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黄泉洗笔录》 第一章洗笔人 在古时的中国封建迷信比较严重,有轮回之道,牛鬼蛇神之说。人只要犯错死后的灵魂都会下地狱,承受万般折磨之后才能步入轮回,或为人畜。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于是便有了各种替死人灵魂引路,或者洗涮罪孽的阴阳术士。替这些有需要的人划去一些罪恶,让他们在死后能在下面受的惩罚少一些。 在以前的成都就有这么一行,无论春夏秋冬他们都穿黑色长袍,脚踩黑底黑料的黑布鞋。左手拿着一本《黄泉洗笔录》,左腰挂着黑木的笔匣子,右腰悬挂着,白,墨,红,三支毛笔。 这些人就是洗笔人。 洗笔人是阳间判的一种,虽叫洗笔人但他们洗的不是笔,而是请罪书。将当事人这一生所做过的错事,孽事,罪过,用腰间毛笔书写在一张黄纸上再用判官笔一笔勾销!人死后下了阴曹地府递上请罪书,就能减轻一定惩罚。 上了洗笔这条路之后必须要改姓,改成所有生灵都忌讳的一个字。 死! 为什么要改姓死,有三个原因,一是因为世间几万字多多少少都带有阳气,唯‘死’字最阴。二是因为洗笔是除晦扫净,替人削罪之事,如果洗笔人自身不带阴气就会克人克己。三是因为木匣子里的判官笔是凶物,洗笔人的判官笔都是监斩官手中的判死笔,煞气和怨气并存。为了不其受影响,洗笔人的名字必须越邪越好!所以以死开头不邪也邪。 洗笔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流程。若哪家有将死之人或已死许久之人,后辈有意为他洗笔,必会请洗笔人在离卧室正门口九米十八步外等候。等洗笔人算出当事人还有几柱香时辰,便会在脚边插几柱‘落气香’。洗笔人点燃第一支香之后则会按照男左女右的规矩,由当事人的至亲晚辈敲响在正门口事先悬挂好的木铃铛。每敲一下洗笔人就往前走一步,每走一步敲木铃铛的晚辈都要对其弯腰作揖,表示感谢和尊重。若是将死之人本人无意洗笔,晚辈就不会敲木铃铛而是在正门口鞠躬三下表示歉意。另外洗笔人若是算出当事人今日不会落气,也会告知后辈,自行离开。 这门前的九米十八步代表的是‘九九归一和地府十八层’。洗笔人带着点燃的那株落气香,替当事人分十八步越过十八层,最后跨过门槛为归一,寓意人的一生,死才是最后的归途,劝当事人勿要留念。 将死之人洗笔分为三种,水洗,墨洗,血洗。 水洗,洗的只是一些人生不可避免的错事。当事人口述洗笔人用白笔蘸水写在黄纸上,不用判笔划掉,落上当事人生辰八字,署名,烧之便可。只是水洗的水有一定的要求,必须是自家自打的井水,而且还必须是井出水的第一碗龙头水。 墨洗,洗的是一些可避免或不愿却亲手造成因果的孽事。当事人口述洗笔人持墨笔写在黄纸上且必须要当事人亲自研墨,墨要越老越好,研墨不能加水只能用当事人悔恨之泪研墨。写完之后,用当事人之血落上生辰八字,署名,再用判官笔勾之,随记录一生的事迹贴烧掉。 血洗,洗的是一些人为了自己的私欲从而做出的伤天害理,十恶不赦之事。血洗由当事人口述罪孽不得与事实有一点偏差,洗笔人持红笔蘸血墨写在黄纸和《黄泉洗笔录》上。血墨必须是用当事人和其子女父母以及发妻这些利益的直接受益者的血融合而成,写完之后除落上生辰八字,署名之外还要准备与这些恶事有关系的物件,至少十八件。当事人落气后由洗笔人往先前来的十八步,每走一步点一柱香,烧一个物件和一张血洗的黄纸。若香完,物件碎,黄纸不留残则平安无事,反之怨气恒生,后患无穷。 敢替人血洗的洗笔人都是道行比较深的,毕竟这种血气刀光的事情人家多多少少都会有所隐瞒。要是洗不干净招来邪祟倒霉的可不止是当事人一家子了。 而且大部分人只是为了心里安慰,只知道这能消罪并不知道这是替他们写的请罪书。洗笔人也不能告诉他们,不然就没了真心悔过的诚意。没了诚意的东西到哪儿也是行不通的。 除了复杂的程序之外,洗笔的过程中还有两个最大的忌讳,一是,事情以全数写完当事人还未落气。二是,一件整事还未写完当事人就已经落气。前者被称为‘碧落不归’这种情况落气后死者会留一丝气息在人世,可能会影响到家里人气运。 后者则被称为‘恩怨败笔’,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表示当事人没能带走完整的请罪书,到了阴曹地府可是要罪加一等的,七日之内他一定会带怨而归。 一旦出现二者其中一个都是因为洗笔人道行不够,不能准确的算出当事人的落气时辰造成的,无论如何这种情况洗笔人都是要自觉处理的,逃是逃不掉的,想要活命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已死之人洗笔只有一种,怨洗。 若有人给已死去的人洗笔的,不管是不是亲戚那只有一种情况,就是这些人已经是受到了死去之人的影响。无论是什么原因它们都是行尸恶鬼,带怨而来。 怨洗就是收鬼斗法。 随着时代的进步,科学的发展。人们不再相信牛鬼蛇神,不少的驱邪之术都已经失传。 之所以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如今在川南洗笔人也只剩我张家一脉。 本来洗笔人主要是在成都附近转悠,由于我太爷他爹我太上爷有一次给人洗笔出了岔子,招来邪祟差点要了当事人全家的命,被同行取笑,觉得脸面挂不住就回了老家。 回老家后经人介绍娶妻生子。 1884年,我太爷出生在四川广安龙台镇。我太爷祖上三代都是洗笔人,所以他也毫不例外的成了洗笔人。 我太爷从十岁开始就跟着学洗笔,由于胆大心细,遇事不慌张加上那个年代要是不刻苦就得挨收拾。十六岁他就出师了,成了我们张家最年轻的洗笔人。 洗笔人出师之前都要单独洗一次笔,洗笔人会将这次洗笔记录在《黄泉洗笔录》上。毕竟除了三支洗笔要在洗笔人死后随遗体下葬,《黄泉洗笔录》和木匣子的判官笔都是要传给下一代的。 由于是单独洗笔,不管洗笔人有没有出师,都会穿上洗笔人统一的打扮,黑袍黑布鞋。手上拿着《黄泉洗笔录》,腰间也配上装有判官笔的黑木匣子,和白,墨,红三支洗笔。 光绪二十六年.季夏十三日。{1900年6月13号} 我太爷本来叫‘张有水’在今天也正式改为‘死活水’。只要今天出师洗笔顺利,回来祭拜判官之后由我太上爷传位就可以成为真正的洗笔人了。 我太爷的出师笔,洗的是镇上一大户人家,严家。严家的大少爷在今天他快不行了。 据书上记载,严家少爷用的是血洗。 严家是当地最大的粮食和货物倒卖商,经常要到各地区卖货收粮食。 光绪二十年,兰秋。十五岁的严政,跟随自己的二叔严局到三十里外的四德村收粮。在途经一个叫‘王武勇’村民的家门口发现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浑身是伤,到处都是干了的血痂,嘴角还在流血。她连的衣服都没有,身上套的只是一个破麻袋,头发上都是灰尘杂屑,一双脚上都是死皮,左手的大拇指和小拇指变态的扭曲着,那是被人故意掰成这样的。 虽然见过不少可怜人,但严政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发生在一个这么小的女孩身上。严政好心的问小女孩,“你怎么了?你爹娘呢?” 小女孩只是边抽泣,边抹眼泪,她没有回答。 严政准备安慰小女孩时,就见一个跛脚的矮个中年男子从小女孩靠的门里出来,抓住她的头发就甩了进去,嘴里还骂着:“赶紧把桌子给劳资收拾了,把水给劳资烧好,要是差了半分劳资今天就打死你。” 严政见状本来想说两句的,可严局却是对他接连摇头,叫他不要管闲事。 当时的严政只有十五岁的确是没有办法,加上这是人家的家事。唯有不甘的瞪了一眼男子。 在街坊邻居的打听下,才知道那跛脚矮个叫‘王武勇’,那小女孩是他的女儿,没有名字。王武勇是个地痞无赖,三十岁不知道从那儿捡了傻媳妇,不过在生小女孩的时候难产死了,王武勇就把小女孩当扫把星,从来对她不管不问。好在王武勇有个姐姐就嫁在隔壁,见不过王武勇这般就将小女孩带回家养着。可小女孩长到三岁,王武勇她姐家一个月死了三个人,包括他姐。一家人都觉得这都是小女孩带来的灾祸,便将小女孩送还给了王武勇 从此小女孩就过上了恶梦般的日子,每天王武勇对她都是拳打脚踢,想要吃饭就必须得干活,而且每晚王武勇都让她睡在门外面,甚至王武勇将村里人看不起他都怪到了小女孩身生,小女孩经常是莫名其妙的就挨打。刚开始还有人劝,可越有人劝王武勇下手越狠,后来就没人劝了。 严政是受过三教礼仪,读过几篇大道诗书的人,回来后对这件事是久久不忘。一个月后,严政鬼使神差般的又来到了四德村。 严政在王武勇家门口蹲了好几天都没看见小女孩的身影。 觉得不对劲! 在邻里间打听下才知道,就在一个月前他们收完粮那天晚上之后,村里人就没见过小女孩了,好像是被王武勇打死了。 第二章张家的起落。 严政得知这消息后,本来想报官的。但回到镇上却是请了几个打手,连夜赶往四德村,趁着夜深翻进了王武勇的院子。 将王武勇绑起来就是一顿打,臂粗的木棍都打断三根。打的他实在受不了,才说出小女孩的下落。 原来小女孩真的已经被他打死了,王武勇就把她埋在门前那块藕田里。 知道是门前的藕田后,严政就有些不适,这几天他每次看见那藕田都会觉得有一块地方特别的翠绿,每每都忍不住会看上两眼。 没等王武勇说小女孩具体埋在那一点,严政带人就在那让自己奇怪的地方刨了起来,没刨一会儿就看见了一个全是稀泥的麻袋,将麻袋解开后里面就是那个浑身是伤的小女孩。 她的脸上有一块很大的刀伤,皮肉向外翻着,她一身浮肿,泛着恶臭,模样恐怖的像个鬼娃娃,任谁看了都会哆嗦三分。 就在严政望着小女孩遗体难过之时,小女孩的双眼猛然睁开,嘴巴还微张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严政被吓到了根本就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小女孩嘴巴不动之后,七窍就开始流血,嘴里还吐出来许多泥水。 见她嘴里吐出来泥水的那一刻,严政就知道她是被活埋的。 严政六神无主的坐在原地好一会儿,几个打手还没来得及问严少爷怎么回事?突然严政嘴里就发出细细的恶声低吟,不一会儿就拿起一根木棍冲到王武勇面前,对着他的天灵盖就是一下。 王武勇直接被这一棍打的**四溅,一头就栽到藕田里去了。严政望着已经无法的动弹的王武勇就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模样十分癫狂。 几个打手吓的不行,都说严政被鬼附身了,踉踉跄跄的逃命去了。 后来的事严政自己也不记得了,就连那天他怎么回的家他都不知道。问家里人,家里人都说他那天没出去。虽然曾回去看过但王武勇门前的藕田早就被填了,他家里也是一片废墟。搞得王武勇到底死没死,严政自己都不知道,反正那个小女孩是死了,连那几个打手后来也都死了。 严政说完一句:“我现在好后悔没有将那个小女孩买下来带回家。”之后就落了气。 我太爷知道严少爷之所以短命,完全是因为内心一直惦记这件事情,最后郁郁而终。并不是什么鬼怪缠身,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六年,若是此事引鬼怪作祟严家早就鸡犬不宁了。至于那几个打手嘛,才有可能是那小女孩为了报恩,将王武勇的怨气引到了他们身上,让他们做了替死鬼。 我太爷也没想到他的出师笔,洗的居然是红笔。不过好在严少爷没有隐瞒什么,一切都进行的顺利,黄纸尽,香完,物件也碎。 待我太爷回到家中,我太上爷一看他手里《黄泉洗笔录》中间夹的是红笔,敲的高高的二郎腿立马就放下了,眼睛瞪的跟牛眼一样,爱不释手烟袋也丢急忙丢一边。 我太上爷慌的是嘴皮子都在哆嗦。 这书中夹红笔可是代表着血洗啊,洗的是冤孽,罪恶。他这般道行也没干几次,而且每一次事后都会出一些小岔子,何况这是出师笔! 即便我太爷极力说道没事,但我太上爷还是带上家伙直接就去了严府。的确找不到毛病之后才回了家。 在我们张家洗笔人的传承中,出师笔洗红笔这还是头一次出现,放眼整个同行也没几人能办到的。能洗红笔就代表我太爷的天赋是万里挑一,我太上爷一高兴就将张家洗笔人的位子传给了他。 成为洗笔人之后我太上爷还曾带着太爷去过四德村。 我太上爷对来这四德村洗过几次笔还算熟悉,但也不是每个地方都了如指掌,一番打听才找打严家少爷所说的王武勇家。 屋里是废墟一片,他家门前的那块地还建了一个小小的土地庙。我太上爷一脚踏上那块地就感觉不对劲儿,这大热的天踩在晒了半天的泥地里,脚底竟传来阵阵凉意。在那块地上是越走感觉身子是越凉,我太爷甚至搓了搓双臂。直到爷俩来到那土地庙前,身上的异感才消失。 不用他爹说,我太爷也知道这地下有邪灵之气,而这土地庙就是建来镇地下邪灵的。只是土地庙太小加上时间有些久地下邪灵怨气越积越多,他们都能明显感觉得到了。 爷俩一眼就看到庙里的土地像都有裂纹了,就知道这土地庙撑不了多久了。 根据这里的邪性我太爷立马就想到了那严家少爷可能不是郁郁而终,而是他曾回来让王武勇的怨灵嗅到了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严家少爷可能就不是严家第一个死的了。 为了补救,我太上爷将整块地布了一个《八卦局》,还将土地像用符纸重新黏过,将八卦局中的生门设在土地像之下,希望地下邪灵冲击生门之时土地庙借此来消耗地下邪灵的怨气,并且告知村民千万不要妄动土地庙周围的一切。 这一招果然起了作用,四德村接连发生的怪事也得以平息,严家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我太爷的出师笔也让他在洗笔行名声大涨,方圆百里的人家洗笔几乎都是找他洗,很快他就腰缠万贯成了龙台镇上的大户人,三十岁时就已经娶了三个老婆,膝下七个孩子,三男四女,这时候我爷爷都还没出生。 本来日子过的挺好的,直到四德村发生疫情开始接连死人。 1920年,四德村发生了一场不明原因的瘟疫,感染者都是眼球外露,到处砸东西,看见稀泥就往嘴里塞,直到把自己活生生的噎死。 我太爷知道后就立马前往四德村,发现那土地庙早就不知去向。看到死去的村民都是龇牙咧嘴,浑身乌黑,嘴里塞满泥。我太爷拿出八卦盘,口诀都没念完八卦盘当场炸成七瓣,碎片刁地上直接拼成一个‘死’字。 我太爷从来没见过这么邪性事儿,知道是地下邪祟出来了,也知道自己的道行是收不了这个恶鬼的,二话不说就回家和我太上爷一起想法子。 可太上爷用尽了毕生所学,也没能阻止王武勇复仇的脚步。四德村的村民在七日之内就全部死完了,三百多口人一个不剩,后来是那几个打手的家人接着就是严家上下,最后就是我太爷张家! 即便是有我太上爷和太爷两个道行不低的洗笔人镇守张家,王武勇还是在一个月之内害死了我太爷的大老婆和两个孩子。我太上爷为了制住恶鬼,用命请了酆都大帝将王武勇女儿的鬼魂引到了他的小孙女身上。 我太爷在《黄泉洗笔录上》清楚的写着:她画着鬼妆,脸上一个大大的口子,浑身全是稀泥,身上就套了一个麻袋。用凄惨的嗓音,歇斯底里的质问着:“你为什么要打死我?我做的不好吗?我不听话吗?我去田里刨藕是为了跟你做饭啊!”她说完后,就听见祠堂传来王武勇怨灵的阵阵哭声,像是在忏悔。不一会就见供在酆都大帝神像前的洗笔录不停的翻,一直翻到夹笔那一页。我还不知道什么情况酆都大帝双眼闪过一道金光,刹那间小篮子就倒在地上,而盘坐在大帝神像前的老爹,头也是无力的垂了下去,还有两道怨灵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祠堂里一下就安静了。 后来我太爷知道当年在严家,应该用怨洗收了鬼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出了这么一档事情之后,我太爷重病了一场,剩下的两个老婆也带着孩子走了,说跟着我太爷迟早丢了命,唯独留下了小女儿蓝子,可没多久小篮子就生病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太爷不想用这个方法的原因,因为他要搭上自己骨肉和老爹的命。 我太爷将小篮子和我太上爷埋在一起葬在院子中央,一把火就点燃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这是他送给他们最后的东西。 四德村和严家的事情当时还引来了**的调查,可他们也没查出什么,最后将四德村和严家封了起来就不了了之了。 1920年末,我太爷封了笔,,一路向南,离了龙台,出了广安,一路上靠给别人算命糊口。 1923年3月,我太爷顺着长江来到了宜宾。看见这里的山清水秀和风水龙脉他就不走了,打算在这里重新开始。 在离金城山不远的上坝村,几十户人家拼成的大院落旁边准备安家落户。 刚开始还没人来管他,但当地人看见他平地基准备盖房的时候就看不下去了,急急忙忙的找来村长。 村长一看我太爷是外来人也没有上来就动手,只是劝我太爷走。可我太爷洗笔天赋万里挑一,以前走到哪儿别人都是恭恭敬敬的叫声‘爷’早就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子,谁让他不舒服他就让谁不舒服。说话语气比那村长还牛。 一帮村民也不是吃素,见我太爷如此嚣张,二话不说就将他拘禁起来了。理由:怀疑他是流窜的山匪强盗。 我太爷被饿了好几天才服软,说自己只是个到处算命的,觉得这里风水好才想在这里安家的,并不是什么土匪山贼之类。他还免费为提供房子关他的那家人算了一卦,说:不出三日家中必出怪事。 这家丫鬟连声感谢我太爷的八辈祖宗,把送到门口的饭都端走了。 本来我太爷还寻思几天来跟这送饭丫头还能聊上两句,所以就好心提个醒并不是故意瞎说八道的,没想到还把饭给唠叨没了。 第三章江安安送米 我太爷算完卦的第三天,这江家的老太太一大早步履蹒跚的将我太爷从小屋子请了出来,求着我太爷救救他儿子。 这江家在上坝村也算是豪门,祖上有人当过大官,干到了从四品,积了不少的财,周围的地几乎都是江家的,不过江家就只有老太太和他的儿子还有一个丫鬟。这些地江家人都是让别人种自己靠收租就行了,按当时的说法这江家就是地主。不过这地主还算和气,没有我太爷一路走来遇见那些地主嚣张跋扈的模样,还晓得叫丫鬟给他送吃的,虽然一天只有一顿但是管饱。 见这老太太可怜,本着修道之人的职责,加上几顿饭恩,我太爷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太爷来到江家少爷,江安安的屋子后,望着床上的江安安,只是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此时的江安安身子绷的笔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充血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蚊帐顶,要不是见其小腹有轻微起伏那样子跟死人没啥区别。我太爷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半天,他也是一点反应没有,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样子。 我太爷抹了几下他的山羊胡判断道:“江少爷,应该是不小心招了宅子里的阴物,撞了邪!” “阴物?”老太太和丫鬟听我太爷这说法都是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扫了一眼周围。“我江家在这里安根过百年,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阴物啊!” 我太爷也不反驳老太太的说法,从而解释着:“阴物并不是指什么鬼怪,它可能是阴气浓郁的地段,也可能是先前的主人已死却对它念念不忘有着特别感情的老物件。