因为他排在最后,对整体影响不大。 所以,最后评比一区队不出意外排名第一。宣布的时候,唐晓晨他们一下子欢呼起来,站在队伍前面的徐广明自然是高兴得满面红光。而在一边人群里旁观的刘利敏表情则比较复杂,在张海生等其他干部向他祝贺时,他只是应付地笑了笑。 考核结束后作训股股长简单总结了几句,大意是这次考核总体情况不错,个人单兵队列动作全部合格,准予授衔。说完就宣布各自带回。 唐晓晨当时想估计过两天就要举行授衔仪式。 晚上吃过饭,徐广明没有和往常一样带新兵们出去训练,而是被区队长洪俊辉叫走了。 唐晓晨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在房间里聊天。 过了会,徐广明和刘利敏一人捧着几包东西进了房间。 “都过来,给你们发领花和肩章!”徐广明招呼着大家。 大家一听,都兴奋地拥了过去,每人领了一袋,然后迅速地往衣服上装。 “瞧你们一个个急得那样!你们仔细看过领花怎么装了吗?”徐广明在旁边喊着,“许杰!孙刚!看看你们装的什么玩意!位置全不对!都停下来,先听我说!” 唐晓晨平时仔细观察过,所以他装的位置是对的。不过他还是停了下来。 看到大家都停了下来,徐广明这才接着说:“下午考核结果你们都知道了,你们都通过了考核,准予授衔。刚才我和刘排长到区队长那把你们的领花肩章都领了过来,待会教你们怎么装,今晚就不训练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唐晓晨很高兴,随口问了一句:“徐排长,那集训队什么时候举行授衔仪式?” 徐广明有些抱歉地说:“这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团里的意思是集训队总共就十八名新兵,再说现在集训任务也很重,就不专门举行什么授衔仪式了。” 大家一听,立刻失望地议论起来,在他们心里新兵授衔应该是很神圣隆重的,没想到就这样算了。 孙刚倒显得无所谓:“不就是个仪式嘛!反正领花肩章都发给我们了,戴上就行了。” 不过唐晓晨忽然想起班长信中夹着的那张照片,便问徐广明:“徐排长,虽然集训队不举行集中授衔仪式了,那我们能不能自己搞下?” “你想怎么搞?”徐广明奇怪地问,其他人也都看着唐晓晨。 “徐排长你别紧张,我不搞什么大仪式。”唐晓晨笑着说:“我想请你帮忙到一班借个照相机,我们穿好戴领花肩章的军装拍个照,也算是留个纪念。” 还没等徐广明回答,刘利敏抢先说:“这个可以,我现在就去帮你们借。”说完就走了出去。 徐广明看刘利敏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便说:“既然刘排长去替你们借相机了,那我先教你们戴领花和肩章,待会等相机一到我们就拍照。” 刘利敏很快就借来了相机,还到小卖部买来了一卷柯达胶卷。唐晓晨非常感谢,提议大家凑钱把买胶卷的钱还给刘排长。 刘利敏摆手说:“今天替你们高兴,胶卷钱算我的,再说待会我也要和你们一起拍呢。等洗照片的时候我们再各付各的。” 徐广明也在旁边说:“今晚大家敞开了拍照,胶卷不够我再去买。” 今天确实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唐晓晨看着大家穿上戴着领花肩章的军装,感觉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和之前不一样。终于是真正的军人了,哪怕只是一道细杠的列兵军衔,也足以让他们精神无比。 那天晚上他们拍了很多照片,有集体照,有个人照,还有三三两两的合照,唐晓晨也单独和许杰拍了几张。等照片洗出来后,唐晓晨准备都寄回家里,另外他还想把个人照多洗几张寄给同学们。 第八章第一次夜间站岗 第二天穿上戴着领花肩章的军装去上课,新兵们个个精神抖擞,那些干部和老兵们也都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们,这给了他们极大的满足感。 既然是真正的军人了,那有一件事就必须要开始做:站岗。 晚上训练后回到房间,徐广明召集大家开会,刘利敏也在。 “宣布一件事:从今晚开始,新兵们都要编入区队进行夜间站岗,我们一区队先上。”徐广明话刚说完,新兵们就议论起来。他没有制止,知道新兵们对第一次夜间站岗既兴奋又紧张,想当年他在军校第一次站岗时也是这样。 许杰拉了拉唐晓晨的袖子,说:“估计是到部队门口站岗。你那天是晚上熄灯后才到集训队的,营区大门附近情况怎么样?晚上是不是挺阴森的?” 唐晓晨想了想说:“那天晚上我和连长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感觉附近的住家离部队大门还有点距离,所以周围感觉很黑、很安静,但也不是你说的什么阴森的感觉。晚上就要站岗了,你这样说挺吓人的。” 许杰皱了皱眉头说:“这不是马上第一次站岗嘛,总有些紧张。” 那边,李海也正在议论着:“这夜间站岗是几个人啊?要是一个人还真有些害怕,不知道会有枪吗?” 孙刚白了李海一眼:“怎么可能给你枪。我们还没训练枪械呢,给你枪你会用吗?” “站岗应该是两个人吧,估计会有干部或者老兵带着我们。”郭明亮在一旁分析着。 夏威也开了口:“都别瞎猜了,听徐排长怎么说。” 徐广明笑着望着他们,说:“你们说完啦?你们说完那我就继续说了。我们集训队负责营区夜间两个岗哨,一个在部队大门外面,一个就在我们这栋楼的一楼。一楼的岗哨只有一个人,是坐岗,全部由干部负责;部队大门外的岗哨有两个人,由干部和士兵组成。晚上站岗从熄灯后开始,我在这里强调两点:第一,不得擅自离开岗位,要注意观察周边情况;第二,不准坐在地上,也不准蹲着,更不准睡着了。集训队每班都会查岗。” 徐广明停了一下,继续说:“每晚站岗人员和班次都会在一楼黑板上公布,你们之前应该看到过,不过那时候还没有你们的名字,从今晚开始你们就要注意看了。我先把今晚的站岗人员念一下。第一岗是郭明亮九点半到十一点半,第二岗是孙刚十一点半到一点半,第三岗是唐晓晨一点半到三点,第四岗是许杰三点到到四点半,第五岗是夏威四点半到六点,李海排到明晚的第一岗。” 李海一听今晚没有他们的岗,稍微松了一口气。 唐晓晨听到自己的站岗时间是一点半到三点,正是睡得香的时候,想想被叫起来站岗肯定挺痛苦。 许杰问:“徐排长,上岗前是谁叫我们起床?我们自己睡着了不知道时间。” 一直没说话的刘利敏一听笑了:“是在一楼坐岗的干部负责叫下一岗的人上岗。”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睡在哪张床铺?”郭明亮问。 “晚上熄灯前在楼道站岗的干部都会提前到各个房间认人认床的。”刘利敏笑着解释。 徐广明看着大家,问:“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了!” “好,那我就和你们说一下上岗以及交接岗的流程。” 徐广明交待完后,就已经有干部过来认人认床了。 洗漱完毕,准备熄灯睡觉,郭明亮已经和一个干部出去站第一岗。房间里大家又在谈着晚上站岗的事,越谈越兴奋。 “好了,到熄灯时间了,赶紧关灯睡觉,别到时候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徐广明催促着大家。 真的既紧张又兴奋,唐晓晨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胡思乱想,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有人在推他。 “到站岗时间了?”唐晓晨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来到走廊上,在大楼站岗的一个少尉对他说:“你怎么才出来!和你一起站岗的已经先过去了。” 唐晓晨一听急了,赶紧往部队大门那跑。到了大门那里,黑漆漆一片,看了半天也没见着和他一起站岗的人,他又不敢喊,只能硬着头皮往门外走。 到了门外,周围更黑了,连旁边的树林都看不清,他想起了许杰说的那种阴森森的感觉,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是明哨,另一个人是暗哨,他想会不会那个人就躲在旁边树林里?那我现在应该在哪站岗呢? 正犹豫着,只见有个黑影从树林里慢慢移了出来。他还没看清是谁,突然,那黑影猛得朝他身上扑过来!吓得他大喊一声,转身就想往部队大门里跑,但两条腿就是不听使唤,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那黑影爬到他身上,不停地用双手推他,他急得也挥舞着手去阻挡。正阻挡着,耳边传来了轻轻的声音:“喂!起来站岗了!喂!快起来……” 唐晓晨猛得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这才发现一个干部正站在床前喊他起来站岗。 “睡得真够死的,推了你半天。”干部小声嘟囔了一句就走了出去。 刚才原来是梦!唐晓晨深吸了一口气,赶紧穿好衣服来到外面。 走廊上,一个中尉正在整理着腰带。他看上去很瘦小,眼睛小小的,颧骨高高的,嘴巴尖尖的,在走廊不太明亮灯光的映衬下,让刚从恶梦里醒来的唐晓晨还真有些不寒而栗。 唐晓晨洗漱前看了黑板上的名单,知道和他一起站岗的叫刘镇,是去DM公司培训过、现在给他们上课的教官。 唐晓晨快步走到刘镇面前,标标准准地敬了个礼,喊了声:“报告!” 刘镇眯着小眼睛看了看他,说:“你是唐晓晨吧,走吧!” 一路无话。到了部队大门外,一个少尉和孙刚已经在那等着换岗。 刘镇和少尉交接完毕,少尉就领着孙刚回去了。 刘镇对唐晓晨说:“你就在这里站岗,注意观察周边。我去那边。”说着指向大门西侧的围墙。原来暗哨就在那,离唐晓晨并不远。 等刘镇走后,唐晓晨看了看周围,部队大门口有一盏灯,自己就站在灯光下。但灯光照射的范围不大,就大门口那一小块地方亮着,周围还是很黑。 唐晓晨感觉心里有些发毛,不仅因为刚从那个恶梦醒来不久,最主要是站在灯光下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反而把自己暴露得清清楚楚的,总觉得黑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他想了想,往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挪了挪,这样一来,他既离大门不远,又能看清周围的情况,他感到自己安全多了。 周围夜深人静,三月南方的夜里偶尔听见几声虫鸣。站在那里唐晓晨觉得时间很难熬,他试着回忆一些事情,又在心里默默唱歌,以此打发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刘镇从围墙那走了过来。因为唐晓晨站到了暗处,刘镇只当还在灯光下,一时没看到。他吓了一跳,正想喊唐晓晨的名字,唐晓晨早已看到他,先喊了一声:“刘教官!” 刘镇定睛一看,这才看到唐晓晨。他有些不高兴,问:“让你站在大门口,你怎么站到旁边去了?” “报告教官,我发现站在大门口灯光下看不清周围情况,所以我朝旁边挪了一点,这样既能看到大门,又能看清周围。你刚才从围墙那走过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刘镇听唐晓晨这么一说,觉得是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批评:“让你站在哪就站在哪,怎么可以擅自移动!” “是!”唐晓晨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些不服气。自己并没有擅自离岗,只不过没有站在灯光下而已。 “你回到灯下站着,不准再移动位置。”刘镇的语气不容置疑。 唐晓晨很不情愿地站到了大门口灯光下。 见唐晓晨重新站好,刘镇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老家是哪里的?” “江南省。” “哪所大学毕业的?” “朱方大学。” “嗯,听说过。学的什么专业?” “电气工程。” “这个专业在K团倒是不错。怎么想起来当兵的?” “想到部队锻炼锻炼。”唐晓晨一时不知道在刘镇面前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便说了一句冠冕堂皇的话。 没想到这个回答又让刘镇不高兴了:“哼!你这个回答太假!你还没说是为了保家卫国呢!”也许是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合适,随即补充道:“当然,当兵首要目的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和平年代也一样。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个外,你个人对在部队有什么打算?” 看来这个刘镇还挺较真。唐晓晨想了想,说:“如果部队需要我,我希望能留在部队。” 刘镇用那双小眼睛盯着唐晓晨看了看,说:“好好干,希望还是有的。不好好干,你就锻炼锻炼三年吧!” 唐晓晨很不喜欢刘镇说话的语气,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我一定好好干!” “行了,你先好好站岗吧!待会应该会有人来查岗,注意对口令。我到那边去了。” 结束了和刘镇不太愉快的一次谈话后,唐晓晨站在灯光下,眼睛努力地看着周围,盼着第一次站岗赶快结束。 第九章不用训练 虽然和刘镇有些不愉快,但唐晓晨的第一次站岗顺利结束。有了第一次,后面就习以为常了,其中有一次唐晓晨还和张海生站同一岗。 张海生告诉唐晓晨,K团对他们这批大学生士兵非常重视,会重点培养,他们所有人以后都是这套武器装备的操作手,和徐广明他们那批刚毕业的军校生一样。 唐晓晨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问张海生:“我们有考军校或者提干的机会吗?” 张海生帮着分析:“考军校的话,只要符合条件应该都有机会。至于提干,那是肯定的,但应该不是全部,会有名额限制。剩下的可能是看个人意愿,愿意留下的也许会转志愿兵。所以你在K团机会很多,但竞争也很激烈。” “我不怕竞争。”说完,唐晓晨想了想,问了一个自己想了很久的问题,“对了,连长,假如我要是留在D团,全团就我一个大学生士兵,是不是提干机会更大?” 张海生看着唐晓晨,缓缓地说:“这个假设我不回答。抽调哪些人到K团是由集团军工作组确定,你没有选择的机会。至于留在D团和来到K团相比,哪个提干机会更大,没有人知道,因为你没有机会把这两条路都走一遍。所以,你既然已来到了K团,就坚定地走下去,得到的就是最好的结果。” 其实唐晓晨刚问完就后悔了,自己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只能给自己徒增干扰。幸好张海生的回答让他排除了干扰。对,没有假如,做好当下,就是最好的答案。 集训队的生活还在继续,中间又进行了一次理论考试和新兵队列会操。有了上次理论考试的经验,这次考试就轻松多了,四班平均成绩仍是全区队新兵班第一,但这次班上最高分是夏威,唐晓晨和许杰并列第二。 许杰不服气,悄悄对唐晓晨说:“你看夏威复习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躲在旁边,说不定搞到了题目在那偷偷背呢!” 唐晓晨连忙制止:“你怎么知道?别瞎说!” “我怎么知道?那个干部股股长王世传不是原来和他一个部队的么,说不定知道题目就弄来给他了。”许杰坚信夏威作弊。 “没证据别瞎说!夏威虽然平时不怎么合群,但你也不能这样损他。” “走着瞧吧!如果是作弊,总有露馅的时候。”许杰愤愤地说着。 徐广明再一次出了风头。他带的班不仅第二次理论考试均分第一,会操评分也是第一。也许是那次队列考核给作训股的干部们留下了好印象,所以这次会操,四班的得分仍是遥遥领先。 会操第二天是星期天。下午,唐晓晨他们几个又来到楼后面的篮球场打篮球。 班上六个人,正好半场三打三。唐晓晨、郭明亮两个人个头高,篮球打得也好,他们俩各挑两个人组队。唐晓晨每次都选许杰,夏威因为怕被许杰捉弄,所以每次都主动和郭明亮一队,剩下孙刚和李海则是不固定,随便跟一个队打着玩。 今天下午六个人又打起了对抗赛。许杰投篮不中,唐晓晨高高跃起抢篮板,夏威也跟着起跳,但因为跳晚了,加上个头没有唐晓晨高,所以下意识地推了唐晓晨一把。唐晓晨重心不稳,左脚落地的时候重重崴了一下,随即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刚开始大家还不知道严重性,许杰还准备把唐晓晨拉起来,唐晓晨疼得直喊:“别动我!别动我!” 很快,唐晓晨的左脚脚踝就肿得和馒头一样了。夏威看了吓了一跳,忙问:“要紧吧?” 许杰瞪了夏威一眼:“怎么可能不要紧?你看都肿成什么样了!你抢不到球就别抢,推什么人!” 被许杰这么一说,夏威尴尬地站在旁边。 唐晓晨忍着痛,说:“夏威也不是故意的。让我缓一会儿,待会扶我回房间吧。” “要不和徐排长报告一下,送你到卫生队看一下吧?”李海关切地问。 “这是扭伤,到卫生队也没什么特效办法,赶紧把他扶回房间用冷水敷。”孙刚像是很有经验。 许杰看着唐晓晨肿得老高的脚踝,不放心地说:“还是去卫生队看下吧,万一是骨折那就不是用冷水敷这么简单了。” 郭明亮同意许杰的意见。 听许杰这么一说,夏威担心真的是骨折,所以也建议去卫生队。 “我去和徐排长报告一下,你们扶唐晓晨去卫生队吧!”夏威说完就跑去找徐广明。 许杰问唐晓晨:“现在能扶你起来吗?” 唐晓晨已经缓了一会儿,说:“行!你扶我起来吧。” 郭明亮帮忙和许杰一起把唐晓晨扶了起来,但唐晓晨左脚根本不能着地,一碰就钻心的疼,光靠右脚蹦着一点一点往前挪。 许杰一看这样不行,他在唐晓晨前面蹲下,说:“来,你趴我背上,我背你去卫生队。”又对郭明亮说:“你帮忙托着唐晓晨。” 唐晓晨不肯:“不用不用,你们扶着我走过去就行。” 许杰不管,弯下腰两手反抱着唐晓晨说:“等你一跳一跳地走到卫生队,天都黑了。别啰嗦了,快点上来。” 唐晓晨感激地趴到了许杰身上,郭明亮在后面托着。 孙刚和李海也想跟着过去,唐晓晨说:“许杰和郭明亮送我过去就行了,你们俩回去吧。” 卫生队离篮球场有段距离,许杰背着唐晓晨走了一段,累得满头大汗。 唐晓晨实在过意不去,让许杰把他放下来,自己走一段。郭明亮也说换着背。 但许杰不同意,说不要折腾了,马上就到了。 三人刚到卫生队,徐广明和刘利敏也赶到了。经过军医检查,没有骨折,只是扭伤,回去冷敷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唐晓晨松了一口气,幸好没骨折,要不就麻烦大了。 回去的时候,许杰还要背,唐晓晨执意不肯,郭明亮一把将唐晓晨背到了身上,说:“行了,别争了!唐晓晨你这脚虽然不是骨折,但也不能走路。许杰你休息一下,让我在两位排长面前表现一下好不好!”这一番自嘲又充满友爱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唐晓晨感觉心里暖暖的。 回到房间,许杰打来一盆冷水,将毛巾弄湿敷在唐晓晨左脚上。刘利敏也在旁边关照这段时间不能乱动,要好好休息。 冷水敷了一段时间后,唐晓晨就感觉左脚脚踝不那么滚烫了。 这时,徐广明严肃地对着所有人说:“我已经向区队报告了这件事,区队长也批评了我。我是你们的班长,让你们自由活动,结果把人给弄伤了,这么不注意安全,以后我还敢让你们自由活动吗?” 一旁的夏威脸通红,低着头看着地面。 徐广明接着说:“当然,这里面有意外的成分,但提醒你们以后一定要注意。事情既然发生了,希望你们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徐广明又对唐晓晨说:“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参加队列训练了,平时上理论课我叫人扶着你过去。” 许杰赶紧说:“徐排长,这事就交给我吧!” 徐广明点点头,说:“行。另外吃饭的话唐晓晨也不要来回跑了,许杰你就辛苦一下,把饭带回来给唐晓晨。” “是!”许杰爽快地回答。 “对了!”徐广明又想起了什么,“夏威,这段时间你和唐晓晨换下床,他这段时间是不可能睡上铺了。” “是!我马上就帮他和我换!”夏威赶紧答应。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许杰完全承担起了照顾唐晓晨的责任,一日三餐帮唐晓晨把饭送到房间,每次上理论课扶着唐晓晨去课堂。刚开始许杰还要背着去,唐晓晨死活不肯,许杰也不再坚持,只是每天上第一堂课前提前出发,扶着唐晓晨慢慢走到教室。 每天下午最后一节队列训练课和晚上新兵训练课,唐晓晨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刚开始几天,唐晓晨把时间都用来给家里和同学回信,正好把之前拍的戴领花肩章的照片寄回去。 他先给家里写了信,告诉父母自己受伤的事,当然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下。本来他想打电话给家里,但他怕自己忍不住伤心,也让父母担心。一个人出门在外,遇到生病受伤的时候,是最想家的时候,所以还是写信控制自己的情绪吧。 他又陆续给同学们回信。在给同学们的信中,他就完全以轻松幽默的口吻写了自己受伤的事,他把这当做多姿多彩部队生活的一部分分享给同学们。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张海生也来看过唐晓晨,除了关心他的伤势外,也提醒他利用别人训练队列的时间,多复习复习理论知识,为即将到来的下连队做好准备。 第十章四班终于解散了 就在唐晓晨养好伤的时候,集训队新兵班也结束了。半个月的时间,唐晓晨感觉自己都变胖了。 结束前,集训队组织了最后一次会操,唐晓晨伤刚养好,徐广明没有让他参加。 集训队三个班的新兵们卯足了劲较量着,最后评比结果,一区队四班以微弱优势险夺第一。排名第二的三区队四班排长很不服气,眼睛红红的。 晚上,徐广明把全班召集起来开了最后一次班会,刘利敏也来参加。 “哎呀!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我们已经相处一个多月了。”徐广明的开场白让人感受到了一丝离别的伤感,“这一个多月我们配合得很好,我在这里感谢大家支持我这个班长。我们一区队四班在集训队夺得了许多荣誉,我作为班长非常自豪,为你们感到骄傲。你们马上就要下连队了,虽然分开,但我们还在一个分队,以后还是在同一个营。我希望你们能永远记住在四班的日子,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像现在一样,互相支持互相帮助,要让全营甚至全团知道,你们是最优秀的!” 徐广明刚说完,大家都情不自禁地鼓掌。 这时,刘利敏也感慨地说:“徐排长刚才的话是发自肺腑的,我也很受感动。这一个多月来,我配合徐排长一起带着你们,也算是和你们朝夕相处,感情很深。以后我们还是在一个营,你们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信得过我的话,尽管和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们。” 徐广明接过话:“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分配你们,我和刘排长也不知道我们会分在哪里。晚上区队领导正在集训队开会,明天中午宣布人员分配情况。” 刘利敏继续说:“明天咱们四班就解散了,今晚我就在这里和你们聊聊天,等熄灯了我再回去。” 听刘利敏这么一说,大家都各自聊了起来。 唐晓晨正想找许杰说说话,徐广明先凑了过来:“你的脚应该没事了吧?” 唐晓晨赶紧回答:“已经完全好了,谢谢徐排长这段时间关心我。” “你应该好好谢谢许杰,他这段时间辛苦了。” 许杰在一旁笑着说:“没事。我和他又是老乡又是同学,这关系到哪找去!照顾他很正常。” 唐晓晨也笑着说:“我已经谢过许杰了,明天分配后不管我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他的那份我包了。” 许杰伸出手故意作出拉钩状,说:“徐排长在这里,你说话算话啊!” “放心,我会罩着你的!”唐晓晨也开起了玩笑。 徐广明笑着看着他们:“你们是好兄弟,不管明天分配结果如何,大家以后都互相照应。另外,唐晓晨理论功底扎实,几次考试成绩都非常好,我都非常佩服你。接下来模拟操作训练的时候,相信你会更加出色。许杰你也一样,你们是老乡加同学,要共同进步。” “是!一定!”唐晓晨和许杰异口同声回答。 那边,刘利敏在和夏威聊天。 “夏威,我看你平时好像话不多。是不喜欢和大家聊天吗?” “不是!”夏威否认,“我和他们有事说事,没事就不想说话了,所以他们也很少找我聊天。” “你以后主动找他们说说话嘛!战友每天朝夕相处,平时聊聊天也是增加战友情,遇到个事还能互相帮忙,你说对吧?” “我知道了。”夏威不知道为什么刘利敏要说这些,所以也就敷衍着听着。 “对了,”刘利敏突然小声问:“王世传是你什么人?” 夏威一愣,没想到刘利敏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有些支吾地说:“不是我什么人,只是原来我和他在一个部队,所以认识。刘排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利敏故弄玄虚地笑着:“没事,因为我看他来看过你几次,好像比较关心你,所以随便问问。” “哦!”夏威不知道刘利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不想再多说话。 剩下郭明亮、孙刚和李海三个人也凑在一起聊天。 “新兵连三个月终于结束了,也不知道明天我们会被分到哪里。”李海坐在小方凳上,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着。 郭明亮也在想着和李海一样的问题:“是啊!不知道会和哪些干部、老兵分在一起。” “管他和谁分到一起,相处得来就好好相处,相处不来也别惹我。”孙刚满不在乎地说着。 “看来你以后肯定是个刺头!”郭明亮讥笑地说。 “那又怎样?”孙刚噘了噘嘴。 虽然四班明天就要解散,但大家并没有过多地沉浸在伤感里,毕竟以后大家还是在一个区队、一个营里。随着聊天越来越热闹,气氛也渐渐活跃起来,时不时还传出一阵阵笑声。 等快到熄灯时间,徐广明让大家别聊天了,赶紧洗漱准备睡觉。 今天晚上徐广明和刘利敏都站第三岗,徐广明在楼前坐岗,刘利敏带孙刚在部队大门外站岗。 刘利敏因为中午出公差干活,又没睡午觉,到了晚上感觉有点累,他不想夜里一点半爬起来跑到大门外站那么久,所以他提出和徐广明换一下。徐广明爽快地答应下来,并告诉了孙刚。 快到夜里一点半,在一楼坐岗的干部分别喊徐广明和刘利敏以及孙刚起来上岗。喊完他们三个后,那个干部偷懒,没等交接就先回房间睡觉了。 徐广明和孙刚穿好衣服出来后,两人径直向部队大门走去,没有注意到一楼岗哨那边刘利敏还没上岗。 刘利敏晚上睡得很沉,刚才那个干部来喊他,他当时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并没有真正醒过来,等那个干部一走,他又睡着了。 现在,一楼的岗哨上空荡荡的。过了不久,团机关一个上尉过来例行查岗,看到岗哨上没人,以为是上厕所了,但到厕所里也没有找到人。 等了几分钟,上尉有些恼火,在本子上记下了黑板上该时段一楼岗哨人员的名单——徐广明,随后正准备随便进个房间找个人来问问情况,刘利敏边穿着衣服边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刘利敏虽然刚才答应一声后又睡着了,但毕竟脑子里还有着站岗这个事,所以睡了一段时间后他猛得惊醒了过来,心里大喊一声“不好”,赶紧穿上衣服就往外跑,刚出门就看到查岗的人正站在一楼岗哨前。 上尉看到他跑过来,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问:“现在是你站岗吗?”上尉也是刚到K团不久,对基层人员还不熟悉。 “对,是我。”刘利敏非常尴尬地回答。 “你刚才到哪去了?” “我刚才到房间里喝了口水。”刘利敏下意识地撒了个谎。 “喝口水要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五分钟了,你找个理由也找个说得过去的嘛!”上尉不依不饶,举了举手中的本子说:“你这属于擅自脱岗,我已经记下了。”说完,合上本子便走了。 刘利敏愣愣地站在那,十分懊恼:刚才叫岗怎么就没爬起来呢!心里又责怪叫岗的人:也不等交接岗就走了。不过根据以往的处理结果看,这种错误无非就是让区队领导找谈话批评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到这,心情稍稍宽慰了一些。 但就在他准备坐下的时候,突然想起:他是和徐广明换了岗的!因为是同一岗,不影响叫岗,所以黑板上的名字就没有换。那刚才上尉记下的应该是徐广明的名字! 刘利敏一时想着追上去和上尉说明情况,但随即还是坐下了。他想明天先和徐广明说这件事,向他道个歉。等区队领导真要谈话的时候,自己再去承认错误。再说,这种轻微的错误集训队说不定也不会处理。之前处理的个别几起,都是在部队大门外岗哨上脱岗或者睡觉的,一楼岗哨的重要性和部队大门外的岗哨比差多了。 因为睡觉耽误了部分时间,刘利敏这一岗只站了不到一个小时。他把下一岗的人叫醒,等他们都出来后,其中两个人往部队大门外走,他和下一岗坐岗的干部交接完,转身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十一章分配到发射站 第二天早上出完操,刘利敏就把徐广明拉到一边说了昨夜站岗的事,一个劲地向徐广明道歉。 徐广明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确实很不高兴,就算集训队对这件事不作处理,但毕竟他的名字已被记录在案,当时刘利敏就应该和查岗的人说清楚。 刘利敏解释自己当时有点蒙,忘记说了:“当时太紧张了,一时没想起来。这样吧,我待会就去集训队说明情况。” 徐广明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说算了,等区队领导找谈话时再说吧。 中午吃过饭,区队长洪俊辉召集全区队人员在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不大,所有人挤坐在小方凳上。最前面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人,除了洪俊辉,旁边还坐着一个上尉,很多人都不认识,在旁边瞎猜起来。 洪俊辉制止了议论:“都别说话,开会了!我先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一营副教导员张健。从今天开始,张副教导员到我们区队负责政治工作。下面请张副教导员讲话!”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张健看上去一表人才,像个文人,不过一开口,倒是中气实足:“同志们!集训队第一阶段工作结束了,从今天开始,区队所有人员都要按发射站建制重新分配。希望大家在各个站长的带领下,继续努力学习,提高业务能力,真正掌握好这套武器装备。”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大家,继续说:“你们都是从各个部队、军校挑选出来的人才,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做好全方位的保障工作,让你们全身心投入到学习训练中去。”说完,他向洪俊辉点点头,示意简短的开场白已经结束。 洪俊辉拿起笔记本,说:“下面,我宣布人员分配情况。” 坐在最后面的新兵们伸长了脖子看着洪俊辉,紧张地等待结果。 “发射一站站长朱伟,副站长张海生,干部操作手徐广明,战士操作手许杰、孙刚,底盘驾驶员王兵。” 唐晓晨和许杰互相失望地看了一眼,他们没有分在一个站。 “发射二站站长洪俊辉,干部操作手陈勇,战士操作手郭明亮、李海,底盘驾驶员苏进康。” “发射三站站长刘镇,干部操作手刘利敏,战士操作手唐晓晨、夏威,底盘驾驶员吴天寿。宣布完毕!” 唐晓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很意外,没想到刘镇是自己的站长,想到那次站岗给刘镇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偏偏他当了自己的站长。 唐晓晨也没想到会和夏威分在一起,那个不合群的人可不太好相处。刘利敏倒还好相处些,就是不知道吴天寿怎么样,只知道他是个上士,在新兵眼里是个老班长,平时接触不多。 这时,张健接着宣布:“在接下来的集训和模拟操作训练期间,二站洪站长继续兼任集训队一区队区队长,以后到基地打靶期间也由洪站长负责发射站事务。现在人员分配完毕,今天中午大家就不要休息了,各人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到各站报到。房间这样安排,原一班二班三班改为一站二站三站,我住原四班的房间。会后徐广明带着新兵们把原四班房间里多余的床搬到储藏室去。散会!” 会议结束,一区队都忙碌起来,楼上二区队、三区队也已开始搬东西,整个一栋楼顿时热闹起来。 徐广明带着新兵们到房间整理东西,东西打包完成后,按照新的人员分配,两人一组开始搬床。 唐晓晨和夏威一组,由于床比较重,夏威个头又没有唐晓晨高,所以搬的时候床的重心偏向夏威这一边,把他累得够呛。并不远的距离,夏威要求休息了两次。 二站房间,刘镇早已收拾好东西坐在床上等着。刘利敏和吴天寿也很快收拾好东西一起来到房间。 刘利敏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刘镇用那双小眼睛看了看他们,点点头,说:“别报告了,快进来把东西放下吧。” 等他们进了门,刘镇说:“这边两张床,你们一人一张睡下铺,等那两个新兵来了他们睡上铺。” 刘利敏抢先走到靠着刘镇的那张床,把东西放下开始铺床。吴天寿没有说话,他看上去很憨厚的样子,默默走到另一张床边也开始铺床。 刘利敏边铺床边对刘镇说:“站长,你东西都整理好了吗?需要我们做什么?” 吴天寿听刘利敏这么一说,只好停下手里的动作望着刘镇。 刘镇看着刘利敏,似笑非笑地说:“不用,我都整理好了,你们忙你们的。再说就是要帮忙,也不会喊你,站里还有两个新兵呢。对了,那两个怎么还没来?” 刘利敏朝门外望了望,说:“就是啊!怎么还没收拾好,动作太慢了。” 这时,吴天寿说话了:“站长,他们两个应该去搬床了,所以还没过来。” 刚说完,唐晓晨和夏威抱着东西来到了门口,两人同时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刘镇板着脸,显示着站长的威严。 唐晓晨和夏威走进房间,两人依次喊着“站长好!”“排长好!”“班长好!” 刘镇等他们喊完,指了指两个上铺说:“你们两个睡上铺。夏威,你睡在徐广明的上铺。唐晓晨,你睡在吴天寿的上铺。动作快点,赶紧把床铺好,马上要到起床时间了。” “是!”两人答应着,迅速行动起来。 之前夏威一直睡的是下铺,刚开始睡上铺爬上爬下难免有些不适应,加上他动作本来就慢,所以整理了很久还没好。唐晓晨早就习惯了睡上铺,所以很快整理完毕下了床。 夏威看唐晓晨已经整理好了,心里有些着急,脸又涨得通红。 刘镇也不说话,就在旁边观察着。刘利敏和吴天寿见站长不说话,坐在旁边也不敢吭声。 倒是唐晓晨不想让夏威太难堪。他们毕竟也相处了一个多月,何况虽然四班解散了,但唐晓晨始终觉得他们还是一个整体,代表着大学生士兵的形象,所以他准备帮忙一起整理。 唐晓晨正要扶着床框往上爬,耳边传来刘镇冷冷地声音:“你干什么?” 唐晓晨扭头一看,刘镇是在对自己说话,便回答说:“我想上去帮一下。” “向我报告了吗?不懂规矩!” 刚到发射三站就被站长训,唐晓晨心里有些恼火,脑袋一热,立正站好大声说:“报告站长!因为时间不早了,我想上去帮助夏威整理床铺。” 刘镇看出唐晓晨有些不服气,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不行!有这时间,你把自己的被子重新叠一下,我对你刚才叠的被子不满意。” 唐晓晨知道刘镇是在故意刁难他,但站长的命令不容置疑。他想先站着不动,停个几秒再执行站长的命令,以显示自己内心的抗议。 一旁的吴天寿以为唐晓晨不听站长的话,赶紧劝他:“时间还来得及,你赶紧上去把被子重新整一下。” 也是借着吴天寿的话,唐晓晨慢慢地爬上床。上床前,他感激地看了吴天寿一眼。 刘镇见唐晓晨爬到上铺,便对夏威说:“你呢?还没整理好?” 夏威刚才听见唐晓晨说想要帮他,心里并不感激。虽说唐晓晨是好心,但这也不是给自己难堪吗?他知道自己平时做事动作比较慢,以前一直都这样。到了部队也想改变,但感觉很难,也许和性格有关。现在因为这个,让自己在全站面前丢脸,他很是尴尬。 听见刘镇问他,他紧张得更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有些支吾地说:“好……马上就好了。” 这时,刘利敏在旁边帮夏威打圆场:“他之前一直睡的是下铺,现在刚搬到上铺整理起来有些不适应,今后习惯就好了。是吧,夏威?” 刘利敏的一番话,让夏威紧张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下,他边加快手中的动作,边回答:“是!请站长放心,我以后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了。” 和唐晓晨相比,刘镇对夏威的回答比较满意。因为上次站岗的事,刘镇对唐晓晨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今天又是擅作主张。无论何时何事,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威、绝对的服从。 很快,夏威整理完毕,唐晓晨也重新叠好了被子。两人爬下床后,刘镇对所有人说:“马上我们先去上课,晚上开站务会。” 第十二章站长的威严 下午上课休息期间,刘利敏悄悄找到唐晓晨,关心地说:“你中午和站长说话的态度不好,我们都看得出你对站长批评你有些不服气。这个以后要注意,毕竟他是站长。当然,站长也不应该批评你,你是好心嘛!” 唐晓晨感激地说:“谢谢刘排长关心!” 夏威下午也找了个机会和唐晓晨单独说话。虽然对中午发生的事他并不感激唐晓晨,但唐晓晨毕竟因为自己被站长批评了,所以他还是觉得要表示一下。 “中午因为我的事,你被站长批评了。抱歉啊!”夏威上来先道歉。 唐晓晨认真地说:“没事!虽然原四班解散了,但我们还是一个群体,更何况我和你还在同一个站,相互帮忙应该的。” “不过你以后不要再和站长顶着干了。今天中午站长让你重新叠被子,要不是吴班长劝你,你还不动。” “你难道看不出站长他这是明显刁难我?”提到这个,唐晓晨的火气又有些上来了。 “当然看得出。但他是站长嘛,你还能不听他的话?他以后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个我不敢保证。要是明显错误的事也去做?侮辱你的事你也不反抗?” “你这不是抬杠嘛!我是好心提醒你,你不听就算了!”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晚上吃完饭,各站正准备召开第一次站务会。副教导员张健先让人把徐广明叫到了自己房间。 徐广明进门前先喊了声:“报告!” 张健让他进来,说:“坐吧。” 徐广明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看副教导员的表情,至少应该不是什么坏消息。 “副教导员,你找我什么事?” “集训队让我找你谈话,是关于昨天夜里站岗的事。”张健开门见山。 徐广明一听就明白了,集训队还是要处理这件事。 张健没有让徐广明说话,继续说:“马上各站还要开站务会,我长话短说。你昨天夜里脱岗的事,集训队要求区队对你进行批评教育。我向洪俊辉了解了一下,你平时表现一直不错,但昨天夜里脱岗确实不应该。我也不追问你什么原因了,事情已经发生,希望你吸取教训,下次绝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 徐广明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想和张健说明情况,但又觉得不好开口。这件事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集训队也就是让区队领导批评教育一下,而且听张健的语气也还好,自己要是跳起来指认刘利敏,传出去倒让人觉得他徐广明不大气。 他想了想,对张健说:“副教导员,你对我的批评我都记下了,以后绝不再犯。” “好,有错就改。这件事就过去了,不要有什么包袱,以后继续好好干。” 走出房间,徐广明想悄悄告诉刘利敏这件事。不能自己背了黑锅,刘利敏还不知道。但他走到三站门口时,刘镇已经召开了站务会。他只得悻悻地回到一站,心想以后再说吧。 这边,三站房间内,刘镇召开了第一次站务会。 按照建制,发射站是连级单位,不过这个连级单位规模很小,即便是满编,也不过八个人:站长、副站长、两名干部操作手、两名战士操作手、两名底盘驾驶员。而现在,只有五个人组成的发射三站聚在一起开起了站务会。 “今天,我们发射三站正式成立,今后我们就是一个整体。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致,齐心协力,让三站在一区队脱颖而出。”简短的开场白,表明了刘镇对三站各项工作都要求争先的态度。 他接着说:“发射站人员分配到位后,集训队下一阶段的重心就转到模拟操作训练上,为五月份到基地实机操作训练作准备。希望大家认真训练,尽快掌握。具体训练要求明天我再讲,现在我主要说一下内部管理。”说完,停了一下,望着坐在他面前的四个人。 四个人都拿着笔记本在认真记着。刘镇继续说:“发射站虽然人少,但管理更要严格。训练、吃饭、整理内务、打扫卫生等等,要严格按照规定执行。上下级之间、干部战士之间、老兵新兵之间要有规矩,别以为人少就可以不懂规矩。” 听到这里,唐晓晨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在唐晓晨看来,这是高科技部队,提高专业素质是第一位的,其它方面只要不犯错误就行。而且他们这批人又是大学生士兵,和那些刚毕业的军校干部年纪相仿,平时相处得都不错,也比较随意,哪有那么多规矩!至于对待老兵,没必要像在其它连队里那样毕恭毕敬,毕竟自己和干部一样都是操作手。当然,自己平时还是很尊重老兵的。 夏威坐在唐晓晨旁边,听到了唐晓晨那轻轻“哼”的一声,他侧头看了唐晓晨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记笔记。 坐在他俩前面的刘利敏和吴天寿也在记着笔记。 刘利敏表现得有些夸张。在刘镇讲话的时候,一会儿频频点头,一会儿又埋头飞快地记着,笔记本上是记了一页又一页。 吴天寿记得不多,他初中毕业,本身对学习啊、记笔记什么的就头疼。但他爱钻研业务,在原部队里是技术骨干,已在部队服役三年,这次集团军把他调到K团也是准备让他超期服役。 吴天寿老家在西南山区农村,家里条件比较艰苦,他自己也想在部队长期干下去,希望以后能够符合条件转志愿兵。所以他到了K团后一直规规矩矩、勤勤恳恳,虽然理论学习很费劲,但好歹这套武器装备的底盘系统与之前掌握的坦克底盘系统差不多,熟练上手没有问题。集训队对此也很清楚,对他们这批底盘驾驶员不作考试要求,只要能基本理解就行。 刘镇最后说:“从明天早上开始,吃饭的时候各发射站单独坐一桌,副教导员和一站坐一起。所以,夏威和唐晓晨你们听着,我们站以后就由你们两个轮流负责打饭,并负责洗碗。” 唐晓晨一听就不高兴,之前没分配的时候,你们干部坐一桌,吃完饭不都是自己洗碗?就是在四班,徐广明的碗也是自己洗,没要新兵帮忙。现在倒好,都推给我和夏威了! 但刘镇的权威是不容挑战的,所以在夏威响亮地回答:“是!”之后,唐晓晨也跟着回答:“是!” 第一次站务会终于结束了,熄灯后上床,唐晓晨翻来覆去睡不着。分到三站的第一天,原先的期待兴奋变成了失望郁闷,他不知道今后会怎样,只希望能在专业技术上表现出色,也算可以在站里站稳脚跟。 第二天早上,刘镇让唐晓晨先去食堂打饭。 吃饭的时候桌上没人讲话,刘镇最先吃完,把碗一丢就走了。唐晓晨朝刘镇背影白了一眼,夏威看了笑了一声,唐晓晨又瞪了他一眼。 等刘镇走远了,夏威说:“站长让洗碗就洗嘛!以前在老部队新兵连不也给班长洗碗嘛!” 唐晓晨刚想说“现在不一样”,突然想到刘利敏和吴天寿在旁边,便忍住没吭声。 这时,吴天寿憨厚地笑着说:“我的碗我自己洗。” 刘利敏也跟着说:“我的碗你们也不用管,以后你们俩帮站长洗就行了。” 夏威一听犹豫地说:“那不行吧,要是站长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我自己洗碗还不允许?回头我和站长汇报一下,没事的。”刘利敏望着吴天寿说。 吴天寿也说:“对!是我们自己要洗碗的,站长不会怪你们的。” “谢谢刘排长、吴班长!”唐晓晨和夏威连声感谢。 吃完饭,唐晓晨收拾碗筷来到水池边,一站的许杰和二站的李海也正在洗碗。 “唐晓晨,你也帮他们洗碗?”许杰看见唐晓晨手里拿着两个碗。 “是啊!你不也是!”唐晓晨看许杰那里有三个个碗,问:“除了你们朱站长的,还有谁的?” “还有谁?王兵呗!这个老兵油子!站长说要我们新兵帮干部和老兵洗碗,张副站长和徐排长都说不用,结果这个王兵摆个老班长的架子,吃完饭把碗一丢就走了。我看你就两个碗,另外一个是你们站长的?” “对!我们刘排长、吴班长都说他们自己洗。你呢,李海?” “我也是只洗站长的碗,陈排长、苏班长他们自己洗碗。”李海边洗边说。 许杰叹着气说:“只有我苦命,要洗三个人的碗。” “那个王班长人怎么样?”唐晓晨问许杰。 “我觉得不怎么样!瞧不起我们新兵!” “你那边呢?”唐晓晨又问李海。 “我觉得我们苏班长人挺不错的,昨天刚到一起,他还挺关心我的。” “我这边吴班长人也挺好,挺憨厚的。” 那边许杰一听,又故意扯着哭腔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唐晓晨笑着制止了他:“你闭嘴吧!” 第十三章第一次模拟训练 从今天开始,集训队以各站为单位组织模拟车操作训练。因为模拟车没有底盘驾驶训练模块,所以底盘驾驶员单独集中安排到坦克旅部分装备上训练。 在上模拟车操作前,刘镇带着刘利敏以及唐晓晨、夏威近距离了解武器装备。 之前唐晓晨他们只是在远处观望过,还经常看到DM公司技术人员在旁边忙碌着什么,今天终于可以近距离观察了。 刘镇先带着他们绕装备一圈,详细讲解外观。 “通过前一阶段的理论学习,大家对这套武器装备——也就是战车有了初步了解。战车属于陆军防空系统,执行野战遂行防空任务。战车上半部分是作战系统,包括内部控制舱和外部的雷达转动塔,下半部分是底盘系统。” 刘镇又指着战车上面的雷达转动塔说:“转动塔前部分是搜索雷达,后部分是制导雷达,中间是dao-dan发射井……” 一个一个讲解完,刘镇说:“现在我们到战车里面去。”说着,拿起挂在战车车门上的一个扳手,将车门上的两处把手分别扳转了九十度,然后费力地打开了厚厚的车门。 车门并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刘镇先踩着折叠梯钻了进去,其他三人依次而入。 战车里面空间狭小,唐晓晨进去后腰都直不起来,心想DM公司的人身高马大,造的武器空间却这么小。 战车里面最前面是驾驶座位,要从中间操作平台的右边空间挤进去。操作平台前有三个座位,每个座位都有一个雷达显示屏和操作台。 刘镇先坐在了中间座位上,刘利敏进去后坐在刘镇的右侧,夏威坐在刘镇的左侧,唐晓晨因为最后进入,所以只好蹲坐在操作平台的右边空当处。 看到人都进来后,刘镇开始讲解:“我现在坐的位置是指挥位置,我右手边是一号操作手,我左手边是二号操作手。在理论课上你们都学过,一号操作手和二号操作手负责监视不同雷达波段,一号操作手还多一个重要职责——负责开关机。开关机程序繁多,也很重要,稍有差错,就会损坏战车。战车价值不菲,一台将近一千万美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一号操作手责任重大,当然这也是有说法的,在战车上,一号操作手地位高于二号操作手。” 刘镇停了一下,看了看他们,继续说:“你们今后到底是几号操作手,要看你们模拟操作训练的情况。所以都给我认真点,拿出你们真正的实力,操作手位置一旦定下来,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刘利敏频频点头,说:“站长,那站里现在就我一个干部操作手,这个怎么定?” “不影响,正常按照你的水平给你定岗位。一旦确定下来,以后你上机训练的时候,让相应的战士操作手和你一起搭档训练。再说,明年还会来新干部的。” 刘利敏连连回答:“是!” 蹲在角落的唐晓晨刚才已经把一号操作台上的按钮和开关仔细观察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开关机程序背得滚瓜烂熟,只要训练一两次就可以熟练掌握,所以当一号操作手肯定没问题。他这么想,倒不是要在夏威面前高人一等,而是想在刘镇面前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 夏威坐在二号操作手的位置上,仔细看着眼前的设备。他也觉得自己理论知识没有问题,虽然之前每次考试前,王世传都悄悄透露给他考题,但他毕竟把答案都认真背了一遍。要说得到什么好处,也就是考前复习的时候比别人轻松一些,这并不能算作弊。所以,自己完全可以凭实力当一号操作手。 刘镇又给他们讲解示范了头盔使用方法,头盔看上去和坦克驾驶员的差不多。刘镇告诉他们在战车开机运行的时候,里面噪音很大,必须通过头盔进行通话。 在讲解完战车的基本知识后,刘镇站起来弯着腰说:“出去吧,我们去模拟车上训练。” 模拟车就停在战车附近,外形看上去像一辆特种装备车。模拟车比战车小多了,但因为里面只安装了操作平台,所以空间反而稍大些。 由于里面只允许三个人同时进去训练,所以刘镇让唐晓晨先在外面等候,他带着刘利敏和夏威坐了进去。 唐晓晨在觉得外面无聊,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模拟车里,刘镇坐在一号操作手的位置上,边讲解边示范开关机动作,在重复操作了几遍之后,刘镇让刘利敏先试着操作。 刘利敏按照站长的指令,一个程序一个程序地操作着按钮和开关,总体很顺利。第二遍由刘利敏自己操作,除了有些动作要停下来想一下外,整个程序都是对的。又操作了两遍之后,刘镇让夏威坐过来训练。 之前在刘镇和刘利敏操作的时候,夏威紧紧盯着看,也在脑子里反复记忆,但真让他操作的时候,他却突然紧张起来。 第一遍是站长下指令,他跟着操作,在站长的指令声中,他机械地操作着按钮和开关,脑子里根本没办法去主动想下一步动作。等到让他自己操作的时候,他已整个慌乱了,一个动作要想半天,中间程序还不对,导致出错报警声不停地响起,这更让他手忙脚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刘镇见了,拍拍他的背说:“你太紧张了,休息一下。” 夏威叹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刘镇对刘利敏说:“你去把唐晓晨叫进来。你练得不错,到外面休息一下吧。” 唐晓晨来到模拟车里,刘镇让他坐在二号操作手位置上。 “现在,我口述开关机程序,由夏威跟着指令操作。唐晓晨,你在旁边认真看,待会由你上去操作。” “是!”唐晓晨打起精神。 夏威跟着刘镇的指令操作起来。因为现在换成唐晓晨在旁边看着,夏威感觉更紧张了,他越是想着不能让唐晓晨看笑话,越是紧张出错,最后跟着指令都按错了按钮。 刘镇在旁边皱着眉头直摇头,最后终于看不下去,大声训斥着夏威:“你怎么回事?让你跟着指令操作都出错!平时训练你都这么紧张,真要打靶甚至打仗,那你还不尿裤子!” 夏威一脸窘迫地坐在那,一声不吭,动也不敢动。 唐晓晨也有些尴尬。 “你先下来!唐晓晨上去训练!”刘镇恼怒地说。 唐晓晨坐到了一号操作手位置上,刚才刘镇那一通训斥,让唐晓晨现在也不免有些紧张。好在他心理素质过硬,迅速使自己镇定下来,随后用目光扫了一遍操作台上的按钮和开关,再一次记在心里。 刘镇正在气头上,虽然刚才夏威没有把整个程序做完,但他也不想自己示范,便直接让唐晓晨按照他的指令操作。 唐晓晨一边听着刘镇的指令,一边迅速地找到相应的按钮和开关,同时把整个程序再在脑子里过一遍。等到第二遍单独操作时,他很顺利地完成了开关机程序,没有任何差错,甚至中间连停顿都没有。 刘镇虽然不怎么喜欢唐晓晨,但唐晓晨刚才的这番操作,倒是让刘镇有些吃惊。一个从未上机操作过的人,第一次训练就有这样的表现,确实少见。 刘镇点点头说:“不错,再继续操作一遍。”又转头鼓励夏威:“你看到了吧,又不是很难。” 夏威沮丧地频频点头。他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平时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一上机全蒙了。他既嫉妒又羡慕地看着唐晓晨,要是自己也能这样多好! 唐晓晨继续上机训练,这次更加熟练。 其实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第一次做得好,得到了肯定和表扬,就会激励自己后面会越做越好。唐晓晨第一次上机训练就非常成功,让他对今后的训练充满了信心,促进他不断地提高专业能力。 反过来,夏威第一次上机训练几乎以失败告终,尤其还是唐晓晨面前,这给了他巨大的打击。加上他本身性格和心理的原因,让他始终觉得在专业能力上抬不起头,也促使他在其他方面拼命表现自己。 第一次模拟训练终于结束,刘镇对他们三个人担任几号操作手已经有了初步决定,但准备再训练几次作最终决定。 第十四章操作手 结束了第一天的模拟车训练,刘镇让他们回房间,他自己被副教导员张健喊了过去。 吴天寿早已训练结束在房间看杂志,底盘训练对他们这批老兵来说驾轻就熟,都是开了几年坦克的老驾驶员了。 第一天上机操作,唐晓晨和刘利敏都比较兴奋,训练一天也没觉得累,还不停地在交流。 夏威有些蔫头耷脑,他是心累。 吴天寿很是心细,他注意到夏威状态不佳,关心地问:“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没什么,就是训练了一天,累了。”夏威不想说出原因。 吴天寿也猜到了什么,说:“哦,那你休息休息吧!”说完便继续看杂志。 刘利敏和唐晓晨说了一会话,见离晚上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便起身去一站找徐广明聊天。 唐晓晨见夏威一个人托着下巴坐在那发呆,虽然这家伙平时也经常这样,但今天肯定和以往不同。他想过去安慰安慰他。 “又在思考什么哪!整天托着个下巴。”唐晓晨想调节下气氛。 夏威把手放下来,没好气地说:“在思考怎样开机!” 唐晓晨并不介意夏威的口气,说:“你后来不是熟练多了。” “行啦,你别取笑我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可没取笑你,我觉得你首先要有信心,开关机并不难,程序虽然多,但你之前理论考试不都考得很好?关键你太紧张了,以后多练练就好。” 唐晓晨说得很真诚,夏威心里也认可刚才那番话。但毕竟今天训练成绩不如唐晓晨,心里很不舒服,所以也不再说话。 一旁的吴天寿听了他们的对话,放下杂志说:“第一天训练有些紧张也是正常的,记得我第一次进坦克操作的时候,因为动作错误被教官打了好几下脑袋。后来教官再要打我的时候,我说教官你换个地方打吧,我怕脑袋打坏了变痴呆。”说完,把唐晓晨和夏威都逗乐了。 吴天寿见夏威笑了,接着开导他说:“刚开始训练时犯错不要怕,记住错在哪,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把整套动作在脑袋里过几遍,我以前就是这样。” “谢谢吴班长!”夏威经过唐晓晨和吴天寿的轮番开导,心情好了一些。 在副教导员张健的房间,干部股股长王世传正在和张健说话。张健看到刘镇进来,招呼他坐下。 “刘站长,王股长到我们区队谈工作,顺便想了解了解夏威的近况,所以我把你请了过来。” “夏威?王股长你认识他?”刘镇有些不明白。 “对!”王世传笑着说:“我原来和他是一个部队的,这次都被调到K团来了。夏威在原部队表现不错,当时又是团里唯一一个大学生士兵,所以我一直很关注他。” “哦,是这样!”刘镇想了想,说:“虽然才和他接触,但感觉小伙子人确实不错,懂礼貌,做事也规规矩矩,我挺喜欢他的。” “他很懂规矩的,以后还请刘站长好好培养他。当然,他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该批评就批评,这也是关心他。” “请王股长放心,我会重点培养他的。” 一旁的张健也对王世传说:“刘站长是他们那批去DM公司培训干部中的骨干,夏威跟着刘站长一定会有出息的。” 王世传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离开,张健和刘镇一直把他送到门外。 等王世传走后,张健对刘镇说:“王世传亲自来关心夏威,你应该懂的。” 刘镇会意地点点头:“我明白。” 那边,刘利敏正和徐广明在聊天。 “今天第一次上模拟车训练,我刚开始还真有点紧张,不过好在整体很顺利,现在就算让我到战车上开机都没问题。”刘利敏还在兴奋着。 徐广明见刘利敏来找他,立刻想起昨晚副教导员谈话的事,他没心思听刘利敏吹牛。 房间里面一站人都在,站长朱伟正和副站长张海生说话,许杰也正兴奋地和孙刚聊着天,只有驾驶员王兵一个人在旁边剪着指甲。 徐广明借机说房间里太吵,把刘利敏拉到了门外。 刘利敏发现徐广明有些闷闷不乐,问:“怎么了?今天上机操作不顺利?” “操作训练很顺利,就是心情不太好。” “为什么?” “昨晚副教导员找我谈话了。” “找你谈话?”刘利敏突然明白徐广明为什么闷闷不乐了,“是关于那天夜里站岗的事?” 徐广明望了刘利敏一眼,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和副教导员说我们换岗的事?”其实刘利敏估计徐广明没说,要不然副教导员早就应该找自己谈话了。 徐广明摇摇头:“算了,集训队就是让区队领导找我谈一次话,也没有其他处理意见,所以我就没和副教导员说换岗的事。”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啊!”刘利敏舒了一口气,“真的不要紧?要不我现在就去找副教导员说明情况。” “不用去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知道这事。总不至于我替你挨批评了,还得不到一声谢谢吧!”徐广明把事情说了出来,心里也舒坦了一些。 “谢谢!必须要好好谢谢!你这个星期想喝什么饮料?我包了!”刘利敏拍着胸脯说。 徐广明笑着捶了刘利敏一下:“几瓶饮料就想把我打发了?你别急,等我想好了再说!” 接下来几天时间,各站继续组织模拟车训练。 自从王世传打过招呼后,刘镇就注意观察夏威的表现。他发现夏威平时话不多,做事认真,遵守规矩。不像唐晓晨,对一些规定经常说三道四,当然集训队有些规定确实过于注重形式,但这还轮不到唐晓晨来指指点点。 不过在操作训练上,夏威确实不如唐晓晨。夏威反应比较慢,心里素质又不行,训练效果很不理想。所以在操作手选择上,刘利敏训练成绩总体不错,当一号操作手没有问题。而对于夏威和唐晓晨,刘镇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让唐晓晨当一号操作手,夏威当二号操作手。 业务上的事讲不得人情,这关系到发射二站的荣誉。反正王世传又不懂战车,不知道一号和二号操作手之间有什么区别,自己平时在其他方面多关心夏威,夏威应该能够体会到的。 所以在这个星期六上午训练结束后,刘镇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刘利敏很高兴,这意味着即使站里明年再来一个干部,也只能当二号操作手。 唐晓晨也很高兴,当一号操作手,说明自己的能力得到了站长的肯定。他也猜到夏威心里肯定有些不开心,但这是站长决定的事,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愉快。 夏威自然有些沮丧,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在操作训练上不如唐晓晨,站长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在回去的路上,刘镇让刘利敏带着唐晓晨在前面走,他拉着夏威在后面边走边聊。 “让你当二号操作手,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坚决服从站长安排,努力当好二号操作手!”夏威挺着胸脯说。 刘镇就喜欢夏威这点。 “对!无论是几号操作手,都要努力学习训练。虽然我上次说战车上一号操作手地位高些,但那是在上机训练、打靶以及真正打仗的时候,平时我都是一视同仁。其实你平时的表现很好,我很满意。你记住,只要好好干,不管几号操作手,都可以干出成绩。” 夏威胸脯挺得更高了:“是!我一定不辜负站长的期望!” 前边,刘利敏也边走边和唐晓晨说话。 “不错,站长让你当一号操作手,说明你能力强。”刘利敏夸唐晓晨,其实也在夸自己。 唐晓晨听得出刘利敏的意思,也就顺着他的话说:“刘排长你更厉害!今天训练的时候,站长表扬了你好几次。对了,刘排长,现在只有一站有副站长,其他两个站什么时候有?我觉得你完全胜任。” 刘利敏掩饰不住心里的开心,说:“不知道啊!不过你看,二站三站除了站长是上尉中尉外,其他干部和我一样都是少尉,而张海生是中尉,估计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让他当副站长。”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升中尉军衔?” “我是去年军校毕业的,正常情况下明年可以授予中尉军衔。” “那我先恭喜你!”唐晓晨随口这么一说。 刘利敏哈哈笑着说:“你拍我马屁有什么用!” 唐晓晨也笑了:“站长、副站长都是领导,马屁都要拍!” 刘利敏看了看后面,刘镇正和夏威说话,没注意他们,便笑着踢了唐晓晨一脚,说:“我先踢你个屁股!” 第十五章打靶的事定了 当天下午,集训队组织各站站长开会。因为正好星期六,所以其他人就安排自由活动,新兵们便约好了聚在一起打篮球。 自从分配到各站后,新兵们第一次有机会凑齐了。打了几局比赛,大家围坐在一起休息,好好聊了起来。 唐晓晨先开口:“这段时间大家感觉怎么样啊?我们三站是天天上模拟车操作训练。” “都一样。我们一站也是,你们现在训练到哪了?”许杰接过话问。 “这两天在训练目标搜索。”郭明亮说。 “各站都定了操作手吧?你们都定了几号?”孙刚终于问出了这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你是几号?”郭明亮问。 “我是二号,许杰一号。”孙刚满不在乎地说:“许杰这家伙头脑聪明,他不当一号惜才了。” 许杰反应很快:“拉倒吧!你是想偷懒,故意把这重活累活给我干。”接着他问唐晓晨:“你呢?” 唐晓晨碍着夏威的面子,轻轻地回了两个字:“一号。” 许杰见夏威不说话,便又问郭明亮:“你还没说你是几号呢?” 郭明亮说:“我是一号。” 刚说完,李海很坦然地接过话说:“我是二号。这两天在训练目标搜索,看得我眼都花了。” “我也是,雷达屏幕上的干扰点那么多,有时真搞不清哪个是目标,眼都快看瞎了。结果瞎报一气,让站长跟踪了个空气,把我臭骂了一顿。”许杰说完,把大家全逗乐了。 许杰看夏威也跟着笑了笑,便逗他说话:“我说下马威,你目标搜索成功率怎么样啊?” 夏威终于开口了:“我才不像你眼瞎!” 大家又起哄着笑起来。 唐晓晨见夏威说话了,也接着说:“今天上午夏威目标搜索成功率百分百,我们站长没被害得跟踪空气。” 这当然是瞎说,夏威目标搜索成功率并不高,唐晓晨只是想替夏威在大家面前表现表现。 李海当真了,诚恳地说:“这个厉害!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准确分辨出来的?” 夏威理论知识并不差,他很自然地把脑袋里背过的搜索要点讲了出来,再结合这两天的实际操作,说得李海直点头。 唐晓晨在心里感慨:夏威就是动手操作能力和心里素质差了点,要不然不会比自己差。 大家又聊了一会,快到开饭时间,便各自回房。 晚上,虽然是星期六,各站还是按照集训队要求开了站务会。 发射三站房间内,刘镇瞪着小眼睛说:“下午集训队开会,主要对接下来去基地打靶的事进行了布置。” 大家一听去基地打靶的事定下来了,都兴奋地认真记着。 刘镇接着说:“出发时间初步定在四月中下旬,算上路上行军时间大概两个月左右,地点在西北J-2基地。接下来这段时间,除了要加紧在模拟车上训练外,集训队还要组织人员整理打包各类物资,所以会很辛苦,大家要做好思想准备。” 唐晓晨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站长,那打靶之后就不回这里了吧?” 刘镇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就你话多。 “打靶结束集训队就解散了,还回这里干吗?当然是回K团了。不过估计那个时候我们团的新营房还没建好,还得在旧营房住一阵子。” “对了,还要交待一件事。”刘镇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关于去J-2基地打靶的事属于军事机密,不得向家里人还有同学朋友泄露。要是现在给家里打电话或者写信,就说换一个地方训练一段时间,等训练结束再联系。在J-2基地是不允许对外联系的,当然你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唐晓晨刚才问刘镇那个问题,就是想确定一下。现在确定了不回,而且到了J-2基地还不能对外联系,所以他想赶紧告诉家里人暂时别往这里写信了,等回到K团再说。 站务会一结束,唐晓晨赶紧跑出去打电话,到那一看人还挺多,都在排队。 许杰也在,唐晓晨排在他的后面。 “你也是给家里打电话?”唐晓晨问许杰。 “对啊!估计家里最近给我写的信就快到了,接下来会比较忙,我也懒得回信,就打个电话把情况和他们说下,等打靶结束再联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你们站长交代了保密的事吗?” “交代了,看来这次打靶阵势不小。” “我在军事杂志上看到过关于J-2基地的介绍,是专门实验防空武器的地方。当然杂志上说得很简单,我也就知道这么多。” 他们俩正说着,前面排队的不知是哪个区队的干部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吓得他们赶紧停止了交谈。 唐晓晨在电话中告诉家里最近不用给他写信了,另外把和他有书信来往同学的电话都告诉了家里,让家里替他一个个通知。 长途电话费太贵了,得省点钱。 接下来确实很忙,既要忙训练,还要忙整理打包物资。 这段时间在模拟车上着重训练协同作战。由一号和二号操作手负责发现目标并及时锁定,站长根据被锁定目标飞行高度和距离,适时按下发射按钮,最终由系统判定当次训练结果。 经过多次训练,唐晓晨和刘利敏成绩都不错。其中有一次训练,唐晓晨全天发现并锁定目标成功率达到百分之百,刘镇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夏威在这方面还是欠缺一些,但他在其他方面的表现让刘镇很满意。个人内务卫生标准很高,在区队评比中多次名列前茅;轮到他值日时,无论是房间里的卫生,还是站里负责的公共区域的卫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出公差时各种脏活累活也是抢着干,所以不仅刘镇,区队领导对他也是很满意。 这让刘镇觉得脸上很有光,平时经常表扬夏威,刘利敏也几次当着夏威的面在站长面前夸他。 唐晓晨喜欢在专业技术方面下功夫、去钻研,对那些他自认为表面上的事并不是很上心,虽然为此被站长批评过几次,但他始终觉得不以为然。 吴天寿好心提醒过唐晓晨,告诉他在部队不仅军事素质要过硬,作风养成也很重要,这里面并不全是他认为的表面文章。 唐晓晨感谢吴天寿的好意,之后也稍加注意,不过在这方面他不如夏威,刘镇也始终不满意。 因为即将开赴J-2基地,所以在训练间隙,集训队经常要求各区队安排人员出公差,整理打包物资。 开始各区队都安排新兵去,到后来时间紧任务重,被要求出公差的人数越来越多,最后把各区队的干部都一起派了出去。 这天下午训练后又是出公差,一区队要求各站派三个人,由一站副站长张海生带队,去帮DM公司专家搬东西。 到了专家住处,张海生把人分成两批,一批去搬生活物资,一批去搬技术资料。 三站人员被分配去搬资料。吴天寿带着唐晓晨和夏威来到专家办公室,里面一个高高壮壮、满脸胡须的专家正在整理资料。他看见吴天寿他们进来,便用生硬的中文说:“这里,还有这里……”意思是要他们把这些资料搬到指定地点去。 吴天寿招呼着唐晓晨和夏威,三人一起动手开始一趟一趟搬资料。 到第二趟时,唐晓晨刚抱起一堆资料,区队长洪俊辉走了进来,他也是那批去DM公司培训过的,用外语和那个专家交流了两句话后,专家用生硬的中文对唐晓晨说:“等等……” 洪俊辉也赶紧说:“唐晓晨,你等一下。” 唐晓晨停了下来。 “你把手上的资料拿过来。”洪俊辉指了指他和专家面前的桌子。 唐晓晨走过去,把资料放在了桌上。 “专家要找资料给我看下,等看好了你再搬走。” 唐晓晨看到专家翻出了一本手册,之前理论课上学过简单的专业术语,他看了一眼,是关于模拟车的。 洪俊辉和专家之间边看手册边用外语交流着,唐晓晨只听懂了几个单词,大概是目标、搜索、跟踪之类的。 在和专家交流了几句后,洪俊辉用中文自言自语了一句:“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诀窍?” 唐晓晨忍不住问:“区队长,你说的是在模拟车上训练搜索跟踪目标吗?” “对,集训队有几个站长反映模拟车训练效果不是很好,我们之前在DM公司培训的时候很少上模拟车训练,基本都是直接在战车上实机操作。我和这个专家很熟,所以来找他问问怎么提高模拟车训练效果。” “专家怎么说?” “专家说有窍门,只是外语听着费劲,我一时还没明白。” “可能是有规律的,我试过几次,但还不确定。” “真的假的?你说说看呢!”洪俊辉认为唐晓晨在吹牛。 那个专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便问洪俊辉。 洪俊辉用外语把唐晓晨刚才说的话翻译了一遍。 