这种老物件要是常年不沾人味儿就会变成勾魂物,勾魂物会在半夜的时候将它先前主人的魂引回来,要是被人撞到就叫‘撞邪’。这里是老宅子,以往的人多老物件也多,加上这里现在人味少,许多房间都是常年紧闭终日不见阳光,所以才容易滋生阴物。” “那先生可有补救之法?” 老太太是个封建人这些牛鬼蛇神自然耳熟能详加上先前我太爷算的这么准,对于这个的说法也是没有丝毫怀疑。 我太爷成竹在胸的说道:“我既然看出来,自然是有办法了。只是这要到晚上我才能知道该怎么做。” 一听有法子老太太才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感激涕零的说道:“那就先谢谢先生了,先生若是救好我儿,定当重谢!” “老太太客气了,我一定尽全力挽救令郎。” 我太爷现在什么都没有,有报酬他自然不会拒绝。 我太爷要回了自己的随身包袱,确认东西都在便让那丫鬟去抓一只红冠大公鸡。 到了晚上子时一刻,我太爷,老太太和丫鬟就躲在江安安屋子外面,本来这驱邪扫净跟女人就不沾什么边,而且女人向来胆小,要是看见什么叫了出来,惊了魂儿。这江少爷可能以后就是个癫子。可老太太不愿意将自己家有阴物的事情让外人知道,毕竟她江家是大地主绝不能让这帮村民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再说她的儿子还没有成家呢。 我太爷拗不过,说明了其中的厉害便对二人吩咐道:“一会儿江少爷出来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你们都不要害怕更不要叫出声,他只是撞了邪行为有些异常而已。待江少爷出门以后老太太你就按照我先前告诉你的,把阳灯点在江少爷屋门前。千万记住不要让灯盏里的鸡血凝固了,更不能让灯灭了。丫头拿着淋了鸡血的墨斗,将墨线头压在阳灯下跟住我就行了。” 我太爷用的这招叫‘阴阳双灯挂阳线’也有人叫它‘探鬼门’是洗笔人撞邪去阴物的惯用方法。这里阳灯就是盛满公鸡血的碗碟加上一根灯芯,阳灯也叫锁阳灯,锁阳就是锁住人气,不让它飘散,有了人气的指引撞邪人才能找到归路。这阳灯虽不容易灭,但里面的血却特别容易凝固,血一凝固就是冷血,冷血是锁不了阳的。无论是灯灭还是血凝撞邪人都会失去方向变的神志不清,这种情况叫‘留魂’,人一旦留了魂就跟行尸走肉一样,死后就会成为孤魂野鬼。为了不让血凝固,灯点燃之后守灯人要拿出事先压在撞邪人枕头下系有红绳的铜钱,捻着红绳将铜钱垂直放入灯盏中,不能放到底,随后守灯人要不停的搓动红绳带动铜钱搅拌鸡血。 阳线也叫‘阳关道’就是淋了鸡血的墨线,阳线要一直跟着撞邪人拉,撞邪人去了哪里阳线就要拉到那里,所以阳线一定要够长。 只要是撞邪都会有个目的地,到了目的地洗笔人就会在那里挂上阴灯,只要撞邪人过了阴灯身上的邪物就算是入了鬼门。入了鬼门便是驱了邪祟,指引撞邪人按着阳线走回去就可以了。 我太爷几人没在门口待多久,就听见嘎吱几声响。只见江少爷是垫着脚尖走出来的,披头散发不见五官,肢体动作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小姑娘,虽一步只走一小寸,但他小步伐走的还挺快,噔噔噔的,不一会儿就走了好远。 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大老爷们这副模样的确太邪性了,一时间老太太和丫鬟都有些慌张愣神,要不是我太爷催促她们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 老太太守着灯,我太爷和丫鬟怕身上人味太大只好披着陈年放置的老衣裳,拉着阳线就跟了上去。这丫鬟怕的有些哆嗦,好在她对这宅子比较熟悉要不然在这乌漆嘛黑的路上非得弄出动静不可。 二人跟着江安安来到了一个很久都没有人进去过的房间,江安安翻了半天在床底下拿出一个盛米的木舀子。 江安安像模像样的将木舀子上面的尘扫了扫,还将里面的蛛丝网甩到了我太爷脸上,我太爷是一口气都不敢出,生怕漏了人味让江安安发现他们。那丫鬟也是争气,怕憋不住就将两个鼻孔用手指塞了起来。 江安安没察觉出来活人气,拿起木舀子迈着三寸金莲的小碎步直接就出了门。 我太爷跟着江安安一路来到了储粮房。 这屋子比外面暗了不止一个档次,我太爷只知道江安安的大致方向却无法判断出他的具体位置,只能听见这屋里一直回荡着沙沙舀米声和嘿嘿的女子轻笑声。刚开始二人还比较镇定直到那沙沙的舀米声突然变成淅淅索索脚步声朝着他们走来,我太爷下意识将丫鬟的双眼蒙住。 眨眼间披头散发的江安安就来到了二人面前,用着鼻子在二人的全身嗅来嗅去。他面色惨白,嘴唇乌黑,双眼充血,眼带漆黑肿大,牙龈全是鲜血,嘴里发出恶恶低吟。就在我太爷以为江安安已经发现他的时候,江安安大叫一声端着盛满米木舀子就跑。 这一叫直接将丫鬟叫摊在地上,我太爷顾不了那么多一个人拉着阳线追了上去。跟着江安安不知道越了院里多少户人家,才来到一个破败不堪的单间小茅屋前停下。 我太爷屏住呼吸想绕到江安安面前挂上两盏阴灯。 江安安摘了几片树叶铺在地上,随后将米倒在树叶上,他扒着窗户看了会儿就蹲在地上就发出了女人的哭声。我太爷不敢隔太近具体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只知道这木舀子引上来的是个可怜人。 我太爷站在阴灯后故意呼出一口大气,江安安闻到生人味后居然没有我太爷想的那般恶面相向反而是很平常的向我太爷走去了。 江安安望了一眼左右的绿纸小灯笼,鬼魅的一笑就入了鬼门。一入鬼门那一刻,地上的米就立马化为了灰烬,左右的阴灯也自己亮了起来。 “一入鬼门了无痕,来往人世不相欠。” 我太爷驱过不少次邪,但从来没有这般顺利过。后来他推测到,江安安身上的邪物其实早就发现他们了,只不过她没有恶意也不想害了江安安而已。 我太爷把江安安送回去了后,就问起了这木舀子和茅草房的事情。 原来在三十年前这江家人丁非常兴旺,家主江上有着四房太太,丫鬟佣人十几个。其中一个叫崔小容的姑娘,长的不仅好看手艺也巧,煮的饭菜甘甜可口是所有人公认的好。可是后来她却被发现未婚先孕,在哪个时候这对一个姑娘来说可是非常要命的。姨太太们都问她是谁,可她就是不说,无奈之下江家便将她赶了出来。无路可去的崔小容为了免受别人的指责。在离大院很远的地方盖了一间小茅屋,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女婴。江上念在崔小容服务了江家这么多年的份上,便叫人每隔一天给她送一次米。每次送米都是用的那木舀子,这一送就是十年,不少人都说这个孩子就是江上的,可江上和崔小容从来都没有承认过。 1904年江上在跑商时,被土匪头子绑了去,托人叫江家送五千两白银不然就要杀了江上。江家卖了一个大宅子才凑够五千两,而去替江家送钱的其中一人就是崔小容。后来土匪头子收了钱撕了票,江上和崔小容都死了。崔小容离开时曾叫江家记得给她腿脚残疾的女儿送饭,江家答应了。但江上死后江家自身难保,没人记得茅草屋里的十岁女孩。等有人想起来的时候小女孩早就没了呼吸。 经过这二十年江家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加上丫鬟也就才三个人,若大房子死寂一片。 第四章我爷! 江家少爷恢复正常之后。老太太按照我太爷的要求,给了他两间房和两亩地。从此我太爷就在这里安家落脚。 为了不让江宅再滋生阴物,我太爷就给老太太出了一个主意。让她雇人将那些空了许多年的屋子都砸通,连成一片办个免费的学堂。让这偌大的江宅充满人味,也让江少爷病殃殃的身子多沾点儿孩子的喜气。 老太太觉得这主意是利人又利己,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就是我幼儿园的前身。} 有免费的书读,江家院子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这一晃就是十年。期间江少爷遵了老太太遗愿娶府上那个丫鬟为妻,他们生了两个孩子可都夭折了。江少爷还以为是老宅子又出什么事情了,但我太爷告诉他这次不是。 这个大院落建在一个曲玉状的坡凹里,玉口对的就是正东方,这本来没什么。但这大院落后面的坡脚下是一片大竹林,竹林里到处都是坟不说,竹子下还埋着死人。这江家大院有的地方就是平了人家的坟建起来的,虽然当时请人念经超度过,但时间久了没有人给老祖宗烧纸敬香难免会产生怨气。我太爷给他出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在江家祠堂供上了无名的神牌,每天都让少奶奶去敬香烧纸直到再次怀孕。 江少爷对我太爷的本事深信不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果不其然不到一年少奶奶就怀孕。江少爷看我太爷一个人有些孤独,便向我太爷介绍了一个二婚的女人,这个人就是我太奶。 族谱上关于我太奶的记载并不多。她姓黄,单字一个娟,头婚嫁在莲花村范家,后来范家盖房去山上运石材的时候,塌了方将我太奶的第一个丈夫压死了。过了几年经江少爷介绍我太奶才嫁给了我太爷,我太爷那时已经四十七八了,而我太奶还不到三十岁。我太爷对我太奶特别好,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年轻点儿,还将续了十来年的胡子剃了。也不让我太奶出去干活就让她跟着江少奶奶学些字画,刺绣什么的。 我太爷就去给别人算命,偶尔闲下来就会去学堂教一下孩子识字,这十几年来都是这样过的。因为我爷算命算的那叫一个准,所以落了一个张算命的外号,凡是十里八村有选墓看风水,搬迁盖房算吉日,小孩子受到邪物惊下都是叫我太爷去看。 算命不像做生意,我太爷从来不会问他们要钱,但这些人都会给我太爷塞红包,红包的大小没有固定数目,根据自己家庭情况来就行了。 算了十几年我太爷也攒了不少钱,有了钱他就时不时的去县城里淘老物件,吃过不少亏但也收过几个好东西,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都没了。 1935年2月13日,我爷出生了。 我爷的一生并没有我太爷那般潇洒,1930年到1937年,是四川近代史上民不聊生的年代。旱灾,水灾,雹灾,虫灾不断。加上军阀割据,连年混战,苛娟杂税多如牛毛,百姓生活苦不堪言。1936年到1937年我爷一岁多的时候,四川境内久旱不雨,田土龟裂,饿殍栽道,土色赤红,重山裸露,草木稀疏,益觉不胜荒凉辽阔。随处可见幼小儿童提着竹篮,不顾危险爬上树摘树叶充饥,即便树叶早已经被捋光了。 上坝村也在这这场旱情中受了很大的影响,没了收成许多村民都吃不上了饭。刚开始江家还发粮,可后来就江家少爷为了自家的温饱就停止了发粮。江家的见死不救让不少村民心灰意冷,也不管江家少爷曾教过他们孩子识字,在一天晚上村民举着火把将江家所有能吃到,喝的全都洗劫一空,包括我太爷那几间屋子也没能幸免。 自打这件事情以后,我太爷为了不让我爷以后没文化吃苦,便在他记事时就教他识字,周易八卦,推书算命。 据我爷所说本来他爹不想将洗笔这行当传给他的,但想到这张家传了十几代的洗笔人不能就此断了,才勉强传给他的。 我爷出师笔洗的不是别人就是我太爷,那时候我爷刚成年。 由于我爷出师笔洗的人十分特殊,所以他是先被传位再洗的出师笔。 我太爷走了之后,同年也带走了我太奶。我爷就靠种地养活自己,那些算命驱邪的也是偶尔用一下,而且他从来都不要任何钱财包括红包,所以他跟村民过的都是一样的生活,种地,放牛,打猪草。 这些年他也一直住在江家院子里,直到他和我奶结了婚才搬出来。我爷搬出宅子之前和江家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拜了把子,这两人就是我四爷和六爷。我爷年纪除了江家大姑娘比他大之外,其余几个都比他小,所以他们就叫他一声‘二哥’。在江家两位老人去的时候,我爷和我奶还去戴过孝。 我们几家的关系到现在都很好,这也是为什么我有的堂姐弟姓江的原因。 我爷和我奶育有四个子女,我二姨虽最大,但按照三家人孩子的年纪排,她就是老二,其次我爸排老四,接着我六姨,最后我八姨。 1975年,江家大院一半改成了学校,我四爷和六爷就是这个学校的第一批教师,当时身为教师可是非常光荣的。本来镇上的教育局也请过我爷,但我爷说他的东西俗气带着封建迷信就婉拒了。 我四爷和六爷教了不少人,其中就有我爸。我爸在几个姊妹中读书是最厉害的,现在在某师范大学教书,我妈现在则是在车辆管理所上班。 由于工作原因我爸和我爷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几个姨嫁的又远,我爷又不愿意离开上坝村去城里生活,为了不让他老人家孤独于是我就被留在老家陪着我爷了。 我读小学时起,我就感觉我爷这人很奇怪,经常在我睡觉的时候半夜跑出去。有时候是有人叫,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穿的黑不溜秋的就出去了。天亮才回来,回来就对着堂屋里的几个小神像三叩九拜的。 有一次我问我爷他这是在干啥?他跟我说他那是拜佛呢。虽然那时候小但我可不是傻子,那有佛长的青面獠牙,怒目圆瞪的。 由于父母不在身边,加上我爷有从来都不会打我骂我之类的,所以我这个人小时候就很皮,在村里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为了弄清我爷到底晚上都干些什么,我从四年级开始每当他半夜出去,我就偷偷的跟在他后面。可我爷身穿一声黑,加上步子比我快不少,每次都一晃眼就没影了。看不见我爷,三更半夜的在野外我也怕,只好一个人回家了。我自己偷跟不行,我爷又不肯告诉我,于是我就动了坏心思。 有一次放了学我爷刚好不在家,这机会我可是等了好久了。我二话不说抬了根板凳,站上面就取下了供台上的三支毛洗笔中的墨笔。为什么只取墨笔呢,因为我只有黑墨水。白的笔我不敢用,红的笔我没墨水。 我拿着笔第一想法就是画王八,但想了想画在这些神像上有些不好,所以我就拿着笔到处跑,这里画一下那里弄一个的,直到一瓶墨水被我鼓捣完了我才回家。我一回家不知道是干了亏心事还是什么原因,总感觉那些神像都在死死的盯着我。于是我就一不做二不休,用那笔将几个神像的眼珠子都抹了一遍。刚抹完我还没将笔放好,我就感觉我眼睛痛的不行,本能的我就去揉,揉了那么一下我就发现周围都是黑不溜秋的。我连自己的手在哪儿都不知道,当时我以为我瞎了,吓的我直接就哇哇大哭。连滚带爬的在堂屋里到处窜,撞了一身包我爷还没回来。 虽然我在哭但周围非常明显的异声我还是听的清清楚楚。我试探性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发现一个规律,我哭的越大声周围异声就越响,我哭的越小声周围异声就越小,我要是闭嘴不哭就什么声音都没有。别看我是悟出了其中奥秘感觉很牛bi,其实我内心比刚开始更怕了,这更加说明我周围有东西啊! 本来还能支撑我站起来的双腿,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比我还先放弃,直接就软了。我不仅在地上爬着走,我还尿了一裤裆。 就在我吓的快窒息的时候,我爷回来了。 我爷望着地上爬的我,开口就骂:“你个花南瓜儿,你咋做啥子?” 知道是我爷,我快窒息的嗓子突然就能说话了,“我没干啥子,就是拿那笔把这些像的眼睛涂黑了。” 我指了一下自以为是供台的方向,接着哭道:“爷,我看不见了啊!呜...” 我爷二话不说将我拎起来放在椅子上,“哭个锤子,劳资慢哈儿再收拾你!” 我爷这是第一次凶我,我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哭出声来。我爷将掉在地上的墨笔捡了起来,虽然我看不到,但我还是听见他不停在拍手。 这是他着急时候一惯的动作。 第五章皇蟒 我爷叹息一声将哭啼拉裆的我牵到神像前跪下,还让我把头一直叩着不能动。由于我看不见我也不知道我爷接下来具体干了什么,反正我就听见他在屋子走来走去的,最后才传来擦火柴的声音。 我知道我爷这是在点灯。 我爷将灯点燃之后说道:“我孙儿即生无知,今日不慎惹怒诸位神官,还请诸位神官念在我驱邪洗怨的功劳上原谅小孙。” 我爷一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堂屋的大门自己关上了。 这一声响吓的我一个踉跄直接倒地,我本能用手掏了身边一下,想知道我爷还在不在我身边。 我摸到我爷的腿后心中是越发感觉不对劲儿,这脚底板咋是立的?我顺着脚底板往后面一摸,发现我爷的身子居然已经躺在地上了。当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胸腔掉到肚子的一样,浑身汗毛瞬间就立起来了,脑袋都是麻的。 我以为我爷歇菜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坐在地上呆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哭了起来,我一边哭一边摇着我爷的身子,吼道:“我RNM,什么狗东西,有本事就弄死我啊。你不弄死我我今天就把你们的像都砸了。” 我说完这句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也不管周围有什么东西了。踉踉跄跄的摸到位置矮一点的几个神像前,准备随手抱一个就砸。可我手刚一摸到神像,就感觉那神像特别的凉,我一捏居然还是软的,而且它还对我喘着粗气,我知道这肯定不是我爷,当即我吓的大叫一声一屁股软坐在地上,脚还在不停的蹬。因为太害怕我蹬了半天也蹬多远,反而感觉那东西是越来越近,没多久那东西就贴身到我跟前,我能感觉到它在用鼻子嗅我。我本来想随便顺点儿什么给它两下,可全身在这时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这家伙在我身上嗅了半天也不动手,我以为它是嫌我臭,心中刚升起一点希望。突然我的右手就好像被什么尾巴缠住了,我本能一甩就将它的尾巴甩掉,随后我就脸前就传来蛇吐息子的声音。我知道这玩意是蛇之后胆子就大了,在地上一顿瞎摸刚好摸到掉在地上的那支墨笔,也不管能不能给它造成伤害,凭感觉就朝着它乱挥两下。我还没打到它呢,就听见一个邪魅惨叫响起,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我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了,眼睛也看得见了,我爷就坐在旁边。他嘴里叼着一根黑武器{一种土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在那里洗着那支笔。 见我爷还活着,我高兴的从床上跳起来凑到他跟前问道:“爷,你在干啥?” 我爷拿下嘴里的烟说道:“我叫你不要去碰我的东西你就不听,还将供的判官像遮了眼,你真是...哎!。” 我爷也很少说我,见我低头不语就摸了摸我的脑袋接着说道:“不过幸好你瞎猫撞了死耗子将这笔上的罪孽甩了那妖一脸,不然今天咋爷孙俩就算交代了。” 我爷说的我云里雾里的,我便十分好奇的问道:“爷,白天那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一抹黑他们的眼睛我就看不见了啊?还有你咋会躺在地上?” 我爷没好气的说道:“你看不见是因为你遮了判官眼,他们给你的惩罚。不过我已经用龙头水给他们擦掉了,你现在看得见了就说明已经没得事情了。