专家两眼一亮,兴奋地说着什么。 “专家也想听你说。”洪俊辉说。 第十六章整装待发 正在这时,夏威也走进来准备搬下一趟。 洪俊辉看到了,向夏威招招手说:“正好,你也过来听听。” 夏威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脸疑惑地走到他们面前。 唐晓晨把平时训练中仔细观察到的规律和自己的经验一一说出,甚至总结出了五类干扰现象。 一旁的夏威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模拟车训练还会有这么些名堂。 洪俊辉也很惊讶,一个新兵竟然把模拟车训练说得头头是道,有些内容自己都没有听过。 洪俊辉把唐晓晨的话翻译给了专家听,专家听完双手在空中飞舞着,接着又搂住唐晓晨双肩,兴奋地摇了好几下,嘴里不停地说着。 唐晓晨望着洪俊辉,想知道专家说了什么。 洪俊辉高兴地说:“专家夸你太厉害了,你说的非常好,特别是那五类干扰现象,这是他们公司最近才开发加进去的程序,他说你简直神了!” 唐晓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边训练边总结,之前也不知道对不对,所以一直没和别人说。” 他这话其实也是说给夏威听的,并不是他不愿分享,而是不敢确定。 洪俊辉也拍了拍唐晓晨的肩,说:“不错,继续努力,你会大放光彩的!” “谢谢区队长夸奖!那我把这些资料搬过去了?” “好,去吧!” 唐晓晨和夏威一人搬起一堆资料往外走。 路上,夏威忍不住问唐晓晨:“刚才那些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对啊!不过也有猜的成分,所以没敢和站长说。” “还是你厉害啊!现在连专家都夸你了!”夏威的话里明显带着嫉妒。 唐晓晨还在兴奋中,他不想和夏威计较,便笑了笑不再说话。 在物资整理打包得差不多后,四月十五日,集训队召开了集训总结大会。 总结大会前,各区队对军校毕业干部进行了民意测评,新兵则由区队领导和教官进行打分。 会上,一区队的徐广明、刘利敏以及唐晓晨、许杰、李海被评为优秀学员。夏威知道,在集训队最后组织模拟车操作考核的时候,自己考核成绩很不理想,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所以在优秀学员评比上谁也帮不了忙。但他没想到李海竟然被评上了。 他不怎么看得起李海,自学考试毕业,虽然和自己一样,学的也是计算机专业,但李海哪能和自己比,自己可是正规大学毕业的。现在李海当了优秀学员,真让人不服气。 总结会上还宣布了团嘉奖人员名单,这是根据学员综合表现授予的。会前大家已经知道会上要宣布,一区队不少干部和士兵都认为一区队非徐广明和唐晓晨莫属。 徐广明,无论是理论成绩还是操作成绩都非常好,又是新兵班班长,他带的班每次考核评比都拿第一。 唐晓晨也一样,理论和操作成绩有目共睹,更何况前不久被专家夸奖的事传遍了整个集训队。 结果等会议一宣布,名单让人有些意外,一区队获得团嘉奖的是刘利敏、唐晓晨和夏威。 会议结束后,一区队议论纷纷。大家对夏威获得团嘉奖倒不是太意外,他理论成绩不错,操作训练成绩不是太理想,但平时表现规规矩矩,勤勤恳恳,在这方面大家对他印象还不错,更何况他和干部股股长王世传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大家对徐广明没获得团嘉奖有些愤愤不平,刘利敏虽然在大家眼里特别是在新兵口碑中很不错,只是和徐广明比还差了点。刘利敏都能获得团嘉奖,凭什么徐广明不行? 倒是徐广明自己猜到了原因。 晚上,K团召开誓师大会,集团军政委和副军长也到会讲话,此次行动代号为“利箭”,目的是为了验证这套武器装备,同时开展实战训练。 誓师大会结束后,张健把徐广明叫到自己房间,开门见山地说:“这次区队把你和刘利敏都作为团嘉奖候选人报给了集训队。说实话,区队推荐你,是因为你各方面都很优秀。同时推荐刘利敏,是因为他专业能力也不错,最主要是民意测评很好,特别是在新兵中间,他是全票优秀。但最后结果是刘利敏而不是你。我问了团领导理由,告知是因为你上次夜里站岗脱岗的事。所以,你真的很可惜。” “我已经猜到了。”此时的徐广明不知道是该恨刘利敏还是恨自己,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你也不要太放在心里。”张健安慰他说:“你的能力和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希望你不要受影响,在接下来的实战训练中不负众望。” 徐广明站起身敬了个礼:“谢谢副教导员的关心!” 刘利敏对自己获得团嘉奖十分得意,当然他也猜到了徐广明落选的原因,等找个机会再道歉吧。 刘镇也很高兴,三站的干部战士获得了很多个人荣誉,他作为站长在全区队都有面子。熄灯前,他开了个简短的站务会。 “这次集训我们站在全区队脱颖而出。刘利敏和唐晓晨既是优秀学员,又获得团嘉奖;夏威也不错,获得团嘉奖,当然在专业训练上还要加把劲。吴天寿作为老兵,平时也是手把手地带着两个新兵,培养他们的作风养成,起到了老兵传帮带的作用。” 刘镇的开场白把所有人都表扬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成绩代表过去,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实战训练中继续努力,争取再创佳绩。按照计划,明天上午给战车加固,下午整理个人物资,晚上出发。现在,我先讲下战车加固。” 刘利敏、唐晓晨和夏威都不知道战车加固是什么意思。 吴天寿清楚,以前在老部队野外实战训练时,也给坦克加固过。 刘镇继续说:“明天吴天寿先把我们站的战车开到平板车上,伪装好后统一运往火车站,到了车站后再把战车开到铁路平板车厢上。其他人跟着大部队坐车过去,到了车站就开始对战车加固。” 接着问吴天寿:“把战车开上铁路平板车厢,难度很大,你们驾驶员前段时间集中训练效果怎么样?” 吴天寿回答说:“站长放心,没有问题!” 随后,刘镇大概讲解了一下如何加固,具体等明天到了车站再布置。 第二天上午,刘镇指挥着吴天寿将战车开上了平板车,随后又指挥其他三人为战车穿上伪装。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上了军用卡车,统一前往火车站。 一路上,平板车、军用卡车排成队浩浩荡荡向火车站开去。经过市区时,当地交警和K团警卫兵共同维持着交通秩序,沿街市民纷纷驻足观看,对着伪装的战车指指点点,场面颇为热闹。 火车站,一列军用专列车停在了轨道上,周边已有警卫兵站岗警戒。 下了军用卡车,刘镇先指挥吴天寿把战车开到专列平板上。到底是老底盘驾驶员,吴天寿稳稳当当地将战车开了上去,前后左右距离留得刚刚好。 战车停好后,刘镇迅速指挥全站人员开始加固。 给战车加固,就是用钢缆和其他工具将战车固定在平板上,防止列车运行过程中的晃动对战车造成损害。 这是个又脏又累的活,要在战车上爬上爬下,有时还要钻到底盘下面。已是四月中旬,这里的气温就像夏天,没过多久,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汗湿,身上脸上也沾了一层土,就像刚从泥地里钻出来一样。 刘镇似乎对战车加固的程序不太熟悉,中间有几次停下来,跑到二站去问洪俊辉。他那瘦瘦小小的身躯在平板上爬上爬下,颇为滑稽,唐晓晨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威瞪了唐晓晨一眼,说:“别笑,当心站长看到了熊你!” 唐晓晨朝他做了鬼脸。 刘利敏也笑着说:“没想到站长也有糊里糊涂的时候!” 一旁的吴天寿没有参与他们的说笑,而是仔细看着加固了一半的战车。 刚才刘镇指挥着他们将钯钉固定在战车底盘下的时候,他就觉得有问题,好像顺序不对。按照这个固定法,列车在行进过程中肯定会对战车造成损伤。他本来想把站长悄悄喊到边上提醒一下,结果可能站长自己也觉得不对劲,跑到洪俊辉那边请教去了。 很快,刘镇又跑了回来。 “把之前的钯钉起掉,顺序不对。”刘镇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面无表情地命令手下返工。 在刘利敏和唐晓晨还在惊讶的时候,夏威已迅速行动起来,趴在平板上费力地起着钯钉。 刘利敏和唐晓晨见状,也赶紧趴下帮忙。 刘镇和吴天寿则在旁边顺着钢缆。 一阵忙碌后,总算通过了团装备处的检查。 下午回到集训队,所有人整理个人物资,准备晚上出发。 唐晓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怀着试试看的心情去找一站站长朱伟借照相机,说自己想在行军路上拍些风景照。 朱伟对照相并不感兴趣,买的相机只是偶尔拍几张军装照寄回家里,平时经常都是被别人借去用。所以他一口就答应了。 唐晓晨非常高兴,又跑到小卖部买了两卷胶卷。 一切准备就绪。 第十七章又是意外 傍晚六点钟,K团参加“利箭”行动的全体指战员在火车站附近的军供站集合。晚上九点,集团军将在火车站举行欢送仪式。 昨天军长因到军区开会,没能参加誓师大会,今天晚上特意赶过来,亲自到火车站为大家送行。 欢送仪式前,全体人员在军供站吃晚饭,三个发射营以及其他营、连全部在一起用餐。 因人员较多,就餐大厅里显得非常拥挤。一营二站和营领导以及团直属连队人员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一营一站和三站同桌。 唐晓晨和其他几个士兵来回穿梭着给大家打饭打菜,不时因为相互之间的轻微碰撞而将汤汁洒到了瓷砖地上。 就在唐晓晨再一次端着几碗盛好的饭,快步往餐桌走去时,脚底踩到了地上之前洒落的汤汁上。就听见“啪”地一声——那是人重重倒地的声音,紧接着又是饭盆撞击地面的“哐当”声,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因为唐晓晨倒地之前没有扔掉手上的饭盆,导致他整个人脸朝下趴在了地上,一下摔蒙了爬不起来。 周围有人将他扶起来,边扶边喊:“他是哪个营的?” 刘镇在不远处看到是唐晓晨,赶紧让吴天寿和夏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刘利敏坐在刘镇旁边说:“好像是不小心摔倒了。” 一站站长朱伟边张望边说:“那么大声音,吓了我一跳。” 一站驾驶员王兵头也没抬,自顾自地先吃起菜来。 徐广明则关切地朝那边望着。 刘镇脸上挂不住,不高兴地说:“做点事这么毛糙,像什么样子!” 同桌的张海生看了看刘镇,然后对刚打饭回来的许杰和孙刚说:“你们再去打几碗饭。” 那边,吴天寿和夏威把唐晓晨扶着往餐桌走。唐晓晨鼻子都撞出了血,脸上、衣服上都沾染了血迹,但好在没什么大碍,就是样子比较吓人。吴天寿在旁边桌上拿了几张餐巾纸给唐晓晨止血。 夏威扶着唐晓晨的胳膊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唐晓晨还有些蒙,没搭话。 到了餐桌,唐晓晨坐着用餐巾纸堵着鼻孔。 张海生关切地问:“要紧吗?” 唐晓晨已经缓了过来,朝张海生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还好,没事!” 刘镇冷冷地说:“没事就好。马上让夏威扶着你去卫生间洗一下,然后你赶紧吃饭,晚上欢送仪式就不要参加了,先到车厢里休息。” 唐晓晨一听急了,之前还盼着在欢送仪式上能再次见到军长。他连忙站起来说:“站长,我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你这一身血迹的影响我们站的形象!”刘镇态度很坚决。 一旁的朱伟也说:“听你们站长的,我看你刚才摔得不轻,吃完饭先上车休息吧。” 唐晓晨还想再说,张海生劝他:“刘站长也是为你好,你看你鼻子都摔出血了,还说没事。”徐广明也在旁边劝着。 这时,夏威过来扶着他说:“走吧,先到卫生间洗一下,你这样子怪吓人的。” 唐晓晨没办法,心里十分可惜参加不了欢送仪式。 吃完饭,唐晓晨背着背包一个人爬进了车厢。 这次行军因为装备较多,使用了多节平板车厢,因此对卧铺车厢数量进行了大幅压缩,多余人员全部安排到代客车厢里,也就是俗称的“闷罐车”。 车厢两边车门对开着,偌大车厢里只有一盏应急灯,显得很昏暗。借着微弱的灯光,唐晓晨看到车厢的一个角落里用木板围着。他走过去,发现里面放着一只大铁桶。显然,这是临时搭建的厕所。 唐晓晨将背包放在门边,面朝即将举行欢送仪式的站台坐下。不能参加欢送仪式,就躲在这观望吧。 车厢外,有几个哨兵在站岗,不是发射营的,唐晓晨不认识。 坐在车门边无聊,唐晓晨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 突然,他看见一行人远远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人在前面快步走着,边走边喊:“军长来慰问大家了!”说着,已来到了唐晓晨所在的车厢,是团参谋长。 参谋长对站在车厢外的哨兵说:“快站好,军长过来了!”一抬头,看见唐晓晨坐在门边。 “你什么情况?军长来了,还不快下来站好!”参谋长已经顾不得唐晓晨是谁了,赶紧命令站好。 唐晓晨迅速从车厢里跳下来。刚站好,军长带着一群人就走了过来。 虽然是第三次看到军长,唐晓晨还是非常激动。他本以为不能参加欢送仪式,将错过这个机会,没想到因祸得福,被军长单独接见了。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随着军长的步伐移动着。 “军长到站台参加欢送仪式,沿路过来先慰问大家。”跟在军长后面的团长向大家介绍。 军长走到唐晓晨面前伸出右手,唐晓晨迅速敬礼,随即用双手轻轻握住。 军长却重重地握着唐晓晨的手,微笑着说:“祝你们成功,我等你们凯旋归来!” 说完,依次和站岗的哨兵们握手。 等军长一行人走后,唐晓晨才想起自己衣服上还有血迹。他低头看了看,还好,外面光线暗,看不出来。 唐晓晨又爬上车厢,站在车厢门口朝站台望去。 出征的队伍已在站台前整齐列队,军长正站在队伍面前讲话。 没过几分钟,军长结束了讲话,和站在第一排的干部们一一握手。 看到这一幕,唐晓晨一个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欢送仪式结束后,人员陆续上车。 除了各站站长被安排与团机关一起坐卧铺车厢外,三个发射营其他干部战士几十个人全都挤在一个闷罐车里。 团里安排了参谋部一个中尉搬进闷罐车总负责,但这个中尉显然缺乏指挥经验,不知从何下手。 于是各站各自为政,翻背包的,铺床的,还有上厕所的,一时间,整个车厢内乱成一团,纷乱的嘈杂声使得相互间要用更大的声音说话。结果一个比一个喊得凶,情绪也越来越急躁,为了一点小事埋怨声四起。 那个中尉眼看控制不住局面,急得不知怎么办。 徐广明觉得这样不行,这么闹腾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安顿好。他好不容易挤到那个中尉身边,用尽力气向全车厢人喊:“大家都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一营的其他干部见状,也帮着大声喊:“都别吵了!都停下!” 二营三营的干部也受到了感染,招呼着身边人不要说话。 车厢内终于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徐广明。 徐广明对那个中尉说:“先让大家把床铺安排好,然后你再提提要求,怎么样?” 中尉感激得直点头说:“好的好的!” 徐广明开始安排:“所有人把背包重新整理好背着,按照一营二营三营各站顺序排队站好。” 说完,各站干部迅速组织本站人员整理背包站队,他们也被吵得受不了,想着赶紧安顿好睡觉。 队伍排好后,徐广明继续指挥:“从一营一站开始,一直到三营三站,在车厢西侧按照南北两头依次铺床。” 三营有个干部问:“为什么要南北两头排成两排睡?睡成一排不宽敞些吗?。” 徐广明笑着回答:“睡成一排,就要从车厢西侧一直排到东侧。紧紧挨着东侧角落的厕所睡觉,那滋味不好受吧!”说完,很多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徐广明接着说:“尽量往西侧睡,东侧空下来的地方还要摆放背包。所以大家把床铺好后,将多余的物品放在各人背包里,仍然按照各营、站顺序统一摆放在东侧,各站之间留有距离,便于区分,同时留出进出厕所的空当。好,开始吧!” 一声令下,所有人有序行动起来。 徐广明突然想起忘记给中尉安排位置了,忙说:“我是一营一站的,你把床铺在我旁边吧?” 中尉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就顺着三营三站后面睡,你刚才的安排很好。” 在秩序井然的情况下,所有人很快安顿下来。刚安顿好,列车开始缓缓启动,漫长的铁路行军终于开始了。 徐广明来到中尉边上,又拍拍手,招呼着大家往这边看,他对中尉说:“你说两句吧!” 中尉终于开始以本车厢负责人的身份,在车轮轰鸣的响声中,向所有人宣布了行军路上的规定和注意事项。 这趟行军路线之前经过了详细规划,考虑到战车的高度,特意避开了部分低矮的铁路涵洞,同时放慢车速,防止对战车造成损伤,因此整个列车行军时间长达十天。 针对闷罐车的特点,对车厢内部管理也提出了要求,包括白天列车运行期间只能打开车厢一侧的门,同时车门前用麻绳拉几道警戒线,防止人员意外跌落;车厢内临时厕所只能小解,不准大解(除非拉肚子),要大解只能等到列车临时停靠的时候下车解决;车厢内每天夜里要安排人员轮流坐班,同时本车厢负责列车临时停靠期间前后三节车厢的警戒任务,人员也要安排好,等等。 等中尉结束了他的第一次车厢全体人员会议后,大家纷纷躺下就寝,在车轮的轰鸣声中逐渐睡着了。 第十八章一路行军 漫长的铁路行军开始了。 专列从平海省出发,一路蜿蜒奔向西北,沿途穿越大半国土。 唐晓晨庆幸自己借了相机,因为这一路的风景实在太美了。从来没有机会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更没有机会把从南到北的风景一次看个够。 专列开得很慢,加上白天车门打开后视野又开阔,唐晓晨一路贪婪得按着快门,只恨出发前胶卷买少了。 新兵难得聚在一起,没事的时候经常扎堆聊天。唐晓晨偶尔聊个一两句,一看到心动的风景立刻起身拿起相机就拍。 许杰笑他着了魔了,其他人也笑着喊他“唐大摄影师”,夏威还说他不务正业。他随他们说去,仍是一路拍着。 出发第五天的傍晚,专列临时停靠中原火车站,唐晓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这是中原地区最大的交通枢纽,几十道铁轨静静地躺在那里,在夕阳的映射下组成了一副钢铁画面。他觉得这样壮观的景色不能仅仅停留在照片上,应该让更多的人看见。 他兴奋地按下了快门,转身对夏威说:“我就是不务正业,我准备把照片洗出来投稿!” 专列仍按着固有的速度缓慢行进着。出发时,那里给人感觉已是夏天,越往北走,气温越来越低,让人逐渐感受到了凉意。 专列经中原进入西北的时候是在夜里,唐晓晨感觉特别冷,把被子裹得紧紧的也没有用,就这样半冻半醒地睡到了天亮。 夜里最后一班岗是许杰,到了起床时间后,他把车厢门打开。 瞬间,一阵狂风夹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呼啸着吹进了车厢,所有人冻得大喊:“快关门!要出人命啦!” 许杰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门拉上。 要知道,昨晚睡觉时,大家和之前一样,都穿着短裤背心,谁会想到一夜之间进入了冬季! 许杰把门关上后,所有人都到堆放物品的那里翻找冬季衣物。 唐晓晨也把绒衣绒裤翻出来穿上,就这样还是觉得耳朵鼻子冻得生疼。 由于外面风大雪大,白天车厢门一直关着,唐晓晨想拍雪景也拍不到了,心里十分可惜。 许杰把唐晓晨往大伙中间一拽:“你终于可以安稳地和大家聊天了!” 专列继续向西行进,上午十点多,又到了一个临时停靠点,这次轮到唐晓晨和夏威下车站岗警戒。 专列停靠不久,团机关一个上尉跑过来,让各站派人去前面卧铺车厢领羊毛毯。团里将出发前备着的羊毛毯全部分发给闷罐车上的干部战士,平均下来一人两三条。这下晚上睡觉不会感觉冷了。 这次专列停靠时间比较长。唐晓晨忍不住调整了一下姿势,扭头望了夏威一眼,他仍然保持着标准军姿。 这时,另一列火车缓缓进站,与唐晓晨身后的专列并排停着。 这也是一列军列,硬座车厢里坐着的都是军校学员,从平板车上装载的装备外形来看,估计是哪个炮兵学院的。 列车刚停下来,那些下车休息的学员就看着战车纷纷议论,虽然战车有伪装,但对一些军校学员来说还是能认出个大概。 一个学员冲着唐晓晨和夏威开玩笑地喊道:“用我们的炮打你们的战车怎么样?”说完,旁边的学员跟着哈哈大笑。 唐晓晨和夏威没有理睬他们,但唐晓晨突然听到了“咔嚓”的声音。 有人在对战车拍照! 这是绝对禁止的事情! 唐晓晨看到有个学员躲在后面举着相机,他赶紧大声喊:“禁止拍照!”边喊边立刻上前制止。 旁边的夏威也看到了,二话不说,冲过去就要抢夺相机。 这下捅了“马蜂窝”,那些学员本来就没把他们两个列兵放在眼里,见夏威竟然要过来抢夺相机,立刻把夏威围了起来。 唐晓晨怕夏威吃亏,也上去帮忙,结果两个全被学员围住。 吵闹声惊动了闷罐车厢里的人。二营三营的干部战士都聚在门前观望,一营的许杰和其他新兵见唐晓晨和夏威被围住,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跳下车厢一起冲了过去。 这下场面更混乱了,十几个人扭在一起互相推搡。孙刚、郭明亮、唐晓晨三个高个子被学员们重点“关照”,双拳难敌四手,身上被下了不少黑手。夏威、许杰、李海则对着那些学员又抱又拽,左突右冲。 一营的徐广明和陈勇也跳下车厢在旁边大声喝止着,不停地拉着这个、护着那个,但根本无济于事。 参谋部那个中尉也下了车,急得在旁边手足无措。刘利敏见状,赶紧往团部所在车厢跑去。 很快,团参谋长带着一营副教导员张健以及几个站长赶了过来,学员那边的领导也闻讯赶到。 双方领导各自拉开了己方人员。 车站军代表也赶到了现场,询问双方事情起因。 唐晓晨向团领导以及军代表报告了事情经过。显而易见,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在学员那方。 军代表单独与学员领导说了几句话,然后让唐晓晨和夏威指认拍照的学员。 唐晓晨和夏威刚才受了这些学员的气,现在也不客气,一下就把那个学员指认了出来。 军代表和学员领导要求那个学员把相机交出来,然后将里面的胶卷拉出一部分曝光。 这下学员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都回到了车上。 这边,团参谋长表扬了唐晓晨和夏威,说他们谨守哨兵警戒的职责,只是要注意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 参谋长同时批评了参谋部那个中尉,说他作为机关干部,又是当时在场军衔最高的军官,却没有控制好事态的发展,要求他吸取教训,在接下来的行军途中履行好职责。 一营副教导员张健随即把一营的人召集到一旁,先问唐晓晨和夏威有没有受伤?他们两个回答没事。又问了其他人,都说没事。 张健又交待了几句,便带着几个站长返回车厢。 刘镇走之前又特意关照了唐晓晨和夏威,让他们注意保护好自己,遇事不要冲动。当然他对唐晓晨和夏威刚才的表现很满意,团参谋长表扬他们也是表扬三站,他这个站长脸上也有光。 天气终于晴朗起来,专车继续在广阔的大地上行进着。唐晓晨又拿出了相机,拍下了一望无际的草原,拍下了绵绵不断的沙漠,拍下了荒无人烟的戈壁…… 今天是行军计划中的最后一天。 中午十二点,专列在西北的一个小站停了下来,全体人员下车休整。 小站附近也有一个军供站,这个军供站和之前的不一样,它同时承担着为地方铁路和军用铁路转换交接服务的职能。等部队再上车时,专列已转入军用铁路,直达J-2基地。 下午四点半左右,经过十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目的地。随即一阵紧张的忙碌,卸装备,去伪装,整理物资,一切忙完后,大部队浩浩荡荡往驻地开去。 这是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属于空军管辖。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里已成为茫茫隔壁滩上一座较为现代化的城镇。 一路上,商店、宾馆、邮局以及学校、幼儿园等等应有尽有,看着眼前的景象,唐晓晨觉得并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神秘。 驻地离城镇中心还有一段距离,每个营驻扎的地方都是一排单独的平房,平房四周都是空旷的戈壁滩。 傍晚六点半到达驻地后,又是一阵紧张的忙碌,到晚上八点左右终于安顿下来。 这里和平海省有两个小时的时差,所以说是晚上,其实天还亮着。放眼望去,夕阳下的戈壁滩美极了。 唐晓晨从没到过西北,没见过这样的景色,只可惜相机刚才已还给了一站站长朱伟,马上又要集合吃饭,美景是拍不成了。不过,接下来应该有的是机会。 第十九章占领阵地 由于驻地条件有限,一营所有干部战士全都住在一间房间里。不过房间足够大,住着还算宽敞。 当天晚上吃过饭后,副教导员张健带着各站站长到团部开会。 刚到新驻地,大家都新鲜着,尽管旅途十分劳累,不少人还是趁着天没完全黑,跑到营房外看风景。 唐晓晨他们几个新兵也十分兴奋,之前大家都没到过戈壁滩,现在身处其中,一个个像孩子似的在戈壁滩上来回走动着,好像要把脚下这片大地踩个够。 戈壁滩的风景虽好,但风也大,在天终于完全黑下来后,气温迅速下降,强风吹在身上,让人立刻没了呆在外面的兴致,大家陆续回到房间里。 团部的会议估计还没结束,副教导员和几个站长还没回来。时间已到晚上十点,大家也不等了,纷纷洗漱上床。等开会的人回来已是夜里十一点多,很多人早已进入了梦乡。 唐晓晨夜里睡得并不踏实,总感觉脸上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吹哨起床,唐晓晨从床上爬起来,不经意地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脸上有一层细细的沙子,怪不得夜里总觉得不舒服。再摸摸被子,也是一样。 唐晓晨心想:戈壁滩的风景虽好,环境却恶劣! 早上出操的时候,正是戈壁滩日出极盛之时。火红的太阳跃出远方的地平线,放射出令人震撼的光芒,迅速将戈壁滩变成了红色的画卷。 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这样的极致美景,连副教导员张健都忍不住爆出了惊叹的粗口。 上午,各站召开站务会,传达昨晚团部会议内容。 三站,刘镇坐在床铺上拿出笔记本:“从今天开始,‘利箭’行动就进入基地训练和实验阶段。第一阶段进行冷机操作,让大家在不开机的状态下熟悉操作流程;第二阶段训练开机和功能检测;第三阶段校飞,也就是开机并在加压状态下训练搜索和跟踪目标;第四阶段是实弹打靶。” 唐晓晨他们坐在小方凳上飞快地记录着站长讲话内容。 刘镇继续说:“这次基地训练和实验十分重要,既是对这套武器装备进行验证,也是你们实机训练的大好时机,所以你们一定要把握机会,认真训练,胜任你们各自的岗位。”说完,特意看了夏威一眼。 夏威一抬头见站长看他,赶紧又低下头记录。 刘镇又看了唐晓晨一眼,说:“在基地训练更要强调纪律和规矩,我们既要向空军学习,更要在他们面前树立我们陆军的良好形象。所以我在这里强调一下,在内务卫生、站岗执勤等作风养成方面,必须高标准、严要求!” 唐晓晨听得出来这话是针对他说的,他还是觉得不以为然,自己努力把专业学好,其他方面不犯错误就行。 站务会结束,刘镇布置今天的任务:占领阵地。由于不是演习,所以不需要挖工事,只要在每辆战车四周挖一道沟,做上本站标记就行。另外每个营要在阵地一侧挖一道掩体,搭建帐篷。 为防止战车加高压训练时对人体的影响,战车所在阵地离营房有段距离。现在,各站人员都带上工具排队走过去。外面风很大,刚走一会就满头满脸的沙子,连鼻孔、嘴巴里都有。 到了阵地,先在战车四周挖沟。刘镇把具体要求交待后就进了战车检查,让刘利敏带着他们干活。 戈壁滩表面是一层干干的土和细碎的小石子,刘利敏指挥大家用锹铲,结果一锹下去根本没什么反应。 吴天寿说还是先用镐把地刨开,再用锹修整一下。 一个站只有一把镐,夏威说我先来吧。说着,拿起镐就是一阵猛抡,其他人则拿着锹在后面修整。 夏威这方面能力确实不错,虽然挖的时候精雕细琢,让人感觉有点迂,但慢工出细活,沟的宽度和深浅都差不多,后面的人修整起来也相对容易。 见夏威已挖完了一边,唐晓晨把锹递过去说:“我来挖吧,你在后面修整。” 夏威也确实累了,用随身带的毛巾擦了擦汗,接过锹在后面修整。 唐晓晨拿起镐猛地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虎口震得生疼。这活真不好干!唐晓晨心里暗暗叫苦着,他深吸了口气,一镐一镐向前挖起来。 唐晓晨总觉得只要挖道沟就行,不用讲究整齐好看,所以虽然挖得比夏威快,但沟的宽度深浅不一,后面的人修整起来速度明显比之前慢。 刘利敏边修整边对唐晓晨说:“你挖的时候不要光图快,注意和之前夏威挖的尽量保持一致。” 唐晓晨“哦”了一声,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但放慢了速度,对照之前的标准仔细挖起来。 正挖着,唐晓晨感觉鼻孔里流出了热乎乎的液体,以为是流鼻涕,拿起毛巾擦了一下,这才发觉是鼻子在流血。 吴天寿一看,连忙说:“头仰起来,拿毛巾捂住鼻子!” 刘利敏和夏威也吓了一跳,赶紧围上去。 “怎么回事?”刘利敏问唐晓晨:“是不是那天摔倒了,鼻子还没好?” 唐晓晨仰着头说:“我也不知道。”结果一说话,从鼻腔里倒流一股血进了喉咙里,一阵血腥味直冲脑门。 吴天寿说:“没事!我听我们老班长说过,他们那年也到西北某处荒漠训练,因为气候干燥,很多人都流了鼻血,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 正说着,刘镇从战车上下来,看到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又见唐晓晨头仰着,用毛巾捂着鼻子,毛巾上浸了一片血。 他皱了皱眉头,一双小眼睛盯着唐晓晨:“又摔跟头了?真是做事就出事!” 吴天寿忙替唐晓晨回答:“没摔跟头,是气候干燥,流鼻血了。” 刘镇表情缓和了一下:“流鼻血站在这里也没用!唐晓晨你先回去休息,把脸洗洗。” 唐晓晨转身正要走,刘镇看到地上挖的沟,问:“怎么两边挖的不一样?这边这么浅,宽度也不够!” 其他人都没说话,唐晓晨捂着鼻子说:“这边是我挖的。” 刘镇厌恶地看了唐晓晨一眼,对其他人说:“你们把这边重新加工!” 唐晓晨知道又惹站长生气了,赶紧转身往营房走去。 “这边是谁挖的?”刘镇问。 “是夏威挖的。”刘利敏凑上去说。 刘镇赞许地看了看夏威,点点头说:“这边挖得不错,像个样子!再看看唐晓晨挖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刘利敏附和着说:“确实挖得不行,我觉得还是态度上有问题。” “就是态度问题!”刘镇的怒气再次被刘利敏挑了起来,“你看他平时作风稀拉,什么事都做不好,更不用说做到极致,这方面比夏威差远了!” 吴天寿在一旁说:“唐晓晨可能还没意识到,以后我多提醒提醒他,应该会有改变的。你看他学理论专业、当操作手能力很强,在作风养成方面只要意识到了,肯定也不差。” “但愿如此!”刘镇想想又对夏威说:“说到专业,夏威你要加把劲,你基础不错,就是实战训练上再努力努力,争取赶上并超过唐晓晨。” “是!站长!”夏威很感激刘镇给予自己厚望,他知道自己在专业能力上不如唐晓晨,也一直在努力追赶,但唐晓晨在这方面就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及,让他十分苦恼。 下午,营里组织在战车阵地旁挖掩体搭建帐篷,张健安排张海生带着全体新兵完成这个任务。 张海生很有经验,给每个人科学分配了任务,干起活来效率很高。虽然挖掩体是很费体力的活,但搭建帐篷对新兵们来说还是很新奇,而且有成就感,所以大家干劲十足,很快完成了任务。 考虑到戈壁滩风沙大,团里就没有统一要求夜间站岗人员必须住在帐篷里。所以一营仍然安排夜间站岗人员从营房出发,走一段路到战车旁站岗。 这样一来,阵地旁的帐篷就成了夜间站岗人员的避风港。风沙太大时就偷偷轮流到帐篷里躲着,留在外面的人如果看到查岗的人过来了,赶紧把帐篷里面的人叫出来应付检查,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倒也平安无事。 第二十章实机操作训练 正式训练开始了,第一阶段是冷机操作。由于不开机,不需要发动战车,所以这段时间白天的岗哨主要由三个营的底盘驾驶员负责。吴天寿和二站驾驶员苏进康没觉得什么,倒是一站驾驶员王兵满腹牢骚,不过他一直这样,也没有人当回事。 刘镇带着三个操作手进行冷机操作训练。由于将近半个月没有上模拟机训练,刘镇怕他们几个忘了程序,所以刚开始又详细讲解了一遍。 刘镇先让刘利敏和夏威配合,按照他的指令一步一步操作,在这过程中回忆以前训练过的内容。这部分比较简单,主要是熟悉按钮和操作程序,刘利敏和夏威训练得很顺利。 在练了几遍后,刘镇让唐晓晨换下刘利敏,继续和夏威配合训练。 唐晓晨在刘利敏和夏威训练的时候早已回忆起了操作程序,所以轮到他训练时显得得心应手。 刘镇见这部分内容训练效果不错,便接着讲解头盔及通讯装置使用方法,这部分内容之前讲过,现在实际操作一下并不难,所有人都很快掌握。 第一阶段训练时间很短,全团统一进入了第二阶段——开机和功能检测。 这一阶段是基础,也很关键,训练效果的好坏直接影响后面的训练进度。 刘镇很谨慎,开机前特意交待了好几遍注意事项。 吴天寿发动了战车,巨大的轰鸣声随即充满了整个战车空间。 刘镇先演示了一遍开机,边做动作,边讲解要领。唐晓晨仔细地看着,头脑也在飞快转动,回忆并加深每一个动作和程序。刘镇又演示了一遍关机,接着开始训练。 这次刘镇让唐晓晨先和夏威搭档。在这方面,他还是对唐晓晨有信心。他命令全体人员戴上头盔,随即发出指令:“一号操作手,开机!” 唐晓晨虽说在模拟车和冷机训练时游刃有余,但当真正开机时,心里还是有些紧张。这战车价值不菲,开机时稍有差错,后果真不敢想象。好在他很快稳定下来,按照之前训练的要求,一步一步沉稳地操作起来。 刘利敏在唐晓晨身后仔细地看着。 刘镇虽然相信唐晓晨的能力,但还是让他动作慢点,眼睛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有误,可以提前纠正。 最终唐晓晨顺利完成了开机,操作台前各类指示灯依次亮起,他甚至感觉到了搜索雷达天线竖起时的震动。 刘镇非常满意,对唐晓晨说:“等下再关机,先进行功能检测。” “是!”唐晓晨脑子里又迅速回忆着功能检测的程序。 刘镇又对夏威说:“待会先按照我的指令做一遍。” 随着一声令下,唐晓晨和夏威依次操作起来。 唐晓晨这边没有问题,刘镇主要盯着夏威看。 第一次实机操作,夏威还是有些紧张,加上站长又重点盯着他看,心里更慌乱。平时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的程序和动作,现在又想不起来了,越想不起来越慌,越慌越想不起来。 刘镇在旁边不停地指点,并让唐晓晨放慢一号操作手的动作,等待夏威跟上程序。 经过一番鼓励,夏威紧张的情绪慢慢得到缓解,总算和唐晓晨配合着完成了整个检测程序。 