以后你千万不要动我的东西了,特别是供台上面的东西,听见没有?” “哦” 我点头应了一声不死心的追问道:“那你为啥会躺在地上呢?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爷白了我一眼,“死?你啥不想想我死。” “......” 我爷见我不说话,猛嘬一口烟叹道:“这一切都是水库里那条大蟒搞的鬼,它道行不低懂些妖术,我躺在地上只是被偷袭中了它的妖术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 一听是水库里的东西搞得鬼我心里就有些害怕了,这十里八村关于这个水库的传闻可不少,而且这个水库几十年来,年年都会死人。其中最多的一种传闻就是仙鹅水库里有一条大蟒想要化龙,每年都要吸一个成人的魂魄,所以才会死人。要是它没有挑中来过水库边的人,到了重阳节它就会上岸寻人,而被它上岸选中的那家人都会淹死在水库里。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水库里有水鬼,每年死的人都是被水鬼拉到水里淹死的,而且还有不少活人说自己曾被水鬼拉过之类的。这类事情我听过不知道有多少,只是没想到白天的事情跟水库里的东西有关系。 我望着我爷颤颤巍巍的问道:“那条蟒蛇为啥要跟我们家过不去啊?是不是我们是被它选中的人啊?” 我爷看着我那担心的小模样,用安慰的语气说着:“不是这样的,今年水库已经死了一个人了,死人那家叫我去看了一下,就把那个人水里的蟒得罪了。”我爷将我抱上了床,“再说我们家有判官和鬼帝镇宅,只要你不将他们的眼睛再涂黑了,它就不敢来。你不要怕,早点睡,明天还要去读书呢?” 我爷虽然这样说但我心里还是害怕,毕竟白天蛇尾巴都缠到我手上了。于是我就求我爷,“爷,你晚上不要出去嘛,我害怕!” 我爷望着我应声点了一下头,过了半分钟他才说道:“男子汉不要怕!今天白天它也不是被你赶跑了嘛!” “被我赶跑了?” “嗯!” 那晚我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就用蒲扇盖住半边脸偷偷瞄着我爷,看看他究竟在干什么。 我爷在坐在柜子旁边往着油灯出神,手中的烟灭了又点,点了又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听见他糙了一句‘马勒戈壁’穿上旧时的黑衣服就往屋外走。 我知道他这是要出去,二话不说我从床上跳起来穿上衣服就偷摸着跟他走。 我爷来到堂屋先取下了供台上的红笔和黑木匣子,接着又取下了挂在门上的七星艾草剑和铜镜,把这些东西带上就出了门。 我也不知道我爷发现我没有,反正我就一路跟着他,不过这次我没有把他跟丢。 我跟着我爷一直往山里走,由于一直是上坡路,走了四十来分钟我腿都快爬软了,好在半山腰这条道是常年有人走的平路,不然我肯定累死。 虽然天上挂着大月亮但这山沟里的视野可看不了多远,加上我想象力比较丰富,总把这些树还有草笼子之类的看成各种妖魔鬼怪,现在想想我当时没吓出声来也算条汉子啊。 在半山腰走了十分钟,然后又走了几分钟的下坡路,跟着我爷就来到了仙鹅水库边。 我以前虽然听过这个水库,知道也不远但从来就没来过;村里的人都不让孩子去水深的地方玩,这是常识。 这半夜的山林里阴气很重,加上那第一眼就让人感觉到诡异的水面,搞得我浑身不由自主的直哆嗦。 我浑身还在颤栗呢,突然一只手就拍在我的肩膀上,接着耳边就传来我爷嗓音。 “一会儿你跟紧我,千万不要走丢了。” “啊?” 被我爷发现了我心里多少有点尴尬,我就说嘛我这速度能一路上能跟上我爷,感情是老人家故意放慢了脚步啊。 我心里还在揣测他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跟踪他的时候,我爷二话不说就他那老酒葫芦给我猛灌了两口。一股腥辣的药酒从喉咙滚到肝儿里,呛的我差点吸不上气来。 我还在咳嗽我爷就接着说道:“这葫芦里是雄黄酒,喝了这酒出汗越多越好,汗里夹着雄黄味蛇都不敢靠你,刚塞你裤兜里的那包是雄黄粉,一会儿要是有什么危险就往地上围着自己洒一圈。” 我当时不知道雄黄有驱蛇效果,半信半疑的说道:“这东西真的可以吗?他们不是说那蟒是妖吗!” 我爷边走边说道:“只要是蛇类,管它是仙还是妖,雄黄都是它的克星。” 我爷的本事即便他当时从没有亲口给我说过,但村里邻居经常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当家常扯,所以对于这方面我还是深信不疑的。 我寸步不离的跟在我爷的屁股后面,一直擦着水库边走。这水库很大,听大人们说,有十八个大湾,三十六个小湾。其实我才不管它有多少个湾呢,我只是觉得着湾道里的水库边常年没人来,这渣渣栳栳绝迹草什么的硌得我蛋疼。 虽然我在后面很小心,但这那草实在硌的爷们慌,加上我真的害怕周围有什么吓人玩意。 俗话说的好,人真的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不知道出了什么鬼本来稳稳的我一个不小心就踩滑了,踉跄一下就按在草笼子里。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看自己有没有受伤,而是看我爷还在不在我跟前。 还好,我一抬头我爷依旧在面前。 不等我爷说话,我就先开说道:“没的事,没跩到!” 我爷没说话,只是背着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还仔细看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 这是我爷啊!怎么回事儿? 我顶着心中疑问朝我爷走去,可还没走到跟前突然‘我爷’脸上乍现两个大弹珠般的红眼珠子,看起来恐怖的很;我还没叫出声,月影下我又看见了一条长长的蛇息子在‘我爷’的嘴里吐来吐去。 见到这恐怖玩意,我失了魂的大叫一声:“爷爷!” 第六章我像龙吗? 我只听见我的惨叫在山沟档子里回响,至于我心中所想,我爷突然跳出来一剑斩了这妖的场景那根本就不存来。 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掐住自己的大腿让它不要抖,可怎么也不行,腿是不听使唤的一直抖,我只好靠着身边纱树来支撑我的身体。 我靠在纱树上一边呜咽抽泣,一边要抖着身子摇着脑袋,但我的目光始终不敢离开它的身影,怕它一下子就跟我冲过来。它吐着蛇息子看了我好一会儿,我以为是我喝了雄黄酒它才不敢冒然过来,想到这点儿我就准备将裤兜里的雄黄粉掏出来洒一圈。 可没想到这家伙见我动,它也动了。 它扭动着自己妖娆的身姿向我缓缓的压过来,这时我才发现它蹭地走的下半身是一段异常粗大的蛇躯。此时我慌张,害怕,内心无比恐惧,本来十分顺手的裤兜摸了几下都没找到口子,听着草笼子的咔咔声越来越近,我只好低头去翻裤兜。就在我低头的那几息,我明显的感觉到它已经到了我的跟前,一股无比腥臭的恶心味瞬间笼罩我的周围。 我雄黄粉还没掏出来就先作了一个呕,将先前喝的雄黄酒全都吐了出来,一时间场中就升起了一股雄黄味,本来蓄势待发的大蟒也在原地踌躇不前。我顾不上抽泣借此机会赶紧掏出雄黄粉,可还没来得洒上一圈呢,这家伙就已经撑着脑袋从我头顶贯穿而来。 当时我人都傻了,不是说好的待在圈里就没事的嘛。 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在我头顶怒吼一声,一股比先前还要恶心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没将我直接熏晕过去。 巨蟒吐着蛇息子,缓缓低下头向我靠近。这时我才看清楚它的真面目,它的头顶已经长出了犄角,鼻孔旁边也有两根长长的胡须,更不可思议的是它身躯后背长着倒勾般的黑麟,这些麟非常的锋利,要是人被它身躯扫中那一定会被挂的穿肠烂肚。 它离我很近,我都能听见它鼻孔里呼气声。就在它觉得我甚是美味,欲张大口将我吞下的千钧一发之际,我脑海中居然响起了我爷的声音。 “用雄黄粉!” 听见我爷的声音,我立马就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毫不犹豫的将手中残留的雄黄粉对着巨蟒的头就洒了过去。虽巨蟒及时避闪了一下,但它实在离我太近,雄黄粉还是洒在了它的身上。 湾道里回荡着阵阵斯鸣,巨蟒在我面前疯狂的摆动挣扎,在巨蟒的颈脖间我能明显的看到雄黄粉在灼烧它。它挣扎癫狂的模样不知道比先前恐怖多少倍,我望而生畏,本能就往后面退,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雄黄圈。 我退了好几米,突然一只手将我拉到一边,我本来就在哭泣哆嗦,被这么一吓差点没叫出声来,还好我爷及时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一见是我爷转身就扑到他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你到哪儿去了啊?我差点死了。” 我爷拍了拍我的背说道:“我刚刚中了它的布下的陷阱,不过我现在已经破了。这仙儿道行不浅,我们先走!” 我一听‘走’心中不知道有多赞成。 我爷二话不说就领着我往前走,但我一看我爷走的是跟来前相反的路,心中疑惑道:“爷,你咋往这边走?我来的时候走的不是那边吗!” 对于我的疑问我爷停都没停,一边催促我一边说道:“来的路已经走不了,我们从另一边出去。” “哦!” 我爷这么一说瞬间我就理解了,虽然这水库我从来没有来过,但这么大一个水库出口和入口肯定不止一个。 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跟我爷一直往里面走,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期间也看见了好几个路口但我爷好像根本就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我就纳闷的问道:“爷我们要走那条路啊?怎么还没到啊?” 我爷稍微楞了一下解释道:“快了,就在前面了,再走几分钟就到了。” 听到我爷的解释我就继续问道:“为啥我们不走前面那几条路,这里面不是离家越来越远吗?” 我爷背对我不耐烦的嘀咕着:“不要问那么多,叫你跟我走就跟我走!” “哦!”我爷这个样子搞得我心情十分低落。 他可是很少对我这样说话的,应该是现在的处境才让他变的焦躁的吧。 我们爷孙俩接着走了几分钟,刚拐过一个弯,就见眼前一条道浮在水面上,道的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树木,只有尽头露出一块很大的石台屹立在水的中央。 石台在月光的照耀下显的光滑锃亮,当时我还在想要是叫上几个伙伴在上面玩水那肯定贼舒服。 我爷望着眼前这条道,嘴角露出了微笑,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见我爷钻进去当时我就蒙了,这明显不对啊!不是说好回家的吗? 我在小道口踌躇了一息,就听见漆黑如深渊的小道里传来我爷的声音:“即生,快进来!” 我一听我爷在唤我,迈着胆怯的步伐就钻了进去。一进去我就后悔了,这小道上到处都是粘稠物,而且这里腥臭无比。我脑海中第一想法就是这小道是那巨蟒的经常走的道儿,前面可能就是它的老巢。 想到这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道里一时间我就慌了神,拼命的朝我爷跑,仿佛那条巨蟒就在我身后追我一样。 跑了没多久就看见前面月光下的大石台,我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就冲出小道站在石台上。环视四周我发现石台上居然有一口井,而我爷就站在井边一动不动。 觉得我爷不太对劲,刚松下来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了。 我走到他后面试探性的去拉他的长袍裙摆,刚碰到我就一个踉跄连忙后退。只见那本来穿在它身上的黑袍,居然开始变换融接在它的体表。 它露出了它的真容,一条比先前那条还要庞大的巨蟒。而它也不是站在井边,而是它的身躯就在井里。 我见到这一幕,也不想猜我爷去哪里了,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可来到先前的小道口,我彻底绝望了。 路没了! 我那时候还是个旱鸭子,望着黑悠悠的水面,根本就没有勇气往里跳。 鬼知道水里还有什么! 我哭哭啼啼的用双手撑着已经软瘫的身子使劲往边上靠。那蟒也知道我跑不了,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将脑袋伸到我的面前。 我双脚蹬了蹬想要尽量的离它远一点儿,颤栗着嗓子说道:“别吃我,我撒尿在身上了。” 我以为它听不懂,谁知道它居然开口说话了。 “我像龙吗?” “啊!” 我一脸错愕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那家伙见我摇头,眼神一下就冰冷起来。我被这眼神吓的,又急忙猛的点头生怕它看不见误会了我的想法。 巨蟒见我点头一高兴就仰天一啸,我以为它能发出气势如虹的龙鸣,谁知道竟是打了一个嗝儿。 巨蟒打完嗝之后,回头就盯着我。 我在慌乱中看了几眼面前的庞杨大物,它的鼻孔周围没有仙气飘飘的胡须,额头也没有犄角,身上更没有倒勾状的鳞片,只是它的身躯非常的大,比家里的肥猪还要粗。而且它的左边脸上还有一块很大的黑斑,就像是被墨泼的一样;此外它的脖颈间还有一片被灼烧过的痕迹,很是新颖。 我看到这里总算是知道了,从我摔了一跤开始,我眼前的爷都是假的,全都是眼前这条巨蟒幻化来的,先前那条巨蟒也是它只不过头上的角和身上的鳞都是幻化出来的。期间我爷只在脑子里跟我说过一句话那就是‘用雄黄粉’,眼前巨蟒脖颈间的伤就是当时烧的,我爷当时没有来我身边,这一切都是它搞得鬼。目的就是想把我引到这里,来个烛光晚餐。 想到这里我就啼哭着嗓子不停的唤着我爷,声音很小不过在这空谷回荡的山沟里还是能传很远。 就在我忙着求救的时候,那条巨蟒再次向我问道:“我像龙吗?” 我抹着眼泪连点几下头,可这次它好像还是不满意,催促我说道:“回答我!” 我想到没想就连忙点头应声道:“像!” 可我话音刚落就听见我爷的声音在不远处大叫道:“不要回答它!” 可已经晚了,我说都说了。 听见我爷的声音我就兴奋的不行,满脸喜色的寻声望去。只见我爷在水面上如履平地,飞速疾驰,不一会儿就来到我身边。当时我就惊呆了,我以为我爷也是个妖孽。 即便这样我还是希望我爷上来会关心我。‘你怎么样?没事吧?’就这样随便安慰我一下幼小的心灵也好啊,谁知道我爷到了跟前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巨蟒的位置。 见状,我以为巨蟒在后面叫半天,准备吃我了,我一个激灵连忙甩过头。 一回头我就彻底呆住了,只见巨蟒的身躯已经从井里全盘拖出,全身开始爆裂蜕皮,胸前已经长出了一只兽爪,大部分身躯还在水面不停的翻滚,拍打,搞得我跟我爷就好像身处暴雨之中一样。 第七章阴蛟 伴随着巨蟒身上的蜕变,它的模样也越来越痛苦,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分不清是好是坏,特别是它的头部居然在变态的抽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强行撑破它的脑颅一样,而巨蟒仿佛也一直在等待那个东西从它额头钻出来。 它带着凄惨叫声滚到水里,掀起惊涛骇浪,挣扎一会儿它又试图从水里爬上岸。它不停的晃动着被那东西撑的嘎嘎作响的脑袋,两支前爪抓的石台火花四溅,样子看起来极其痛苦不堪,就连我爷都觉得它有些可怜。 就在我跟我爷对这无比血腥场景感到浑身不适的时候,那巨蟒突然仰天一啸,这一啸不再是先前那般凄惨的哀嚎之声,而是一声让人后脊发凉,阴寒至极的鬼嚎。 这惊天鬼声在山间游荡,无数逃命的山雀儿从头顶跌落,水中浮白的鱼儿也密密麻麻的死了一大片。 等我跟我爷回头再看向那巨蟒时,它也正气喘吁吁的望着我们。 看见那阴绿的目光,我下意识的跑到我爷身后躲着,只敢偷瞄不敢正视它。此时的巨蟒已经脱胎换骨,面目也不在扭曲抽搐;它虽然身躯已经是龙型,但身上却弥漫着阴冷和死亡的气息。而且巨蟒身上有些腐肉,虽不多但周围的腥臭味变成了腐尸味;除此之外它身躯上还长着密密麻麻的死人图案,它们的面目无不狰狞恐怖,但这些跟那眉间可变换神情的鬼人脸比起来又算不了什么。 巨蟒眉间惨白的鬼人脸配上那对刚从额头冒出来的畸形人爪,一看过去就感觉是恶鬼要冲过来似的。并且那鬼脸血红的眼珠子就好像能勾魂一样,我越看居然越想看。 我爷见状一把蒙住了我的眼睛,随后我耳中传来两个字。 “阴蛟!” 阴蛟? 我一听这邪性的名字,拽着我爷的衣服就问道:“阴蛟是啥哦?是龙吗?” 我爷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叮嘱我不要看阴蛟头上的鬼人脸。 不等我抓脑袋我爷就从布袋里拿出了黑木匣子。 我也是第一次见我爷用黑木匣子,心中好奇心十足,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于是我就在一边大气不出的望着我爷。 只见我爷先用左手托着黑木匣子,然后用嘴将右手咬出鲜血,随即将血抹到黑木匣子中间那条缝隙上。 我爷一边抹,嘴里还一边念道:“同为天地阳间物,只是生死判阴阳。前朝恩怨随身逝,绝不留邪在人间。张家死氏第十七代洗笔人,死瞳,请笔!” 这几句咒语念的我好奇心大增,眼睛都不带眨的盯着我爷。 我爷刚念完就见那我怎么也打不开的黑木匣子居然自己就开了,木匣子开的那一刻我爷就将手伸进去拿出了一支毛笔。 见我爷费了半天劲儿拿出来的还是笔,我当时就有点儿楞。这阴蛟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不会就拿这支笔跟眼前的阴蛟干吧? 看到我爷手中平平无奇的毛笔,本来我还想问一下的但想到现如今要活命只能靠我爷了,无论他怎么做我这个孩子都不该去质疑。 我爷看了一眼阴蛟转身就把我往后推,眼看我就要被他推到水里了,我急忙抓住他的胳膊大喊道:“爷,我不会游泳!” 我以为我爷听了之后会停手,谁知道他解都没解释一把就将我推到‘水里’。 我惊慌的还没叫出声来,突然我就感觉屁股坐实了。 先前消失的通道居然回来了。 知道自己安全后,我立马起身就望向不远处的平台。 此时我爷已经和阴蛟缠斗在一起了,那阴蛟凭着庞大的身躯对我爷发动攻击,可我爷每次都会用那支笔去挡,阴蛟好像十分忌惮我爷手中那支笔不敢用身体去挨它,每次都只能撤回攻势,但刚撤回立马又对我爷发动攻击,我爷的每次出招都会被其打断。 望着平台上两者的较量,我心中替我爷捏了可不只一把汗。我爷手中虽然有阴蛟忌惮的毛笔,但阴蛟身躯庞大且灵活我爷的毛笔根本就碰不到它,如果不顾阴蛟的攻击强行出招的话,我爷一定会被它击中,可我爷要是不出手的话这阴蛟就一直佯攻他。 这左右为难的情况搞的我爷身心疲惫,他知道这样下去非得力竭不可,于是我爷心一横将腰间的红笔也取了下来。 拿出了两支笔,我爷瞬间在场中就变的得心应手起来,他一边用木匣子里的黑笔抵挡攻势,一边用红笔对阴蛟身躯发动攻击。刚开始阴蛟还敢用身躯去接我爷的红笔,但这红笔虽没有黑笔厉害可一样能伤它,没一会它就被我爷逼的节节后退。 我在道口正替我爷高兴呢,突然那阴蛟的额头的鬼人脸望着我咆哮一声,接着它就往井里一钻。 