刘镇随即命令唐晓晨关机。虽然是第一次关机,唐晓晨还是很顺利地按照程序执行完毕。 刘镇赞许地点点头,让刘利敏替下唐晓晨上机训练。 刚才刘利敏在旁边已经完整地观看了一遍,早已胸有成竹,所以上机后开机、功能检测、关机……整个一套程序完成得很顺利。 夏威跟着又完整训练了一遍,这一趟下来要比刚开始熟练了许多。 刘镇对全站人员第一次开机和功能检测训练比较满意。 接下来几天都是训练开关机和功能检测,唐晓晨和刘利敏已经相当熟练,夏威也慢慢能够独立上手,不再需要站长在旁边指点。 因为开关机和功能检测主要是操作手负责,站长的指令和动作并不多。所以有几次刘镇就让刘利敏坐在站长的指挥位置上,带着唐晓晨和夏威训练,自己就在旁边看看,休息休息。 刘利敏很兴奋,学着站长的口令指挥着,还真像回事。 这天上午,各站站长到团部开会,团里布置下一阶段工作。刘镇又让刘利敏带着唐晓晨和夏威训练。 和前几次一样,刘利敏端端正正坐在指挥位置上,向唐晓晨下达了第一道命令:“一号操作手,开机!” 一切都很顺利,随着唐晓晨完成开机动作,操作台前亮起了各类熟悉的指示灯。 接下来是功能检测。 因为站长不在,再加上经过这几天的连续训练,夏威心情很放松,操作起来熟练了许多,动作看上去也潇洒了一些,不像刚开始上机时那样畏畏缩缩。 刘利敏也夸夏威有进步,夏威心里不免有些得意,手上也加快了动作。突然,夏威面前的一个指示灯异常闪烁,刘利敏坐着的指挥位置上也传出报警声。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刘利敏紧张地看向夏威面前的操作台,不停地问:“什么情况?夏威你按了什么?” 夏威吓得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地说:“我不知道啊!我刚才就按了这个按钮……”刚说完,他自己发现了问题,这个按钮按早了,操作程序有误。 刘利敏还没反应过来,唐晓晨却看出来了。按照理论课上学的,再加上他这几天被刘利敏替换下来的时候也在看着夏威的操作,他知道刚才夏威的动作是程序错误。 “你刚才程序错了!”唐晓晨指出了问题。 刘利敏还是没明白:“程序错了?” 夏威结结巴巴地说:“是的……我……我刚才一时疏忽,按错了……” “什么!”刘利敏紧张得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一不小心,头盔撞到了车内顶部,又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怎么办?”刘利敏又坐回到座位上,望着闪烁的指示灯不知道怎么处理。 夏威望着刘利敏,犹豫又胆怯地说:“要不关机再开机,重新检测?” 唐晓晨一听不同意:“功能检测程序没有进行完毕,强行关机会损伤战车,这个在理论课上讲过。” 刘利敏和夏威都不记得,但看唐晓晨说得这么肯定,也都相信了。 “那现在怎么办?”刘利敏急得指挠头,“总不能就干坐在这吧?” 唐晓晨仔细看了看夏威面前操作台,指着那个按钮说:“刚才夏威按的这个按钮是开启搜索雷达高压检测的,应该是在加压后进行。现在没有加压就直接检测,估计是系统判定搜索雷达有问题。我想,是不是继续把功能检测程序进行完,等最终检测结果出来后不管它,然后我这边关机再开机,重新进行一遍功能检测,看看结果怎么样。你们看行吗?” 刘利敏想了想说:“我看行!夏威,你继续按程序往下操作。” 夏威赶紧坐好,和唐晓晨配合着把剩下的程序进行完毕。 果然,刘利敏面前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最终检测结果:搜索雷达高压故障。 刘利敏不管它,让唐晓晨关机并重新开机,一切就绪后,刘利敏下达功能检测命令。这次夏威不敢再大意,仔仔细细地按照程序一步步操作。 检测结束,刘利敏面前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提示,一切正常! 刘利敏长长舒了一口气,夏威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刘利敏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唐晓晨,高兴地说:“不错!问题解决了,一切正常!” 夏威也感激地说:“刚才吓死我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晓晨也松了一口气,说:“没出问题就好!” 这时刘利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唐晓晨:“虽然重新检测没有问题,但之前那次操作错误,没加高压就强行检测,今后会有什么影响吗?” 唐晓晨和夏威互相看了看,摇摇头说:“这个不知道!” “应该不会有影响,检测都正常了。”刘利敏既是对唐晓晨和夏威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时外面传来重重的敲门声,刘镇开完会回来了。 刘利敏赶紧从指挥位置上站起来,夏威也有些紧张地看着刘镇。 刘镇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样,随口问刘利敏:“训练得怎么样啊?” 刘利敏强作镇定地说:“挺好的,他们两个训练得都不错,一切正常。” 刘镇看了看站长操作台上的显示屏幕,说:“刚训练完功能检测嘛,下面继续,训练关机。” 刘利敏立刻又坐下,向唐晓晨发出指令:“一号操作手,关机!” 第二十一章站岗挨训 接下来几天继续训练开机和功能检测,一营三站的三个操作手都已熟练掌握,并且在训练过程中战车一切正常,刘利敏和夏威都松了一口气。 根据安排,近期会有领导视察和空军兄弟部队参观等一系列正式活动,经常需要进行战车操作演示。演示不同于训练,不能出差错,必须安排业务能力强的人参加。 这方面刘镇对刘利敏和唐晓晨倒不担心,特别是唐晓晨,专业能力比刘利敏还强。就是这个夏威让人很不放心,心理素质不行,临场反应能力也不如另外两个。当初根据专业能力,定了两个一号操作手,现在看来没考虑周全,两个一号操作手发挥很稳定,二号操作手却没有人可以替换。 想到这,刘镇想让刘利敏进行一专多能训练,也就是让刘利敏同时掌握二号操作手技能。这个相对一号操作手岗位来说并不难。其实如果现在让唐晓晨学习二号操作手技能,应该比刘利敏更快上手,但考虑到照顾夏威的情绪,还是让刘利敏顶替比较合适。再说今后二站、三站肯定也要配备副站长,提拔刘利敏的可能性很大,作为副站长,也需要掌握全岗位技能。 刘镇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刘利敏。刘利敏很高兴,当即表态将认真学习,迅速熟悉掌握二号操作手岗位技能,坚决完成好各项演示任务。 刘镇也单独和夏威谈了一次。夏威理解站长的考虑,自己在临场反应方面确实不行,不能因为自己影响演示效果。 刘镇同时鼓励夏威要对自己有信心,利用这次基地训练的大好时机,锻炼自己的心里素质。 在刘镇的指挥训练下,唐晓晨和刘利敏配合得十分默契。这期间,J-2基地的一些领导来参观战车训练,三站的演示效果很出色,团里很满意。 刘镇很高兴,要求也越来越高。专业训练上三站表现不错,其他方面三站也要争先进。这时候,夏威就是主力军,无论内务卫生、公共差事还是站岗执勤,夏威都表现优异。 刘镇在这些方面经常表扬夏威,也没少敲打唐晓晨,让唐晓晨向夏威多学习学习。 唐晓晨在这方面仍抱着不犯错误的态度。对此,刘利敏睁一眼闭一眼,当着唐晓晨的面不说,却在刘镇面前常讨好似的说几句。 吴天寿倒是提醒过唐晓晨几次。唐晓晨很尊重老班长,有时候也能稍加注意,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我行我素。 夏威看在眼里,心想唐晓晨要再这样满不在乎,总有栽跟头的时候。 训练仍在继续,警戒站岗的任务也越来越重,平均每人一天至少要站两次岗。 这天夜里,唐晓晨站第三岗,带岗的是一站驾驶员王兵。 被叫醒后,王兵带着唐晓晨往战车阵地走去。 平时唐晓晨和王兵接触不多,所以彼此不太了解,只是从许杰那里听说过一些。 王兵是入伍三年的老兵,和吴天寿一样,也是老底盘驾驶员,专业能力很强,就是平时吊儿锒铛,又喜欢摆老兵的架子。在老部队新兵们都怕他,但在这里,许杰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又觉得自己是大学生,所以并没把他太当回事,这让他很恼火,也连带着有些反感这批大学生士兵。 所以在去战车阵地的路上,唐晓晨跟着王兵走,王兵一句话也不说,唐晓晨也不说话。 到了战车阵地,两人站在帐篷前面,唐晓晨刚站好,王兵就开口说:“你在这里站着,我去休息一下。眼睛给我瞪大点,要是查岗的来了赶紧叫我。” 唐晓晨以为王兵要到帐篷里休息,便回头望了一眼帐篷说:“放心吧!来人了我提前叫你!” 王兵见唐晓晨往帐篷那里望,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不是让你进帐篷喊我,是到战车里喊我。” “你到战车里休息?”唐晓晨心想他胆子真大。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我就是确认一下你进哪辆战车,到时候我好及时叫你。” “就旁边这辆,你叫我的时候拿门扳手敲门。” 王兵说完,就拿起扳手将车门打开,又将扳手挂在车身上,转身钻进车里关上了门。 唐晓晨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戈壁滩上。 今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风。他抬头仰望天空,夜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所有星星都清晰可见,不时还有星星在夜空划过,这是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景象。 在基地,唐晓晨每次夜里站岗都喜欢看这样的景象,感觉始终看不够。看着天上的星星,回忆着过去的事情,仿佛周围什么都不存在,天地之间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一阵风沙将唐晓晨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起风了!扬起的尘土和细沙打在唐晓晨的脸上,他赶紧退到身后搭建帐篷的掩体里,将半个身子探出,观察着周围。 随着风沙的到来,夜空中的星星已不见了踪影,周围的光线也暗了下来。唐晓晨担心万一有人来查岗,自己在下面会看不清楚,想重新站上去。但眼看风沙越来越大,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掩体中,躲一会风沙,再探出身子观察一下,然后再躲一会。 就在他不知道第几次探出身子观察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突然射来了手电亮光,同时出现了两个身影。 糟了!查岗的已经来到跟前了!唐晓晨心里一惊,迅速跃出掩体,转身就往旁边战车跑。 “站住!”其中一个人喊住了唐晓晨。 唐晓晨只得停下。 “你跑什么?看到来人不知道按程序对口令?你难道第一天站岗?”那个人很奇怪唐晓晨为什么要跑。 “就你一个人?还有一个呢?”那个人拿手电筒朝四周照了照。 唐晓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去上厕所,茫茫戈壁滩的夜里,周围哪都能解决,用不着往回走那么远去厕所。 那人见唐晓晨不说话,心里已猜出了八九分,拿着手电筒就进入掩体,把帐篷猛得撩开,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那人有些恼火,走出掩体,再次质问唐晓晨:“还有一个人呢?到哪去了?” 另一个人似乎猜到了,来到靠近帐篷的那辆战车旁,正要用手敲门,一抬头看见挂在车身上的扳手,随手取了下来,朝门上敲了两下,然后轻蔑地看着唐晓晨。 唐晓晨心里砰砰直跳,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快,车门打开了,王兵刚探出身子,一看外面站着三个人,立刻明白了。 他狠狠地瞪着唐晓晨,慢慢走下战车。唐晓晨没敢和他对视,把头扭向了一边。 第二天,团里通报批评了这件事。一营副教导员张健召开全体人员会议,会上狠狠批评了王兵,并命令他当众做检查。同时也对唐晓晨提出口头警告,认为他站岗时警惕性不高,未能及时发现情况,如果真有敌情,被对方摸了都不知道。 王兵迁怒于唐晓晨,会后单独找唐晓晨算账。本想揍一顿解气,但听了唐晓晨的解释,觉得唐晓晨也确实没有理由故意害他。但他心里仍耿耿于怀,如果唐晓晨警惕性高些,早早看到查岗的人,这件事也不至于发生。 唐晓晨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要不是起风沙,应该早就能看见查岗的人。当然他也觉得王兵太过分了,就算想偷懒休息,在帐篷里不就行了,非要躲进战车里,喊都来不及。 刘镇也很不高兴,虽然唐晓晨向他汇报了这件事的具体经过,但不管怎么说,张健在会上批评了唐晓晨,也就是批评三站,他这个站长心里很不舒服。 刘镇会后再次批评了唐晓晨,要求他好好向夏威学习,严格遵守各项规定,不要再捅出什么娄子。 吴天寿找机会说了一通王兵。他们俩原是在同一支部队同一个连,平时关系很好,吴天寿年纪大一点,做事也沉稳,王兵很服他。 王兵被吴天寿说了一通后,气反倒消了一些。 第二十二章首次加高压训练 基地训练进入到第三阶段——校飞阶段。该阶段主要任务是训练在雷达加高压状态下搜索目标和跟踪目标。 K团属于陆军防空部队,因此在实战中需要遂行陆军其他部队,击落低空、超低空来袭目标。 DM公司生产的这套武器装备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低空、超低空突袭的飞机和dao-dan。 由于属于末端防空系统,来袭目标距离近、速度快,需要操作手快速发现和捕捉目标,并由站长在极短时间内作出决定,按下dao-dan发射按钮。 战车搜索雷达共有八个波段,两个操作手分别负责不同方位的四个波段,同时还要相互配合和补位。 因此整个作战单元站长和操作手之间、一号二号操作手之间相互协调配合非常重要,需要通过不断的磨合,才能达到默契并最终形成战斗力。 今天是第一次加高压训练。根据基地安排,今天基地的战机需要配合另一支空军防空部队进行演练,所以基地安排了靶机配合K团训练。 这是几架类似无人机的靶机,相对于战机,靶机雷达反射面积小,飞行航线飘忽不定,这对于第一次参加训练的人来说难度不小。 团里对今天的训练非常重视,每辆战车都安排团领导和团机关处长、股长跟车观察和记录。 到一营三站跟车的是团装备处副处长江晓峰。 江晓峰,今年二十八岁,毕业于炮兵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集团军炮兵团修理所当技术员。几年来,凭着刻苦钻研的精神,被提拔为修理所副所长。这次集团军组建K团,被工作组选中,并被任命为K团装备处副处长,主持装备处工作。 江晓峰也参加了去DM公司的培训,熟悉武器装备的管理和维护。所以他来到三站,让刘镇感到压力很大。 在战车里,刘镇先向江晓峰介绍了三个操作手。 在介绍到唐晓晨时,江晓峰眼睛一亮,说:“就是那个琢磨出模拟车五类干扰现象的唐晓晨?” “对,就是他!” “小伙子不错,肯动脑子!正好看看今天训练效果怎么样。” 听江晓峰这么一说,唐晓晨倒有些紧张,他希望这次站长能让刘利敏和夏威先配合训练,自己在旁边先观察看看。 刘镇却不这么考虑,第一次加高压训练,车上江晓峰又在,绝不能出差错。 所以当江晓峰问谁先训练的时候,刘镇说是刘利敏和唐晓晨。 唐晓晨坐在了一号操作手位置上做准备。经过前段时间的训练,他对开关机以及功能检测都已熟练掌握,眼前的各类开关按钮也早已熟记在心。 他下意识地拨动了一下操作平台上的摸球。摸球的功能类似鼠标,用来移动光标捕捉目标。之前的训练内容并不涉及摸球,所以他没有太在意。但当现在转动摸球时,他突然感觉摸球的滚动很生硬,与模拟车上的手感不一样! 唐晓晨的心跳陡然加速。转动摸球的速度快慢和准确性直接关系到能否迅速捕捉目标,之前在模拟车上训练时,他已熟悉了那个手感,却没想到与战车上的手感不一样。 现在靶机还没起飞,刘镇还在和江晓峰交流,刘利敏也和夏威在交谈着。 唐晓晨端正地坐着没有说话,右手反复转动着摸球,希望能尽快找到手感。 站长头盔耳机里传来了一小时后靶机发射的指令。 刘镇立刻命令操作手做好准备,并分别给吴天寿和唐晓晨下达了启动战车和开机指令。 战车里传来了轰鸣声,在唐晓晨一阵熟练地操作后,操作台前各类指示灯依次亮起。 随即,刘镇下达了功能检测指令。 唐晓晨和刘利敏密切配合着,功能检测一切正常。 “加高压!”刘镇继续下指令。 刘利敏迅速将开关拨到高压位置。两个号**达屏幕上出现了扫描线。随着扫描线在八个波段上交替移动,部分波段上不断闪现着几个大小不一的亮点。 唐晓晨知道,这应该是部分云层反射雷达波形成的杂波区域。这些亮点散布在雷达屏幕上,会对快速发现目标造成一定干扰。 唐晓晨仔细观察着这些亮点,同时右手不停地转动摸球,反复将光标快速移动到亮点上,继续寻找手感。 站长头盔耳机里传来靶机起飞的指令。刘镇迅速命令操作手注意搜索,同时不停通报基地预警雷达传过来的靶机飞行数据:“目标距离五十公里……目标距离四十公里……目标距离三十公里……,进入搜索范围,注意搜索!” 按照这架靶机的起飞方向,应该先在唐晓晨所负责的波段上出现。 唐晓晨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右手四个手指放在摸球上,他似乎感觉到了手指在微微颤动。 “目标距离二十八公里!” “目标距离二十六公里!还没有发现?”刘镇有些担心,想起自己第一次实机训练搜索目标时,发现距离是二十三公里,这已接近制导雷达稳定跟踪目标的最佳距离,再靠近就意味着很难跟踪或者跟踪不稳定。 唐晓晨的心在猛烈跳动着。随着扫描线的不停移动,屏幕上不断闪烁着几处亮点,这些肯定不是靶机,唐晓晨相信自己的判断。 目标到底在哪?唐晓晨心里越来越焦急。 突然,随着扫描线掠过,在第四波段,其中一个杂波亮点就像细胞分裂一样,分裂出了一个快速移动的微小亮点。 目标出现! 唐晓晨右手迅速转动摸球,准确无误地将光标移动到了目标上,在光标套住目标的一瞬间,左手按下捕捉按钮,在上述一系列动作的同时,唐晓晨大声报告:“发现目标!” 听到唐晓晨报告,刘镇几乎同时按下跟踪按钮,制导雷达迅速跟踪上了目标。 二十四公里!刘镇和唐晓晨同时松了一口气。 江晓峰赞许地说:“第一次实机搜索目标能有这个成绩,确实不错!” 制导雷达稳稳地跟踪着靶机。 随着靶机越飞越近,战车内视频跟踪监视器上出现了靶机的图像。这是一架红白相间的靶机,正快速向战车飞来。很快,靶机飞出了视频跟踪的范围,最终在雷达屏幕上消失。 第一架次训练结束。 直到现在,唐晓晨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刘利敏的紧张心情却没有缓解,第二架次靶机将从另一个方向起飞,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先在他所负责的波段上出现,他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夏威蹲坐在刘利敏旁边,刚才是唐晓晨那边发现并捕捉到了目标,所以夏威并没有看到整个过程。他只看到刘利敏面前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杂波干扰,并努力记下这些干扰图像的特征,待会等他上去训练时用得到。 很快,第二架靶机起飞。 刘镇仍然不停地重复着耳机里预警雷达传来的数据:“……目标距离三十公里,进入搜索范围,注意搜索!” 刘利敏紧张地盯着雷达屏幕,刚才唐晓晨在距离二十四公里时发现了目标,他作为干部,不能落后于战士。但他想得越多,越感觉焦虑和紧张。这时,耳机里传来刘镇“目标距离二十六公里”的声音,然而雷达屏幕上除了杂波亮点外,什么也没有。 刘利敏一时感觉有些眩晕,就在他赶紧定神的一刹那,一个快速移动的亮点出现了!他心跳急剧加速,右手迅速转动摸球,准备移动光标套住目标,却发觉摸球的手感很生硬,他连忙修正摸球的移动轨迹,终于捕捉到目标,但却因此耽搁了时间。等他报告发现目标时,目标距离为二十三公里。 第二次架次训练结束。 刘镇对刘利敏的表现也很满意。对第一次进行实机搜索目标的人来说,这个成绩已算圆满完成了训练任务。 江晓峰也鼓励地说:“不错,两个人第一次就有这样的成绩,看来刘站长平时没少下功夫啊!” 刘镇没有搭话,他在担心夏威:但愿他不要让我失望。 即将起飞的第三架次靶机又是先从一号操作手负责的波段上出现,刘镇让唐晓晨继续上机训练,让刘利敏下机休息,换夏威上。 这一次唐晓晨发现目标距离仍和第一架次一样:二十四公里。他发挥很稳定。 夏威坐在操作台前,虽然靶机没有在他负责的波段上先出现,但总算是经历了一个完整的训练过程。 上午最后一个架次靶机起飞。这一次终于轮到夏威发现并捕捉目标,他紧张地盯着雷达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耳机里又传来了刘镇的声音:“目标距离五十公里……目标距离四十五公里……”刘镇正准备继续通报数据,夏威突然大声报告:“发现目标!” 刘镇顿时愣住了,随即指着夏威面前的雷达屏幕说:“靶机还没进入战车雷达搜索范围,哪来的目标?” 江晓峰拍拍夏威的肩膀说:“别紧张,仔细听站长通报的数据。” 刘镇紧接着继续通报:“目标距离三十公里,进入搜索范围,注意搜索!……目标距离二十八公里,注意搜索!” 夏威因为刚才的误报,导致心里更加慌乱。现在,他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所以使劲挤了挤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些。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一瞬间,随着扫描线扫过第六波段,雷达屏幕上突然闪现出一个快速移动的亮点。 目标出现! 在一旁观看的江晓峰注意到了这个亮点,但他的任务是真实记录训练状况,因此并没有提醒夏威。 刘利敏也看到了,他见夏威没有反应,知道他错过了。等到扫描线再次掠过时,他迅速指向雷达屏幕上的那个亮点。夏威终于看到,赶紧移动摸球,同样因为对战车摸球的手感生疏,当最终捕捉到目标时,距离是十八公里。 刘镇迅速按下跟踪按钮。但由于距离太近,制导雷达虽然勉强跟踪上目标,但跟踪不稳定,很快失去了目标。 夏威感觉自己的迷彩服已经湿透,他坐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江晓峰起身说:“刘站长,上午训练结束,我回团部了。” 刘镇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仍挤出笑脸说:“江副处长辛苦了!就不送你了,我再给他们讲解一下。” “你忙!你忙!”江晓峰说着走下了车。 第二十三章出黑板报 等江晓峰走后,刘镇让唐晓晨关上门,随后下达了关机和关闭战车的指令。 一系列程序完成后,刘镇对上午的训练进行了点评。 刘镇首先表扬了唐晓晨和刘利敏,他们两个人圆满完成了上午的训练内容,特别是唐晓晨,训练成绩最好。刘镇在这方面从不吝啬对唐晓晨的夸奖。 唐晓晨心里自然非常高兴,他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更加充满了信心。 刘利敏却有些闷闷不乐,虽然也被站长表扬了,但自己的训练成绩不如唐晓晨,干部不如战士,总觉得脸上无光。 刘镇重点对夏威进行了点评。他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自己一直很看重夏威,也在重点培养,更何况还有王世传这层关系,但夏威在专业上就是不争气,不如唐晓晨倒算了,偏偏今天在江晓峰面前表现得很不好,让他很没面子。 当然刘镇没有过多地批评,夏威心里素质不行,批评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夏威也很懊恼,自己每到关键时刻就紧张,总是发挥不出真实水平,这对今后的发展很不利,但又想不出克服的办法。 接下来几天是空档期,团里安排了冷机训练,并要求各站认真擦拭保养战车。 这天下午又是擦拭战车,刘镇让刘利敏带队负责,已经擦了两个小时,一个个满身油污。 这时,刘镇从营房那边走了过来,绕着战车看了一圈,说:“嗯!擦得不错。刘利敏,你把夏威和唐晓晨带回,我和吴天寿做扫尾工作。” “站长,是有什么事吗?”刘利敏问。 “有事。团里要求各营从今天开始定期出黑板报,并组织评比。我向副教导员主动请缨让我们三站先出一期,副教导员同意了,你带他们俩回去就是做这件事。” “没问题。”刘利敏很想在各方面表现,“我马上就构思一下,要求什么时候完成?” “今天就是不睡觉也要完成。你们三个大学生,凑在一块肯定不止一个诸葛亮,所以好好商量一下,争取拿个第一!” “是!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刘利敏很有信心。 刘利敏有信心不是没道理。他自己写得一手好字,那是在军校时就得到公认的。夏威擅长画画,以前在大学里还获过奖。唐晓晨在大学里虽然学的电气工程,但参加了学生会文学社团,经常在校报上发表文章。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出黑板报,那绝对令人刮目相看。 所以一回到营房,刘利敏首先商量要分几个板块,写哪些内容,然后再围绕内容看看需要配上什么样的装饰图案。 商定后,刘利敏先带着夏威在黑板上布置版面,唐晓晨构思几篇短文章。很快,黑板报的雏形就出来了。 经过一番精心修饰后,已基本大功告成。 其他陆续回房的人看到后都夸奖一番,刘镇回来后看了也很满意。 刘利敏很是得意。 现在就剩下顶部的那个标语了。唐晓晨想了几个供挑选,刘利敏都感觉不太满意,但他和夏威又想不出更好的。 到了晚上开饭时间,刘利敏擦了擦手说:“快开饭了,我们先去吃饭,回头再好好想想。” 唐晓晨望着刘利敏愁眉苦脸的样子,笑着说:“光靠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了,不如集思广益,我去找找外援?” 夏威问:“找谁?” “找许杰他们啊!”唐晓晨指了指一站、二站床铺那边。 刘利敏一听,摇摇头说:“不行!这是我们三站出的黑板报,你找别人帮忙,人家不一定同意。就算同意,别的站长说不定还有想法。” “刘排长,你不用想得那么复杂。”唐晓晨劝导他,“在营里,这期黑板报是我们三站出。但在团里,我们是代表一营,营里其他人为黑板报出力很正常,不会有意见的。” 刘利敏想了想说:“那好吧!不过你也不要大张旗鼓,悄悄地问下就行了。” 吃完晚饭,营里通知八点半集中政治学习。乘着学习前的空隙,刘利敏带着夏威继续精修一下黑板报。唐晓晨则悄悄去找许杰他们。 唐晓晨先来到一站许杰的床铺前。许杰正在和孙刚聊天,他看到唐晓晨,问:“马上学习了,跑我们这干什么?” 唐晓晨示意许杰声音小点,低声对他们说:“想请你们帮个忙,我们三站出的黑板报快完工了,现在就差一个标语,我想了几个都不满意,你们能帮我想想吗?” 孙刚直摇头:“我哪想得出?我最讨厌写文章了!” 许杰也表示爱莫能助:“你在大学里参加过文学社团,你想的都不满意,那我的更不行了。” 唐晓晨皱着眉头说:“看来你们是指望不上了!那我再找找其他人。” 许杰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唐晓晨说:“你去找李海啊!他高中学的文科,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底子在,你去请他帮帮忙。”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唐晓晨立刻转身就走。 许杰在身后笑骂着:“没修养!也不说声谢谢就跑!” 唐晓晨没理睬他,快步来到二站床铺前,李海不在。 唐晓晨问郭明亮:“李海人呢?” “他去上厕所了。你找他什么事?” 唐晓晨来不及细说,回了一句“没事”就往外走。 到了营房外,李海上完厕所正往回走,唐晓晨赶紧迎上去拦住。 “李海!你等下,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李海不知道唐晓晨为什么在外面把他拦住。 唐晓晨把请求帮忙的事告诉了他。 李海想了想,说:“我悄悄告诉你吧,团里不是在打靶期间办了个内部临时报刊吗?我也想投稿。这几天已经构思写了两篇小文章,其中一篇文章里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作标语行不行。” 唐晓晨催促着:“你快说说看!”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我想着我们到这里,既是训练和实验,也是要通过学习人家在艰苦环境下不懈奋斗的精神,来锻炼我们各方面的意志。J-2基地属于航天城的一部分,所以我在文章里写了这么一句:学航天练精兵,战戈壁铸劲旅。” 唐晓晨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随即猛地捶了一下李海,兴奋地说:“你小子,可以啊!这句话太契合现状了!我先借用了!谢谢啊!” 说完,也不管李海,赶紧跑回营房。 晚上集中学习就快开始,刘利敏和夏威已完成黑板报的其他部分,正焦急地等待着唐晓晨。 刘镇不知道什么情况,问刘利敏:“黑板报好了吗?咦!顶部空着是准备写什么?” 刘利敏正想应该怎么回答,一看唐晓晨从刘镇身后匆匆忙忙跑过来了,赶紧说:“顶部准备写标语,唐晓晨说他来想一个。唐晓晨,你想好了吗?” 刘镇回头,看唐晓晨跑过来,问:“你刚才到哪去了?” 刘利敏向唐晓晨不停使眼色。 唐晓晨明白了刘利敏的意思,说:“我刚才去上厕所。那个标语有了!” 刘镇看着唐晓晨,说:“去趟厕所就有了?说说看呢!” 唐晓晨把李海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还没等刘镇说话,刘利敏脱口而出:“好!就用它了!”突然发现刘镇还没表态,又赶紧改口:“我觉得不错,站长你看呢?” 刘镇看了看刘利敏,又瞄了一眼唐晓晨,说:“这个标语确实不错,很有气势,那就赶快写上去吧!马上就要集中学习了。” 第二十四章发挥写作特长 第二天是星期六,上午各营组织整理内务,打扫卫生,为迎接又一批兄弟部队参观。团里借这个机会组织黑板报评比,由团宣传股长带队,先从后勤单位开始,然后是发射单位。 检查发射单位时,检查组按照三二一营的顺序,最后来到一营,张健带着三站全体人员在一旁侯着。 宣传股长首先被一营黑板报的版面吸引住,无论是书写还是绘画,相比其他两个营都非常新颖。 宣传股长笑着对旁边的人说:“我建议这次检查先从三营开始,看来还真是巧了,好的在最后!” 检查组的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都说这书写和绘画的功底不一般。 张健听了非常高兴,满意地看了刘镇一眼。刘镇又满意地看了刘利敏一眼,刘利敏十分得意。 宣传股长又让其他人再看看黑板报的具体内容。 大家又纷纷表示文字内容短小精悍,有些可以放到最新一期的临时刊物上。 其中一个人指着顶部的标语说:“股长,这个标语我觉得非常好,正好团里要在驻地大门口两侧张贴标语,我觉得可以用上,很合适。” 宣传股长肯定地点点头:“我刚才就看到了这个标语,正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其他人赶紧表示同意。之前为了大门口标语的事,宣传股内部征集了好几个,但股长都觉得不满意。现在有了这个现成的,而且确实很不错,正好省了大家的事。 宣传股长见大家都赞同,又念了一遍标语:“学航天练精兵,战戈壁铸劲旅。好,就是它了!” 接着又对张健说:“张副教导员,你们营是人才济济啊!给我介绍一下黑板报的编辑、文字、美工这些幕后人员吧!” 说完,在场的人都笑了。 张健介绍说:“这期黑板报由刘站长的三站负责。这是三站的刘利敏,这是唐晓晨,这是夏威,黑板报就是他们出的。” 宣传股长问:“黑板报的文字内容是谁撰写的?” 刘利敏汇报说:“是唐晓晨。” 宣传股长看了看唐晓晨,说:“文字功底不错,尤其是这个标语写得很好,虽然团里把它张贴到大门口时不能署名,但版权是你的,我会给你记上一笔。” 本来唐晓晨以为评比结束就完事,至于标语是谁写的无所谓,反正荣誉都是一营的。但现在标语被团里采用了,而且宣传股长把他当作了作者,他不愿顶这个名,必须告诉大家真正的作者。 他对宣传股长说:“股长,黑板报的文字内容是我写的,不过这个标语不是我想出来的。” “哦?那是谁写的?”宣传股长问。 刘镇感到很意外,不是唐晓晨想出来的,那会是谁? 刘利敏急着制止唐晓晨:“你别谦虚了!黑板报的文字内容不都是你负责的吗?哪还有别人!” 唐晓晨没有理睬刘利敏,回答宣传股长说:“这个标语是我们营二站的李海想出来的。” 宣传股长听了对张健说:“又来一个人才啊!他在吗?我想见见他。” 张健很高兴,连忙说:“他就在外面。夏威,你去把李海叫进来。” 夏威赶紧跑了出去。 刘镇有些不高兴,本来这期黑板报是自己主动请缨由三站负责,而且现在看来在评比中很有可能是第一名,功劳应该都是三站的,怎么又冒出个二站的李海来! 刘利敏也在心里埋怨唐晓晨:你不说团里又不知道,就算李海看到大门口张贴了自己写的标语,他难道还能找团里要版权费去? 唐晓晨心里很坦然,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都是一个群体,李海被表扬,自己也替他高兴。 夏威把李海喊了进来。 宣传股长仔细看了看李海,指着黑板报问:“听说这个标语是你想出来的?” 大概夏威已经告诉了李海刚才的事,所以他望了一眼唐晓晨,回答说:“是的!” 宣传股长又问:“平时有没有写写文章什么的?” 昨晚李海告诉过唐晓晨,自己写了两篇小文章,但他准备悄悄投稿,在被采用前不打算广而告之。现在宣传股长问,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唐晓晨见李海一时没说话,便替他回答说:“他业余时间是喜欢写些文章,前几天还写了两篇准备投稿到团里。” “是吗?”宣传股长很感兴趣,“那现在就交给我吧,我回去看看。” 李海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宣传股长直接和他要稿子,连忙说:“是!我这就去拿!”说完又感激地看了唐晓晨一眼。 宣传股长又对唐晓晨说:“你也可以把黑板报上面的文章修改一下,向团里投稿。” “是!”唐晓晨也很高兴。 黑板报评比结果出来了,一营获得了全团第一。 团里新一期的临时刊物也出版了,上面刊登了李海的两篇文章和唐晓晨的一篇文章。 张健很高兴,晚上开饭前当众表扬了三站,同时又表扬了李海和唐晓晨。 刘镇也很高兴,晚上专门开了站务会。 他首先表扬了刘利敏:“这次黑板报评比,一营全团第一,刘利敏作为总负责人,功不可没。唐晓晨和夏威全力配合,大家齐心协力出了一起高质量的黑板报,我作为站长感到非常自豪。我们站目前在各方面表现都不错,就包括吴天寿,是驾驶员里面技术最好、作风养成也最好的。大家一定要保持好现在的状态,再接再厉,为三站争取更多的荣誉。” 刘镇接着又提到了专业训练,他再次表扬了唐晓晨和刘利敏,同时也鼓励了夏威,对吴天寿也提出了新的要求。