我爷见状急忙朝我大喊一声:“快跑到平台上!” “啊?” 当时我被那鬼嚎吓的一激灵,压根就没听清楚我爷说什么。 就在我根据他的手势准备往前走的时候,突然我脚下的小道就向两边炸开了,我一个踉跄直接就沉到水里了。当时我慌的啊,双脚拼命的蹬,双手拼命的划,玩了命的在水里挣扎。而且我还明显感觉到水里有东西在我旁边游动,我一紧张就连呛几口水,这水腥臭的要命我差点就被呛晕过去,好在我爷及时抓住我的手将我脑袋扯出水面,可我刚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吸一口气,脚下就传来一股巨力直接将我扯到水里。 我借着透下来的月光定睛一看,只见抓住我腿不是别的正是阴蛟额头上的鬼爪,而那鬼人脸则是冲我微笑。那微笑让我头皮发麻,浑身无力,我想起我爷先前跟我说的,立刻闭上了眼,抬脚就往它脸上踹,但这水的阻力太大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我感到水越来越凉,知道它是在把我往深处拉。就我绝望的时候突然我听见一声怒鸣,接着周围就响起巨大的水流声,没多久我就闻见一股恶臭扑鼻的腐尸味。 我连忙作呕不停咳嗽,一睁眼就看见不远处我爷拿着块石头,站在一堆白骨面前,而那白骨上面居然浮空着一枚绿悠悠的大珠子。 我爷望了我一眼说道:“放了他,不然我就毁了你的躯灵让你灰飞烟灭。” 阴蛟瞪着我爷,大嘴和额头的鬼人脸居然同开口:“你要是不放下,我现在就挖了你孙子的心。” 阴蛟说完就用胸前的爪子抵着我的胸膛。 我爷见状只得放下高高举起的石头,可他并没有离开那堆白骨,而是对阴蛟说道:“你让他先过来!” 阴蛟朝我爷吐了一口恶气,缓缓开口:“他往前走一步,你往后退一步。” 我爷眉头皱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我一步一步的往我爷走,我爷就一步一步的往后面退,仔细想来其实我跟我爷的距离一直没变。就在我离那堆白骨越来越近的时候,居然看见白骨堆旁有一抹黑色,我还没确定那是什么东西就听见后面阴蛟向我袭来的声音。 于此同时我爷边向我冲来边大喊:“捡笔!” 我也顾不上害怕了,一个滚身就翻到白骨堆前,捡起那一抹黑本能的就往身后一甩,谁知道不偏不倚的正好甩到阴蛟恶臭的嘴里,随即耳边就传来一阵十分凄惨的叫声。 我爷将我拉倒旁边观看着场中的一切,只见阴蛟在误吞黑笔之后,全身便开始腐烂,身上的死人图案也开始掉落,但这些图案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图案而已,而是一具具浮肿的尸体。 这阴蛟的身躯居然是用尸体拼接成的。 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恐怖画面的我,索性就闭上了眼躲在我爷的怀里,只有耳中不断传来鬼人脸的阴森斯鸣。 我感觉它们叫了很久 ,直到我爷拍我的肩膀我才睁开眼。 刚开始我还以为阴蛟已经死了,跟我爷走到跟前才发现它并没有死,只是它的身躯就只剩下一个头部,而额头上的鬼人脸则已经完全腐烂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我爷还没说话,阴蛟就率先开口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坏我修为?” “哼!” 我爷冷哼一声说道:“无冤无仇?你本身死已久却妄想借阴脉重返人间,不惜残害数百条人命,以阳养尸体,重组肉身。先前念在因果恩怨,我劝你回头并为你洗怨,你非但不领情还想吞了我修为,事到如今都是你咎由自取。” 阴蛟怒视着我爷,哈哈笑道:“咎由自取?若不是你截我最后一道人阳,我早已魂归,永留世间。你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欠我的,我现在要他们还,有何不可?” 我爷哼哼一笑,摇头道:“欠你的他们早就还清了,是你自己太贪心想要化龙。这几年死的人都是无辜,可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收手。” 阴蛟听完我爷的话,不但没有反省而是反驳道:“我有这等天赋,若化龙可以造福多少百姓?区区几个凡人就当为子孙铺路不行吗?” 听到这十恶不赦的话,我爷怒喝一声:“不行!” 我爷说完也不想继续跟阴蛟废话,立即从那尸堆翻出先前被阴蛟吞进肚子里的黑笔。 我爷拿着黑笔走到阴蛟面前,举笔喃喃念道:“妄为天地道中物,亡魂百丈怨缠身。今日判笔断轮回,从此化为天地尘。” 我爷念完之后落笔就在阴蛟额头打了一个×,随即眼前的阴蛟就化为了白骨。 第八章爷!再见! 阴蛟化为白骨之后原本浮在空中的绿珠子也变成石头碎了一地,我本来想凑跟前仔细观摩观摩,可我爷死活不让非拽着我就走,还说什么死东西阴气重小孩子沾了不好之类的话。 我拗不过老头只好让他拽着走。 我爷拽着我来到月光透进来的地方,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跟我爷是在那口井里。这口井不浅得有十几米深,而且四壁光溜溜的一看就滑的很。 我望着我爷说道:“这咋上起?” 我爷不慌不忙的点上一支黑武器,就吐了一个字。 “等。” 我第一反应是以为我爷说的是等人来救我们,可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啊。 当时我就好奇的问:“等?等那个?” 我爷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对我叮嘱道:“一会儿水上来了你不要怕,抓住我就行了。” “水,哪儿来的水?” “咯,那个洞!” 我见我爷的目光所指的方向就知道是先前阴蛟钻进来的地方。 —— 脚下的水越来越深几分钟就盖过了我的头,还好我爷将我抓的紧不然我肯定得喝饱,借着水平面的上升我爷成功将我带出井。 一出井我爷拉着我就跑,因为外面的水位也在上升,先前的石台已是看不见边缘了,我跟我爷就好像是踩在水里一样。我爷知道我是旱鸭子,怕我不小心从先前的炸裂的小道口掉水里,一路上都是他背着我跑的,那时候我已经十一岁了,我爷则已经七十一岁了,我在背上明显感觉到他喘的不行,但他怕我再呛着不管我当时说什么,还是一言不发的把我背到了岸上。 我这辈子欠我爷太多。 我爷将我背到岸上之后,简单歇了一会儿,他将身上的湿漉漉的黑袍脱下来扛在肩上继续背着我走。望着水边浮白的肥鱼儿本想薅两条回去让我爷炖来吃的,可我爷说这些鱼都是受了怨气死的,不能吃。 我趴在我爷背上问起了刚才阴蛟的事情。 1960年全国实行农业合作化的第五年,宜宾大部分地区久旱不雨导致庄稼没有收成。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人民公社就发动群众在青岗凹的大山里挖一个水库,这个水库就是仙鹅水库。 于是我爷他们就上午去挖水库,下午回地里干活。 仙鹅水库很大,几百上千人挖了半年大水没见着,倒是挖出一条巨蟒来。这条巨蟒粗的跟肥猪一样,有好几十米长,挖出来的时候它就弄死了好几个人,不过最后还是被人打死了。 由于水库很大,我爷当时并没有在场。等我爷赶到的时候巨蟒只剩了一张皮,它的肉早就已经被村民给分了。我爷只能劝说村民不要吃这肉,可那个年代农民早出晚归不就为了口吃的嘛,这白来的肉不吃白不吃。谁都没理我爷,有的甚至说他是自己没分着,眼馋! 后来这仙鹅水库满水之后就不断有人淹死在里面,而且怎么捞都捞不起来尸首。随后就传出来水里有鬼和巨蟒回来复仇的传闻,搞得不少离水库近的人都搬走了。几十年来我爷都没有管这件事,因为这些都是他们咎由自取,要不是他们当年吃了巨蟒的肉,巨蟒也不会阴魂不散。只是最近几年它开始滥杀无辜,我爷才开始注意它的。 这家伙凭自己百年的道行,不惜用那些食过自己血肉之人拼成阴体,妄想以阳养尸借阴脉重返人间,本来已经修出了阳体却想更上一层一跃成龙。没想到自己道行不够,化成了一身腐肉的阴蛟。它之所以会怕我爷的笔,是因为我爷的笔带着怨和孽,阴气毕较重,这阴蛟的身躯是需要阳气来滋养,最忌讳的就是带着阴气的东西,它一旦挨到我爷的笔就会腐烂。 我记得我爷还跟我说过,凡是世间修行物,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便可算出自己的大限,但世间修行极为不易,有道行之物没几个会顺应天命。不想死后步入轮回,便用修为在阴阳两界为自己搭一座桥,这桥就叫阴脉。 后来我感觉他说的好像不止这些,但当时我趴在我爷的背上迷迷糊糊的,什么时候睡着了我都不知道。 经过前一晚的事情,第二天我爷就帮我请了假没有去上学,我就一觉睡到下午,要不是肚子饿的不行我都不想起床。 我爷见我一起床,也没叫我吃饭而是将我拉倒堂屋里让我跪下。 虽然是我爷让我跪,但我心里还是不爽,便向我爷埋怨道:“干啥子?跪那个?” 我爷叹息一声示意我安静,轻声说道:“生啊,爷爷年纪大了,你爸那小子是个文化人不信我这个,他总以为我是个老封建,祖上的传承他也不愿意学说是怕人笑话,可这传承不传以后世间驱邪就少了我张家一脉,张家近千年的道法成就从此便会失传。要是断在我的手里我死都不能瞑目,你想让爷爷死不瞑目吗?” “啊!” 我一脸错愕的摇着脑袋瓜子表示不愿意。 我爷见我摇头一本正经的问道:“那你愿意成为张家死氏第十八代洗笔人吗?”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洗笔人这个词,便一头雾水的望着我爷:“啥是洗笔人?做笔的吗?” 我爷咳嗽一声说道:“你要先答应我愿意成为张家第十八代洗笔人我才能告诉你,这是规矩。” 我当时很好奇加上我爷绝不会害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见我点头我爷大笑一声,连说几个“好好好!”随即就将洗笔人是干什么的告诉了我。 我也不知道他说了多久,反正他越说我是越糊涂,见我听的不是很明白,最后他才概括为八个字。 “替人洗罪,除邪驱鬼。” 我一听跟鬼神有关,连忙摇头我不想干。 我爷看我反悔,一下子就来气了,“不干就起来,以后别叫我爷!” 听我爷当时的语气真的很生气,我急忙说道:“我不是不想干,我是怕!” 我爷将我拉了起来站一边接着道:“你现在不懂当然怕,等你入了门学到一些本事自然就不怕了。” “真的?” “嗯!” “那好吧!” 我刚说完上一句话,我爷就又让我跪下,还说什么给我准备入门仪式。 我爷先在四大判官,五方鬼帝的神位前各到一碗酒,接着又递到我手里一碗酒,随后就拿出刀割破自己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我的碗里。我爷的行为当时就让我有些害怕,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我爷就抓住我的手也来了那么一下子。 那速度我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他亲孙子。 我爷见我眼眶里泛泪花,就连忙说道:“别哭,后面还有九碗呢。” “啊!”我一脸惊慌的望着我爷,“后面还要滴血吗?” 我爷一边点头一边念道:“洗笔之人十碗酒,碗碗都带人中血。出师可断阳间判,杯杯都是罪中孽。” “一碗引酒入师门,起身已是道中人。” “二碗白笔腰间配,阴司善簿可登门。” “三碗墨笔入鬼门,无恩无怨无旧尘。” “四碗红笔判官怒,十勾十笔十无生。” “五碗死笔断阴阳,不敬仙也不敬神。” “六碗平冤反昭雪,绝不留邪在人间。” “七碗能断阴府案,孽境台下魂不归。” “八碗勿算今生事,阳间可留一盏灯。” “九碗已是阴间魂,道身不过一粒尘。” “十碗天地道中仙,重返人间三百年。” “......” 我爷只让我喝完了前面五碗酒,说鬼帝面前的酒我现在喝不得,等我出了师才能喝第六碗。至于后面的嘛按我爷的说法是要根据自己的修为来喝的,我爷七十多也才喝到第八碗,还有两碗酒一直在酆都大帝和西方鬼帝面前供着。 入了师门之后我就算半个洗笔人了,从此一旦有人请我爷,我爷一定会叫上我去。 这一晃就是四年,直到我离开老家去上高中。因为我是在南充少年军校读书,只有寒暑假才能回老家看我爷,所以我就从来没有去打过暑假工什么的。不是我多有钱,而是我每次回去我都能感到我爷越来越老了,所以我想多陪陪他。 在军校读了两年,刚满十八我就选择参军入伍,我入伍的那天,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宜宾市的爷,来成都看了我最后一眼,那天我哭了他也哭了。 后来我爸妈曾几次劝我爷搬进城,可我爷就是舍不得他那一亩三分地。他们工作也忙不能常回去看他,每次想到我爷一个人住着老家的房子,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该有多孤独。 2015年农历2月10号,我爷喝下了第九碗。上山那一天是他八十岁的大寿,而我当时正在缅甸执行任务,他的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他去世消息也是我回来才知道的。 当我再次回到老家的时候,我爸给了我一本我以前写的日记,里面夹着八块钱,他说是我爷留给我的生活费。 可我初中毕业已经五年了。 原来我爷得了老年痴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的时候就会看我那本日记,但那日记写的都是从前。 第九章枭龙A班 我也曾去上坝村到处看过,两年间村里真的变了好多。 六爷莫名其妙的就瘫痪了,躺在床上一年比我爷还先走。四爷则是得了食道癌,比六爷还要先走。想想以前农忙的时候,三个老头子带着我们一串孩子干活,干完就给买冰棍,麻辣。那时候我们从没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好玩,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四爷和六爷走后,江家大院就彻底空了,叔伯和几个堂姐弟也像我们家一样只是偶尔回来看看。大院后面的那片竹林也被人砍掉了,他们在上面种起了荔枝树。学校也重建了,只不过里面读书的学生越来越少;开了几十年的小卖部虽然还在,但里面却不再有一毛钱一根的辣条了。我知道,有一天它也会消失的! 由于我爷走的时候我还没有洗出师笔,所以我只能算张家洗笔传人,不能算张家死氏一脉洗笔人。即便是我手中有世代相传的黑木匣子和《黄泉洗笔录》,也不能喝第六碗酒。 刚开始我以为这些都是不事,直到后面我翻阅不少历史资料才发现关于我们洗笔一脉书上几乎是没有任何记载,有的只不过是民间流传而且还没我知道的多。再加上新中国刚成立的时候,反旧,反封建,不少洗笔人的传承就在那时候断了。幸好我爷低调,一般都是给人算命驱邪,上坝村除了江家兄弟没有知道我爷是个洗笔人,不然他当时肯定也完了。 难怪洗笔录上关于我爷的只有出师笔,感情他老人家是斗了一辈子的鬼啊。 了解到这我心里就犯难了。根据我爷以前跟我说的,若没有出师,是请不出判死笔的,没有判死笔就没法驱邪斗恶。而且洗笔必须是有人请才能上门,可现在谁还知道我们这行啊?总不能为了一个出师笔洗笔穿的一溜子黑,跑到人家门前开口就说:你家要死人了,让我进去洗个笔。那不把我当神经病打啊。再说现如今都什么年代,就算知道也没有人会请你。 背后不说你是江湖骗子就不错了。 那次部队就给我批了一个月假,就想借这个机会洗了我的出师笔,于是我就在道士吧打了一条广告,‘黄泉有道,判官有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职业洗罪,欢迎咨询。’ 我本来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有人联系我,只不过他找的是驱邪道长,而且听他的语气还挺着急像是遇见什么大事了。由于当时我还没出师道行不高,所以就不打算接这活,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就在下面评论我是骗子,我怼了他两句后就没理他。 又过了几天,我再次进贴吧时候才发现先前那家伙跟我杠上了,在我的每一条帖子下面留言我是骗子,还说我收了钱不办事儿什么之类的。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网络喷子对我的人身和名誉攻击,虽然我并不出名且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但那种感觉真的是实实在在的。 后来我就退了道士吧,假期过完我就回了军区。 到车站的时候来接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军区特种救援部队的总教官,江湖人称楚豹子的楚剑云,为什么叫他楚豹子因为他跑起来真的跟豹子一样。这人很厉害,,以前被军区推荐到八个国家接受过特种野外生存救援训练,而且都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师长。 别看来接我的是师长就觉得我很牛了,其实我就是一个特种救援班的小班长而已,只不过我们班枭龙A班是军区最强的特种救援小组,一年多的时间出过四十五次任务,全都是完美完成。 这次我们总教官会来接我,完全是看在我们小组的实力上,准备给我们派任务了。 楚剑云来到我的跟前嘿嘿一笑:“即生啊,坐这么久的车累坏了吧!来,我帮你拿行李。” 楚剑云不等我回话,就将我手中的行李攥到他手里了。 我也知道他想干什么,无非就是要派任务给我了呗,而且这么大老远来接我肯定还是有些难的。 军人说话都非常直白,更何况我是他带出来的兵,我拿回行李直接就问:“说吧,这次又让我们小组去哪儿拼命啊?” “拼命!”楚剑云斜眼看我一下,“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让兄弟们去送死的人吗?啊?” 一听这光面子话我就来气了,“对,你不像因为你根本就是。你知不知道我们小组上次在缅甸差点就让人点天灯了?没见过活剥人皮吧?啊?” 楚剑云见我还在为缅甸事情耿耿于怀,连忙说道:“那的确是我们给的消息不准确,才让你们陷入重重危机,在这里我代表我自己再次向你鞠躬道歉,对不起!” 见状,我连忙扶住他。 “你干嘛?少来这套,别以为道两次歉就了了。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最好祈祷我死在外面,不然我直接把你打成猪头。” 楚剑云是我老师他也明白我的为人,虽然我话是这样说但心里绝不是这样想的。 他望着我哈哈大笑起来,“行啊,不过到时候就不知道是你变猪头还是我变猪头了。” “你最好别让这种事情再发生,我们这次只是运气好,要是倒霉点被剥皮的就不知道是谁了。”我非常认真的跟他说道。 楚剑云点了点头答应道:“放心吧,这辈子就这一次!” 对于楚剑云的保证,我没有一丝怀疑。二话不说我就对他问到这次的任务。 楚剑云拍了拍了我的肩膀笑道:“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对你们来说我感觉就像去旅游一样。” “哼!”我压根就不信的看着他,“去旅游?那个风景区啊?” 听见我的嘲讽楚剑云不以为然的说了三个字。 “迷魂凼!” “迷魂凼?”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我们四川洪雅县的那个?” “嗯,没错!” 见他如此肯定,我摸了摸下巴疑惑道:“去哪里干什么?