一番交待后,终于结束了这次站务会,大家洗漱准备睡觉。 “夏威,你等下。”刘镇叫住了准备去洗漱的夏威。 夏威以为站长要单独再和他说说专业训练的事,于是赶紧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不用记。”刘镇摆摆手说:“我随便和你聊聊。” 夏威不知道站长想说什么,认真地听着。 “关于专业训练上的事,刚才我已经说了很多。你基础不错,只要能克服心里障碍,不会比唐晓晨差。在平时作风养成方面,你也一直表现都很好,这些都是你在营里甚至团里树立名气的资本。当然要脱颖而出,还需要多些让领导记住的特长,比如说在写文章方面。” 刘镇说到这里,夏威明白了站长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在发挥文字特长方面多努力。但自己在这方面确实不行,根本谈不上是特长,如何发挥? 刘镇继续说着:“你看这次,李海和唐晓晨都发表了文章,李海写的那个标语还被挂在了我们团驻地大门口,名气一下子就传出去了,这是多好的机会。所以,我建议你也朝这方面多努力,全面展示自己,对今后发展很有帮助。” “我知道了,谢谢站长的关心!”夏威心里很感激站长的这番话,只是自己实在不是这方面的料,以后再说吧。 唐晓晨洗漱回来,悄悄问夏威:“站长单独和你说了什么?当然,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夏威白了他一眼,说:“站长让我向你学习,多发表发表文章。” 唐晓晨笑着说:“我那是赶鸭子上架,为了出黑板报好不容易憋出来的。你要学应该向李海学,他写文章的水平确实高,听他说团里还准备把他那两篇文章向军报投稿呢!” 夏威一直不怎么看得起李海,但李海人家很努力,在专业训练方面成绩不错,这次又展现了写作特长,不得不让自己刮目相看。 听了唐晓晨的话,夏威摇摇头说:“这方面我是学不来,我就想着把专业训练成绩提高上去就很满足了。” “你没问题的!不就是容易紧张嘛,多练练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 第二十五章搜索跟踪战机 经过了几天空档期,基地终于安排战机起飞配合战车训练。 这次不仅团里相当重视,集团军随军督导的副军长以及基地领导都上战车观摩。 到一营三站观摩的是基地一位空军上校,团里跟车观察记录的仍是装备处副处长江晓峰。 战车里比平时多了两个人,空间显得非常拥挤。刘镇命令吴天寿启动战车后开启车内空调,免得闷热的环境影响训练效果。 第一架次战机起飞,激动又紧张的时刻终于来临。 刘镇仍是先让唐晓晨和刘利敏搭档,分别担任一、二号操作手。 有了上次搜索跟踪靶机的经验,唐晓晨对今天的训练很有信心。因为是实验性校飞,所以战机会按固定航线飞行,也不会做拉升或者俯冲之类的机动动作,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战机飞行速度大大快于靶机,必须以最快速度发现并捕捉目标。 第一架次战机是先在刘利敏负责的波段上出现,刘利敏发挥不错,在战机距离战车二十四公里时发现并捕捉到了目标。 空军上校仔细观看了全过程,并不时记录着什么。 江晓峰看着笔记本,夸奖说:“不错,比上次还要好。” 刘镇也很满意,对刘利敏说:“你休息下,第二架次换夏威上。” 因为按照训练计划,第二架次战机会首先在唐晓晨负责的波段上出现,刘镇把夏威换上也是让他先找找感觉。 第二架次战机起飞。 唐晓晨发挥出色,在战机距离战车二十五公里时就发现并捕捉到了目标。 江晓峰佩服地对刘镇说:“唐晓晨这个成绩,比我们在DM公司刚开始训练的时候还要好。” 刘镇也承认,说:“确实不错!” 刘利敏和唐晓晨优异的训练成绩给了夏威不小的压力,不过毕竟之前加高压训练过一次,心里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 第三架次战机起飞。 耳机又传来了站长通报的预警雷达数据:“目标距离三十公里,注意搜索!” “目标距离二十五公里……目标距离二十四公里……目标距离二十三公里……还没发现目标?”刘镇急了。 夏威早已是满头大汗,他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要比上次好很多,但为什么偏偏发现不了目标? “我怎么这么笨!”他在心里恨恨地骂自己。 “目标距离二十公里……目标距离十八公里……”刘镇还在通报着数据,心里已经放弃了这个架次。 突然,唐晓晨大声报告:“发现目标!” 原来,战机已飞出了夏威负责的波段,进入了唐晓晨负责的波段。 虽然已失去了实战意义,刘镇还是按下了跟踪按钮。这时,目标距离十五公里,跟踪失败。 夏威对自己彻底绝望了。 江晓峰看出了问题。刚才他一直盯着夏威面前的雷达屏幕,确实没有发现目标。这不是夏威的问题,应该是战车出了故障! 他立刻对刘镇说:“刘站长,请重新进行一次功能检测!” 刘镇奇怪地问:“为什么?” “刚才目标一直没有在二号操作**达屏幕上出现,我怀疑搜索雷达高压出了问题。” 刘镇相信江晓峰的判断,毕竟他是装备处副处长。 夏威心里也舒了口气:原来不是我的问题! 战车再次进行高压检测。 果然,刘镇面前屏幕上出现了错误提示,显示搜索雷达高压功率不足,且数值在不断降低,直至最终变成了“零”! “怎么会这样?”刘镇望着江晓峰。 倒是刘利敏、唐晓晨和夏威同时想起来了,可能是上次功能检测是操作失误的原因。 夏威刚刚放松的心情又陡然紧张起来。 刘利敏也有些紧张,毕竟上次是他替站长在训练。 唐晓晨没有说话,他想知道江晓峰会怎么说。 还好,江晓峰只是将错误数据记录了下来,抱歉地对空军上校说:“战车出问题了,我要去找DM公司专家商量一下,等今天训练结束过来一起检修。就让刘站长带你到其他战车上去观摩吧!” 正说着,听见有人敲战车门。唐晓晨把门打开,原来是张健到团里开会回来,乘着第四架次战机还没起飞的间隙,也想上战车观摩。 刘镇把情况告诉了张健。张健一脸失望的表情。 刘镇说:“我正要带我们站的人到二站去,你一起过去吧!” 张健问江晓峰:“战车大概什么时候能修好。” 江晓峰摇摇头:“这个要等检查找到原因后才知道。而且就算修好了还要经过一系列测试,确保一切正常才能继续训练。” 张健对刘镇说:“那看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到二站的时候和洪俊辉商量一下,看怎么安排你们三站的人训练,总不能你们站的所有人天天到二站去训练。” 刘镇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和洪俊辉商量。你也一起过去吧。” “我去一站。这么多人都上二站的战车,里面哪里挤得下!”张健又对空军上校说:“不好意思了,我带你去一站的战车吧。” 等张健他们都走后,刘镇对唐晓晨和吴天寿说:“这么多人都去二站也挤不下,你们就在这里擦拭战车,我先带刘利敏和夏威到二站去。” 唐晓晨听了有些不高兴。因为安排战机训练的机会非常难得,好不容易等到一天,都是尽量多飞几架次。所以今天一共有八架次战机起飞,中午都不休息。唐晓晨想借这个机会多练练,偏偏战车出了故障,而站长又把自己抛弃了。 吴天寿见唐晓晨没说话,赶紧回话:“好的!站长你去吧,我和唐晓晨马上就回去拿工具过来擦车。” 刘镇带着刘利敏和夏威去了二站。 刘镇知道唐晓晨心里有想法,但他得让夏威多练练。唐晓晨专业训练成绩一直很好,就不要和夏威争了。 其实如果既要给夏威机会,又要使协同训练效果更好,他应该带上唐晓晨,而让刘利敏留下。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刘利敏是干部,而唐晓晨只是个新兵。 吴天寿带着唐晓晨去营房拿擦车工具,他看得出唐晓晨心情不好,劝导说:“战车里面就那么大,站长只能轮流带人过去训练,你不要着急,下次应该就换你上了。” 唐晓晨不满地说:“下次战机起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不管什么时候,总还有机会不是吗?再说,说不定我们的战车很快就能修好。” 其实唐晓晨就是一时不高兴,被吴天寿这么一开导,心情也好了些。 吴天寿继续说:“站长都表扬过你好几次了,你在专业训练上一直很优秀。夏威和你是同一批兵,你平时也要多帮助他,你们共同进步,也是你们这些大学生士兵的集体荣誉。” 听到吴天寿夸自己,唐晓晨倒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和夏威在专业训练上都差不多,夏威再提高一下心里素质就可以了。不过,在其他方面站长经常表扬夏威,我是挨训对象。” 吴天寿笑了,说:“你知道就好。我之前和你说过,部队里作风养成很重要,你不要小看它表面上的东西,其实是很磨炼人的。” “我反正没看出来。”唐晓晨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吴天寿还是笑着说:“你才入伍半年左右,等时间长了,这些就会慢慢在你身上留下烙印,哪怕你自己没感觉到。” 唐晓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一架次战机起飞了,唐晓晨抬头看着战机轰鸣着从头上飞过。他拿起工具,和吴天寿一起认真擦拭着战车。 这是磨炼吗?唐晓晨默默问自己,他现在还说不清楚。他只看到战车经过自己的反复擦拭,在戈壁滩烈日的照射下,散发出靓丽的光彩。 第二十六章寻人风波 接下来几天,刘镇轮流带着三个操作手上一站和二站的战车上训练。根据安排,这几天是靶机训练,在靶机训练间隙,刘镇就带着他们上模拟车训练。 吴天寿则被安排站岗或者出公差,每天都要站好几岗,出几次公差,但他觉得没什么,认认真真地做好每件事。 团装备处副处长江晓峰已经连续几天配合DM公司专家,对三站战车进行全方位检查和测试。 战车搜索雷达输出功率为零的故障当天就已找到原因。DM公司专家调取了战车近段时间的功能检测日志,发现某次检测结果曾提示搜索雷达高压故障,但紧接着之后的一次检测又显示正常。 专家分析应该是功能检测模块设定的程序在偶然情况下出错,反馈到了搜索雷达高压输出模块上。虽然之后功能检测一直正常,但造成搜索雷达高压输出模块程序始终是在“带病”运作,直至最终崩溃。 解决故障的方法很简单,重启搜索雷达高压输出模块程序即可。但按照检修程序,仍需对战车进行全方位检查和测试。 今天整个检修过程即将结束,江晓峰正在做最后的记录。对于这次故障,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江晓峰准备发通报,提醒各发射站今后遇到类似问题时,必须严格按照程序上报,不能因为再次功能检测正常就置之不理。 下午,江晓峰将战车交给刘镇的时候,告知了故障原因。刘镇不知道还有这个情况,他随即回到营房召开了站务会。 刘镇把故障原因和解决方法说完后,皱着眉问刘利敏:“那天是你带着他们两个训练,你没有注意到功能检测有问题?” 夏威低着头不敢看站长,他实在怕刘利敏或者唐晓晨把自己说出来。自己在专业训练上一直都让站长多操心,要是再让站长知道自己操作失误,那真是太让站长失望了。 刘利敏也很犹豫。他不想告诉站长是因为夏威操作失误,那样的话夏威肯定会恨他,要是让王世传知道,对自己也不好。但又不能自己背这个锅,否则站长会怎么想?真是左右为难。 正在这时,唐晓晨说话了:“站长,那天功能检测确实出现过错误提示。”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唐晓晨很镇定,继续说:“DM公司专家说是因为功能检测程序偶然出错。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建议刘排长重新启动功能检测程序,结果一切正常。当时我们认为是偶发性错误,就没有报告。” 刘镇问刘利敏:“是这个情况吗?” 刘利敏赶紧回答:“是的!但我没想到错误被反馈到搜索雷达高压输出模块上,最终造成这次故障。这是我的责任!” 刘镇认可了他们俩的解释,说:“我并不是责怪谁。如果当时我在现场,可能也想不到偶发性错误会反馈到高压输出模块上。但我要提醒你们,以后遇到任何情况,一定要及时报告,不要想当然。” 直到这时,夏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感激地望着唐晓晨,唐晓晨则笑着悄悄朝他挤了挤眼。 晚上吃过饭,营里组织集中学习。学习前,张健通报了前几天三营一个干部晚上擅自外出打电话被处理的情况。他再次提醒全营干部战士不得私自外出,尤其是夜间,一旦发现,严肃处理。 唐晓晨听了,悄悄对夏威说:“晚上出去瞎跑,戈壁滩上跑丢了想处理都找不到人。” 夏威差点没忍住笑,吴天寿戳了戳唐晓晨,让他别说话。 夜里刘利敏和夏威在战车阵地站第二岗,因为夜里起风,风沙比较大,两人就轮流一个人站在帐篷掩体处警戒,一个人躲进帐篷里避风沙。 不知过了多久,刘利敏感觉交接岗时间应该到了。但由于两人都没带手表,也不知道确切时间,只好继续站岗。 那边,一站站长朱伟和孙刚已被叫醒,两人穿好衣服后走到营房外。 孙刚还没完全醒,半睁着眼对朱伟说:“站长,我去上个厕所。”边说边往不远处厕所走。 朱伟也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指着自己跟前说:“深更半夜的,又是戈壁滩,跑什么厕所,就地解决不就行了!”说着,他自己先就地解决。 风沙大,孙刚没注意朱伟说的话,继续往厕所走。 朱伟就地解决完,等了一会还没见孙刚过来,以为他是大解,便准备过去喊他,让他快点。 因为怕人员夜里上厕所迷路,所以在厕所外面墙上装有一盏灯。朱伟朝着灯光走去,进了厕所里面,发现没人。 朱伟有不祥的预感。他又到外面找了一圈,还是没人。 朱伟又回到营房外,还是没有。他来到营房门前,问正在站岗的营指挥连干部:“你看到孙刚回房里了吗?” 那个干部感到奇怪:“我上岗后没看到有人回来。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刚才上厕所,可能孙刚先过去了,我这就过去。” 朱伟暂时不想惊动营里,他还抱有侥幸心理:也许孙刚直接去了战车阵地。 他顾不上风沙,一路奔到战车阵地前。 刘利敏已和夏威等得不耐烦,看到朱伟跑过来,刘利敏抱怨地说:“朱站长,上岗时间已经过了吧?” 朱伟好像没听见,焦急地问:“你们看到孙刚了吗?” “孙刚?没看见,他没和你一起过来?”刘利敏这才注意到就朱伟一个人过来。 “糟了!孙刚失踪了!”朱伟急得直转。 刘利敏吓了一跳:“什么?失踪了?怎么回事?” 朱伟把刚才的情况告诉了刘利敏。 “会不会偷跑去干什么事了?”刘利敏想起晚上张健通报的事。 “不会的。这时候能偷偷干什么事啊!”夏威在一旁说:“会不会是迷路了?” “我就怕是这个!”这是朱伟最担心的。 “那我们在这干着急也不是办法。”刘利敏说:“夏威,你辛苦一下,继续在这站岗。朱站长,我和你一起回去,这事得赶快和营里汇报,出动人员找人。” 朱伟知道瞒不住了,找人要紧。 刘利敏和朱伟跑回营房,朱伟把张健喊醒,说了这事。 张健一听,知道事态严重,立即吹响紧急集合哨。 几十个人在睡梦中被惊醒,就听张健大声喊着:“所有人迅速穿好衣服,带上手电到外面集合!” 唐晓晨不知道什么事,快速穿好衣服下床,却发现刘利敏和夏威的床空着,便问刘镇:“站长,什么事啊?现在几点了?怎么刘排长和夏威站岗还没回来?” 刘镇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看了看表,已经是第三岗的上岗时间。 什么情况?和刘利敏、夏威有关吗?刘镇紧张起来。 来到门房外,所有人都在疑惑地议论着。张健站在队伍前面,刘利敏和朱伟站在旁边。 张健虽然内心紧张不安,但表面上仍是镇定自若。 刘镇没看到夏威,难道夏威出什么事了?他正想上去问刘利敏,就听张健说:“刚才发射一站的孙刚上完厕所去站岗的时候迷路了,现在人不知道在哪。”话没说完,队伍是惊讶声一片。 张健迅速做出手势让大家安静:“都先别说话!马上大家以站、排为单位,以厕所为中心分散开找人。注意!手电全部打开,人员不要单独行动,不管有没有找到,半小时后重新在这里集合。出发!” 一声令下,所有人在各自站长排长的带领下,打着手电开始寻人。张健站在营房门口等消息。 刘利敏来到刘镇面前:“站长,我们也去找吧!” “夏威呢?”刘镇问。 “他还在那边站岗,我刚才陪朱站长回营房汇报情况。” 正说着,唐晓晨惊讶地指着不远处对刘镇说:“站长!夏威回来了!” 只见夏威快速跑了过来。 “站长!孙刚找到了!”夏边跑边喊。 “找到了?”在场的人都盯着夏威看。 张健也听到了,赶紧吹哨,让旁边的人跟着一起喊:“都回来!人找到了!” 刘镇看了看夏威身旁,问:“孙刚他人呢?” 张健也快步走过来问:“在哪里找到的?现在人在哪里?” 刘利敏也跟着问:“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在那边站岗的吗?” 夏威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告诉大家怎么回事。 原来,孙刚往厕所走的时候因为风大,没听清朱伟说的话,再加上还没睡醒,以为朱伟让他上完厕所直接去战车阵地。 所以孙刚从厕所出来后就没原路返回,但也没往战车阵地去。在夜里风沙扬起的戈壁滩上,他迷迷糊糊的走错方向了! 走了一段路,孙刚发觉不对劲,怎么还没看到战车?他朝四周望了望,哪有战车的影子!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头仔细朝远处张望。终于,他看到了远处厕所的灯光在风沙中若隐若现,就像茫茫大海中的灯塔。 谢天谢地!他朝着灯光迅速往回跑,到了厕所跟前,又原路返回刚才和朱伟分开的地方,发现朱伟不在。 “应该是去阵地了!”他心里想着,人也已经完全清醒,又朝着阵地的方向一路奔过去。 到了阵地,见只有夏威一个人在,等问明了情况,孙刚知道自己闯祸了。他不敢想象营里现在什么状况,反正自己已经回来了,便让夏威回去说明情况,自己在这站岗。 听了夏威的叙述,张健和在场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刘利敏还有疑问:“那怎么我和朱站长从阵地回营房的时候没看到孙刚?” 刘镇分析说:“营房和阵地之间是戈壁滩,又不是人工修筑的路,孙刚和你们不可能那么巧正好走在一条线上,加上今天夜里风沙比较大,视线不好,没看到很正常。” 刚才出发去找孙刚的各站、排人员听到吹哨,又都陆续返回。 张健宣布:“孙刚找到了!各站、排清点人数,然后回房间继续睡觉!” 第二十七章驻扎帐篷 朱伟听说找到孙刚了,赶紧问张健情况,一站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张健把情况告诉了朱伟,朱伟埋怨地说:“这家伙!让他就地解决非要上厕所,上完厕所又不原路返回,瞎跑什么!这下好,弄得所有人都跟着折腾了半天!”说着看了看表,“第三岗时间还没结束,我这就过去,好好说说他,下次不允许再出现这种情况。” 张健冷冷地说:“没有下次了!” 在场的人都不解地望着张健。 张健对朱伟说:“你先过去吧,也别过多责怪孙刚,人没事就是万幸!”接着又对在场的人说:“从明天开始,调整夜间上岗方式!” 第二天又是校飞训练空挡,上午各站组织模拟车训练,下午擦拭战车。忙碌了一天,晚上开饭前,大家都在营房里休息。 唐晓晨把大家喊到一起聊聊天,也是关心一下孙刚。 孙刚仍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唐晓晨笑着对孙刚说:“你昨天夜里让我开了眼界,全营紧急出动找人,那架势,我是从来没见过。” 孙刚哼了一声说:“我这是牺牲自己,让营里有机会检验你们夜间紧急集合的真实水平。我觉得副教导员还得感谢我!” 许杰坏笑着说:“是!我真以为你牺牲了!我当时建议站长到厕所的粪坑里捞你去!” 其他人一听都笑了起来。孙刚站起来假装要揍许杰,郭明亮一把抱住了孙刚,李海也笑着把许杰拉到自己身后。 夏威也难得开起了玩笑:“我当时一个人在阵地,孙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手上要是有枪,说不定一紧张就崩了他!那样的话,他就不叫牺牲,叫死得冤!” 其他人又是一阵哄笑。 晚饭过后,张健在营房里召开全体人员会议,宣布调整夜间上岗方式:从今晚开始,各站、排晚间轮流驻扎阵地帐篷,夜间阵地岗哨由驻扎帐篷的站、排人员负责,就地上岗,不用再来回跑。时间三天一轮换,先从一站开始。 宣布结束,所有人都叫苦不迭。平时晚上睡在房间里都是一层沙,要是睡在帐篷里,那简直会被沙埋了。 但营里的决定不容讨价还价。有人已在埋怨孙刚,如果不是因为昨天夜里他玩失踪,营里也不会采取这个措施。 朱伟支持营里的决定。昨夜孙刚的事把他吓得够呛,要是孙刚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实在对不起人家。而且他一心想报考军校研究生继续深造,如果自己站里出了事,恐怕连报名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等会议一结束,朱伟就立刻带着一站全体人员整理床铺打包搬家。孙刚觉得副教导员有点小题大作,这样一来,肯定有人会埋怨他。但既然是决定了的事,也只能执行。 与此同时,洪俊辉让发射站的新兵们到仓库抬六张床板到战车阵地的帐篷里。 安顿好后,张健和洪俊辉带着各站长、排长过来参观。张健将帐篷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包括电话线路。检查过程中发现几处细节上的问题,当场让朱伟整改,并要求其他各站、排今后住进来时,都按照现在这个样子安顿。 因为夜间上岗不用再来回奔波,而且帐篷里驻扎有整建制人员,所以张健已和团里汇报,夜间战车阵地只安排一名岗哨。 朱伟让张海生按照最新要求,排一下本站夜间站岗人员。张海生想了想,将每岗时间平均拉长半小时,这样可以减少人均站岗频次。因为之前张健说了,考虑到夜间睡帐篷条件比较艰苦,驻扎帐篷期间早上不用出操,可以迟点起床直接回营房洗漱吃早饭。所以虽然每岗时间延长,但仍保证了睡眠时间。 校飞训练仍在继续,中间又安排了一次战机训练。这次三站三个操作手表现都不错,唐晓晨一如既往地发挥稳定,刘利敏虽然不如唐晓晨,但成绩也不错。 刘镇重点表扬了夏威,能及时发现并捕捉到了目标。不过夏威心里清楚,自己在专业训练上只要是第一次都会紧张,另外在关键时刻或者遇到突发事件时也会紧张,从而导致发挥失常。自己在心里素质上真的太需要提高了。 尽管不情愿,但还是轮到了三站晚上驻扎帐篷。 这天晚上刚吃过饭,刘镇就组织全站人员整理床铺搬过去。 帐篷里条件确实艰苦,睡在铺在地上的床板上,总感觉到处透风。五个人都不想多说话,因为一说话,就感觉有沙子进嘴里,那滋味不好受。所以,除了站岗的人,其他的人都早早睡觉。 唐晓晨实在忍受不了,睡觉的时候将垫在衣服枕上的白毛巾铺在脸上挡风沙,把夜里喊他起来站岗的夏威吓了一跳。 好在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刘镇带着全站人员又搬回了营房,所有人痛痛快快地冲了回澡,身上太脏了。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训练,团里决定适时进入实弹打靶阶段,具体安排根据天气条件、基地准备工作等因素确定。实弹打靶人员全部由去DM公司培训过的干部组成,每辆战车都要发射一次,以检验武器系统。 因此,一营成立了由洪俊辉、刘镇、朱伟和吴天寿组成的实弹发射队伍,其中洪俊辉担任站长,刘镇、朱伟分别为一号二号操作手,吴天寿为驾驶员。到时候根据团里统一安排,分别出动三个站的战车进行实弹打靶。 这天,一营实弹发射队伍在三站战车上进行协同训练,到晚上快吃饭时才结束。一站、二站其他人员在干部的带领下早已自行训练结束,并为战车穿好了罩衣。三站其他人员上午跟随一站人员训练,下午被安排出公差。 洪俊辉和朱伟先回了营房。刘镇和吴天寿将战车外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刘镇说先回去吃饭,等吃完饭让吴天寿带着唐晓晨和夏威过来一起把战车罩衣穿上。 等刘镇和吴天寿回到营房时,营里正整队准备开饭。洪俊辉整队完毕,张健站在队伍面前说:“刚刚接到团里紧急通知,基地附近突然出现一股沙尘暴,正迅速向基地移动,大家吃完饭后一律不准走出营房。确有需要出营房办事的,也等沙尘暴过去再说。” 刘镇一听糟了,战车还没穿上罩衣,沙尘暴刮过来肯定会对战车造成损伤,必须赶紧过去。 大家陆续排队走进食堂。刘镇让全站人员站着别动,他走到张健和洪俊辉面前告知了情况。张健和洪俊辉立刻说三站先不要吃饭了,必须赶在沙尘暴来之前把罩衣穿上。 刘镇带着全站人员直往战车阵地跑去。天色渐渐暗下来,已隐约看到远处铺天盖地的沙尘暴。 到了战车跟前,刘镇迅速指挥其他四个人爬到战车上。 给战车穿罩衣是个体力活,因为罩衣又大又重,而且要抓着罩衣在战车上爬两层。 现在刘利敏和吴天寿站在战车第一层的两端,一人捧着折叠好的罩衣一头,唐晓晨和夏威则继续爬上第二层,也就是雷达转动塔的上面。 等唐晓晨和夏威爬上去站好后,刘利敏和吴天寿费力地把罩衣递上去。唐晓晨和夏威接过罩衣,平放在转动塔上,然后缓缓打开,准备先将雷达转动塔和前后两个雷达罩住。 风越来越大,厚重的罩衣展开后被风吹得鼓起,唐晓晨和夏威费了好大劲才把第二层罩好。刘利敏和吴天寿在下面帮忙紧紧拽住罩衣。等唐晓晨和夏威爬下来后,四个人一人拽着罩衣的一个角开始固定。 风刮得更大了,眼看沙尘暴就要逼近,刘镇让大家动作再快点。 突然,唐晓晨面前的罩衣被狂风吹起,唐晓晨一下没拽住,罩衣一角被吹到了雷达转动塔上面。 刘镇大声责怪唐晓晨:“怎么回事?赶快爬上去重新罩好!” 唐晓晨顶着风,费力地往上爬。 此时,罩衣的其他三个角都已固定好。吴天寿走过来,对唐晓晨说:“风太大,你一个人拽不住,我和你一起上去!” 两人爬上雷达转动塔,一起拉住罩衣准备往下爬。就在这时,又一阵狂风刮来,厚重的罩衣被猛地吹起,唐晓晨抓着罩衣没放手,眼看重心不稳就要栽下战车。吴天寿见状,迅速把唐晓晨向内推了一把,自己却被罩衣带了出去,跌下了战车。 第二十八章观看实弹射击 吴天寿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立刻昏迷了过去。 就在吴天寿掉落的瞬间,刘镇惊得大喊一声:“不好!”随即飞奔过去。 夏威吓得一时愣在那里,刘利敏边跳下战车边冲他喊:“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看看!”夏威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跳下战车。 唐晓晨刚才看着吴天寿在自己面前掉落下去,脑袋“嗡”得一下,一手紧紧抓住罩衣,一手扒住转动塔趴在上面。他看不到掉下去的吴天寿,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尽管心里焦急,但却动不了。 等那阵风过去后,他赶紧抓着罩衣往下爬,将罩衣固定好,迅速跳下了战车。 刘镇已蹲下将吴天寿抱在了怀里,几个人一起喊着吴天寿的名字,唐晓晨更是带着哭腔不停地呼喊。但吴天寿紧闭着双眼,没有反应。 眼看沙尘暴就要将他们包围,刘镇迅速命令大家:“不能耽搁了,赶紧先把吴天寿抬回营房再说。” 昏迷过去的吴天寿显得很重,几个人抬着非常费劲,反而行动不快。 唐晓晨大喊道:“我来背!”说着,蹲了下来,让其他人把吴天寿放到他背上。 唐晓晨在漫天风沙中艰难地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背着吴天寿向营房跑去。 天色已猛地暗了下来,巨大的沙尘暴在他们背后肆虐地狂舞着。唐晓晨半弯着腰,紧皱着双眉,强忍着飞起的沙石打在脸上的剧痛,咬着牙奋力奔跑。刘利敏和夏威在后面扶着吴天寿,一路跟着跑。 刘镇已在他们前面快速跑回营房,他要先回营里报告,让营里迅速派车将吴天寿送往基地医院。 终于在沙尘暴包围之前,唐晓晨背着吴天寿回到了营房。洪俊辉和刘镇早已冲出来,帮着把吴天寿抬上了正在发动的军用卡车,顶着风沙一路飞驰而去。 用尽力气的唐晓晨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张健让刘利敏和夏威赶紧将他扶回营房。 消息很快从基地医院传来,吴天寿在去医院的路上已苏醒,经详细检查,未损伤颅脑,属于脑震荡,需卧床休息一段时间。 唐晓晨焦急的心终于放下了,因为沙石打在脸上后又脏又痛,他准备站起来去洗脸,结果腿一软,差点摔倒。夏威在旁边一下子扶住了他,问:“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刚才力气用猛了些。”唐晓晨摆了摆手,自己朝洗漱间走去。 晚上熄灯后,刘镇才从医院返回营房。唐晓晨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看到站长回来,连忙下床,他急切地想知道情况。 刘利敏和夏威也没睡着,都下了床围着刘镇。 刘镇让他们动作轻点,说:“放心吧!基地医院条件很好,检查下来没有大的问题,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没有大问题就好。都怪我,没有拽住罩衣,要不然吴班长也不会出事。”唐晓晨自责地说。 刘镇斜着眼睛看着唐晓晨:“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幸好人没事。” 唐晓晨心里难过,问:“站长,我明天想去看看吴班长”。 “当然要去,明天抽空我们都过去。” 刘利敏想起了什么,问刘镇:“站长,这件事团里知道了吧?” “当然知道了,副教导员得到消息立刻就向团里报告。不过听副教导员说,团里得知人没大碍,再加上这是因为突发沙尘暴的原因,所以就不准备追究了,但会就这件事加强全团的安全教育。” “那就好、那就好。”刘利敏喃喃地说。 第二天上午,一营实弹发射队伍在一站战车上继续组织协同训练。因为吴天寿受伤,营里安排苏进康担任驾驶员。 根据计划安排,下午由一营发射队伍打首发实弹,因此上午安排四架次靶机配合一营训练。各方都很重视,基地领导、集团军派驻领导、团领导以及DM公司专家都来到一营观摩。 洪俊辉他们发挥出色,搜索、发现、跟踪一系列程序和动作配合完美。 下午三点半,K团全体人员都被集中到观摩地点,还有很多拿照相机、扛摄像机的军队和地方人员。 洪俊辉他们已上了一营一站战车,搜索雷达在不停地转动着,表明无形的雷达波已在空中张开了一张大网,随时捕捉目标。 “看!靶机!”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唐晓晨望着远处的天空,天上空荡荡的,连一丝云都没有。 “靶机在哪?你看到了吗?”唐晓晨问夏威。 夏威也抬着头看着天空,找了半天,摇摇头说:“没有啊!” “看到了!看到了!”一旁的许杰指着一个方向给唐晓晨和夏威看,“就在那,仔细看,别眨眼!” 唐晓晨顺着许杰指的方向看过去,终于看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亮点。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亮点越来越清晰。只见战车上雷达转动塔迅速转动起来,将制导雷达转向靶机方向。 “跟踪上了!”唐晓晨兴奋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战车上,等着那令人激动的一刻。 唐晓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场景。 突然,一枚dao-dan从战车里垂直弹射出来,随即在半空中点火,呼啸着向那个亮点飞去。 dao-dan在空中像蛇一样蜿蜒飞行。观摩点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 终于,dao-dan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个亮点,瞬间形成一团火焰,随即变成浓烟慢慢消失在空中。 “好!”观摩点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大家情不自禁地热烈鼓掌! 唐晓晨望着天空,脑海里还在回忆着刚才dao-dan发射的一幕,他自言自语地说:“要是我也能按下发射按钮,那多带劲!” “你做梦吧!”许杰笑着推了唐晓晨一把。 “就是!只有站长才有资格发射dao-dan,你个新兵蛋子瞎想什么!”夏威也在一旁笑他。 李海也笑了,说:“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你们不要小看唐晓晨!” 听李海这么一说,孙刚和郭明亮跟着在一旁起哄。 唐晓晨笑着赶紧制止了他们:“我因为第一次看dao-dan发射,有点激动,你们至于嘛!” 第一次实弹打靶圆满成功,各级都很满意。洪俊辉他们回到营里,大家都来祝贺。 刘镇自然也很高兴,详细地和三站的人讲解着打靶的过程,也算是一场临时教学。 随着刚才的兴奋劲已经过去,唐晓晨这时想起了吴天寿。如果吴天寿没有受伤,今天实弹打靶的成功也会有他的一份功劳。 所以等刘镇讲解完,唐晓晨说:“站长,我想去基地医院看望吴班长。” 刘镇看着唐晓晨说:“马上就要开饭了,等吃过晚饭我们一起去。我已和副教导员汇报,到时候营里安排车送我们过去” 吃过晚饭,刘镇带着三站人员来到基地医院,吴天寿正躺在病床上休息。 看到刘镇他们进来,吴天寿想坐起来。 刘镇赶紧制止说:“你躺着别动,好好休息,我们还等着早日你归队呢!” 唐晓晨也来到床边,感激地对吴天寿说:“吴班长,谢谢你!要不是你昨天推了我一把,现在躺在这的就是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吴天寿笑着说:“我现在好多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你放心吧!” 唐晓晨愧疚地说:“都怪我当时没抓牢罩衣,才要重新爬上去,我……” 吴天寿打断了他:“这怎么能怪你,当时风那么大,换做是我也不一定能抓住。” 刘镇对唐晓晨说:“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以后做什么事都要认真细致,不要以为把专业技术学好就行,应该各方面都要出色。” 刘镇又当众提到了唐晓晨的短处,唐晓晨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便不再说话。 吴天寿打着圆场:“唐晓晨最近在其他方面已经有进步了,相信他以后会越来越出色的!” 刘利敏也把话题岔开,说:“我们是来看望吴班长的,老说唐晓晨干嘛!吴班长你快点把伤养好,下面还有实弹打靶等着你参加呢!” “对!今天下午看实弹打靶太过瘾了!”夏威接过话题。 吴天寿说:“我自己感觉已经没事了,就是医生说还要再休息几天。” 唐晓晨赶紧说:“吴班长你安心休息,接下来是二营和三营实弹打靶,离我们营下次实弹打靶还有好几天呢!” “就是!”刘镇也说:“接下来几天我们还是协同训练,你就安心养伤。你是老驾驶员了,凭你的专业能力,直接上战场都没问题。” 大家都笑了,吴天寿也笑得很开心。 从刚才一进医院到现在,唐晓晨看到吴天寿精神状态很好,原本愧疚的心情终于好多了。 实弹打靶还在继续,接下来几天二营三营各发射了一枚dao-dan,全部命中目标。按照计划,下一次实弹打靶由一营和二营进行双车发射,两辆战车同时发射一枚dao-dan拦截靶机,以检验多辆战车协同作战能力。 第二十九章难得的外出 一转眼,到基地已经一个月,团里考虑到大家平时一直忙于训练,比较辛苦,决定利用这个星期天,组织全体人员参观基地的城中心。 上午出发前,唐晓晨把之前行军路上拍摄的胶卷带在身上,准备到城里把照片洗出来。其中那张在中原火车站拍摄的“钢铁世界”的照片他非常喜欢,想投稿军报的摄影专栏。 一站站长朱伟的相机早就被发射站的人盯上了,大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记得带上。 上了车,许杰问唐晓晨:“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唐晓晨说:“我来基地前在集训队小卖部买了胶卷,现在就剩不到一百块钱。” “那够买什么!” “有什么好买的?不就是参观参观纪念馆,看看基地城中心,再拍拍照片吗?” “你不买点纪念品?难得到这里来一趟,以后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这是军事基地,可不是谁想来就来的。” “那到时候看吧,要是有值得纪念的东西,我就买一点。”唐晓晨还是觉得应该多拍些照片才是。 到了基地城中心,团里先是组织参观基地纪念馆,那里记录着基地几十年发展的历史。 在纪念馆的出口处,有一个小商店,里面出售各种和基地有关的纪念品。 唐晓晨这才发现许杰是对的。这些纪念品太有纪念意义了,特别是定制的基地明信片、信纸、纪念封,要是用这些写上字寄给同学朋友们,那多风光! 出了纪念馆,团里通知大家自由活动,中午十一点半还回到纪念馆门口集合上车。 发射站的人都围着朱伟,纷纷拽着他希望帮忙拍照,弄得朱伟不知道先跟谁走好。 洪俊辉让大家先安静下来:“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让营里其他人看我们发射站的笑话!我之前打听过了,基地城中心的地标也就两三处,我建议我们先集体到这几处地标拍些照片,然后就各自逛逛。”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 朱伟笑着说:“洪站长,你算是帮我解围了!” 洪俊辉开玩笑地说:“不用谢!到时候你不收我的照片钱就可以了!” 在洪俊辉的指挥下,拍照环节很快结束,大家纷纷散去,在城中心闲逛起来。 唐晓晨和许杰、夏威一起逛。唐晓晨急着要洗照片,所以先带着他们找照相馆。好在城中心并不大,纵横也就两条街,各类商家都集中在一个区域,很快就找到了一家。 因为等着要把洗好的照片寄出去,所以唐晓晨加价让照相馆快洗照片,这样一来,身上的钱就用得差不多了。 许杰问:“你不买东西啦?” “刚才买了纪念品,其他应该没什么买的了。我留着钱够寄照片和明信片就行了。” “那随你!” 出了照相馆,三人继续逛街。 一路上,唐晓晨只逛街,不再买东西,夏威也只挑选了几件小纪念品。倒是许杰,来基地前家里又给他寄了一笔钱,他是见到喜欢的就买,一个人拿不动,还让唐晓晨和夏威帮着拿。 唐晓晨笑他是大款,夏威也开玩笑说他像暴发户。 许杰得意地说:“我喜欢,你们管不着。”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又赶回照相馆。 照片已洗出来,唐晓晨把那张“钢铁世界”的照片给许杰和夏威看,俩人都赞不绝口,说等回到K团后再洗几张给他们。 他们随即又赶到邮局。唐晓晨将照片寄给了军报,又寄了几张明信片给家里和几个要好的同学。许杰和夏威也寄了几张明信片。明信片上都盖着基地的纪念戳,那是他们来过基地的见证。 眼看集合时间就要到,他们一路往回赶。无意中,唐晓晨看到路边一个商店的外面摆放着一套玉制的酒杯。 “夜光杯!”唐晓晨突然想起来,来基地前,吴天寿曾经说过,基地在西北,那里有种特产叫夜光杯,有机会的话他想买两个作纪念。 差点忘了!唐晓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吴班长因为救自己受伤住院不能来基地城中心,自己却没有想到帮吴班长带点纪念品。 想到这,唐晓晨喊住了许杰和夏威。 许杰问:“怎么不走了?” 唐晓晨指着那家商店:“我想买两个夜光杯。” 许杰和夏威顺着唐晓晨指的方向望去,异口同声地说:“你疯了吧!” 许杰说:“这东西是玉做的,材质的好坏价格相差太大了,你懂行情吗?” 夏威也赞同许杰的话:“就是,这个我不建议买。” 唐晓晨不听他俩的劝说,硬把他们拽过去。“不管材质好坏,好歹是这里的特产,买两个留作纪念。” 到了商店前,唐晓晨指着那套夜光杯询问价格。 商店里就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少妇,怀里抱着个婴儿。她一边哄着婴儿一边说:“这套夜光杯每个一百元。” “这么贵!”唐晓晨吃了一惊,同时想起来自己身上已经没钱了。 许杰嘲笑着望着唐晓晨,说:“别管价格多少,你还有钱吗?” 唐晓晨坏笑地说:“有啊!不过在你身上。” 许杰赶紧捂住衣服口袋说:“你别打我钱的主意!” 唐晓晨故意用胳膊搂住许杰肩膀说:“老同学!老战友!你先借给我,等发了津贴就还给你。” 夏威在旁边笑着说:“这夜光杯这么贵,你那点津贴要还到什么时候!” 那少妇听着他们三个说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几个真有意思,看得出平日里关系够铁的。我爱人常说,好战友亲如兄弟,我看你们就是!” 唐晓晨问:“你爱人也是军人?” “是呀!他就在基地工作,我是随军的。城中心商店里的营业员大部分都是随军的。” 许杰赶紧说:“那我们要喊你军嫂了!嫂子,这夜光杯能不能便宜点?” 军嫂呵呵呵地笑着:“你们真会借势砍价。这套材质很好的,你们要想便宜的话,可以买那一套,不过材质稍差一些。” 唐晓晨顺着军嫂的指向看过去,那套夜光杯的材质连他这个不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明显不如这一套,他还是喜欢眼前的这套。 唐晓晨问:“那套我不喜欢,这套能便宜些吗?” 军嫂看着他们,想了想说:“你想买几个?单个的话实在不好便宜,两个以上可以打折。” “我想买两个,可以打几折?” “给你打九折吧!” “买四个呢?”许杰突然问。 “四个打八折。” 唐晓晨意外地看着许杰:“你也想买?” “我是想多便宜点,我好早点把贷款收回来。”其实许杰近距离看了这套夜光杯后,心里挺喜欢的,也想买两个回去做纪念。 许杰问夏威:“你也来两个,让嫂子再便宜点?” 夏威直摆手:“我不要!你们要买动作快点,集合要迟到了!” “那就买四只吧,有包装盒吗?”唐晓晨问。 “放心,有专门的包装盒,既好看,又方便携带。” 许杰把钱递给军嫂,和唐晓晨一起接过包装好的夜光杯,三人转身迅速往基地纪念馆跑去。 到了纪念馆,各单位已经开始清点人数,洪俊辉看到他们三个,挥手让他们快过来。 到了队伍里,刘镇皱着眉头训斥着唐晓晨和夏威:“还有没有时间观念!说好十一点半集合,现在几点了?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唐晓晨和夏威都不说话,刘利敏在一旁说:“下次注意!准备上车吧!” 回到营里,唐晓晨准备等吴天寿出院了悄悄把夜光杯送给他。 在一营和二营进行双车发射dao-dan前,吴天寿出院回到了营里。 晚上吃过饭,唐晓晨乘站里其他人不在的时候,将那两个夜光杯递给了吴天寿。 “吴班长,你不是说过到了基地想买夜光杯吗?正好那天团里组织参观基地城中心,我给你带了两个。” 吴天寿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精美的夜光杯,非常高兴。 “打靶快要结束了,我以为没有机会买了。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多少钱?”吴天寿说着,伸手到衣服口袋里掏钱。 “这是我送给你的!” 吴天寿一愣:“瞎说!你替我买了我应该谢谢你,怎么可能让你送给我。快告诉我多少钱?” 唐晓晨诚恳地说:“吴班长,我真的是想送给你,你就收下吧!” 吴天寿摇摇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愧疚。这真的不怪你,那天那么大的风,也许正好是在你那一侧的角度让风顺势把罩衣吹上去。后来我推你的那一下也是下意识的。换做是你,我相信你也会保护我的。所以你真的不用再自责了,再说我现在不是没事了?” 唐晓晨了解吴天寿的脾气,知道他刚才这么说,肯定是要给钱的。所以唐晓晨不再坚持。 吴天寿仍追问:“到底多少钱,快告诉我!” 唐晓晨想了想说:“原价一个七十块,我买了两个,正好许杰也要买两个,因为买得多,所以人家就给了我们五十一个的优惠价。” 吴天寿掏出一百块钱说:“行,这是一百块钱,你收好。我真得谢谢你!”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一营发射队伍准备继续训练,下午要进行双车发射。剩下人员在模拟车上训练。 训练前,吴天寿把唐晓晨叫到一边,递给他六十块钱。 唐晓晨愣住了,问:“吴班长,你这是干什么?” 吴天寿笑着说:“你小子竟然骗我!我问过许杰了,打过折是八十块钱一个。” 唐晓晨不肯接,吴天寿装作有些不高兴地说:“叫你拿就快拿着!马上要训练了!” 唐晓晨推托不过,只好接过钱,心里却后悔昨天不应该把许杰说出来。 第三十章发射失败 下午一营二营双车实弹打靶。K团全体人员仍被集中到观摩区域。 两辆战车的搜索雷达已开始转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空中寻找着靶机。不久,一架靶机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两辆战车的制导雷达几乎同时转向了靶机方向。 很快,一营二站的战车率先弹射出了一枚dao-dan,半空中点火后,dao-dan呼啸着向目标飞去。紧跟着,二营的战车也发射了一枚dao-dan,同样直奔目标飞去。 大家都激动地等待着两枚dao-dan攻击一架靶机的情景。然而,一营的dao-dan在距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突然爆炸起火,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好在二营的dao-dan顺利跟上击中了目标。 虽然靶机被摧毁,但很明显,这次双车发射失败了,问题在一营。 观摩区域,大家面面相觑,纷纷议论到底怎么回事。 一营的干部战士脸色都不好看。 许杰悄悄问唐晓晨:“没有击中目标,是不是捕捉迟了,导致跟踪不稳?” 还没等唐晓晨说话,夏威先分析起来:“我估计是的,上次我训练的时候,目标距离很近了才发现,站长勉强跟踪上又丢了,当时站长说如果强行发射dao-dan,基本不会击中目标。” 唐晓晨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不是跟踪的问题。” 许杰问:“为什么?” “因为当时靶机出现的时候,两辆战车的制导雷达同时转向目标,说明两位站长几乎同时按下了跟踪按钮,既然二营可以稳定跟踪,一营应该也一样。” “那会不会是发射实机没掌握好,过早了?”夏威顺着唐晓晨的思路继续分析。 “这个倒是有可能。”唐晓晨想了想说:“根据理论,过早或者过迟发射dao-dan都会导致无法击中目标。但那是在最佳发射区域外按下发射按钮,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洪站长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吧?” “就是啊,洪站长是我们营三个站长里面专业能力最强的,就是放到全团也是数一数二的,按理应该不会失误。”许杰也想不通。 “那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唐晓晨有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原因?”许杰和夏威同时问。 “也许是dao-dan本身的问题。”唐晓晨悄悄地说。 许杰和夏威互相看了看,表示不敢相信。 这时,现场传来了团部的命令:所有人全部带回! 回到营房,洪俊辉他们还没回来。张健让各站组织整理内务卫生,心里在焦急地等待着洪俊辉他们的消息。 一营战车旁,K团团长正在向洪俊辉询问之前的情况。团装备处副处长江晓峰正和DM公司的一个专家在战车里调取数据记录,团里的翻译也在。 团长脸色很不好,他背着手,仔细听着洪俊辉的汇报。 “整个过程我们都严格按照规定程序进行相关操作。目标在刘镇负责的波段上出现,他在二十五公里时就发现并捕捉到了目标,我随即跟踪成功,并且很稳定。在最佳发射区域内,我按下了发射按钮。到此,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意外。” 团长皱着眉说:“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心里很焦急,现在看来不是人为原因,那到底是不是武器装备的问题?接下来的实弹打靶实验还要不要继续?必须尽快找到问题的原因! 战车里,DM公司专家已经读取了数据记录,正在进行分析。 江晓峰也在一旁看着。 专家匆匆看了一眼数据记录,就关闭了读取设备,随即说:“数据记录显示没有问题,应该是系统偶发性事件,重启制导雷达系统就可以了。” “又是偶发性事件?”江晓峰自言自语。 上次一营三站搜索雷达高压输出为零,专家就说是偶发性事件,这次二站战车出问题又是偶发性事件,哪有那么多频繁的偶发性事件? 江晓峰问专家:“我用我们购买的读取设备可以再次读取数据记录吗?” “可以!不过,你是不相信我的分析?” “不是,我这不是想学习一下嘛!之前在你们公司培训的时候,对这个设备功能的讲解只是一带而过,这次正好有这个实践的机会,我想深入学习一下。” 专家盯着江晓峰看了会儿,说:“那你拿来自己读取吧,我先回去了。” 江晓峰说:“好的,我自己研究研究。” 下了战车,团长赶紧问江晓峰:“找到原因了吗?” 江晓峰回答说:“专家读取了数据记录,说是偶发性事件,重启制导雷达系统就可以。不过……”他望了专家一眼,继续说:“我觉得可能不是这个原因。” 专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在旁边尴尬地站着。 “你发现什么了?”洪俊辉问。 “现在还不肯定,但我想自己再重新读取数据记录找原因。”江晓峰指了指专家手中的设备。 “这个设备在DM公司培训的时候见过,当时就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现在你确定能搞定它?”朱伟表示怀疑。 团长也怀疑地说:“你到底行不行?技术上的事马虎不得!” 江晓峰胸有成竹地说:“团长你放心,我一定可以找到原因。” 江晓峰是有底气的。在这次来基地实弹打靶之前,他就利用业余时间,经常熬夜查阅厚厚的外文资料,已经把这个设备的工作原理和分析功能搞了个明明白白。 团长见他这么肯定,便同意等他找到原因再作出结论向上汇报,但要求尽快,明天下午之前就要有结果。 洪俊辉他们回到了营房。张健见他们回来,立刻过来问情况。 洪俊辉把专家检查的情况和江晓峰的疑问告诉了张健。 张健不懂专业,他只想知道是不是人为的原因。 刘镇说:“你放心吧!这一点已经排除了,和我们几个人都没关系。” 听刘镇这么说,张健悬着的心放下了。 三站床铺前,刘利敏问刘镇:“站长,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刘镇神经高度紧张了一下午,又遇到这件事,所以有些疲惫,他不想多解释,便说:“现在还不知道,反正和人没关系。先准备吃饭,明天再说。” 唐晓晨悄悄问吴天寿:“吴班长,你忙累了一天,还好吧?” 吴天寿微笑着说:“谢谢你的关心!放心吧,我已经完全好了,和以前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江晓峰就把数据分析结果向团里汇报。他一宿没睡,又熬了一个通宵。 会议室里,集团军随军督导领导、团领导、洪俊辉以及三位DM公司专家一起听着江晓峰的分析结果。团里的翻译负责现场翻译。 江晓峰双眼充满了血丝,但仍掩不住一脸的兴奋。他将自己彻夜分析的数据记录全部打印了出来,并逐条说明,最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此次dao-dan未能拦截目标,是dao-dan自身误启动了引信,问题在这枚dao-dan本身!” 江晓峰说完,三位DM公司专家相互小声争论着。 过了会儿,其中一个领头的专家说:“昨天下午,我们的专家在车上初步对数据记录进行了分析,晚上我们又对数据进行了深入分析,根据最终分析结果,我们同意江晓峰对此次事件的结论。” 团长点点头,对江晓峰说:“好!那我们和DM公司对此次事故的结论就一致了。江副处长,你会同DM公司专家共同写一份事故报告。” “另外……”团长停顿了一下,对DM公司专家说:“既然是dao-dan本身的问题,那就涉及到赔偿事宜了。” 那个领头的专家听了后,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表示无奈地同意。 消息传回一营时,发射站正在组织擦拭战车。洪俊辉把大家召集起来宣布最终结论。 刘镇听了后说:“搞了半天是因为一枚臭弹,真是虚惊一场!” 许杰佩服地对唐晓晨说:“你可以啊!被你说中了,还真是dao-dan本身的问题!” 洪俊辉惊讶地问唐晓晨:“你怎么知道的?” 刘镇也不相信:“真的假的?你比江晓峰还厉害,不用分析数据都能知道原因?” 夏威在一旁证明说:“站长,是真的。昨天在观摩现场,唐晓晨就说可能是dao-dan本身的原因。” 唐晓晨赶紧解释:“不是我厉害,是我和许杰、夏威分析了几种可能的原因。我们先排除了人为因素,因为我们相信几位站长的专业能力;而如果是战车系统故障,那我们也不懂,所以我就猜是dao-dan本身的问题。我哪能和江副处长比,他是通过严谨的专业分析得出的科学结论,我只是碰巧猜对了而已。” 洪俊辉笑着说:“能猜对也是本事!” 张海生很高兴唐晓晨又一次在大家面前露脸,也笑着说:“像我连猜都不敢猜!” 刘利敏不知道刘镇现在的态度,所以一直没说话。 这时刘镇对唐晓晨说:“你说瞎猜那是谦虚了!能积极动脑筋分析问题,值得肯定。” 刘利敏听出了刘镇的态度,也立刻夸起了唐晓晨:“不错不错!确实厉害!” 第三十一章日出拍照 经历了上次dao-dan故障,之后的几次实弹打靶都非常成功,在所有战车都至少发射了一枚dao-dan后,“利箭”行动圆满结束,即将凯旋而归。 在基地的最后几天,所有人都在忙着整理物资。眼看就要离开,唐晓晨却还有一件心事未了。 这天晚上轮到唐晓晨站最后一班岗。由于战车已提前开到军用火车站的平板车上固定,所以阵地上的帐篷已撤掉,这两天夜间站岗都是站在营房门口附近。 唐晓晨不想再错过这个最后的机会。他向朱伟借了照相机,说是第二天想在营里拍几张照片留念。 朱伟爽快地借给了他,并说里面应该还有半卷空白胶卷,干脆拍完等回到K团一起洗出来。唐晓晨连连感谢。 等洗漱的时候,唐晓晨悄悄对夏威说:“今天夜里我站最后一班岗。我刚才借了朱站长的相机,等明天快要日出的时候我进来喊你,我们拍几张日出照片怎么样?” 夏威犹豫了一下,说:“这个不好吧?站岗期间拍照,被发现了不得了!” “没事!我们拍几张就结束,到时候我继续站岗。” 夏威还在犹豫,许杰凑了过来,问:“你们俩聊什么哪?” 唐晓晨见夏威犹豫不决,就和许杰说了自己的想法。 许杰立刻表示赞同:“这一个多月经常看戈壁滩的日出,我之前就想拍,你不提我倒忘了!明天日出前你来喊我,我们俩拍。” “行!那就这么说了!”唐晓晨又问夏威:“你真不拍?” 夏威还是摇摇头。 夜里最后一岗,黎明前的气温很低,唐晓晨裹着大衣,把相机放在大衣口袋里。 今夜的天气很好,夜空中密密麻麻布满了星星。 唐晓晨抬头仰望着天空。就要离开基地了,这样的美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贪婪地欣赏着夜空,仿佛要把这景色定格在脑海里。 很快,远处天地间露处了一丝亮白,快要日出了!唐晓晨赶紧轻手轻脚回到房间,悄悄叫醒了许杰,随即转身离开继续到门外站岗。 不一会,许杰出来了,但唐晓晨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到了面前一看,是孙刚! “他怎么也来了?”唐晓晨问许杰。 孙刚边整理着装边说:“你不够意思,有这好事也不叫上我!” “这不是不知道你也想拍日出嘛!”唐晓晨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相机。 “何止是他,还有人也想拍呢?” “还有谁?”唐晓晨吃了一惊。 正说着,又走过来两个人,是李海和郭明亮。 原来昨晚熄灯前,许杰和孙刚说了这件事,孙刚立刻说要参加。然后孙刚又悄悄问了李海和郭明亮,他们也都想拍照。 因为这件事是唐晓晨提起的,所以除了许杰外,他们都以为夏威也会参加,刚才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夏威还在床上。 唐晓晨见他们既然都来了,便让他们动作快点,拍完就回去。 李海这才发现夏威不在,问唐晓晨:“夏威怎么没来?” 许杰接过话:“他是遵纪守法的好同志,怎么会和我们一起偷偷摸摸干这事!” 孙刚催促着:“不管他!我们快点准备照相!” 天色越来越亮,远处的天边已慢慢呈现出淡红色。很快,火红的犹如嫩蛋黄的太阳在天地间露出半张脸,瞬间将大地映得通红。 唐晓晨他们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轮流站在戈壁滩上摆着造型,不停地按着快门,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切。 这时,洪俊辉和刘镇从营房里走了出来。 原来,刘镇醒得早,见天色已亮,便不想再睡,准备起来到门口走走。正好洪俊辉起来上厕所,俩人便一同出了营房。刚出门,就看到唐晓晨他们在不远处拍着照片。 刘镇说了句:“一个个昏了头了!”回头看了洪俊辉一眼,转身就往那边走去。洪俊辉见状,上完厕所也赶紧跟了过去。 等刘镇快走近时,李海看到了,吓得他赶紧小声提醒大家:“糟了,刘站长来了!快回去!”说着,硬着头皮往回走。 其他人一看是刘镇,都停止了拍照,跟着往回走。 唐晓晨赶紧把相机放进大衣口袋里,保持站岗的姿势。 李海走到刘镇面前,脸涨得通红,低头喊了声“刘站长!”就要回营房。 刘镇阴沉着脸,眯着小眼睛把李海叫住:“你们在干什么?” 许杰装着若无其事地说:“我们起来上厕所。” “上厕所?”刘镇哼了一声:“四个人一起上厕所,阵势够大啊!是怕在戈壁滩上迷路,约好了手拉手?” 许杰不再说话,其他人也都尴尬地站在那。 这时,洪俊辉也走了过来。 郭明亮和李海看到自己站长也来了,都有些紧张。尤其是李海,都不敢看洪俊辉。 刘镇继续训话:“你们可以呀!不好好睡觉,擅自跑到外面拍照。尤其是唐晓晨,站岗期间不好好站岗!”说着,朝唐晓晨一挥手:“你过来!” 唐晓晨只好走到刘镇面前。 “你们这是提前约好了啊!说,是谁出的主意?”刘镇的小眼睛瞪了他们一圈。 “是我!”唐晓晨立刻承认。 “是你?”刘镇气得想骂人。本来他想要是别站的人带的头,对唐晓晨来说,也就是站岗的时候顺带参与一下,错误性质不严重。到时候让洪俊辉批评一下带头的人就行了。 但他没想到是唐晓晨出的主意。这小子平时作风养成就不怎么样,现在又带头闹这一出。他恼怒地命令唐晓晨:“等站完岗回去立刻写检查,不写好不准吃早饭!” 唐晓晨干脆地回答:“是!”他并不生气刘镇这样对他,反正照片已经拍得差不多,自己心事已了,写个检查不算什么。 一旁的洪俊辉看上去倒并不生气,他有些开玩笑地对刘镇说:“唐晓晨一个人站岗,这么多人来陪,说明人缘不错!” 刘镇没想到洪俊辉会这么说,不解地望着他。 洪俊辉又略带严肃地对唐晓晨说:“我知道你们是在拍日出。拍照没问题,但在你站岗的时间拍照不合适。虽然过两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但我们还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刘镇听洪俊辉这么说,便问唐晓晨:“洪站长说的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唐晓晨回答:“我现在就过去继续站岗!” “行啦,不用去了!”洪俊辉看了看手表,笑着说:“最后一岗时间就快结束了,再说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还要你站什么岗!”他又对刘镇说:“离起床还有一点时间,你看这日出多壮观!来,我们俩也拍一张!” 刘镇刚才走出营房门的时候,也惊叹今天的日出景色,只是看到唐晓晨不好好站岗在拍照,自己光顾着批评了。现在洪俊辉这么一提,倒确实心痒痒的。 不过自己才批评的唐晓晨,现在又要拍照,总有点放不下架子。 洪俊辉知道刘镇有点不好意思,便伸手把他拉过去,背朝着日出,对唐晓晨他们说:“相机呢?给我们也拍一张!” 唐晓晨赶紧答应着,掏出相机,找到最佳角度,按下了快门。 拍完照,唐晓晨把相机递给许杰,对刘镇说:“站长,我们也合张影吧?” 刘镇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晓晨:“合影没问题,但检查还得写!” 唐晓晨立刻笑着站到刘镇旁边:“保证完成任务!”他又对许杰说:“快!帮我和站长拍一张!” “咔嚓!”一张照片定格了此时唐晓晨和刘镇不同的心情。 为期一个多月的基地训练终于结束,对于从未来过西北戈壁,又第一次亲眼目睹dao-dan发射的唐晓晨来说,这一个多月的经历令他终身难忘。 从去年十二月中旬来到部队,到今年二月初被调到K团集训队,再到四月中旬赴基地训练,入伍半年不到,换了几处地方,让唐晓晨始终对部队生活保持着新鲜感。 现在就要回K团了,接下来部队的日常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唐晓晨心里没有底。新鲜感总会过去,下面要沉下心来好好适应了。 “不管怎么说,提高专业能力是必须的!”他想。 第三十二章回到K团 六月初,参加“利箭”行动的人员回到K团。团里召开了总结大会,对参加实弹发射的人员进行了表彰。 会后团里对部分干部进行了调整。 张健仍是一营副教导员,主持全营政治工作。任命洪俊辉为一营副营长,主持全营军事工作,同时仍兼任二站站长。 由于新营房的建设正在做扫尾工作,所以全体人员仍驻扎在旧营区。 这是一片七十年代建设的平房,房屋前后种满了南方特有的树木,郁郁葱葱,香气袭人。刚到营区的唐晓晨像逛公园似的新奇地看着。 然而等入住后,唐晓晨完全没了新鲜感。 营房里光线昏暗,设施破旧。一站和营直的人住一间,二站和三站的人住一间,每间都显得十分拥挤,像是又回到了D团新兵连的营房里。 六月天气炎热,这里的蚊子又大又毒,冷不丁就被咬上好几个大包。最难防的是被战友们戏称为“小咬”的、一种芝麻大小的小黑虫,咬人后皮肤奇痒,全是小疙瘩,晚上睡觉即使撑着蚊帐也经常会钻进来几只。 平时洗漱的地方在营房前面,这里不能称之为洗漱间,只是一排半露天的水池,水池上方搭了个顶棚,算是遮阳防雨用。水池旁是一间小小的洗澡间,里面只能容纳三四个人。由于营房与水池之间有一小段距离,遇到雨天只能冒雨一路奔过去。 全团只有一处公共厕所,在三营的后面,从一营所在的那排房间走过去比较远。厕所是老式的旱厕,蹲在那里大解,常有又黑又粗的蛆在旁边爬着,为了防止爬到脚面上,需要不时翘起脚尖踩两下。 这样的营区环境,让所有人都急切期盼着能早日搬进新营房。 根据计划,团里初定十月初搬进新营房。所以接下来几个月主要是将旧营区空着的房间和不用的设施全部拆除,拆除下来的砖头石料以及设施都要搬运到指定地点,搬运工作以出公差的方式进行。 再加上日常的打扫卫生、帮厨、种菜地等等,平时专业学习和训练时间并不多。这让一心想着钻研理论知识、实机操作训练的唐晓晨很不适应。 尤其是种菜地,城市里长大的唐晓晨从小到大都没种过菜,现在却要拿着锹种菜地。“炊事班天天都外出买菜,地里种的菜有人吃嘛?”唐晓晨心想。 旧营区原有的菜地已经被之前留守的连队承包了,发射站人员到来后需要重新开辟菜地。 团里分给一营的是靠近部队后门的一片荒地。洪俊辉将荒地大致划分成三块,要求三个发射站先将菜地开辟出来,然后再考虑种什么。 这天下午,刘镇先带着三站人员过来整菜地。荒地里杂草丛生,第一件事就是拔草。 唐晓晨和夏威卖力地劳作着,双手不停地拔着草,由于没有手套,两人手掌上都被划出了血印。到部队已有半年,这些对唐晓晨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刘镇则带着刘利敏和吴天寿在后面平整场地。很快,菜地就开辟出来。 接下来就是将菜地划分成一畦一畦,便于耕种。考虑到菜地面积不大,就分了四畦。到这里,唐晓晨以为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没想到刘镇说:“下面修垅台的事就交给夏威和唐晓晨你们两个了!” “什么垅台?”唐晓晨没听懂什么意思。夏威虽然也不懂,但他没有说话。 刘镇轻蔑地看了唐晓晨一眼,说:“修垅台,就是将每畦菜地的边用锹背给整平了。看,就是这样。” 刘镇拿起锹示范起来。只见他先用锹将菜地的边拍成半梯形状,再用锹背来回磨,不一会儿,菜地的边就变得平整又光滑。 “看到了吗?就像这样。你们俩把剩下的整完,晚上开饭前我过来检查。”刘镇又对刘利敏和吴天寿说:“走,你们俩和我回去擦拭战车。”正要走,又转过身来强调:“修垅台的时候认真点,不要给我敷衍了事,我们站的菜地要成为标杆!”说完,特意看了唐晓晨一眼。 三个站的菜地在一起,各站之间自然会相互比较。刘镇对三站在各方面都要求争先进,种菜地也不例外。 等刘镇他们走后,唐晓晨把锹一扔,一下坐在地上。 “哎呀!累死了,先休息会!” 夏威拿着锹说:“别休息了,快干活吧,待会站长还要来检查!” 唐晓晨坐着没动,满不在乎地说:“总共就四畦地,我们一人两畦,整起来快得很。” “站长才强调的,不要敷衍了事。看刚才站长的示范,要想整好不容易,还挺费劲费时间的。” “我就看不惯这些!”唐晓晨终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你说种个菜地还有这么多讲究,把菜地又是拍又是磨的,整得漂亮就能种好地?” 夏威不赞同唐晓晨的话,他在这方面一直表现得比唐晓晨好。他一边整一边说:“部队不就是这样嘛!照你这么说,那平时还要把被子叠得那么方方正正干嘛?站长都说过好几次了,要通过小事和细节培养作风养成,树立令行禁止的意识。” 唐晓晨无话可说,他知道是这么个理,但他始终觉得有些事情就是小题大做。 稍微喘了口气,唐晓晨拿着锹站了起来,笑着说:“好!你说得对!你就是我的下马威!” 夏威笑着踢了唐晓晨一脚,两人各自干起活来。 夏威虽然做事比较慢,但很认真,他可以花较长的时间,把事情做到极致。就拿现在整菜地来说,他负责的两畦菜地,每道边都整得漂漂亮亮,比之前站长整的那一段还要精致。 相反,唐晓晨做这些事情就不像对待专业学习和训练那样认真仔细。他三下五除二就整完了自己的那两畦菜地,但和夏威一比,简直不忍直视。 唐晓晨自己也觉得看不下去,对夏威说:“我说这位同志,你把菜地整得这么夸张,让我怎么办?待会站长看了又要批评我!” 夏威还在那弯着腰精修着,他头也不抬地说:“你活该!谁让你不认真的!” “我认真了啊!但我这方面能力有限,和你不能比。”唐晓晨正说着,看到菜地附近部队后门外,有村民正挑着担子兜售水果,而且卖的是以前在家乡很难吃到的新鲜荔枝。 他赶紧对夏威说:“拜托你帮我个忙吧,帮我修一下菜地。放心!我不让你白帮忙,我请你吃水果。”说着,指了指门外。 夏威抬头一看,说:“你请我吃荔枝啊?在我家乡是很难吃到的,而且价格很贵。你真舍得?”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为了不被站长骂,我豁出去了!” “行!成交!不过我替你担心的是,你还欠着许杰一笔钱哪,你这个月不打算还了?” “先过了今天这关再说。许杰那边大不了延期还款嘛!他是大款,还能和我这个穷光蛋计较!” 说着,唐晓晨丢下锹,走到门口去买荔枝。 夏威在这边帮着修整唐晓晨负责的菜地。 很快,唐晓晨拎着一大袋荔枝跑了过来。 “你买这么多?真是下血本了!” “我赚到了!你知道这里荔枝多少钱一斤吗?”唐晓晨举着袋子兴奋地说。 夏威摇摇头,擦了擦汗。 “两块钱一斤!是不是很便宜?我买了四斤!” “这么便宜!不过那是便宜你这家伙了,花一点钱就搞定我了。” “你别管多少钱,我请你吃你以前难得吃到的荔枝,还让你一下吃这么多,你帮我这个忙总归是值了吧!” “值了!值了!”说着,夏威从袋子里拿起一颗剥起壳来。 俩人坐在地上,也不管手脏,一颗接一颗剥着吃,很快将四斤荔枝吃了个精光。 “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干活。”夏威说着,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站了起来。 唐晓晨拿起装满空壳的袋子,扔到了门口的垃圾堆里。 虽然唐晓晨负责的菜地垅台整得不行,但好歹也整了个大概,夏威只要再精修下就可以了,而且唐晓晨也在学着一起整,所以没用多长时间就全部完工。 唐晓晨望着修得整整齐齐的四畦菜地,向夏威竖着大拇指说:“还是你厉害!”然后又斜着看了夏威一眼,坏笑地说:“可我还是觉得在做无用功!” 夏威气得装作要拿锹拍唐晓晨。唐晓晨“哈哈哈”笑着躲开了。 正闹着,刘镇从远处走了过来。俩人赶紧又拿起锹装作在整菜地。 刘镇来到菜地,沉着脸说:“让你俩干活,你俩倒玩得很开心啊!” 唐晓晨和夏威继续加工着菜地,低着头不说话。 “还没整好?”刘镇问。 夏威回答:“整好了,我们再加工加工。” 刘镇围着菜地看了一圈,不再板着脸,点点头说:“不错,垅台修得标准很高,非常漂亮。”他又问唐晓晨:“哪几畦是你修的?” 唐晓晨指了指边上两畦。 刘镇仔细看了看,有点不相信,问:“你一个人修的?”说完又看夏威。 夏威连忙回答:“我们一人修两畦,那两畦确实是唐晓晨修的。” 刘镇再次点点头说:“嗯!唐晓晨这次表现不错,难得做这些事做得这么标准,希望今后保持下去。” “是!站长!”唐晓晨忍着笑,大声回答。 第三十三章稿费、施肥、新干部 唐晓晨并没有因为刘镇的一次夸奖就改变许多,更何况那次夸奖也不是唐晓晨应得的。 回到K团近一个月,团里在专业学习和训练上并没有更多的深入。理论方面主要是巩固之前所学的内容;训练方面主要是利用模拟车,偶尔才上战车训练。战车训练内容主要是开关机和功能检测,因为驻地没有J-2基地那样的条件,但听说以后每年都会组织一次外出训练。 这样的学习和训练对唐晓晨来说驾轻就熟。他想着能不能乘请假外出的时候,买些关于雷达、自动控制、数字电路等专业方面的书籍,自己利用空余时间深入学习一些理论知识。 但团里和营里对外出人员控制得很紧,他作为新兵根本没有机会。再加上他还欠着外债,每个月的津贴大部分都得用来还许杰的钱,哪有余钱买书。他只得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这天中午吃完饭,营里通知几个站长一起开个短会。夏威顺带从营部文书那里把二站三站的几封信拿了回来。他递给唐晓晨说:“有你两件。一封是来信,还有一张是汇款单,看落款是军报的。是不是你在基地寄给军报的那张照片发表了?” 夏威话一说完,房间里的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郭明亮先把汇款单拿了过去,仔细看了一眼,说:“可以啊!稿费八十块!” 李海问:“什么稿费?” 夏威把唐晓晨寄照片投稿的事告诉了大家,然后对唐晓晨说:“这笔钱你可以用来提前还一部分钱给许杰了。” 