救人吗?” 楚剑云摇头道:“不是去救人,是去找人。” 我当时有些激动,我们军区的特种救援一向都是执行军事救援任务,而且都是有关军事机密的任务。找个人叫上我们,那这人肯定不一是一般游客啊。 “谁啊?” 楚剑云没说话,而是递给我一份军事保密协议。 这协议我不知道已经签过多少次了,看都没看直接就划上了自己的大名。 楚剑云见我签了字之后才说道:“这次救的人是中央军区的一个考察小组,共十人。最主要的目标是一位工程学家,叫罗绍堂,今年58岁。半个月前他们接到中央军区命令前往迷魂凼调查一些事情,进去的第二天就突然失踪了,当地有关部门虽组织了大面积搜救也依然没能找到线索,反而是有几人搜救人员也失踪了。中央军区知道后就把这个任务派给了我们军区,本来我打算交给B班魁首的。但你也知道迷魂凼这个地方跟百莫大三角洲一样,有很多事情现代科学解释不了。我......” “停停停。”我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这就是你找我的理由?” 楚剑云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之所以选你们小组,是因为你们之间的默契程度是最好的,就拿上次来说吧,要是你们之间的配合稍微差一点,能不能回来那真的是两回事儿了。从这次行动中可以看出来就算在生死一线,你们都能做到心如止水,沉着冷静,从容不迫的去面对和解决......” “行了,行了,别夸了!赶紧说正事吧。”我再次打断他道。 楚剑云假呗儿咳嗽一下,“你也知道迷魂凼往深了走,电子通讯设备都用不了就连指南针都不行。我知道你小子懂些东西,这才是我找你们小组的主要原因。” 我点了点头并不反驳道:“然后呢?” “然.......”楚剑云抿嘴一声,“然后嘛!你现在就跟老子出发!” 楚剑云直接开车把我送到了军区机场,走的时候对我说道。 “你爷爷的事,节哀顺变!” 我点了点头,表示没事。 这领导也不是很差嘛,居然知道关心下属。 来到机场跑道后,大老远我就看见四个人在一架直9面前等我。 这就是我们枭龙A班小组全部成员。 狙击手赵鱼,是我们军区的神枪手拿过三次枪王冠军,人称赵三冠;工程兵庄南生,小组中最壮的一个我们都叫他庄哥;医疗兵温杰,毕业于北京协和医学院,绰号温一声;突击手裴世侠,人如其名是个武学高手,小组中战斗实力最强的一个;还有一个就是我,张即生,侦查兵兼老大,擅长近身格斗和敌情分析。 我走到几个兄弟跟前,挨个碰了一下拳头,说道:“我的东西都带来吗?” 赵鱼哎呦一声说道:“你放心吧,裤衩我们都给你带了两条!” 我跟着他们一起笑了笑,变脸道:“我说的我那个罗盘。”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庄哥一下就把我的背包扔在我面前。 “你大爷的,自己翻!” 我白了一眼庄哥。 “我翻你大爷,这tm罗盘都快掉地上了。” 第十章迷魂凼! 迷魂凼这地方虽然我是听过不少,但我从来都没有去过,即便宜宾离瓦屋山迷魂凼只有几个小时的车程。 我离瓦屋山这么近都没去过,就别说小组另外几个了,特别是裴世侠这小子连迷魂凼都是接到任务时才知道中国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迷魂凼,位于眉山市洪雅县瓦屋山风景区东南方向的沼泽区,是中国最神秘的地方之一,被称为陆地上的“百慕大三角”。它所处的纬度在北纬29°32~—29°34~之间,这个纬度于与慕大三角,和金字塔的纬度相似,所以又被探险家称为“死亡纬度线。” 因为从1970年开始就不断有人失踪在里面,所以迷魂凼在瓦屋山开发时就被划为旅游禁区。可迷魂凼的种种奇异传闻勾起了国内外专家和冒险者的兴趣,一直以来都有人前往迷魂凼想要一探究竟。可都这些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亡,要嘛就是半路返回,所以现在都没有人到过迷魂凼的深处,里面究竟有什么也不得而知。 由于我们军区离洪雅县比较远,飞了近六个小时才到洪雅瓦屋山。 刚下飞机温杰这渣就对我嘲讽道:“没想到吧,刚离开就又回来了。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惊喜?” 本来我就对今天的旅途就感到很不愉快,听到温杰的话我抬脚就是两下。 “你大爷的,很好笑是吗?我要是知道这次任务地点在洪雅瓦屋山还有你们事吗?” “切!” 一帮人都对我不屑。 我们几个还在扯皮就听见一个女声忽然响起。 “你好!请问你们是枭龙A组吗?” 哥几个一回头就看见个军装大美女,那大眼睛小嘴唇,玲珑腰壮胸脯,让我们这些常年见不到女人的小伙子嘴巴都哦了起来。 我见他们几个光哦着嘴巴不说话,便主动伸手道:“张即生,枭龙A组侦察兵兼组长。” 美女面带微笑的跟我握了一下手,“杨若阳,成都军区后勤部。” “杨若阳” 我嘴里碎碎念了一句说道:“还挺好听的。” 杨若阳跟小组成员简单认识了一下后就带我们来到瓦屋山的临时指挥部。 临时指挥部建在瓦屋山早就封锁好几年的区域内。 原本是里面施工队正在修索道的,不过现在也是暂停了,他们的板房宿舍就成了我们的临时指挥部。 杨若阳将我们带到指挥部就出去了,里面算上我们小组也就才七个人。 我一进去就立马向首长报道。 “报告首长,兰州军区特种救援枭龙A组受命前来报道。” 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领导对我们敬了一个军礼,“小伙子们辛苦了,我是这次救援行动的总指挥,我叫乔正风,来自中央军区。我旁边这位叫于成钢,是成都军区的特种救援专家,曾去过迷魂凼,这次他会协助你们一起寻找罗博士等人。” 叫于成钢的国字脸大汉听见乔正风向我们介绍他,便主动过来跟我们握手打招呼,看起来还蛮好相处的样子。 由于军人的第六感,他走过来的时候我们彼此都在相互打量对方。 于成钢大概一米八五左右,二十七八岁,脸上有一些伤痕,他的一只耳朵被打掉了半边,手掌上也全是老茧,一看就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若是有这样一个去过迷魂凼的老兵带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成钢跟我们小组成员简单认识后,乔正风就开口说道:“这次的任务中央军区十分重视,罗博士是咱们军部非常重要的技术专家,所以你们要尽快找到他。由于一旦进了迷魂凼所有的电子产品,指南针,钟表,罗盘都用不了,暂时无法与外界取的联系。在寻找目标的同时,你们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人生安全。” 我们齐吼一声。 “明白!” 从指挥部出来之后,杨若阳就已经给我准备好了三顶帐篷,若干军粮,人手还有一发信号弹。 对于压缩饼干和信号弹我还是比较理解的,毕竟这罗博士已经失踪差不多半个月了,加上里面特殊我们谁都不能保证能在一两天内就找到目标,备上干粮和信号弹也是个不错的方法。但这帐篷我就不理解了,这东西不仅占空间,而且行走在草草笼笼多的地方还容易挂着。再者要是睡在帐篷里,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第一时间是根本不能辨别的。 说实话我们小组出任务从来就没有带过帐篷,就一张绿薄毯,要是实在冷的不行往头上一盖,大晚上的往暗处一躲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我们没拿帐篷让杨若阳这个刚当兵半年的女孩儿有些不高兴,一路上都没怎么跟我们说话。就算我们主动跟她说话也是爱理不理的。 得,反正她也不是我们那儿的,聊的再好也不能成为我老婆。即便她并不是生我们的气,而是怪自己功课做不足。 2015年3月9号。下午三点,于成钢带着我们从瓦屋山风景区东南方进入了迷魂凼。 刚入迷魂凼视线什么的都比较好,能看到远处山巅上雾气,手表指针也都十分正常。唯独这里面空气十分的湿润,天上明明挂着太阳却感觉不到一丝阳光照下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它折射回去了一样。 这迷魂凼第一步就让我感到有些不正常,转身就对众人说道:“打起精神,每隔一米打一个记号。” 小组成员点了点头,他们也感觉到了这里有些不对劲。 迷魂凼属于亚热带气候,草木非常茂盛。就算寻着有人走过的路走,我也让庄哥拿刀在前面将两边的草笼子劈一下,这样我们回来的时候才能更好的识别。 我手里一直拿着罗盘一直跟在庄哥后面,忽然罗盘的指针不停的摆动放向。 见状,我立刻看向一直在关注手表的赵鱼。 “我们走了多久?” “两小时十五分。怎么了?” “我的罗盘不行了。” 一听我的罗盘不行了,所有人都凑到跟前看了一眼,可他们刚到跟前就发现自己的手表指南针也都不行了,手机也没有信号了。 温杰试探性的往后退了几米,卧槽道:“你们过来看,我一腿回来指南针就能用了。” 我拿着罗盘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发现我的罗盘也在立刻恢复了正常。 温杰喃喃道:“看来迷魂凼的磁场说是真的。就是不知道里面的陨石是不是真的了?” “你管它是真的假的!”我收起罗盘便往前走边问道:“现在这些东西都用不了,于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 于成钢摇头道:“只能用老办法,边走边留记号。不过我们得走快点儿,赶在天黑前过了前面的水潭子,不然一会儿起雾了不好走。” “嗯!” 我应了一声便让兄弟们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两步的往前走着。 没了时间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久,反正就翻过了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山包吧,才来到一处长满水葫芦的低洼地段。 来到跟前裴世侠二话不说就抄起一根木棍往水葫芦一捅。 “边上不深半米到七十五公分。” 说完裴世侠又捡起一块石头往中间一扔。 隔着一层水葫芦我都听见呗儿的一声,不用说中间至少有两米深。 我眉头一皱看向于成钢还没说话,就听见庄哥惊呼道:“卧槽,那tm水里有东西。” 我一转眼虽没看见具体是什么玩意在水里,但我看到了先前裴世侠扔石头那片水葫芦一直在扯动。 那绝不是什么风吹的。 庄哥看了一眼端着八倍镜瞄半天的赵鱼说道:“看清楚是啥了吗?” 赵鱼晃着脑袋,“没看清。不是蟒应该就是鱼吧?” “鱼?你家鱼这么大?” “tm的鳄鱼没这么大?” “滚犊子!” 对于二人的斗嘴我早就习惯了,理都没理他们两个。 转身看向于成钢,“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于成钢皱了一下眉,“上次我们也是走的这里,只不过当时水位没那么高。想必是最近瓦屋山下雨比较频繁的原因吧。” 见于成钢不知道,我也不想拿自己兄弟的命开玩笑,便说道:“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过去。” 于成钢望着已经起雾的山谷犹豫道:“有,往左边走五里路在水葫芦的尽头的有一片大沼泽。可那沼泽得有近百米宽而且很稀,走不了几米就会沉下去。” 我攥着拳头只犹豫了一秒钟便决定往左走。 两米,还不一定就是这片水域最深的地方,加上每一个人都背着二十公斤重的东西,全身的重量接近二百,有些东西透了水还不止,这要是陷在水中央那不得要命啊。这还没算上水葫芦和水里的不明生物带来的影响呢。沼泽有什么可怕,出过这么多次任务,淌过的沼泽还少吗?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决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试探未知的危险,这是我作为组长的职责。 第十一章出师不利 到了沼泽地之后我不得不面对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就是,现在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山谷里也起了雾。就算拿着强光手电筒也照不到对面,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加上这沼泽跟泥潭一样,裴世侠一根竹竿甩里面半分钟就沉下去了,这要是我们这种体格的人走在上面陷进去可就难出来了。 但我们不过去也不行,身后全是草笼子连个立脚的地方都没有,要是在这里安营扎寨保不准会被什么带毒的东西咬到。 知道我在犯难,于成钢望着对面说道:“对面是一片树林,地势比较平坦,我们在这边落不了脚得过去。” “嗯!” 我点了点头转身就叫到裴世侠,“你把东西都放下,系上绳子先去探探,一有不对劲儿就大喊我们把你拉回来。” 裴世侠抿嘴一笑,“看不起我是吧?我会叫吗?” “对,你不会叫,你会尿。行了吧!” 见我俩还在拌嘴,庄哥将防毒面具递到跟前就岔了一句,“带上,这里甲烷味儿特别大,别走到中间毒死你个鳖孙了。” “我......”裴世侠狠狠的瞪了一下庄哥,“等劳资回去再收拾你。” “赶紧滚吧,磨皮擦痒的!” 裴世侠是个急性子,仗着功夫好一口气冲了十几米,看的我们几个都以为两三分钟他就能冲过去。谁知道他快到中间的时候突然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就仰在泥面上。 看到这一幕不光我担心,兄弟们都是急忙对他喊道:“怎么了?要不要拉你回来?” “不用,MD一条死蛇吓老子一跳!” 裴世侠捡起死蛇就往后面扔了十来米,意思是也让我看看这东西。 大伙也就是好奇般的瞄了一眼,随后目光全都盯向裴世侠的方向。 此时的裴世侠已经穿过了中间泥泞那一段,身影也消失在了浓雾中,一眼望去我们能看到的只有一根绳索在缓慢前进。 先前的动静一过周围就显的越发安静了,这样的环境让我感到雾里面好像有东西盯着我们。 我的第六感向来就很灵敏,瞬间我就变的警惕起来。看着紧绷的绳索大气不敢出,眼睛也不敢眨,生怕这小子在里面出事。 毕竟这迷魂凼的夜晚可不比白天,网上不少人还说迷魂凼的雾晚特别容易出现幻觉。 我正在想着事情为他担心呢,忽然对面隐隐约约的传来有人抛东西的声音,这声音特别的小但我们都听的很清楚。就在我准备喊话的时候,庄哥手里的绳子一下就绷直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往里拽一样。。 这一幕让兄弟们慌的一匹,庄哥立刻大叫一声,“卧槽,赶紧拉!” 我们几个连忙跑去帮忙拉绳子,还没开始用力呢,就听见对面传来裴世侠的吼声,“你大爷的,拉个锤子,松点,走不动了!” 我长出一口气连忙送开了手,“你是哑巴啊?不知道先说一句吗?” “麻蛋,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要不是我牛批,你们上我家哭去吧!” 听见他的抱怨,庄哥若无其事的问道:“你过去了没有?” 庄哥的嗓音在山谷里传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裴世侠回话,“刚刚还没有,现在已经过来了。” 知道他已经过去了,我心里才好受了一点儿。 也不迟疑待他确认那边安全后就让赵鱼也带了一根绳子过去。 这沼泽稀的很,什么不带走着都够呛,背上装备根本就走不了,只能用滑轮把装备先弄过去。 等赵鱼到了那边后,就让他们两先把装备一个一个的拉过去。 不到十分钟装备就全过去了,接下就是人了。 人比较重只能拉着绳子走,而且一次也只能是一个人,太多的话也会吃不消。 先是于成钢,温杰第二,接着就是庄哥,我垫后。 穿过沼泽后,一伙人裤子几乎都湿透了。这林子里冷嗖嗖的而且雾比外面还大,能见度就只有两米左右。 必须的找个地方烤个火,不然这一晚可就难过了。 由于沼泽边上甲烷还是比较多的,我们就选择直接往林子中间走,找个有遮挡物的地方休息。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林子摸索半天终于发现了一个大石壁,众兄弟没有多想一致决定就在这里休息。 这火一生周围空气瞬间就暖一点了,只是没了时间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能凭感觉猜测天已经黑了快四个小时了。但按照三月份的时节天色完全暗下来是在六点半左右,现在应该快到十一点了。 十一点,六个人,每个人轮流站一个小时的岗,还可以休息六个小时。 嗯,不错。 我们小组还是按的老规矩,最先站岗的是庄哥,依次是温杰,赵鱼,我,裴世侠,最后才是于成钢。 本来已经疲惫的我枕着双手却怎么也睡不着,从山谷里起雾开始我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莫名其妙的。 不知道是因为迷魂凼的传闻导致我神经兮兮的,还是我有些道行对有的东西比常人敏感的原因。反正别人都在打呼噜了,眯着眼一两个小时的我还是很清醒。 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 因为眯着眼估计的时间总是不准,所以就想看一下现在谁在值班。没想到一睁眼场中居然是漆黑一片,只有空中点滴火苗在浮动。 我揉了一下眉间,就准备去把火给弄燃。可刚到跟前就有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别动,周围有东西!” “什么有东西?”我转身看向面色有些惨白的温杰,“你咋了?” “我没事!就是刚刚被吓了一跳。”温杰看起来有些气喘。 听到这话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可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啊。 怎么回事儿?难懂这迷魂凼真的山精野怪? 没敢继续耽搁我拿起枪,带上夜视仪就四处张望。可这林子里雾实在太大,夜视仪也看不了多远,视线里除了树就是树叶,别的啥也没有。 我小声的问道:“你看到那东西像什么?” 半晌只听见了风声,我猛的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刚刚在旁边的温杰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心里一颤,连忙就往回走,还好走了几米我就看见点滴火星在浮动,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呢,我的心就再次悬了起来。 先前那位置除了火堆空无一物,原本在石壁下休息的兄弟全都不见了,装备也不见了。 我傻眼了! 轻声唤了几下后无人回应,只有我自己的声音越传越远,听起来有些恐怖骇人。 要是普通人肯定得吓个半死,还好我跟我爷那些年学到不少东西,这种场面不至于让我方寸大乱。只是眼前的一切是传闻中的幻觉,还是鬼魅邪物,亦或者是磁场引发的境像,我现在也分不清楚。 没搞明白之前我还是决定不要擅自出手就在原地等,不然走远了兄弟没找到反而越离越远那就完犊子了。 从先前的慌张中冷静下来,我就准备找些柴来烤个火。 刚点着眼角就明显扫到一个黑影,刚冷静下来的心瞬间又悬起来。拿起枪就往靠了过去,“谁?出来!” 见半分钟过去都没回应,我便端着枪绕到那颗树前,居然什么都没有。我本能的将枪口上抬,却依旧是空空如也。 即便这样我也不敢丝毫放松警惕,身为军区最强小组组长的我绝不会看错,我周围的确有什么东西,而且速度很快也非常的灵敏。 这下可就难了啊! 我端着枪回到火堆旁,盘着腿将随身带铜镜挂在枪口上,我就想看看我后面到底有什么? 我眼角一直瞄着铜镜,不一会身后的树旁真的露出了一支眼睛,由于铜镜照的不是很清楚光凭一支眼我也分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但我能肯定那不是鬼。 我本想等它露出更多一点在动手,谁知道它盯了一会儿后就缩回去了。 我眉头紧皱的捏了捏拳头,正欲回头铜镜中再次出现了动静,这次露出来的不是眼睛而是一支细小纤长的手臂。 手臂全都是泛白的细毛,乍一看还以为是猴子。担当树后的全部身躯露出来之后,我才发现是我见识太少了。 铜镜中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玩意虽看起来就跟猴子一样,但却有着本质的差别,反而更像蜘蛛却又只有四条腿。 这家伙体型不大也就一米左右,浑身雪白,手臂和后腿都非常的细长,身子只比那脑袋大一点。 等它靠近了一点我才看清楚它的模样,它的脑袋除了一个嘴巴其余的都是眼睛,大大小小的有十好几个,一半睁着一半闭着。而且它的脑袋还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后脑勺上还有一个闭合的五官,我不知道那是嘴还是眼睛,不过这东西已经够让我心惊的了。 就在我看着它心有余悸之时,它突然就张开了三指大的嘴巴往地上吐了一个血球,随即那血球就像有生命一样向我滚了过来。 我眼角一跳,端起枪就是一个回首掏,直接将血球嘣了个稀碎。 我这一枪将那东西惊到了,嘶鸣一声后扭过脖子用后脑勺对着我,我一见不对劲没敢让它张开那嘴巴还是眼睛什么的,就直接送它去见了上帝。 第十二章危险。 两声枪响犹如炮弹般在这林子里乍响开来,来不及去细看地上的死物,因为我周围此时已经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嘶鸣。 头顶的树梢,林子里的暗处都不断传来嘶鸣和跑动的声音。雾太大,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有多少,但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单凭一杆枪就能对付的。 这下捅篓子了,枪声将周围的怪物都引了过来。 我赶紧将火势弄大了一些,这些鬼东西之所以还没向我冲过来,就是因为身后这一堆火。 只有一个**的我,绝不能让它灭了。 火势稍大,它们的嘶鸣声开始变的频繁,急促。就在我全神戒备准备迎战的时候,忽然这些声音全都消失了,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眉头再次紧皱起来,这些东西并没有走,相反它们好像是在商量什么对策。 这突然的安静让我有些紧张,二话不说捡起一根火棍就往雾里扔,想看看这些东西到底在干什么。 可我紧张太用力了,火棍一脱手就被风劲儿给吹灭了,落地的时候只溅起了一点火苗,不过我还是借着片刻微光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 这些东西将我围的密不透风,要是我的兄弟再不来,等火一灭就是我的死期。 我端起枪本能往火堆靠了靠,刚停下脚步就听见物体坠地的声音。转头望去就见树上掉下来一个先前那般大小的血球,血球一落地就朝我滚了过来,我一枪直接就将它嘣了个稀碎。 伴随着血球的炸裂,场中一下子就变的腥臭无比,周围的东西一闻见这腥味也变得浮躁难安。接着耳边就响起了几十道坠地声,数不清的血球从四面八方向我围来。 我枪里还剩三十来发子弹,就算一枪一个也是打不完的,而且林子里的东西还没有向我冲过来,要是把子弹都拿来打血球后面那些东西可就没招了啊。 分析到这儿我也不管血球到底tm有什么危险,双手各拿一根烧火棍准备来个像打高尔夫那般一棍一个的表演。 谁知道我一棍子下去高尔夫没见着,反倒应了那句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尼玛,这血球表面好像有强力胶水的样子,黏在我棍子上甩都甩不下来。就在我脑子飞速思考对策之时,不少血球已经滚到我脚边上,知道它会黏在身上后,我只能试图用脚把它踩碎。 可没想到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这血球不仅黏还非常的扣弹,我猛的一脚不但没把它踩碎,反而它还黏在我的脚地板上,一个踉跄我就摔到在地。 眨眼间血球就将我围了起来。 这时候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拿起枪就一阵突突,瞬间场中就变的血雾缭绕,腥臭无比。 我刚起身枪里的子弹就打完了,身后的火光也越来越弱了。可血球数量依旧不少,林子里的东西也此时也蠢蠢欲动了。 我嚼了一口干粮,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军刀,准备来个殊死一战。 “你们tm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怒吼一声带上夜视仪就直接向前面的林子冲了过去,抬手一刀就将出头那个劈成了两半。血虽溅了一脸,但我没有丝毫停留,逞面前几个还在咆哮我一提手再一横拉,直接送它们去见家长。 我这几招砍瓜切菜,彻底激怒了剩下的怪物。它们也不再继续嘶鸣,而是从四面八方向我蜂拥而来,同时还有无数的血球。 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血球到底是干嘛的,这一刻它给了我答案。 这次这些血球还没到我跟前就自行裂开了,随即就飘出了跟先前一样的血雾,这些血雾虽然除了腥臭外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但对这些怪物却有着意想不到的帮助。 这些怪物吸了血雾之后,就会变的更加狂暴,脑袋上的眼睛全都睁开了,后脑勺也开始不断喷出白色雾气。 先前我就觉得周围的雾越来越浓了,感情都是它们搞的鬼啊。 来不及在心里过多的感慨,提着军刀就将面前挡路的几个倒霉家伙全都劈成两截。 这些东西数量太多我必须先突出包围圈,不然我肯定的得耗死在这儿。加上我搞出这么大动静都没人来,想必他们也是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一时间难以脱身,我得试试能不能跟他们会合。 只是到现在我依旧想不明白一直跟在后面的温杰去哪儿了? 我凭着感觉往大石壁的方向跑,可明明就十来米的距离跑了五六分钟也没到。 我心里暗骂一句卧槽,这下TM的彻底迷失了方向。 我有些慌张的还在原地徘徊,那些东西就已经扑到了我的身上。好在我一米八八的个头比较健壮,用力往树上一靠直接将背上的那家伙shi都压出来了,我毫不犹豫抓住它的手臂就当武器使了起来。 虽然使的是相当顺手,但这些东西数量庞大,一次就是七八个一起围攻我,总有些时候应接不暇,身上也开始出现伤势。 那些抓子就像有毒一样,伤口不大却疼的要命。就像被洒了盐一样越来越疼,疼的我浑身都要力竭了。 知道不能再这样苦战下去,我劈开一条道就继续跑。跑了不知道有多久,我眼前出现了一片水葫芦,我想都没想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在水底挣扎了一会儿,才用军刀劈开水面。 见那些追了我半天的东西不敢下来,还没来得及放松一下就感到毛骨悚然。 这水葫芦咋怎么熟悉? 我咽了一口唾沫,这全是水葫芦游是游不动了,只能心中祈祷水里的东西没发现自己。 就在周围都变安静的时候,我眼前的水葫芦突然就开始浮动起来。 见状,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个距离跑肯定是跑不了的,但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凭着身边水流动向我一刀就朝面前捅了过去。 接着水面就掀起了无数浪花,见它受伤我立刻将脑袋沉了下去。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沉到水里,借着夜视仪才发现被我捅伤不是什么不明生物,而是一条大蟒蛇。我那一刀刚好从它的下巴穿过脑子,此时的它已经嗝屁了。 我重新钻出水面,见岸上的东西已经不在了。也不管它们有没有走,麻麻溜溜的爬上了岸。 在这不明情况的水里,说实话还不如待在上面呢。要是没走在岸上我还能继续反抗几下,再者这玩意这么忌惮这水,里面肯定是有东西的,我只是运气好第一时间它没发现我。 喘着粗气全身无力的躺在岸上,这时候困意涌上脑海,不知不觉的我就松开了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反正脑海中出现一个怪物模样,本能使我握起刀就挥。 我一睁眼却什么都没有,长出一口气就去捡我的刀。 可还没走到跟前,在这平坦的地面上我居然一脚踏空,踩出一个地洞来。还好我反应快抓住了旁边的树根,不然我就直接掉下去了。 望着漆黑不见底的洞,我脸色变了又变。这一看就就是某种地居动物的巢穴啊,洞口比我腰都还粗而且还会用树枝掩盖起来。 我蹲在洞口边喃喃自语的说道:“莫非这就是那玩意的巢穴?” 继续分析了一下后,忽然我恍然大悟般的想到,温杰很有可能就是掉洞里去了。 推测到这里后我猛拍自己脑门两下,“真是把人都累傻了,看到这个洞的第一眼早就该想到了啊。这可怎么办,他掉的明显就不是这个洞啊。” 就在我觉得事情变的更加棘手的时候,脚边的洞里居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声音。我以为那东西要出来了,拿起刀就回身一捅,结果啥也没有。 我附身洞口仔细听那道声音,听了半天眼瞳一缩,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里面传来的声音不是别的正是庄哥他们跟怪物的打斗声。 我在洞口踌躇了一会儿,并没有着急下去。因为庄哥他们的声音很小,明显就不是洞里直接传出来的,而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 这地洞都是相通的。 不再犹豫,环视四周只要是有树枝盖的地方我就掀开看一看。 果不其然在掀开第四个的时候,我看见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洞口。只是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我没有慌更没有焦急。反而胸有成竹的掉头就往回走。 我知道没有声音是离庄哥他们远了的原因,只要顺着声音越大的洞走我就可以找到庄哥。 但我此时心中还是有些怕,怕他们时间久了撑不住。 我拿着军刀,凡是能看到的树枝堆,烂木头全都给挑了一遍,一路上也发现了不少洞口,这些洞口都在往外冒着白色雾气。 这说明里面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了。 顺着声音我找到了先前的大石壁,还没走到装备面前,就听见石壁顶上传来兄弟们的吼声。 在地上寻了半天啥装备也没有看见,索性就不找了。 来到石壁顶上,我眉头不由的就皱了起来。 第十三章危险2 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直径两米多宽的大洞,一直冒白雾的口子上还搭着一根绑了绳子的大木头。 我心中会意,他们就是从这儿下去的。 来到边上想看一下里面的情况,却发现洞里除了红彤彤的一片,别的什么也看不见。 从那片红光不难判断出那是他们打的照明弹,只是照明弹现在非常的弱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了。 听见兄弟们越来越嘈杂的的骂声,也不顾不上会不会引来怪物了,我扯着嗓子在洞口大喊,“里面情况怎么样了?能不能上来?装备都带下去了吗?” 我在洞口等了十几秒却没有听见任何回话,下面只传来兄弟们的嘈杂声和凄惨的嘶鸣声。 想必是他们身边太吵根本就听不见我的喊声。 不能知道他们现在处境,一时间又将我推向了难处。 我身上除了军刀和一把没有子弹的95式就只剩这张皮了,要是贸然下去说不定就是两个字‘找死’。 我捏了捏拳头心一横离开了洞口,我不能在上面光看着,我得把装备找到。 里面早就没了枪声,要是他们把装备全都带了下去,不可能这么快就弹尽粮绝了。从先前我跟它们的交手来看,它们也是具有一定头脑的,不在火堆旁也不在洞口,有极大可能是被这洞里的东西拖走了。 我也不想责备为什么当时不叫一个人看着装备,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何况是瞬息万变的战场。 先是找到了几个洞,一番比划总算是有了一个好消息。我们的战术背包都比较大是拽不进去的,而且凭这些东西的个头未必能拉很远。 分析出装备极有可能就在附近地面上藏着,我立刻围着石壁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刚准备往林子里走两步扩大搜索范围。眼角余光却扫到一个身影,我敢肯定那是个人影,但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个人。 看到这场景我心里一颤,这林子里还有别人? 二话不说提着刀就冲到那颗树前,想看看是敌是友。可我到了跟前直接就愣住了,人没见着倒是看见了我找了半天的装备。 环顾四周确定人已经走远了,顾不上那么多了挎着两个包往大洞口跑去。 我现在也不想猜测这人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之类的。 一切都等兄弟们安全后再说。 来到洞口里面的红光早就已经消失了,只有兄弟们苦苦支撑的声音。 我掏出一根属于自己颜色的荧光棒弄亮就丢了下去,视线跟着荧光棒才发现这洞得有三层小洋楼那么高。 荧光棒一落地就传来几道骂声。 “还以为你死了呢,你大爷的。还不下来救驾!” “劳资上去非得弄你,tm的。” “......” 听见兄弟们语气还比较中足,悬着的心立刻就缓了缓,那一刻真的是今晚上最舒服的一刻了。 我吼两句让他们闪开,接着就举枪朝洞里打了一发照明弹。 红光一下就将漆黑的深洞照的通红,隔着浓雾我都能看见照明弹附近的怪物。数量不多但也不少,几个兄弟也是那着刀在跟它们缠斗。 我接着吼一声就将弹药绑在绳子上放了下去,让他们互相掩护一下我一个一个把他们拉上来。 裸手爬绳子谁都不是头一次干了,动作那是相当的熟练,没多大功夫赵鱼就先上来了。 有人上来可以搭把手后面就更简单了。 断后的于成钢来不及爬绳子,我们几个直接让他坐了一回人力电梯。 庄哥见全都上来了,二话不说就直接掏了两颗雷,“准备跑啊!” “等会儿!”裴世侠一个箭步就拦住了庄哥,“这片林子到处都是地洞,你这两颗雷未必能把它们都解决了,依我看还是得想个办法把它们都弄到一起先。” “弄一起?怎么弄?”庄哥看着洞口掂了掂手里的雷,“要我看就直接先给它两颗,现在能除一点儿是一点儿。再说天还没亮呢这些东西一会儿肯定得从地洞里出来,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裴世侠听庄哥说的也有道理便转头望着我,“你说吧,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全身脏兮兮的温杰,“你是在洞里钻过去跟他们会合的?” “要不然呢?”温杰比划了一下脏兮兮的全身,“难道我这还不够明显?” 我笑了笑,“明显啊,就是因为太明显了,所以我想问问你往这里扔两颗雷会不会塌一片儿?” “额......这个嘛!”温杰认真想了想,“这地洞很深洞壁基本都是石头,用雷话只会有些震动不会塌的。” “你确定?”庄哥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他,收回去的雷又掏了出来。 “嗯!” 温杰点头示意庄哥,随即就跟我们几个先跑一步。 庄哥从来不拖泥水,环一拉一扔看都没看一眼就跑了。 随着砰砰两声闷响,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洞都冒出了白雾,即便有的被树枝盖住了,此刻照样一览无余。 看到这一幕我们并没有放松警惕,全神戒备等待着意料中的情景。 没错,那些没炸死的肯定会从地洞里出来。这种危险东西绝不能留,必须见一个宰一个。 虽然我们现在装备都在只要守住周围的洞口就可以来个守株待兔,但周围的洞不止一个加上林子的雾还是很大。我们只能分成三组,俩人一组,呈三角守在相互离的近的洞口,一旦有什么变化我们就立刻靠拢。 我和赵鱼一组,庄哥和于成钢在左边,裴世侠和温杰在右边,他们离我们不远,都是七八米的样子。 我望着眼前嘶鸣声越来越近的洞口瞳孔一缩,“来了,准备好!” 话音刚落,一个白影嗖的一下就跃到了半空,抓着旁边的树就爬没了影儿。 赵鱼意想不到的看了我一眼,“生哥,这怎么办?” 我抬头看了一眼白茫茫的浓雾,啧啧道:“守着洞口好像不行,我们先靠拢。” 刚刚的那一幕我也是没料到,本来想守着洞口一刀一个,不用多大力气就能解决好大一部分,完全没想到这些家伙还没出洞口也能跳这么高。 看来只能先靠拢了。 我们俩还没叫他们往这边靠呢,几个兄弟就已经出现我们视线中了,而他们的身后还不断传来狂暴的嘶鸣声。 “这么了?”我连忙问道。 “生哥,坏事了!”裴世侠边跑边说。 裴世侠还没说完我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我已经看见了他们身后无数的眼睛。 这次它们不再是绿悠悠目光,而是被激怒般的血红色。 看见这血红色的目光,我想都没想抬枪就将裴世侠后面的一个爆了头。 “都靠拢!” 刚一靠拢,周围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眼睛,接着就是快速向我们袭来的声音。 原来这些东西早就从别的洞口出来了,等聚到一定数量才发动攻击。原以为是我们守株待兔,没想到我们是瓮中之鳖。 随着一声嘶鸣,大战一触即发。 为了打开局面我们都先扫了一梭子,破开一个口子后就冲了出去。 可我们先前都负了伤,加上这些东西现在都是一副不要命的疯狗模样,没跑几分钟我们就被逼的背靠背防御作战。 一顿火力全开,将那些出头站前排想出头的全都撂下,随后我就提起了军刀。 没办法,这接连不断攻势没人掩护换子弹是来不及的。 实力有限我也不敢嚣张,只能找机会劈那些猝不及防的。这些东西虽是激怒状态,但畜生就是畜生只要掌握了它攻击的规律不说得心应手,也能勉强应付。 就在我认为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扭转局面的时候,神枪手赵鱼居然倒下了! 这一下我就觉的有些难了,赵鱼一倒我们不仅少了个帮手,还要时刻提防他再次受伤。 我挡在替他查看伤势的温杰面前,扯着嗓子问道:“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倒下了?” “没大问题,死不了!”温杰端着枪来到我面前,“老丨毛病犯了,肯定是来不及吃药!我现在给他喂了,一会儿就好!” 