唐晓晨赶紧抢过来,说:“别!我还是分期付款,要不手上都没余钱了。” 刘利敏和陈勇都问唐晓晨照片登在哪一期军报上? 唐晓晨说自己之前也不知道照片被刊登了,所以不知道在哪一期。 夏威说:“不是还有照片嘛,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不巧了!回到K团后,我把在基地的照片洗好后连底片一起都寄回去了。” 李海一听,站起来说:“你们等着,我现在去营部文书那找报纸去!” 吴天寿和苏进康也很高兴,说等李海把报纸找到,他们也要好好欣赏欣赏。 很快,李海找到了刊登着那张照片的报纸,就是最新一期的军报文艺版。大家全都围过来,一边看一边议论着。 唐晓晨在旁边不停地说:“看完了吧?看完了就把报纸给我吧,我想收藏起来。” “收藏什么?”大家抬头一看,刘镇从外面走了进来。 吴天寿把报纸递给刘镇:“站长,这是唐晓晨在军报文艺版发表的照片,是在去J-2基地的火车上拍的。” 刘镇接过报纸看了看:“在军报上不管是发表文章还是照片,都会通知投稿人所在部队的,估计团里很快就能收到书面通知。不错,唐晓晨也是为我们一营三站争光了!” 刘利敏接过话:“唐晓晨是能文能武,人才啊!” 唐晓晨赶紧说:“刘排长你别把我捧上天,我怕摔!” “行了!”刘镇把报纸递给唐晓晨,“你把报纸收藏好,这个有纪念意义。其他人都准备午休吧!” 夏威正准备上床,刘镇走过来单独对他低声说:“我在基地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吧?” 夏威点点头,说:“记得。”他知道刘镇说的是什么。 刘镇继续说:“我当时就让你空余时间多写写文章,这也是全面展示自己、脱颖而出的机会。这一点你既要向唐晓晨学,也要向李海学。” 唐晓晨和李海都听到了刘镇说的话。 唐晓晨觉得刘镇说的不完全正确。军人首先是要有过硬的军事本领,特别是在高科技部队,专业能力是第一位的,在此基础上,再考虑发挥别的特长。如果光想着写文章、搞摄影,那就不要在专业岗位上浪费时间,去宣传股报到算了。 李海倒是觉得刘镇的话很有道理。他虽然专业能力也不错,但和唐晓晨比,还达不到优秀的水平。要想得到大家的认可,今后有好的发展,还得发挥自己的写作特长。之前在基地的时候,自己写的几篇文章被刊登在团内部刊物上,相信会给各级领导留下好的印象。所以,他下定决心,专业能力要提高,写作特长更要好好发挥。 转眼到了七月,天气越来越热,每天种菜地都弄得一身臭汗。三站的菜地里种上了生菜、辣椒和茄子,生菜长势很快,辣椒和茄子长势明显不行。刘镇看了看,让夏威和唐晓晨去厕所挑大粪来施肥。 这下苦了他们俩,俩人别说挑肥,连挑担都没挑过。 下午,俩人先挑着空筒来到了厕所旁的粪坑,粪坑边上放着一根长长的粪瓢。 夏威放下筒,拿起粪瓢就从粪坑里舀粪。随着粪瓢的搅动,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恶臭。唐晓晨感觉喉咙里有异物在翻滚,赶紧跑开一段距离。他想了想,随即跑回了营房,拿上自己和夏威的毛巾,又跑了回来。 夏威不停地憋着气,已装了大半筒。唐晓晨将毛巾围在鼻子处扎好,又将夏威的毛巾递给他说:“你怎么受得了的!快堵上鼻子。” 夏威接过毛巾堵住鼻子:“确实快受不了了!” 唐晓晨看了看筒,说:“一筒装一半就差不多了,粪水很重的,你装那么多,挑得重么?” “哦!这倒没想到!那下面少装点。” 俩人将四个筒都装好,然后半蹲着将扁担放在肩上。 唐晓晨双腿一用劲,正要站起,这才感觉两个筒重如千斤,一下子没起来。 夏威那边倒是站起来了,但腰直不起来,扁担在肩上晃晃悠悠,结果腰越弯越低,没走两步又猛地放了下来。 这时,一个老兵准备上厕所,看到他们俩的窘样,笑着说:“扁担不是这么挑的!我来教你们。” 唐晓晨感激地说:“谢谢班长!” 老兵告诉他们,蹲下的时候腰一定要直,把扁担放在肩和背之间,两手前后稳住绳子。走的时候腰也不能弯,越弯会感觉越重,步子要迈开,不要小碎步。 唐晓晨和夏威按照老兵说的,果然可以稳稳地挑起担子,就是走起来还比较费劲,但他们按照老兵说的,坚持把腰挺直,总算慢慢走到了菜地。 到了菜地旁,唐晓晨像卸下千斤重担似的猛地放下两个筒,结果粪水一下子溅了出来,夹带着几条蛆沾在了裤腿上。 唐晓晨“哎呀”一声,恶心地直跺脚,把蛆抖落到了地上。 夏威看了哈哈直笑,说:“你这是给自己施肥哪!” 唐晓晨把裤腿卷起来,说:“别废话了,快浇肥!” 俩人抬着筒,沿着菜地一路浇过去。 好不容易把四筒粪水浇完,俩人飞奔着冲进了洗澡间。 洗完澡回到营房,发现房间里来了一个少尉,唐晓晨和夏威都不认识。 刘镇见他们回来,问:“菜地施完肥啦?” 夏威说:“都浇上肥了,一共浇了四筒。” “好,你们坐下吧。营里要求开饭前各站开个简短的站务会。洪副营长把二站的人叫到营部去开了,我就在房间里简单说一下。” 唐晓晨见那个少尉坐在刘利敏旁边,心想应该是新来的干部。 果然,刘镇开始介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分配到我们站的军校毕业生,叫耿远。耿远,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是!”耿远站起来说:“大家好,我叫耿远,今天刚到K团报道,很荣幸加入三站这个集体,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刘利敏满脸笑容地说:“刚才我们也聊了一会。看到你,又想起了去年我刚从军校毕业到部队报到时的情景。算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学弟,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刘镇对耿远说:“吴天寿我刚才已经介绍过了,现在给你介绍他们两个。他叫夏威,他叫唐晓晨,俩人都是大学生士兵,也都是操作手。” 唐晓晨和夏威同时说:“耿排长好!” 耿远朝夏威和唐晓晨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好了,准备集合开饭吧!”刘镇结束了这次简短的站务会。 在食堂,刘镇最先吃完饭,把碗一丢就离开了。耿远吃完后学着刘镇的样子也把碗一丢,正要离开,吴天寿悄悄拉住了他。 耿远不知道什么意思,正要问吴天寿。这时,刘利敏吃好了,拿起自己的碗往食堂水池旁走去,吴天寿也拿起自己的碗跟着走了过去。 耿远明白了,他皱着眉头看了唐晓晨和夏威一眼,没说话,拿起自己的碗跟了过去。 唐晓晨装作没看到,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今天是他负责打饭洗碗,他不急。夏威也低着头,继续喝着汤。 食堂水池旁,耿远低声问刘利敏:“我们站的新兵不负责洗干部和班长的碗?” 刘利敏说:“他们是大学生士兵,特殊嘛!” 一旁的吴天寿解释说:“站长的碗他们洗,我们的碗我们自己洗,就不要麻烦他们了!” 耿远很不理解:“新兵帮干部和班长洗碗做事是部队的规矩,我以前当新兵的时候都是这样。难道大学生新兵就能搞特殊?” 刘利敏说:“我们团不是特殊嘛,干部比兵多,和集团军其他部队不一样。再说,算起来他们和我还是同一届大学毕业的,比你还高一届呢!” 耿远心想:“那不还是兵?兵就要有兵的样子!”他还是觉得那两个新兵不懂规矩。 第三十四章借调装备处 回到K团后,不可能再像在集训队那样集中时间上理论课,所以耿远他们这批新来的干部都是由各站自行培训。 刘镇让刘利敏带着耿远先学理论知识,实际上刘利敏就简单讲解了战车的基本构造和二号手操作程序,之后主要就是上模拟车训练。 由于没有深入了解战车,所以耿远第一次上模拟车训练时一头雾水。去年刘利敏已定为一号操作手,耿远作为二号操作手虽然不用实际操作开关机程序,但面对操作台前密密麻麻的开关按钮,耿远刚开始显得茫然无措。 刘镇很不满意,他不停地和耿远详细讲解,耿远也在拼命记忆和理解。 耿远有些埋怨刘利敏,平时刘利敏讲解得很快很简单,总说当好操作手主要靠多实践多训练。实际上连基本理论知识都没有好好掌握,光靠死记硬背操作程序是当不好操作手的。耿远觉得就刘镇在模拟车上这点时间讲解的知识,都要比刘利敏平时讲得又好又深入。 通过这次上模拟车,耿远发现刘利敏当不好自己的老师,不管他是水平有限还是故意留一手,反正自己今后会多向站长请教。 刘镇虽然对耿远第一次上模拟车训练效果不满意,但他还不能肯定到底是耿远能力不行,还是刘利敏教得不行。所以他决定接下来自己要多带带耿远,同时他考虑让唐晓晨平时跟着刘利敏一起帮着教教。 训练结束,刘镇对耿远说:“你第一次模拟车训练,先熟悉熟悉环境。接下来学习和训练时我会多带带你。另外,平时你也多向刘利敏请教请教,我让唐晓晨也一起参与,帮着你提高提高。” 耿远一听赶紧说:“谢谢站长关心!我今后会向刘排长多请教的,到时候我也可能要经常麻烦站长为我答疑解惑。至于唐晓晨就不必了,我觉得有站长和刘排长带着我,我一定能当好操作手!” 刘镇这才发现觉自己刚才提到让唐晓晨帮他,有点伤了他的自尊心。其实刘镇就是觉得唐晓晨专业能力很强,完全可以帮助他提高。但他一时忘了他们俩的身份,耿远是干部,让唐晓晨这个新兵去教他,他可能觉得没面子。算了,今后自己会多关注他的。 所以刘镇说:“那行,今后就让刘利敏多带带你,我也会随时指点你。” 刘利敏也赶紧附和说:“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尽管问我,我会尽我所能为你讲解,要是我说不清楚的,我们一起去问站长。” 三人下了模拟车,唐晓晨和夏威之前已训练结束,正在外面聊天。刘利敏招呼着:“结束,回去了!” 对于刘镇在模拟车上提到唐晓晨的话,耿远确实觉得心里不舒服,让一个新兵教自己,那多丢脸!再说一个新兵能有多高的水平,他觉得站长太高看唐晓晨了。 晚上吃完饭,刘镇被张健叫了过去。 二站三站的几个人在一起聊天,耿远和二站一个新来的干部在一起交流今天上模拟车训练的过程。 过了一会,刘镇回来了,进门后就对唐晓晨说:“团装备处缺人手,江副处长和团里汇报,想借调你到装备处帮忙。团里同意了,已通知了营里,现在让我通知你。” 唐晓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借调装备处?我要暂时离开站里了?” 其他人听了也都围了过来,看着刘镇。 刘镇继续说:“你想得美!你平时还在三站。装备处最近在整理一批资料,现在他们处就两个人,一个副处长、一个助理员,实在忙不过来,所以想借调一个人过去帮帮忙。也不是天天在那,就是星期一和星期四去两天,等资料整理完了就结束借调。” 刘利敏羡慕地对唐晓晨说:“好事啊!借调团机关,有机会让团领导认识你,好好表现!” 夏威心里也是十分羡慕,自己在这方面比不过唐晓晨,只能甘拜下风。 二站的干部陈勇问刘镇:“江副处长怎么想起来指定要借调唐晓晨的?” 刘镇说:“那得谢谢副营长——你们的洪站长。在集训队的时候,唐晓晨在副营长和DM公司专家面前总结出了模拟车目标搜索五类干扰现象,得到了专家的肯定,再经副营长一宣传,整个集训队都知道了,所以江晓峰就记住了唐晓晨。” 刘镇又对唐晓晨说:“虽说到装备处帮忙只是每周去两天,但你一样要勤快点,特别要注意自己的作风养成。你要知道,你这是代表我们一营、我们三站和你们大学生士兵的形象,不要把自己在领导中的好形象给弄丢了!” 唐晓晨立刻回答:“谢谢站长提醒!” 耿远没想到唐晓晨在集训队还有这个事情,倒确实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但不管怎么说,唐晓晨到底是个新兵,再怎么受重视,兵的身份是摆在那的。 耿远还是认为,兵就要有兵的样子。再看看这段时间,他发现在各个发射站,这些大学生士兵和干部整天混在一起,导致兵不像兵、干部不像干部。他是在基层部队待过的,后来考上的军校。他当新兵的时候,哪像唐晓晨他们和干部这么随便,他真的是看不惯。 第二天是星期四。一早,洪俊辉带着唐晓晨去装备处报到。 到了装备处,江晓峰正和助理员在研究什么事情。看见洪俊辉和唐晓晨来到门口,赶紧迎出来。 “洪副营长,快进来坐。给你添麻烦啦!” 进门后,洪俊辉坐在了椅子上,唐晓晨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 江晓峰高兴地看着唐晓晨说:“我们又见面啦!” 唐晓晨抬头挺胸喊了声:“江副处长好!”又对助理员说:“助理员好!” 江晓峰满意地点点头。 洪俊辉笑着说:“什么人才都躲不过你江副处长的眼睛。不过我们唐晓晨确实是个人才,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践操作都是出类拔萃,你找他来帮助整理资料是找对人了。” 江晓峰也笑着说:“感谢你的支持啊!放心,用完我们就归还,不会抢走你的人才。” “你想抢也抢不走,他可是我们营的重点培养对象!” 俩人寒暄一番,洪俊辉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洪俊辉又交待唐晓晨:“江副处长把你借来,是信任你,你一定要认真仔细,不要出差错。” “副营长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等洪俊辉走后,江晓峰对唐晓晨说:“虽然装备处刚成立不久,但资料比较多,处里就我和助理员两个人,平时工作很忙,实在没有时间整理,所以就把你借调过来帮忙。待会我要去开会,就由助理员带着你一起整理,我先把要整理资料的类别和要求和你说下。你也不要着急,根据类别仔细整理,关键是不要出错,方便以后查找。” 说完,江晓峰带着唐晓晨和助理员来到资料库房,仔细交待了一下,就开会去了。 库房里资料堆成了山,大部分都是外文资料,唐晓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助理员笑着对唐晓晨说:“别紧张!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DM公司的培训材料,江副处长都作了注释,我们对照着看没问题的。” “是!”唐晓晨答应着,随手拿了一本资料翻了起来。 果然,除了封面被江晓峰用中文翻译外,里面的不少内容也被作了标注,这是关于战车技术维护方面的资料,唐晓晨以前没有接触过,他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他又拿起几本翻了翻,是之前理论课上简单提到过,但却没有深入讲解的内容。 唐晓晨觉得这是个难得深入学习理论知识的机会,他决定下个星期一再来帮忙的时候带上笔记本,利用整理资料的间隙摘抄些内容,回去自己好好深入研究。 助理员见唐晓晨在认真地翻着资料,以为他在考虑怎么整理,便说:“待会我们整理的时候主要看封面就可以了,根据封面的内容进行分类。如果仅根据封面的内容无法判断,再去看里面的内容进行分类,然后装入文件夹,贴上标签,放进对应的柜子里。” “好的,我知道了。”唐晓晨答应着,开始动手整理起来。 第三十五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江晓峰对唐晓晨第一天的整理工作很满意,下午结束的时候特意再次提醒唐晓晨,下个星期一记得再过来帮忙。 唐晓晨回到站里,向刘镇简单汇报了一天的工作情况。刘镇让他严格按照江晓峰的要求做好整理工作,同时要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不要因为借调在团机关,就忘了自己的新兵身份。 刘镇之所以这样提醒,是因为他觉得自从回到K团后,这批大学生士兵越来越有些放肆,平时哪有新兵的样子,和徐广明那批干部操作手整天混在一起,说话没大没小。三站因为有自己管着,夏威和唐晓晨表现得还算好,一站的朱伟和二站的洪俊辉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特别是洪俊辉,现在还是副营长主持全营军事工作,怎么能看得下去?真是想不通。 唐晓晨明白刘镇说这些话的意思。他听刘利敏说过,耿远曾在刘镇面前说他们这批大学生兵不像兵,刘镇也表示有同感。刘利敏之所以告诉唐晓晨,就是想提醒他平时注意一下。 唐晓晨心里有数。由于他们这批大学生士兵和刘利敏他们这批干部是同一届大学毕业,又在一起集训过,所以平时相处起来比较随意。 而对于耿远他们这批刚分配来、比自己低一届毕业的干部,唐晓晨他们相处起来就更随意了,所以让耿远很是看不惯。 虽然有刘利敏提醒,但唐晓晨除了在三站有所注意外,在外面和其他干部相处并没有太多改变。因为他观察过,觉得站长中除了刘镇、干部中除了刘利敏和耿远,其他人并不介意这样的相处方式。 对于刘镇今天的提醒,唐晓晨觉得有些多余。在装备处怎么可能和在营里一样?自己在那里帮忙时一言一行都很注意,不用站长操心。 到了星期一,唐晓晨再次来到装备处,这次他还带上了自己的笔记本。 江晓峰看到了,问唐晓晨:“你带笔记本来干什么?” “报告江副处长,我上次过来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有很多内容之前都没有深入了解过,所以想摘抄一些回去学习学习。” 江晓峰听了很高兴:“喜欢研究,这是好事!你们作为操作手,之前在集训队教给你们的理论知识已经够用了,关键在于多实践。但要想比操作手更进一步,更多更全面地掌握战车,确实还需要更深入地学习。” 唐晓晨忙说:“我不是想比操作手更进一步,我就是想多研究研究战车。” 江晓峰哈哈笑着:“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有能力又有条件,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 唐晓晨想想还是不说话了,自己真没这些想法,就是感兴趣想多学学。 江晓峰继续说:“你也不用在这里摘抄了,等今天回去的时候,你把你想看的资料登记一下,我允许你借回去看,等下次来的时候放回原处就行了。你要是真想多学点东西,就把这当图书馆,随时向你开放。” 唐晓晨高兴得连声感谢:“谢谢江副处长!” 有了江晓峰的帮助,唐晓晨利用空余时间如饥似渴地钻研着那些资料。 刘镇对此倒不反对。唐晓晨在操作手中专业能力最强,有这个余力去深入学习,也是给站里带来好的风气。 刘利敏表面上夸唐晓晨爱钻研,心里却有些嘲讽:想出风头!操作手的位置已经看不上了?作为一个新兵,真是异想天开! 夏威是既羡慕又嫉妒,他正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努力提高自己作为操作手的专业能力,还没有更多的精力和能力去研究更深的知识。 耿远对唐晓晨的态度也是很复杂。一个新兵的专业能力这么强,确实让人惊叹。但不能因为专业能力强,就得意忘形,虽然在站里还好,但在外面和其他干部说话时没大没小,哪有一点新兵的样子!太不像话! 这天下午,刘镇让耿远带着夏威和唐晓晨去种菜地。 唐晓晨最近对种菜地一直有意见。眼看着就要搬进新营区,旧营区的菜地到时候会和旧营房一起推掉,还那么认真干嘛?他私下里和夏威发过几次牢骚,夏威让他不要胡说八道,认真把菜地种好。 唐晓晨认为夏威是死脑筋,几次和夏威一起种菜地时都偷懒,浇水随便浇几下,垅台也不好好整。夏威实在看不下去,有时候忙完自己的,就去帮唐晓晨,唐晓晨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跟在后面再忙活一阵。 但今天耿远在,唐晓晨也不好偷懒,在那里认真整修着垅台。 耿远和刘镇一样,总觉得唐晓晨在这些方面不如夏威实在、肯干。也正因为心里有了偏见,所以现在耿远看唐晓晨干活,越看越不顺眼。他虽然不能像刘镇那样训斥唐晓晨,但作为干部,批评一下还是很正常的。 “唐晓晨,你这个垅台整修得太差了!你看看人家夏威,那垅台整得多漂亮!” 唐晓晨没想到耿远突然批评自己。其实自己一直看不起耿远,作为新来的干部,专业能力不行,还经常在新兵们面前摆架子。因为和自己一个站的,所以平时还算给他面子。今天就为了整修垅台的事批评自己?至于嘛! 唐晓晨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还算客气地回道:“夏威整修垅台很厉害的,我比不上他。” “比不上可以学啊!”耿远难得抓住批评唐晓晨的机会,继续说:“你首先思想上要意识到差距,但我看你刚才干活的态度就不对!” 这话一说,唐晓晨有点火了:“耿排长,你从哪里看出我态度不对了?” 耿远没想到唐晓晨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调高了嗓门:“你现在和我说话的态度就不对!” “你想要我什么态度?”唐晓晨针锋相对。 一旁干活的夏威见他们俩顶起来了,连忙放下锹过来劝阻。 夏威挡在他们俩中间,对唐晓晨说:“耿排长的意思是让你再把垅台加工一下,你照做就是了。” 唐晓晨也不想和耿远闹得太僵,既然夏威过来劝自己,便准备借着台阶下。他刚要继续整修,耿远仍然不依不饶:“你刚才什么态度?不要以为专业能力强就可以目中无人,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新兵蛋子!” 这话彻底把唐晓晨激怒了,他猛地把锹往地上一扔,就要往耿远面前冲。耿远个子不高,眼见这个将近一米八的大块头要冲到自己面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边退边大喊:“你想干什么?” 夏威以为唐晓晨要揍耿远,急忙拦阻。 唐晓晨停了下来,冲着耿远轻蔑地笑了一下说:“你怕什么!你是干部,我是新兵蛋子,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但我告诉你,有本事你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让我服气。否则,别在我面前摆什么臭架子!” 这话也把耿远刺激到了,他有些颤抖地指着唐晓晨说:“嚣张!太嚣张!你真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别人什么都不如你?”说完,气得掉头就走。 夏威其实也讨厌耿**时的所做所为,今天唐晓晨当面顶撞并气走了耿远,他心里也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他也担心耿远不会善罢甘休。 “你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了,耿远毕竟是干部。” 唐晓晨还在气头上:“干部怎么了?自己没本事还整天叽叽歪歪,这样的干部还不如兵!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行了,你也别激动了,赶紧把活干完回去吧!” 晚上开饭前,唐晓晨和夏威回到了营房。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刘镇阴沉着脸坐在床上。 “菜地的活干完啦?”刘镇斜着眼问。 夏威连忙回答:“都干完了……” “没让你回答!”刘镇打断了夏威,“我问唐晓晨。” 唐晓晨已猜到应该是耿远在刘镇面前告自己状了。 “都干完了!”唐晓晨回答。既然站长还没点破,自己也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干得质量怎么样?有没有按照耿排长的要求去做?还是说耿排长没有资格要求你做?” 唐晓晨一听,不想再兜圈子:“站长,刚才的事耿排长应该都告诉你了。我并不是故意顶撞耿排长的,我只是心里不服气。” 刘镇“啪”地猛拍了一下床前的桌子,指着唐晓晨说:“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为是耿远跑到我这里告状?你错了!我告诉你,耿远虽然被你气得不行,但他并没有和我说,他是和二站的新干部私下里说的,就是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但二站的新干部气不过,又悄悄告诉我了!” 唐晓晨没想到会是这样,低着头站在那里。 刘镇继续说:“你真以为耿远什么都拿不出手,没有让你服气的地方?我告诉你,他是从部队考上军校的,别的不说,光军事素质就比你不知强多少倍!” 唐晓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耿远面前太狂妄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不应该说那些话。他知道自己错了,便不再吭声。 刘镇见唐晓晨低着头不说话,继续说:“你不要以为自己专业能力强就觉得不得了,人还是要谦虚一点。更何况耿远是干部,你是兵,你们是上下级的关系,这一点你要搞清楚。我之前也提醒过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唐晓晨被刘镇这么一训,确实觉得自己之前太冲动了,他想找个机会向耿远道歉。 刘镇见唐晓晨还不说话,恼怒地问:“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到没有啊!” “是!我都听到了。我知道错了,我会向耿排长道歉的。” “那当然,道歉是必须的!先去吃饭,等吃过饭再说这件事。” 第三十六章准备文艺汇演(一) 唐晓晨听出刘镇的意思,是要晚上吃过饭在房间里专门说这件事。 他觉得自己可以当着全站人的面向耿远道歉,这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晚上房间里肯定有二站的人在,自己面子上实在过不去。想来想去,干脆来个先斩后奏,冒着激怒刘镇的风险,就在饭桌上向耿远道歉,把这件事了结。 晚上开饭前整队,耿远和二站的新干部一起走了过来,在经过唐晓晨旁边的时候当作没看见。唐晓晨知道他还在生气,心里在想着待会该怎么说。 进了食堂,三站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唐晓晨和耿远都没怎么动筷子,夏威也觉得有些尴尬,只顾低着头吃饭。刘镇不紧不慢地夹着菜,脸上没有表情。 刘利敏和吴天寿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们没看出气氛有什么异样,仍在小声聊着。 唐晓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放下碗筷,抬头轻声对耿远说:“耿排长,下午的事对不起,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那样和你说话。站长也批评过我了,我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我在这里诚恳地向你道歉!” 话一出口,全桌的人都愣住了。 刘镇没想到唐晓晨这个时候向耿远道歉,他本来准备晚上开站务会说这个事的。他皱着眉,很不高兴地说:“饭桌上道什么歉!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要道歉回房间郑重道歉!” 耿远倒是好像接受了唐晓晨的道歉,他对刘镇说:“没事,站长,我看得出唐晓晨刚才说的是真心话。既然是真心话,在哪说都一样。” 他又对唐晓晨说:“说实话,当时我确实非常生气,不要说我是干部你是兵,就算你我身份一样,你说出那样的话一样令人气愤。不过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今后要注意。当然,下午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批评的时候没有注意方式方法,以后我也会注意。” 唐晓晨听了耿远的话,感觉总不是滋味。听起来耿远是接受自己的道歉了,但话里话外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态度。算了,怎么说他也是干部,还是要给他面子。 所以唐晓晨接过话说:“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再次向你道歉!” 一旁的刘利敏和吴天寿不知道怎么回事,忙悄悄问夏威。夏威将下午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刘利敏心里在看耿远的笑话:你这个新干部让一个新兵给欺负了,真是丢脸!没有点真本事平时就不要在唐晓晨他们面前那么横,要让他们服气,首先自己要有实力才行。 吴天寿倒是替唐晓晨担心,他对耿远的所作所为也有些看不惯,但唐晓晨作为一个兵,确实不该和干部发生冲突。不知道站长会怎么看,依站长的性格,肯定要狠狠批评的。 果然,刘镇说话了:“既然唐晓晨提到了这件事,那我就在这说两句吧。开饭前我已经狠狠批评了唐晓晨,我平时一再提醒,要注意自己的身份,结果还是发生了这件事。我本来准备吃完饭后开个站务会,让唐晓晨向耿远道歉。不过既然唐晓晨现在就已经道歉,态度也很诚恳,耿远也接受,那站务会就不开了。” 说到这,刘镇对刘利敏和吴天寿说:“你们还不知道,这件事耿远自己没和我说,还是二站的那个新干部知道后告诉我的。” 刘镇又对唐晓晨说:“所以对照耿排长,再看看你……我再次提醒你,请记住你的身份,不要以为和干部一样都是操作手,就可以没了规矩。下次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就不是道个歉这么简单了,到时候我该上报上报,该处分处分。” 唐晓晨听了没说话。他心里清楚,站长还是手下留情了,就在本站批评一下,真要上报营里,后果还真不好说。他现在也后悔当时太冲动了,以后得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耿远心里却是十分得意。虽然下午受了唐晓晨的气,但站长当着全站的面批评了唐晓晨,树立了自己的权威,最主要的是站长还认为自己大气,没有和唐晓晨一般计较。 其实刘镇不知道,是耿远悄悄让二站的新干部去他那告状的。当时耿远被唐晓晨气得咬牙切齿,但又不能动手,那样显得太没素质,何况也违反纪律。他本想直接去找刘镇告状,但在回营房的路上想了想,决定让二站的新干部替他去,既能让唐晓晨挨批评,又能让刘镇对他刮目相看,一举两得。 当然,在饭桌上,看得出唐晓晨道歉的态度是诚恳的,所以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但对他们这批大学生士兵,他还是想找机会治治他们。 转眼到了七月底,按部队惯例,每年八月初都要举办文艺汇演,今年还是K团第一次举办,团里非常重视。张健早早就布置了这项工作,要求站、排广泛动员,多出节目,由营里初步筛选后再送团里审核。 洪俊辉虽然是副营长主持全营军事工作,但毕竟还兼着二站站长,对发射站自然是格外关照。他让朱伟和刘镇包括他自己先在各自站里作动员,看看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然后再汇总研究。 经过动员,三个站都上报了节目,一站是徐广明的三句半,二站是李海的诗朗诵,三站是唐晓晨的音乐武术表演。 洪俊辉看了,对朱伟和刘镇说:“我个人认为,先不谈内容,从节目形式上来说,三句半和诗朗诵是各个部队文艺汇演的大众节目,要是没有精彩的内容,估计大家都看腻了。我觉得唐晓晨的音乐武术表演相对比较新颖,我投他一票。” 朱伟也同意:“我赞同洪营长的意见。我在我们站作动员的时候,开始都没有人说话。张海生是副站长,觉得不能让我没面子,就硬逼着徐广明想个节目。徐广明没办法,就说要不来个三句半吧,之前在军校的时候表演过,剧本现成的,让王兵、许杰和孙刚一起参与表演。结果其他三个人都躲着,说什么不会表演、一上台就紧张……我说别那么多废话,先报个节目形式,内容和人员待定。现在既然有了唐晓晨的音乐武术表演,我那边也就不用赶鸭子上架了,我们发射站就报唐晓晨的节目。” 洪俊辉听了,拍了拍桌子笑着说:“你那边是赶鸭子上架,我们二站的李海倒是主动想表演一个诗朗诵。我当时很高兴,李海文字水平高,节目内容肯定没问题。不过要是和音乐武术表演这个节目比,确实没有了新意。” 刘镇很高兴洪俊辉和朱伟都推荐三站的节目,既然这样,他也不再谦虚:“唐晓晨的节目确实比较新颖,那这样的话我回去就让唐晓晨加紧准备。” “唐晓晨的武术怎么样?你之前见他表演过吗?”朱伟问刘镇。 刘镇说:“我没见过。不过唐晓晨说他初中专门练了三年,之后一直到大学毕业都会利用业余时间练习,表演没有问题。再说我们这些外行懂什么,不就是看个热闹嘛!” “这倒是。”洪俊辉说:“唐晓晨对这个节目有什么初步的想法?” 刘镇回答:“他准备让我们站的人和他一起表演,当然我除外,我就当个总监吧!另外,背景音乐配的是《中国功夫》。” 朱伟点点头说:“选的背景音乐很配这个节目。” 洪俊辉也表示赞同,但他又问:“你们站的人一起表演?其他人都会武术?” “我当时也问唐晓晨这个问题。他说如果节目就他一个人表演太单调了,找其他人配合一下显得有气势。那个《中国功夫》开头部分的节奏不是挺慢的嘛,他就教几个简单的太极动作,大家一起表演,然后到中间快节奏的部分时,其他人散开,他就一个人表演一套武术动作,音乐最后又是慢节奏,大家再一起表演几个太极动作结束。” 洪俊辉和朱伟听了,更加觉得应该选送这个节目。 洪俊辉想了想,笑着对刘镇说:“这个好节目你三站就不要独占了吧,也给点机会给一站和二站的同志们。我们站的李海可是主动要求表演节目的,积极性很高,不能让人家失望。” 朱伟也同意:“对!虽然我们站对表演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但真要逼一下,我相信他们也是可以的。这个节目要是在团里一炮打响,我们一站也光荣啊!” 刘镇没意见,反正这个节目的主角是自己三站的唐晓晨,其他配合表演的人是哪个站的都无所谓。所以他一口答应。 洪俊辉说:“这样吧,我建议这个节目就全部由发射站的新兵参加表演。因为唐晓晨是节目的策划人,还要教其他人表演太极动作,把新兵派给他指挥也顺当些。” 刘镇和朱伟听了都表示同意。 第三十七章准备文艺汇演(二) 刘镇回到三站,把刚才研究的决定告诉了唐晓晨。 刘利敏和耿远听了都松了口气。之前刘镇准备让站里其他人一起配合表演这个节目,让唐晓晨指挥他们做这个动作、跳那个动作,他们俩想想都觉得挺尴尬的,尤其是耿远。现在好了,让新兵们去折腾这个节目吧,他们乐得在旁边看风景。 唐晓晨也很高兴,指挥其他新兵和自己一起表演,总比指挥干部要更放开些。更何况,这个节目要是能在团里获奖,那不仅是一营的荣誉,也是他们这批大学生士兵的荣誉。 夏威对刘镇的命令是坚决执行,既然让他参加表演,他一定会认真准备,不管表演水平怎么样,态度一定是端正的。 刘镇看得出唐晓晨很兴奋,不过还是提醒他:“既然洪副营长亲自定下你这个节目,你一定要好好准备。首先要通过营里的筛选,当然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因为你这个节目是代表发射站的。营里报上去后还要通过团的初选,最终才能确定是不是参加团里的文艺汇演。这个任务不轻松啊!” 唐晓晨胸有成竹地说:“站长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有信心不错。”刘镇用他那双小眼睛盯着唐晓晨,“从明天开始,你就召集人员利用空余时间进行排练,另外洪副营长说了,只要营里没有集体活动,发射站这边可以自行安排时间让你们排练。” “是!那其他人各站都通知了吧?”唐晓晨问。 “洪副营长和朱站长现在应该也在站里说这件事,从明天开始,只要有时间,你可以随时把其他几个新兵召集起来排练。” 唐晓晨在学生会里锻炼过,组织一个节目不在话下。