一听又是赵鱼的老丨毛病犯了,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年前我们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赵鱼替我挡了一枪。那一枪刚好击中他的胸腔,虽保住了命但也留下了后遗症。从此后偶尔会出现心率不齐的情况,严重的时候就会晕厥。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他现在经常是药不离身。 这一切都怪我,要是我当初直接一枪嘣了那厮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楚剑云想把他安排在身边当助手,可他说当助手没有在战场上刺激,不刺激那还当锤子的兵啊! 我一想到这些手上的劲儿就用的更大了,这一切都是心不够狠啊! “啊~” 我怒吼一声像是在宣泄什么,只要是往我脸上冲的,势必将它劈成两半。 第十四章下一步。 可再利的钢刀也抵不过这些东西不要命的攻击,我们被逼的步步后退越靠越拢。 “怎么办?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随着于成钢的叫难,兄弟们目光都扫了我一眼。 其实我早就想到了先前的水葫芦那一片,只是里面不知道有什么。 可现如今只能这样了。 “庄哥,背上赵鱼!温杰往你左边开一条路。” 温杰提着枪在左边就是一顿突突。我掩护着庄哥龇牙一吼,“跟我来!” 我们还没跑两步,忽然一个白影从树上一跃而下,眨眼间就扑在赵鱼的身上,大嘴一张朝着他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我心中的大骇来不及解释,一脚蹬在庄哥的膝盖窝里。只听卧槽一声怒骂庄哥单膝跪地,赵鱼身后的东西由于惯性也咬了个空。怕误伤队友我也不敢用刀,大胯一步猛的一拳就将它眼珠子都打变形了。 听见背上的惨叫庄哥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没怪我,二话不说背起赵鱼就接着跑。 刚刚那一幕虽只是几息,但对现在分秒必争的情况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 有的怪物已经追到我们两边了,我只能在庄哥左右挥刀吓唬,想要一刀劈死它们在这种状态下多少有些不现实。 一伙人大概跑了七八分钟,带着夜视仪我们都看到前面已经没有树林了。 “要到了,准备好!” 我话一说完,回头就看见全速冲刺的庄哥没能及时刹住脚步直接掉了下去。 本来以为没什么,可当我看清楚庄哥掉下去的位置之后,脑袋都是嗡的一声。 眼前根本就不是那片水葫芦,而是一个雾气弥漫的悬崖。 看到眼前的悬崖之后,兄弟们都有些慌神,跑了半天这是把自己送上绝路了啊。 现在也顾不上庄哥他们怎么样了,身后的怪物已经将我们再次围了起来。 就在我们拔刀准备殊死一战的时候,脚边的悬崖下竟传来庄哥的喊声。 “你们下来啊!下面是个水潭,跳下来啊!怕个球啊。” 我们听见这话想都没想转身就跳了下去。 噗通几声响,一股异常冰冷的寒意直刺骨髓,先前伤口愈发疼痛的感觉虽然在这时消失了。但我们并没有高兴因为这是水太冷,伤口被冻的麻木的原因。 我露出水面抬头看了一眼嘶鸣声依旧的头顶,“好在它们不敢下来,不然可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怕啥?从头到尾我就没怕过!”温杰边哆嗦着身子边叫嚣着。 “哼!”裴世侠一副抿嘴不屑的样子,“就凭你?能撑三秒钟吗?” “别看不起人......”温杰话到一半就打了一个喷嚏,“卧槽,感冒了!” “切!” 等我们泳上岸的时候,赵鱼已经醒了,靠着悬崖壁生火的庄哥一见我就骂道:“你大爷的,要不是这里有个水潭子我跟三冠娃就让你害死了!” “哎!”面对庄哥的怒火我只能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明明记得那片水葫芦就在这边的。” “哼!” 庄哥冷哼一声便望向来过迷魂凼的于成钢。 “于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于成钢嚼着干粮说道:“应该是传闻中的幻视,相同的场景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导致我们错了方向才来到这里。” “嘿嘿”庄哥尬笑两声,“于哥,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刚刚我们遇到的玩意,是变异吗?还是未知生物啊?” 于成钢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上次我们是白天路过的这里当时没遇见这东西。不过根据迷魂凼常年无人的情况,这应该是一种未知的生物。至于变异嘛,可能性不大。” “嗯!” 我们都是点了点头,非常赞同他的说法。 虽然我们现在摆脱那些东西,但这白雾缭绕的周围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将所有的空**全部装好弹药后,接着就快速的清点了一下装备。 一共十颗的照明弹先前在洞里就打了五颗,赵鱼和裴世侠的信号枪也在战斗中掉了,最主要的子弹嘛,除了一直用枪的温杰和背了一半爆破装备的庄哥,大家都差不多近两百发。 虽然这次没有人受重伤,用掉的东西也不痛不痒,但这只是第一天啊,不知道剩下的装备量能不能坚持找到任务目标。 大家都明白这点,不过也没有人太在意。毕竟执行了怎么多任务,这种情况也不是头一次遇见。 每次都只有我这个老大,表现的忧心重重。 重新分配一下弹药后,我们就开始处理伤口。 不知道是担心,还是疼的有些怕了。一向胆大的裴世侠望着温杰道:“先前伤口好痛啊,这不会有毒吧?” “有个毛线的毒啊,有毒你还没死?。越来越疼是因为它们身上都是酸性物质有些腐蚀效果。叫你平时多看点书,少研究你那葵花宝典,偏不听。”温杰边上药边嘲讽。 知道没毒后裴世侠就嚣张起来了,“葵花宝典劳资还辟邪剑谱呢。我说你好歹也是个高材生,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形象啊。像你这种在我们哪儿注定得打一辈子光棍。” “卧槽,说的全天下好像就你们哪儿有女人一样,再说那条王法规定了高材生不能讲脏话?啊?” “你他喵的!” “咋了?不服来咬......” “卧槽,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会儿?”见二人喋喋不休我只好打断了,“问你们最初怎么会儿事?我回到石壁前你们都不见了。” “还说呢。”庄哥嘴角吧唧着嚼了好一会的压缩干粮,“当时我正准备起来撒尿,可一睁眼火灭了,温杰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正纳闷呢,突然一个白影就跟我冲了过来,要不是我反应快当场我就让它掏瞎了眼珠子。这动静一出兄弟们就都醒了,这时候才发现你也不见了。以为你们也是追那玩意去了,所以我们就追着它上了石壁。本来我们不打算下去的,可温杰这小子突然在下面叫唤。‘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们就只好下去了。” “我tm什么时候叫了救命啊?”温杰一脚蹬在庄哥腿上,“我那是只是叫你们支援!” “哼,支援!那跟救命不是一个吊意思嘛!” “滚!” 我看着几人满脸疑惑,“按庄哥的说法,你们一直都在石壁附近?” “不是!”赵鱼猛的摇了摇头,“里面空间有点大,我们以为你跟温杰一样也是掉在地洞里去了,所以就到处找了一会儿。可没找多久人没见着,反而找到了一堆怪物。我们只好回到了先前下来的地方,可这怪物实在太多,没带多少子弹的我们一时间根本脱不了身。” “难怪啊!原来是这样!”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见我点头于成钢不明白的问道:“你没掉洞里,那你刚开始去哪儿了?” “对啊,你刚开始去哪儿了?” “我们还以为你早就嗝屁了呢!” “嗝屁!我看起来有这么短命吗?”我白了一眼众兄弟接着又叹息一声,“我当时睡不着就起来了,发现火灭了就准备点火,还没点着呢。温杰就告诉我有东西,我就跟他往林子走了几步,没一会温杰就不见了。当时我就往回走,可到了跟前你们一个也不见了,装备也都不见了。我就在原地等了会儿,后面就跟你们一样等来了那些不明东西。” “卧槽,这样太巧了吧!”赵鱼左右看了一下,“刚好就这样错过了吗!” “嗯,看样子是碰巧了而已!你们在洞里找我的时候,我正在石壁前干架呢,我一走你们又回到石壁附近了。” “那个我还有两个问题!”于成钢好奇的望着我,“你说你离开了大石壁往哪儿去了?这么大的雾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对于他的问题我也是理解,毕竟我们现在之所以在这里就是因为迷失了方向。 我喝了一口温度已经恰好的开水,“我离开大石壁误打误撞跑到了白天那片水葫芦位置,我一跳下去那些东西就不敢下来了。等它们走了我才上岸的,后来一不小心就发现了地洞,接着里面传来你们的声音,寻着声音就找到了你们。” “你说的好像编故事啊,什么叫一不小心就发现了地洞?”温杰有些不服,“还有那水葫芦下面不是有东西嘛,它没弄你?” 我碎了一口说道:“我编你大爷,我要是被弄死了谁tm来救你?” “我......” “哎......还没说完呢!”我挥了一下手,“在水葫芦下面虽没碰着大东西,一条蟒我已经给它弄死了,但我敢肯定里面有东西。” “还有什么东西啊?” 温杰好像跟我杠上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回去的时候你自己下去看看不就行了。” “切!” 温杰不屑一声到头就准备休息。 “先别睡!”我一棍子扔到眯眼就迷糊的温杰身上,“我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没说呢!” “啊,还有事情?” “啥事你快说。” 兄弟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催着我。 “这件事情很重要,我希望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一改玩笑面貌非常严肃的看着几个兄弟,“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啊!还有别人?” 一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有些吃惊的看了看我,最后目光又落到了于成钢的身上。 第十五章坑! “看我干什么?”于成钢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不是,我就想知道除了我们军方还有没有派别人?”怕他误会我连忙解释道。 于成钢仔细想了想,“应该没有,罗博士失踪以来一直都是我们在组织搜救行动,也没听说过上面有派别的小组进入迷魂凼。” 于成钢所说也是不假,不过这也并不能完全代表上面没有派别的小组来,毕竟有的事情我们这种等级权限是不能去触碰的。 这罗博士到底来自这儿干什么啊?真的只是来做地质勘察吗? 赵鱼见我有些心神不宁,捡起一根树枝就扔到我的脚边,“走什么神?雾那么大你看清楚那是人了吗?” “当然看清楚了”我比划了一下我跟赵鱼之间的距离,“当时我就跟他离这么远!” “那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了没?” “没有,我只看到一个影子。”我故意停顿一下,“这个人的身法很快,而且他一定当过兵或过什么训练。” 裴世侠边擦着他的梅花镖边说道:“会不会是冒险家什么的,我听说很多老兵退伍之后都会到处探险找刺激。” 我摇了摇头,“这个人对这片林子好像很熟悉,两三步的功夫他就消失了,一看就不是第一来这里。再说如果真的是探险家在这林子里一个人岂不是很危险,干嘛还要躲着我们?” “那就有点难了,敌在明我在暗,难搞哦。”裴世侠叹息一声,“依你看那人是敌是友啊?” “我也不太清楚,虽然他现在没对我们做什么,但我们要时刻提防尽量不要走散了。”话到此处我紧了紧拳头,“是友固然最好,是敌咱也不怕。” “就是嘛!怕个球。” 庄哥大喝一声伸了个懒腰就开始打盹。 一天都没合眼的我也有些困了,靠着崖壁就眯了一会儿。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随着大雾的完全消退,才发现我们身处的地方不是什么悬崖下面,而是一个小天坑。 这个小天坑很特殊,它不是圆的,它是方的,整齐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它是人工开凿的。中间也不是水潭,而是一条从左右横穿而过将天坑对半分的地下河。 这人工开凿的四壁陡峭光滑,没有一点凸出来的部位只有一些不怎么明显斜划痕,而且还长满青苔加上石头的硬度非常之高,裴世侠拿着攀岩工具试好几次也爬不了几米。 “玩犊子呀,我丢!”裴世侠碎了一口,望着跟抹了油一样的峭壁,“这他喵不是人工开凿的我倒立拉稀。” 温杰看着再次失败的裴世侠皱眉嘀咕,“要不要去对面看看?” “对面?”裴世侠呵呵一笑,“这水他喵的这么冷,背着东西能过去吗?再说了对面不都一样嘛!” “看似一样,说不定不一样呢!” “那你先过去看看吧!” “额......” 我摸了摸这滑不溜湫的石壁,“这么滑一时半会是爬不上去的,四处找找吧看有没有别的方法上去。” 听我说话两个人也不继续怼了。 没几分钟我们便将这不大的一边搜索完了,都是一个样子,除了几颗树就是石头,青苔;别的什么都没有。 赵鱼端着八倍镜扫视着对面,“看来真的要过去找找了,啧啧,可惜我这刚干的衣服咯。” “那就过去看看吧,我先!”见赵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能决定先过去找找了。 我脱完衣服一只脚刚下水,赵鱼突然就叫到,“别下去,水里有东西!” “啊!”我抬脚窜溜子一下就上岸了,“什么东西?” “嗯......”赵鱼不是很确定,“好像是个雕像吧,有点像鳖。” “鳖?乌龟还是甲鱼?”不是我不懂,而是赵鱼这小子把乌龟和甲鱼都叫鳖,人家乌龟明明叫王八。 “我......”赵鱼抿嘴一声,“算了,你自己上来看吧。” 我见他也是分不明白,二话不说就爬到了树上。 拿着望远镜往他指的那里一看,“卧槽,还真的是个鳖!” “哪儿呢?哪儿呢?” 一帮人跟没见过鳖一样连忙问在哪儿,我给他们指了一下。就来到右边石壁前,想近距离看看这个像鳖的玩意。 可到了跟前才发现地势太矮,根本就看不清中间位置。就在我有些失落的时候,不经意见却发现水下好像有一条类似路的东西。 由于这水深的乌黑,加上这石壁上长满了青苔,第一眼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只能捡一根木棍就往水里试探性的捅了捅。 好在我没走眼,石壁前真的有条道,好像还是石头的。 石道在水位一米二左右的深度,宽约两米。如果一直到连到那头,举着背包还是能过去的。 这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决定从这里下水后,我便对他们大喊道:“你们都过来,这里好像可以过去。” “那能过啊?” 我没有回应他们的,托着枪和裤子就下了水。 庄哥见我真的下水了,麻溜的跑到跟前定睛一看,“卧槽,真的能过,隐藏的够深啊。不过你得小心点啊,这旁边就是暗流,掉下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嗯,放心吧!” 我应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走。 石道上厚厚的青苔加上这冰凉的河水让我的步子非常缓慢,虽然我身边水面都很平静,但我明显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暗流震动。靠着石壁仔细听了听,除了心跳声别的什么都没有。 听不到任何动静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理解的,毕竟我也不知道这暗河通向哪里。 等我走到中间,一个硕大且全身都是青苔的石雕龟壳出现在我脚边,这就是那个像鳖的雕像。 这雕像在水中纹路依旧看的很清晰加上全身长满青苔,要不是先前就知道它是个雕像,咋一眼还以为它是活的。 研究了一会儿我是越看越不对劲儿,这硕大的雕像旁居然没有四肢,也没有尾巴,身躯就像是被剥夺自由镶嵌在石道上一样。 我抬头环视了一下这个天坑,最后目光回到了我的脚边,几个的问题浮现我的脑海。 这天坑是谁挖的? 用来干嘛的? 这雕像又代表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大着胆往石道边上靠了靠,想仔细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这一弄我虽然看清楚了是什么,但心情也不好了。 这雕像头部有犄角,大张的嘴,獠牙和利齿清晰可见,回头看脚下的龟壳也有些尖刺。 它不是鳖,而是一尊玄武像。不过这里的玄武展示的不是长生,更不是它在古代民间的地位。 在上古神兽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他们分别代表东西南北,能辟邪恶,调阴阳,是四方守护之神。 虽是神兽可最后他们都消失了,关于他们消失的原因似乎很少,不过民间还是有个说法。说是神界派出了八位天神,消灭了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而眼前这尊玄武像展示的就是被女娲斩去四足,惨遭封印的下场。 至于为什么要封印四大神兽,可能是因为民间对他们的向往,让那些天神嫉妒吧。 玄武一向都是象征长生,这雕像难道代表是死路? 分析到这里我心中一颤,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不见出路的天坑,被封印的玄武像,树林里的怪物,仿佛都指向一个词‘穷途末路’。 我正在玄武像面前思索耳边就传来庄哥大喊的声音,“怎么了?没路了吗?” “啊!”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这雕像让我有些不舒服。” 裴世侠哈哈讥讽道:“他喵的,能有什么不舒服的,你不是穿了条裤衩嘛!一个死东西还能调戏你?” “滚你大爷的!” 我回骂了一句就接着往前走,玄武的事情说不定只是我多想了。 这条河 有百来米宽,慢慢的走过来差不多二十分钟。 我一上岸穿好裤子就开始四处搜索,可这边跟那边差不多没一会儿我就搜完了。除了几颗树就是石头,出口线索什么的根本就没有。 对岸的兄弟见我在这边反复的走来找去,便忍不住的问道:“怎么样了?找到了什么没有?” “没有!”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这边和那边都差不多,啥也没有。” 温杰大骂一声,“哎,卧槽,搞个球啊!没找到你还不过来?” “叫个毛球啊你。” 就在我回了一句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头顶突然乍响起阵阵嘶鸣。 我暗骂一句,“这tm还没走?” 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只见昨晚的那些东西在崖壁上探手探脚,看样子是想要下来。 庄哥他们见状立马就去拿装备,我二话不说卷起裤管就往回走。刚走到一半,后面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回头一看,MD这些东西借着强壮的四肢滑到一半,弹到那几颗树上就下来了。而且速度还贼快,没一会儿两边到处都是这玩意。 见它们冒死都不跳水,我连忙对兄弟们喊道:“都过来,往水上走,它们好像怕水。” 第十六章线索 一听这怪物怕水,没两分钟庄哥他们就到了跟前,跟他口中的小心样完全不符。 果然人在危机时候潜力的确是不一样,这么滑的石道一溜烟就过来了。 佩服! “怎么办?不可能一直待在水里吧?” 庄哥没有理会我的白眼反而问我怎么办。 看着两边不断嘶鸣的怪物越聚越多不光兄弟们犯难,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些东西不敢下水我们还能在水里待会儿,可脚下滑不溜秋的青苔加上这冰凉的河水注定我们是待不了多久的,难就难在待水里是现在唯一选择。 冰凉刺骨的河水冻的我们瑟瑟发抖,可以说自从进了这迷魂凼身上就没干过,细细想来差不多都是被这些玩意害的。 庄哥见我半晌也没吱声,开口就怒骂道:“既然这样不如就拿枪弄它们,一直待在水里什么也不干那跟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 “出了这么多此任务还从来就没有这样憋屈过,只能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出手。这尼玛能忍?” “麻蛋!”庄哥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在只能用枪了。 “拿家伙弄它们!” 说完,兄弟们边突突边骂咧。 “他喵的叫的劳资烦,让我看看谁叫的最嚣张。” “不是饿了吗?劳资请你吃花生米。” “......” 这些怪物也并非不怕死,一番火力倾泻后还能蹦的都躲在岸边石头后不敢出来。 见它们这般胆怯样,我们心中没有一点儿胜利的喜悦,反而眉头是越来越紧。 知道我们不可能一直都在水里,这些家伙现在就躲在岸上等着。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可谓是非常棘手啊。 要是上去,等弹药消耗完那我们就彻底被困了,想翻身在这坑里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是不上去,又能怎么办呢? “槽!”于成钢望着眼前的玄武像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说脚下的暗河到底通向哪里?” “啥玩意?”温杰有些错愕,“你不会想从下面钻出去吧?我可告诉你啊,这种不明情况的暗河,弄不好能活活憋死你,还是别打这样的注意。”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卧槽。”赵鱼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突然一变大叫道:“闪开!” 话音刚落,噗通一声响,一块脑袋大的石头落在庄哥脚边。 这险象突身的一幕着实让兄弟们一阵后怕,这要是掉头上那不直接就死了嘛! 我们顾不上庄哥的怒骂,顺势抬头一看。 什么叫赶尽杀绝?这tn的就叫赶尽杀绝,把我困在水里就算了,还往下面扔石头。 畜生啊! “怎么办?”看着即将来临的石头雨兄弟们面色难堪至极。 我环顾了四周情况,最后目光落在脚下的玄武像前。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我看了一眼众兄弟,“跟紧,别散开了。” 说完,我耳边就响起了温杰的抱怨声,接着身后便传来几个噗通入水声。 刚入水在还没来得及调整身姿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住,本能使我挣扎的往前游。 挣扎间回头一看,才知道巨大吸力的来源不是别处,正是玄武像肚下的漆黑的洞。此时此刻我真的感觉这个洞很恐怖,仿佛一个水中巨怪要将我一口吞下一样。 求生的欲望促使我拼命的往前游,可它的吸力太大了,几番挣扎无果终究还是难逃一劫。 被吸入之后先是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就是四处碰撞的疼痛,在这没有一点光线的地下暗流里,别说什么散不散开了,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先前嘴里的一口气早就吐完了,现在只能咬住嘴唇死命的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憋的我肺都要炸了,不停的呛水吐泡,才隐约听见前面有落水声。 确定这是落水声后,我心中大喜。本能的回头一眼想看看兄弟们,可漆黑的水里什么也看不见,就连他们在不在我身后我都不知道。 刚燃起的喜悦瞬间消退。 前面的冲击声轰隆作响,越来越大。 看样子水面落差停大,得做好准备。 刚将身子尽量理直,眼中就见到一点光亮,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被冲到了半空。接着就是一个拍水声,全身一股要散架的感觉。还没浮出水面,身后有响起两道拍水声。 不用多想那是队友。 我迫不及待的浮出水面,看了一眼四周就呆住了。 我们来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瀑布湖泊,更不见什么阳光绿草之类的。而是一个泛着微弱蓝光的地下洞穴。 这些光不强,跟萤火虫一样若隐若现的,好在数量庞大足以视物。 不然我们就得自己想法子了。 视线内除了脚下细水长流的河水,就是犹如满天星辰蓝色光点。一点阳光也没有,阔大洞穴完全就是封闭。 本就湿哒的我们,配上这潮湿的环境,真是绝了。 加上除了温杰和裴世侠,其余人都不见了。现在的情况就更不乐观了。 “槽!辣鸡玩意儿。”我怒骂一声看向旁边温杰和裴世侠,“他们几个没下来?” “啧!”裴世侠抿嘴一声没有说话。 在边上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有人出来,一股不好的感觉从内心萌芽。 “不会真的散开了吧!” 我刚说完温杰就回道:“他们可能被带到别的地方了,这里到处都在流水下来肯定还有别的出口。” “他喵的,别管那么多了,光担心有毛球用啊!再说他们几个在一起还能出啥事?”裴世侠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我肩膀,“那发光的是什么东西?” “啊!这个?”我回头看向温杰,“这是?鬼火?” “鬼你大爷!”温杰白了我们一眼,“这你们都不知道?这玩意叫光虫无翼,一种会发光的虫子而已,别大惊小怪的。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出去吧?” “出去!”我打量了一下没有一丝阳光的洞穴,“我们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想出去没那么容易。” “哼!怕个球。进了这迷魂凼我就没感觉容易过!” “说的也是! 闲聊几句,便开始在这洞里找出口。 不管怎么说,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先离开这里,然后再找兄弟们集合。 这洞很大,有不少的暗流通道,找了半天勉强能过人的就那么一个,而且还有很多水都淹到膝盖了。 没办法,现如今就是淹到脖子我们也得过啊! 背着沁透的战术包在这狭小的通道里,只能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一点儿都不顺心如意。假如真的前面来个什么东西那可就难了。 这情况还真不如裴世侠说的,宁愿刀山火海也不愿在这种地方自己吓自己。 好在比较顺利,没走多久前面就传来微弱的蓝光。 见到亮光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可一出通道一股恶臭味儿就扑面而来。 “这TM什么东西?这么臭!” “好像是个死玩意儿。” 我看了一下这个有些宽敞的新地方说道:“味儿传这么开,看样子应该不小,都小心点。” “嗯!” 兄弟们应了一声,便开始打量着身边。 这洞里虽然还有发光虫,但数量太少而且很微弱,我们不能再靠它们来视物了。 可如果点火照明又有些不太现实。 无奈的我们只好拿出来电量不多的夜视仪,去看看那死了东西究竟是什么。 洞不大,寻着味道没多久就看见一个高度腐烂的东西,一半泡在水里一半搭在岸上。 隔着一定距离看着那东西的躯干,哥几个心里都有些发麻。 “这……。”裴世侠哽咽了一下,“TM咋越看越像个人呢?” “人?那来的人?你能把你乌鸦嘴闭……闭……。”话到一半温杰突然扯着我的衣服吼道,“卧槽,生哥,真的是个人!” “你扯个锤子,劳资不知道!”我拽回衣服,“你们俩留意四周,我去看看!” 裴世侠点了点头,“行!你小心点儿啊!” 我小心翼翼的来到尸体跟前,一眼就看见了特别骇人的一幕。 死者全身**,身上全都是被野兽重创的伤口,五脏六腑早就被掏了个干净,空剩一副驱壳。而且下半身已经被鱼啃的只剩骨头,上身的腐烂程度已经难辨性别。 为了确定死者是不是我们寻找的失踪人员,我只好徒手将他泡在水里的脑袋翻了面。 谁知道这脑袋已经肿的变形了,我只能拿出照片仔细对比了一下。 “卧槽。搞球毛!” 确定了死者的身份后我心一沉。 死的人正是我们寻找的专家小组,十人中的一个。名叫林青,三十五岁,是中央军区技术后勤部少校。 我看了一下周围,心中十分不解。 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个位置没有什么大的水流啊?如果是不小心也不可能被冲到这里啊!莫非他就是死在这里的!那其余的人呢? 分析到这里我心中激起一阵涟漪,立刻回到了二人身边。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第十七章前兆 “啊!”温杰有些错愕:“怎么了?突然心神不宁的。那人是谁啊?” “就是,很少见你这般啊。怎么......” “嘘!”我好不客气的打断了裴世侠的叽歪,“都小声点儿,这洞里好像有什么野兽。” “啥?野兽!”裴世侠三百六十度扫了一下洞穴,“哪儿呢?这洞里啥都没有啊!” 裴世侠回头接着说道:“那人到底谁啊?怎么死的?” “林青!是被什么东西掏了五脏六腑,惨死的。” 一听死者是目标小组成员,二人也不嫌臭了麻溜的跑到尸体旁边。 “卧槽,这玩犊子啊!” “我靠,这也太惨了吧!”温杰边唏嘘边问我,“你感觉这是啥东西能造成的?是不是熊?” “不是!”我摇了摇头走到二人跟前,“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很像熊,却没有对应的咬痕,光这一点就不符合常理。如果是为了觅食,又怎么会只取走内脏,再者你见过那种熊会把人扒的一丝不挂的?” 听我分析完裴世侠略微谨慎的说道:“万一这里是它的巢穴呢!” “巢穴! ”温杰冷哼一声,“别搞笑了,你见过那种穴居动物会让食物腐烂在自己家的啊。” 裴世侠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嗯,好像是那么回事啊!” “哼,那可不!”是 “别扯了。”我皱眉扫了一眼周围,“还不确定杀死林青的是什么东西,这里是不是巢穴现在也不能完全否定,有功夫废话还不如找找出口呢。” “卧槽,这洞里一览无余还用找吗?”温杰白了我一眼指着前面说道:“瞄了半天,就那里有一个......嗯......狗洞吧!” 裴世侠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道:“狗洞就狗洞吧,这情况还能咋地!” 温杰对着他举了举大拇指,“孺子可教!” “切!” 裴世侠一脸不屑。 我盯着眼前不到一米高的洞仔细瞅了瞅,别说,还真他喵的是个狗洞。 夜视仪绿油油的光在这洞道里看不清清楚太多细节,二话不说我就掏出了手电筒。 这一照差点把我们几个惊呆了。 只见洞壁在这手电筒的强光之下,泛着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绿光,乍一看还以为整个洞道都是翡翠的呢! 温杰见状掏出小刀就撬了起来,费了半天劲儿才撬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将其踹在手板心里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突然就兴奋的大叫起来,完全忘记了我们身处坏境。 “卧槽,兄弟们咱们可以退休了!这一整块都是A级的好货啊!” “啊!给我看看!”裴世侠一脸错愕的接过了温杰手里的一丁点儿。 温杰满眼贪婪的望着眼前,那眼神很不得将这洞都搬走。 “卧槽,生哥,这是真的啊!这光泽比那些**店里的还好看!啧啧,卧槽!发了啊!” 裴世侠确定了手中的翡翠之后,眼中贪婪之色也是暴露无遗。 见二人这般模样我怒吼一声,“我擦,你们想干什么?忘了自己是什么人?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此时此刻二人满脑子都是翡翠,对我的喝声根本就视而不见,几句话换来的都是白眼相望。 “这他喵的这可以说是奇遇了,比中五百万...呸....五千万大奖的概率还要低啊!咋地?激动一下犯法啊?” “有见解,要不是时间紧迫,此时此刻我真想吟诗一首,借此来表达我内心的不甘。好不容易遇见了一大笔财富,而且还是看得见,摸得着还没人抢,却带不走。这可能花了我半辈子运气了,啧,天啊!我的心好痛!” “痛个毛线,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不厌其烦催促二人,“赶紧的吧,洞这么小只能一个一个的过了。谁先来?” 温杰看了我两一眼,“先前你们都有打头阵,这次该我了! ” “嗯哼?”我有些出乎意料的看着温杰,“听刚才的回声,这洞可是很长的而且还有弯道......” “停!打住啊!我好歹也是个精英分子,什么世面没见过。不就是个洞吗,咋的,看不起我?” 温杰这话惹的我呵呵一笑,“我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想告诉你如果在里面遇到危险,记得叫救命!” “滚!” 温杰白了我眼就爬进了狗洞。 裴世侠跟我蹲在洞口听着温杰置身翡翠中的惊呼,这画面岂是一个苟子能形容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我们又不是圣人,俗气一大把。我刚开始的想法也跟他们差不多,但仔细一想以现在我们情况只能算了。 洞道里没多远就是一个向右拐的弯道,温杰不一会就消失在我俩的视线中。听着里面传来的劳怨声我们也没有太过担心,这洞也就不像能藏大家伙的地方。 随着时间推移温杰的声音是越来越小,几乎都听不见了。我只好叫裴世侠在洞外面看着,在洞里爬了一分钟不到就来到了第一个拐弯处。 看了一眼前面十几米处又一个向左拐的弯,我犹豫了一下轻声唤道:“温杰!儿子!说话!” 听了此言裴世侠非常冷淡的说道:“这要是他能应你,我他喵的跟你姓。” 我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之所以没有担心是因为听见了洞里不断有温杰的惊呼声传来。 看样子前面比这洞里还富有奇景啊。 又接着唤了几声,这次我没叫他儿子!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就听到温杰这小子的喊声,“都过来,这他喵的了不得啊!” 我跟裴世侠对视一眼,冲着这小子的惊呼对面大致情况也猜到大半了,连忙叫他先稳住等我们过去再说。 洞里不是很宽敞,加上左摇有拐的七八个弯,背包拽的我差点脑溢血都出来了。好在除了有点累没有别的情况,不过说实在的这他喵的比干一番架还累人啊! 我俩骂骂咧咧的出了洞口。 见这洞中场景我不由的揉了揉眼睛,在洞道临近出口的时候,眼中明明就是一片昏暗之色。一出来却见洞中宛如白昼般的灯火通明,刺得我俩眼睛都有些模糊。 如此反常的一幕着实让我们有些意外。 “这也太扯了吧!”我眯着眼环顾四周后皱眉一声,“温杰呢?” “我在这呢!你们都上来。” 适应片刻后才寻着声音望向温杰的位置,入眼一看不由一声惊叹。 “卧槽!” 只见一束透亮的阳光从洞顶一穿而下,垂直落在洞中央一块数米高的石台上,并发出无数道光芒将洞内照的通透明亮一览无余。 而温杰此刻就站在石台上直勾勾的看着面前,那神情就像是被石台上什么东西深深吸勾住了一样。 温杰像来都是话痨有什么新鲜事都会先跟我们哔哔两句,很少有这般神情。我跟裴世侠觉得不对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快步走上石台。 视线刚冒过台面水平线,就见不大的石台中间一尊人来高的金黄色玉石宫殿屹立台上。在那束阳光下咋一眼还以为是个星级酒店大堂里的大吊灯。 看着温杰在其面前的一动不动的样子,裴世侠一如既往的笑道:“咋了?这么个玩意就把你魂勾了!” 我俩边走边摇头,本来我也想哔哔两句的,可当我跟温杰站在同一距离后。 突然只感觉眼前玉石宫殿不断折射出各种古老图案在这洞壁之上。 这一幕让我错愕不已,本能的往后一退,却发现洞壁之上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小声嘀咕着,“难道是因为这......!” 我不是很确定的看了一眼脚边的光圈,踌躇半分再次踏了进去。 踏进去的瞬间就眼中的一切都在不断的变幻,无数的图案来回闪烁。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人和一个道士之间的较量,渐渐的那个道士变成了凶兽模样,浑身黑毛,猴头虎尾,尖牙利爪。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一片狼藉,无数人被开膛破肚,画面惨不忍睹,民众只能呜呼哀嚎,为求平安只好献上妙龄女子给那山精野怪。 我叹息一声还没来得及替那些妙龄女子感到惋惜呢,画面就忽然一转。 某天,一个修道人士带着两位弟子来这里传教。修道者仙风道骨,正义凛然,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二话不说就与那山怪展开了激烈的较量,最终在损失一名弟子的情况下成功将其斩杀,而那山怪的头就封在我们眼前的玉石宫殿内。 看到这里我总算是明白了,先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反正眼前这个人来高的玉石宫殿是万万不能碰的。 之所以一进这个范围就能看见这一切,那肯定是因为哪位高人设下的乾坤。 以我现在半吊子的水平还看不出来什么玄机。 现在心中的最好奇的就是,不知道这位高人跟五斗米教创始人张陵是不是同一个人,传闻他可是曾在这里传过教的! 难道这迷魂凼真的有八卦迷魂阵。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