不过音乐武术表演这个节目形式倒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具体的细节还要再斟酌。 晚上熄灯前,唐晓晨将这个节目在脑海里详细捋了几遍。从音乐的播放、开始部分的太极动作、中间的武术套路、结尾部分的太极动作等等,他都有了具体的编排,接下来就准备好好排练吧! 第二天,营里工作安排得满满的,一直到了晚上才有空余时间。吃完饭,唐晓晨立即向刘镇汇报,准备利用晚上时间开始第一次排练。 得到批准后,唐晓晨跑到一站和二站,把“演员”们都叫到了营会议室。 许杰最兴奋:“唐晓晨,这个节目准备怎么搞啊?听说要打太极拳?那我得先看看太极张三丰的电影!” 李海则有些为难地说:“我又不会打拳,这怎么演啊!” 郭明亮和孙刚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事先声明演不好别怪他们。 夏威没说话,在旁边看着唐晓晨如何组织。 唐晓晨一直笑着听着,等大家都说完了,他让大家先坐下。 “都说完啦?”唐晓晨还是笑着,“现在可以让我这个编剧、导演兼演员说两句了吧?” “你说你说!”许杰绝对支持这个老乡兼校友。 “这个节目要是由我一个人进行表演,感觉太单薄了,要是你们在一旁配合,气势那就完全不一样。所以我设计了几个配合动作,说是太极拳,其实就是几个非常简单的太极动作,一学就会。”唐晓晨将这个节目的总体构思和具体内容说了一遍。 许杰又在一旁喊着:“说了那么多,你先表演一下让我们看看水平怎么样!” 孙刚也跟着起哄:“就是!先让我们把把关。要是你拳打得不行,也连累着我们跟在你后面当猴耍。” 其他人也都附和着。 “可以!看来我不露一手是镇不了你们了!”唐晓晨让他们散开,随即表演了一套武术比赛套路。 经过部队半年多的锻炼,唐晓晨的身体素质要比之前强壮了许多,现在这一套武术动作练下来更显得动作潇洒、强劲有力,其他人看了不停地拍手叫好,引得其他干部战士都过来围观。 表演结束,唐晓晨有些喘气。许杰边鼓掌边说:“厉害厉害!快休息一下!” 唐晓晨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得意地望着其他人:“怎么样?不是耍猴的吧?” 孙刚坏笑地说:“你是出风头了,但不知道你帮我们设计的动作是不是像耍猴的!” “那就操练起来啊!”唐晓晨站起来,“今天第一次排练,就不放音乐了,你们先跟着我练几个动作。快点快点,都在我身后站好,跟着我做。” 大家排成一排在唐晓晨身后站好,唐晓晨一招一式地教他们动作,很简单,都是太极拳的基本招式,只是因为他们第一次接触,动作比较僵硬,没有体现出太极刚柔并济的韵味。 唐晓晨并不着急,开始先让大家记住动作,等熟练掌握了再谈美感。 第一次排练,大家都感觉新鲜,跟在唐晓晨后面有模有样地学着。除了李海,其他人学得都很快。就那么几个简单的动作,李海总是记不住,动作僵硬不说,关键是招式根本就不对,唐晓晨觉得很头疼。 快到熄灯的时候,唐晓晨结束了排练。 许杰练得满头大汗,边擦汗边说:“别看动作简单,这一趟练下来还真不轻松,腿都酸了!唐晓晨,你这是带我们加练体能哪!” 夏威把腿甩了甩,也跟着说:“这两条腿一直半弯着,比站军姿还累!” 郭明亮和孙刚也在一旁边做着放松动作,边讨论着刚才的排练。 李海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李海怎么了?”许杰问郭明亮。 “不知道。”郭明亮看着李海的背影,“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劲。” 孙刚对唐晓晨说:“是不是因为刚才排练的时候你总是纠正他,让他有些不高兴?” “这个至于嘛!”还没等唐晓晨说话,许杰先表示不同意,“既然是排练节目,表演不到位的当然要纠正,这有什么不高兴的!” 唐晓晨也觉得刚才在排练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话,难道是李海太敏感了?应该不会啊?大家平时关系都不错,有什么说什么,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唐晓晨挠挠头,又挥了挥手说:“别想那么多了,快熄灯了,我们赶紧去洗漱吧!” 洗漱的时候,唐晓晨特意来到李海边上,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是不是排练累了?怎么不和大家打个招呼就走了?” “不是快熄灯了嘛,想着抓紧时间洗漱,所以就直接走了。”李海面无表情地回答。 看着李海的这个表情,让唐晓晨苦想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李海。 没等唐晓晨再说话,李海迅速洗漱完毕往营房走去。 等李海走后,夏威凑了过来。 “你看出什么来了?”夏威问唐晓晨。 “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唐晓晨还是不明白。 夏威压低了声音说:“我猜到了原因,估计八九不离十。” “什么原因?”唐晓晨疑惑地望着夏威。 “看来你是为了节目太兴奋了,这都想不到。”夏威故意卖了关子。 “别绕圈子了,快告诉我!”唐晓晨催促着。 “他这是有些不服气。”夏威帮唐晓晨分析说:“你想啊,之前各站长动员大家报节目,一站的三句半节目是被朱站长逼出来的,二站和我们站是李海和你主动报名的。结果副营长决定上你这个节目,而把李海的节目给毙了,你说他心里能没有意见吗?” 唐晓晨这才恍然大悟。自从副营长指定了自己的节目后,这几天自己光想着怎么排练好,完全忽略了李海的感受。 夏威接着说:“说起来副营长还是他的站长,结果却没让他的节目上。仅仅这样倒也算了,关键是还让我们一起配合你表演。本来他那个诗朗诵节目,他是绝对的主角,现在不但节目被毙了,还要跑来给你当配角,心里肯定郁闷。” “那又不能怪我,是副营长决定的。”经夏威这么一分析,唐晓晨有些不高兴,觉得李海有点小家子气。 “下次排练的时候我再观察观察,他要是还这样不配合,我就和站长汇报,不要他参加表演了。反正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别冲动,这只是我个人的分析啊!”见唐晓晨生气了,夏威连忙劝他:“下次排练再看看嘛!万一是我分析错了,万一确实是因为李海不擅长表演这类节目呢?再看看、再看看!” 回到营房,夏威已经躺在了床上。 刘镇问唐晓晨今晚排练得怎么样? 唐晓晨瞟了李海一眼,回答说:“第一次排练,先熟悉熟悉动作,效果暂时还显现不出来。” 刘镇听出唐晓晨语气好像有些不对,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是总负责的,既要把节目内容考虑周全,也要把参加表演的人带动起来。这是代表发射站的节目,别搞砸了。” 听刘镇这么一说,唐晓晨发觉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连忙回答:“站长放心,我会加紧训练,并根据排练情况及时调整。” “这样吧,你们下次排练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看。”刘镇感觉有些不放心。 第三十八章准备文艺汇演(三) 第二天,刘镇专门向洪俊辉汇报,让唐晓晨他们利用下午半天时间进行排练。 下午,营部会议室。在排练开始前,刘镇先来了一段简短的动员讲话。 “本来昨天晚上你们排练,我就应该过来看看的。但考虑到你们是第一次排练,不要给你们压力,所以我决定今天过来。你们不要紧张,就按照唐晓晨的设计动作正常排练,我主要是看看现场效果怎么样。好,你们开始吧!” 虽然刘镇说了让大家不要紧张,但他站在旁边,让唐晓晨他们总觉得没有昨晚那么随意。 大家机械地做着动作,不再像昨晚有说有笑,房间里气氛显得很沉闷。 一遍动作下来,刘镇觉得不满意。 “中间唐晓晨单独表演的那套动作还不错,但开头和结尾你们其他人的动作总让我觉得不伦不类,更谈不上什么气势。” 唐晓晨怕站长的话刺激到其他人,连忙解释说:“站长,今天才第二次排练,不强求动作上的标准和美观,先把一套动作完整做下来再说。” “那还得再加紧加紧。是吧,李海?”没想到刘镇直接点了李海的名字。 刚才在排练的时候,除了中间部分是唐晓晨单独表演外,开头和结尾部分唐晓晨并没有像昨晚那样带着其他人一起做,而是站在前面看着。 唐晓晨发现,虽然今天才第二次排练,但除了李海,其他人都记住了昨晚教的动作。虽然有的动作还不太熟练,有的动作比较僵硬,但至少在努力地表演。只有李海,不仅动作跟不上,而且明显是漫不经心。看来刘镇也看出来了。 李海被刘镇一点名,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心里确实有想法。 那天洪俊辉在二站征集节目内容,李海主动提出想表演诗朗诵。诗是他平时利用空余时间偷偷写的,本来准备投稿,现在正好可以用来表演节目。 他自认为自己的诗写得很好,也想通过自己的表演,让这首诗在团里广为人知,这也是让自己再次脱颖而出的机会。 但没想到洪俊辉他们几个站长,最终选择了唐晓晨的节目代表发射站参加营里的筛选。 李海心里很不服气,自己的节目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最让他郁闷的是,竟然还让他配合唐晓晨表演。他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根本没想着要好好表演,他要让唐晓晨觉得他不行,把他换掉。 现在既然连刘镇都看出来了,李海干脆也豁了出去。他满脸通红,胸脯因紧张而上下起伏:“报告刘站长!我觉得我不是表演的料,让我参加表演会拖大家的后腿。” 刘镇刚才就看出李海在排练时很敷衍,所以他特意点了他的名,想提醒提醒他。没想到平时一向老实的李海竟然毫无顾忌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让刘镇感到很意外。 刘镇稳了稳情绪,阴沉着脸说:“让你参加表演是洪副营长要求的,你要不想参加,自己去和洪副营长汇报!但既然现在还在排练,那就好好练!” 李海到底还是老实,虽然刘镇批评得不留情面,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低着头,不再说话。 现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唐晓晨站在那里,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排练啊!”刘镇的心情被李海搅得很糟,他不耐烦地催促着。 唐晓晨回过神来,再次指挥着大家排练。 李海虽然还站在队伍里,但仍然和之前一样,排练动作时明显带着情绪。 刘镇的脸色更难看了,他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李海,但一直到排练结束都没有再说话。 第二次排练除去李海,总体上要比第一次好,整体效果也慢慢展现出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镇在饭桌上问唐晓晨:“你这个节目要是少一个人配合有什么影响?” 唐晓晨听出了刘镇话里的意思,他其实一直在犹豫:到底还要不要让李海继续参加排练? 如果把李海踢出去,对节目整体效果来说没有什么影响,而且看得出李海自己也不想参加。但唐晓晨觉得他们大学生士兵作为一个整体,一起排练演出一个节目,正是可以展现他们风采的大好机会,他不想孤立了李海。 但如果硬拉着李海参加,就他现在这个态度,最后节目肯定毁在了他手里。 唐晓晨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刘镇的提问。 刘镇见唐晓晨不说话,知道他有些为难,便自顾自地说:“我看少一个人没什么影响,四个人一样可以配合你。吃过饭我去找副营长说一下,让李海不要参加了。” 唐晓晨还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饭桌上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刘镇便把下午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耿远首先看不下去:“真是无组织无纪律,安排他参加表演也是任务。他不想着怎样认真完成任务,耍什么脾气!” 刘利敏也跟着摇头说:“虽说可以不让他参加表演,但就他的这个态度,副营长应该好好批评批评他。否则的话,以后谁要是闹情绪,都学他这样撂挑子,这怎么行?” 虽然耿远和刘利敏说的是李海,但唐晓晨和夏威还是感觉不舒服,毕竟李海和他们是一个整体。李海被站长和干部们这么批评,他俩也感觉很没面子。 那边,洪俊辉虽然是副营长主持工作,但他还是习惯和二站的人在一桌吃饭。 李海下午被刘镇训斥后,心情更加不好,这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鼓起了勇气,对洪俊辉说:“副营长,我想向你汇报一件事。” 洪俊辉边夹菜边问:“什么事?要现在汇报?” “我不想参加节目表演了。” 洪俊辉一听,放下了碗筷:“为什么?” 一旁的郭明亮悄悄踢了李海一脚,意思让他不要瞎说。 李海没有理会,继续回答:“我不会表演,让我参加节目会拖大家后腿。” 洪俊辉皱着眉看着李海:“你们当中没有谁学过表演吧?大家不都一样?而且你和郭明亮一样,都是配合唐晓晨表演,我听刘站长说过,你们配合的动作很简单。” 洪俊辉又转头问郭明亮:“你觉得呢?” 郭明亮瞥了李海一眼,吞吞吐吐地说:“我觉得还好,不是太复杂……” 洪俊辉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对李海说:“这件事等晚上再说吧,先吃饭。” 吃完饭,洪俊辉让通讯员把刘镇叫到自己房间。 刘镇刚进门就问:“副营长,你找我?” 洪俊辉说:“我知道你下午到唐晓晨他们排练现场了,效果怎么样?” 刘镇一听:“就为这事?我正好也准备向你说说下午排练的事。” 刘镇把下午排练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重点提到了李海。 “我觉得李海对参加表演有抵触情绪,不管什么原因,既然他不想参加,那就不要勉强。否则的话,不但他自己感觉难受,也影响节目整体效果。” 洪俊辉听了,想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叫李海过来,我单独和他谈谈,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李海进来的时候,洪俊辉正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报告!”李海响亮地喊了一声。 洪俊辉抬起头,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看着笔记本。 李海有些不知所措,脸色通红。 过了会,洪俊辉终于说话了。 “你不想参加节目表演,理由是什么?不要说什么不会表演,这不是理由。”洪俊辉开门见山。 李海低着头,憋了半天,说:“我确实不会表演,一上台就紧张,没有别的原因。” 洪俊辉看着李海,说:“那如果让你上台表演诗朗诵,你就不紧张了?” 李海的脸更红了。 洪俊辉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次没有让你的节目上,你心里有想法。” 李海一听,刚想辩解,洪俊辉摆手制止了他。 “你不用解释,这点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我找你来就是想和你谈谈。”洪俊辉看了看笔记本,继续说:“这次营里要求各站、排报送节目,最终也只是选送一个节目报团里。我们发射站要和营直的节目竞争,必须拿出最好的。你自己说,诗朗诵和音乐武术比,哪个节目更容易出彩?” 李海当然知道,但他仍低着头不说话。 “报送唐晓晨的音乐武术节目是发射站的决定,当然是我先提议的。让你们这批大学生士兵一起参加表演,也是我提议的。如果你不想参加,不影响这个节目的效果,但别人会怎么看你?” 见李海还是不说话,洪俊辉继续说:“你们这批大学生士兵也算是一个整体,平时相处得也很好。这次你真要退出了,其他人心里上对你总会有些隔阂,你这是把自己孤立了啊!” 说到这,李海终于抬头看了洪俊辉一眼,随即又低下了。 “你是我站里的战士,我平时关注你更多一些。这半年多来,你在专业技能上刻苦钻研,克服自己不是科班出身的不利因素,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践操作,都慢慢赶了上来。此外,你还发挥文字水平的特长,得到了上级部门的肯定。我知道,你这么努力,是想让自己脱颖而出,这是好事。但我要提醒你,不能为了让自己脱颖而出,就只想着自己,一切以自我为中心,别的就可以不管不问。就算出名,那也不会是什么好名声。就拿这件事来说,你真要退出的话,至少在我们营里是出名了,但会是什么名声?不大气、小心眼、没有集体荣誉感……这些话用在你身上不过分吧?” 李海再次抬起头,紧绷的脸涨得通红:“副营长,我知道错了!” 第三十九章荣誉接踵而至 洪俊辉合上笔记本,严肃的表情略微有些缓和:“知道错了?好,刚才我说了那么多,现在你说说看呢!” 李海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说:“副营长,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认真参加排练,全力配合唐晓晨,和大家一起努力,让这个节目在全团脱颖而出!” 洪俊辉等着就是这个态度。 “好!我相信你!下午的事你也不要有思想包袱,我会和刘站长说的。” 经过洪俊辉的开导,李海确实想通了,觉得之前自己有些像耍小孩子脾气,没有深入考虑问题,显得很不成熟。 回到营房,李海见到刘镇和唐晓晨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到熄灯,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刘镇不知道洪俊辉同李海谈的结果是什么,他想等明天再说吧。 唐晓晨心里一直在犹豫,他也想等明天排练的时候再看到底什么情况。 第二天早上出操的时候,洪俊辉把刘镇叫到一边,告诉昨晚和李海谈话的结果。 刘镇虽然对前一天李海排练时的态度很不满意,但如果李海真的认识到错误,愿意好好参加节目,那他也没什么说的。 所以出操结束后,刘镇告诉唐晓晨,晚上排练时还是喊上李海。 唐晓晨很高兴李海能转变态度。 晚上第三次排练,这次刘镇没有在旁边监督。其他人也都知道洪俊辉找李海谈过话了,但谁也不提这件事,排练时有说有笑,化解了李海的尴尬,他也很快融入到集体中。 有了大家的齐心协力,节目排练得非常顺利,再加上背景音乐,整体效果非常棒,营里一致同意将这个节目报送团里筛选。 随后,经过团里三轮筛选,一营的音乐武术节目顺利进入最终敲定的文艺汇演节目单。 正式演出的舞台上,唐晓晨他们配合默契,动作潇洒,背景音乐磅礴大气。对部队来说,这种相对新颖的节目形式让全团干部战士眼前一亮,赢得了阵阵掌声。 演出结束,一营的音乐武术节目众望所归,获得了一等奖。 颁奖仪式上,由团政治部主任给一等奖获得者颁发证书和奖杯,团宣传股长陪同。 团政治部主任和获奖者一一握手,当来到李海面前时,团宣传股长特意介绍说:“主任,他叫李海,我们在J-2基地驻地大门口的那个宣传标语就是他写的。” 主任一听很高兴,右手握着李海的手,左手又轻轻拍了几下,向他单独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李海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这真是脱颖而出了。 张健和洪俊辉非常高兴,这是K团成立以来第一次举办大型文艺汇演,一营选送的节目获得唯一的一等奖,是一营全体人员的光荣。 在整队带回一营后,张健站在队伍前又把唐晓晨他们好好表扬了一番。 刘镇自然也十分得意,这个节目是三站主创,排练时他又经常监督指导,主要功劳非三站莫属。所以回到房间后,他把唐晓晨和夏威都夸了一遍。 晚上洗漱时,李海主动来到了唐晓晨边上。 “这次我要谢谢你!”李海真诚地对唐晓晨说。 “谢我什么?”唐晓晨笑着问。其实唐晓晨心里有数,之前颁奖时宣传股长说的话他听到了,他也替李海高兴。 “如果不是参加你这个节目,如果不是你后来在排练时一直重点关照我,我也不会和你们一起站在领奖台上,更不会单独得到团领导的鼓励。”李海说的是真心话。 唐晓晨笑得更开心了:“节目获奖是我们大家包括你一起努力的结果,你单独得到表扬是因为你自己的实力。所以无论怎么说,我都很开心!” 李海被唐晓晨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自主挠了挠头,跟着笑了起来。 清理旧营区的日子还在继续着。唐晓晨利用点滴时间研究从团装备处借来的资料,同时珍惜每一次上战车和模拟车操作的机会,理论与实践的结合,让他的专业能力又有了进一步提升。 耿远在刘镇的重点教学下,实机操作能力也有了明显进步。不过对于自己的二号操作手地位,他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他后来也知道,在战车上一号操作手地位要高于二号操作手,但他觉得刘利敏的专业能力也就这样,自己经过站长的指点,专业能力已经不亚于刘利敏。 所以在难得的上机实际操作时,耿远不仅努力提高自己二号操作手的技能,也在悄悄观察着唐晓晨和刘利敏他们一号操作手的训练内容。只是他发现一号操作手的操作内容确实复杂一些,特别是开关机,程序十分繁多,很难记住。 唐晓晨在深入钻研了一些理论知识后,心里有些不安分起来。日常的专业训练对他来说已经游刃有余,就比如开关机,他现在几乎闭着眼睛都能操作,面板上的各种开关按钮他太熟悉了。所以他突发奇想,想利用从装备处借来的资料上看到的开关机原理知识,在开关机训练上搞点创新。 唐晓晨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非常兴奋。当然,在最终成果出来之前,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万一搞不出来或者搞出来不实用,那会让人看笑话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唐晓晨利用上机训练的机会,再次认真琢磨着开关机程序,每做一个动作都考虑一下前后关联的原理。 其他人感到很奇怪:这个平时对整个操作程序烂熟于心、操作起来一气呵成的人,怎么现在变得小心翼翼了?动作慢得就像刚开始学习上机操作一样。 那天,刘镇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唐晓晨,你最近上机操作训练状态不对啊?难道学过的还能忘了?” 唐晓晨不慌不忙地回答:“我没忘,就是想操作时再仔细一些,不要出任何差错。” 这个回答显然是在敷衍。刘镇搞不懂唐晓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唐晓晨确实也没做错什么,所以虽然满腹狐疑,却也不再追问,而是想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 站里的人又发现唐晓晨不仅上机操作和以往不一样,平时也有些鬼鬼祟祟。一有空,就见唐晓晨在本子上写写划划,其他人想看看他在写什么,他都遮遮挡挡,说什么隐私不让看。 夏威以为他在写文章准备投稿,故意激将他:“写个文章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嘛!给我看一眼我还能抄了去?” 但唐晓晨不气不恼,夏威在旁边他就合上本子,望着夏威笑,不写也不说话。 夏威见状,无趣地走开。边走边嘲讽地说:“我看你是想什么事情想得走火入魔了!看在我们一个站的份上,我得找机会给你治治。”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半个月。这天上模拟车操作训练,刘利敏和耿远先练了几遍,随后下车换唐晓晨和夏威上机。 唐晓晨就像闭关修炼结束时一样,突然恢复了正常,同时还夹杂着一丝兴奋。 轮到唐晓晨操作时,他又和往常一样,迅速准确地完成了一号操作手各项任务。只是在操作时,嘴里还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 刘镇正要问,只见唐晓晨从口袋里拿出了本子,翻到某一页,恭敬地递到刘镇面前。 刘镇感到奇怪:“这是什么?难道是你最近修炼的成果?”刘镇也发现唐晓晨总偷偷摸摸写什么东西。 唐晓晨强压着兴奋说:“就算是吧!站长,这是我这段时间研究的开关机‘顺口溜’。” “顺口溜?”刘镇莫名其妙,夏威也凑了过来。 刘镇和夏威带着疑问,仔细看了一遍“顺口溜”。 刚看完,刘镇高兴地拍了几下本子,一双小眼睛瞪得贼亮。 “可以啊,唐晓晨!这么复杂的开关机程序,用你编的这个‘顺口溜’一说,变得简单又好记,有意思!有水平!你这家伙是怎么想起来的?” 唐晓晨见刘镇十分认可他的成果,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我觉得开关机程序这么复杂,虽说靠死记硬背也能掌握,但对教学者和初学者来说都比较头疼。即使现在我们已经熟练操作,但对每个步骤的原理还不是很清楚,只是机械地完成开关机程序。所以我找来资料,进一步研究了开关机的原理,将每个程序和原理一一对应起来,并按照从上到下、从左至右的顺序,把相关的开关按钮归纳为八个组合,再编成‘顺口溜’。” 刘镇又默念了一遍“顺口溜”。 “确实下了功夫了!每个程序对应的文字内容非常准确,而且朗朗上口。教起来简单方便,学起来通俗易懂,这是很好的创新啊!” 刘镇说着,把本子递给了夏威:“唐晓晨在这方面肯钻研、善创新,你要好好向他学习。” “是!”夏威接过本子,认真看了起来。在这方面,夏威绝对服气唐晓晨。 刘镇非常看重唐晓晨的这个创新,下了模拟车他又让刘利敏和耿远好好看看。 刘利敏见站长这么肯定唐晓晨的创新,所以也不停地夸唐晓晨。当然,他也确实惊讶唐晓晨能想出这么个“顺口溜”。 耿远看了倒是如获至宝。他正想着自学一号操作手的专业内容,没想到唐晓晨就弄了这么个教学材料,而且非常有用。他结合之前上机训练时自己的观察,感觉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多。 “这个唐晓晨,确实不容小觑!”耿远心里想着。 刘镇见大家都非常肯定这个“顺口溜”,他决定把这个作为三站的研究成果向营里汇报,希望能在全团推广。 洪俊辉听了刘镇的汇报,又认真看了几遍“顺口溜”,也赞同向团里汇报。 “我同意你的意见。”洪俊辉对刘镇说:“这个‘顺口溜’非常有用,如果推广开来,可以更好地提高训练效果。唐晓晨确实是个人才,我在集训队的时候就看好他。你这个站长也功不可没啊!” 刘镇听了很得意,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一营将唐晓晨编写的“顺口溜”正式上报了团部。 很快,团部就印发文件,高度肯定一营的研究成果,并对编写者唐晓晨提出了表扬。同时要求将“顺口溜”在全团推广,各营及时反馈推广成果。 一时,唐晓晨在团里名声大振。 第四十章耿远的建议 就在唐晓晨接受着大家羡慕的目光和赞美的话语时,团里又一通知下来:十月初搬至新营区。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搬迁的事情上来。唐晓晨略微感到有点失落,但也很快跟着兴奋起来:终于要搬进盼望已久的新营区了! 虽然漂亮整洁的新营区在等着大家,但要搬过去却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这段期间,每天都要整理打包搬运物资,一趟趟往返于新旧营区之间,唐晓晨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等全部搬迁完毕,正式住进崭新的营房时,终于感觉之前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新营区占地面积很大,所以三个发射营各占一栋楼,三栋楼成纵向排列。楼高四层,洁白的瓷砖立面上镶嵌着的一扇扇绿色的玻璃窗,楼的顶部是传统的亮褐色屋檐造型。整栋楼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显得光彩夺目。 每栋楼前后都有一块空地,楼前是训练场,整个训练场分成左中右三块,左侧是篮球场地,中间是队列训练场地,右侧是器械训练场地。楼后是晾衣场和绿化带。 在大楼左侧还有一处单独的风格一样的一层建筑,是营炊事班和食堂。 大楼右侧是一条纵向马路,横穿过马路走上高高的台阶,就是三个发射营的车库。车库和大楼一样纵向排成三排,一排车库对应一栋楼,每排车库前是一片宽阔的空地,这是车炮场日的专用场地。 再回头看看住的地方。发射站被安排在一楼,每个站都有三个房间,其中站长住单间,两个干部住一间,剩下的战士住一间。另外还有一间共用的学习室。每层楼都有卫生间和洗漱间,十分方便。 这样的环境让唐晓晨十分满意。虽说战士是三人一间,但和之前昏暗拥挤潮湿的旧营房相比,现在宽敞明亮的房间简直就是天堂。 可惜新鲜劲还没持续几天,团里和营里一连串的新规扑面而来。 原先在旧营区受条件限制,很多内部管理规定并没有得到严格执行。现在搬到了新营区,一切都开始严格要求。从内务卫生到日常行为,从开会、学习到种地、出公差等等,一项一项都有明确标准。 唐晓晨本来就对作风养成不上心,之前又因为编“顺口溜”得到团里公开表扬,更加认为只要在专业上下功夫钻研就行了,所以对这一系列的规定十分反感,遇到这类事情有时还带着抵触情绪。 吴天寿多次提醒过唐晓晨,但唐晓晨依然我行我素,为此没少挨刘镇批评。 这也引起了耿远的反感。 自从上次两人发生过冲突、最后以唐晓晨道歉结束后,表面上看耿远原谅了唐晓晨,但其实耿远心里一直记着那天的事,认为唐晓晨作为新兵简直是无法无天,所作所为不可原谅。 最近看着唐晓晨的表现,让耿远又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也连带着想到这批大学生士兵平时的种种行为,他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必须严格管理起来。 耿远观察思考了几天,在刘镇又一次因为出公差的事批评唐晓晨之后,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耿远敲了敲刘镇的房门。 刘镇因为刚批评过唐晓晨,正在气头上,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见耿远敲门,阴沉着脸问:“什么事?” 耿远毕恭毕敬地站在刘镇面前。 “站长,还在生唐晓晨的气?” “当然生气了!你说这个唐晓晨,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搬进新营区已经快一个月了,团里营里对作风纪律抓得很严,他倒好,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今天出公差又在那里废话啰嗦,什么这个没必要,那个简单弄下就行了……一站的王兵让他闭嘴,他还不服气,结果王兵跑到我这告状。你说,我能不生气?” 耿远听刘镇这么说心里暗喜。 “确实不像话!说实话,站长,我平时也在暗暗观察唐晓晨,包括其他大学生士兵。我觉得他们这批兵平时太随意了,哪还有新兵的样子,无论是在老兵面前还是干部面前,说话总是没大没小,这里面尤其以唐晓晨最为突出。当然我们站的夏威总体还是不错的,但他多少也受到些影响。” “我也这样认为,他们这批大学生士兵越来越放肆了。尤其是唐晓晨,好像觉得自己专业能力了不得,就有些得意忘形。”说到这,刘镇突然想起来了,问:“你找我是什么事?” 耿远小心翼翼地说:“其实也和刚才说的那些有关。我是想建议,我们发射站要加强对他们那批大学生士兵的日常管理。” 刘镇眯着小眼睛盯着耿远,问:“你建议怎么加强管理?” 耿远捋了捋思路,缓缓说出了他思考了几天的想法。 “我了解过,他们这批大学生士兵在新兵训练还没结束的时候,就被调到K团集训队。在集训队,他们和干部早上一起出操,白天一起上课。渐渐混熟后,让他们有了错觉,觉得自己不是普通新兵,甚至比老兵还牛。既然根源在这,那就抹掉他们的错觉。我建议将他们再次集中起来,由一名老兵统一管理,让他们找回新兵的感觉。” 刘镇一听,立刻点头表示赞同,但又觉得有点问题。 “这个建议确实可以让他们认清自己的身份。但问题是现在他们都已经分配到各发射站了,再集中起来的话,各站日常工作怎么开展?” “我说的集中管理是指除业务工作以外的集中管理。比如早上出操、营里组织集体干活、食堂就餐等等,他们就不要以站为单位了,而是集中由老兵带着。其他业务训练、工作等需要以站为单位的时候仍回到各站。” 听了耿远的说明,刘镇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这个建议不错,既让他们认清自己的身份,又不影响各站的工作。我晚上去找洪副营长和张副教导员汇报一下。” 见刘镇认可自己的建议,耿远心里十分得意。刚出门,只见刘利敏正经过站长门口。 俩人一起回到干部房间。刘利敏问耿远:“刚才听你在站长房间里说到大学生士兵什么的,怎么了?也是因为唐晓晨?之前站长才批评过他。” 耿远估计刘利敏听到什么了,不过就是传出去也无所谓,那些大学生新兵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把自己的建议也告诉了刘利敏。 刘利敏表面上十分赞同,暗里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晚上,营会议室。 刘镇向洪俊辉和张健汇报了对大学生士兵进行集中管理的建议,重点解释了这样做的理由。 张健从干部和士兵管理的角度考虑,同意刘镇的建议。 洪俊辉对此提出了异议。 “从加强对大学生士兵的管理上来说,这样做不是不可以。但我们是不是也要考虑下他们的感受?都已经分配到发射站了,又再次把他们集中起来当新兵管理,他们面子上可能过不去。” “对他们严格要求还要照顾他们的面子?”刘镇不同意洪俊辉的说法。他一直感觉洪俊辉有些惯着这批大学生士兵,所以才造成现在这样一个情况。这次耿远提出这个建议非常好,既然你副营长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那我们就替你想办法。 张健接过话说:“对大学生士兵严格管理也是为他们好,就不要考虑他们的面子问题了。” 洪俊辉见张健和刘镇坚持,便不好再反对,但他提出不能长期这样集中管理。都分配到发射站了,长期这样他们会没有了归属感。他建议集中管理到年底就结束,通过两个月的集中管理,应该可以见成效,另外年底又有一批新兵入伍,他们也是老兵了,再这样管理肯定不合适。 张健同意洪俊辉的意见,刘镇想了想也就没再反对。 张健问刘镇:“那你建议由谁来集中管理他们?” “一站的王兵。”刘镇早已想好了人选。 “王兵?”洪俊辉皱着眉说:“他是个老兵油子,让他管理合适吗?” “我觉得合适。”张健又同意了刘镇的意见,“与王兵相比,苏进康和吴天寿性格都太软,还是王兵合适。而且让王兵管理他们,对王兵也是一种督促和鼓励,一举两得!”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