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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如风》


 第一章案件调查

我低头走在一条背街小巷里，雨点落在地上，让这个原本破旧的地方更加难走，平常这个时候我会躺在床上，看两部电视剧或者电影，然后休息，可是现在却要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寻找一个可能是莫须有的杀手。
说是莫须有的，因为还没有找到任何影像记录或目击证人，不知道究竟是一人所为或是犯罪集团。说是杀手，因为最近发生的三起自然人离奇死亡案件，表面上看都死于意外，但在现场都发现了奇怪的物品，而且这些物品明显是向警方的挑衅。
一个月前，新城区独居一百三十多岁老人因心脏病发作死亡，但他的健康诊断从未发现类似的问题。警方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一管口红，上面的有效期截止时间，恰好是半个月后，被一辆避障系统失灵货车发生车祸的日期，在那个被撞身亡女学生的口袋里有一张纸条，有点像是一张草稿纸，但上面的一串数字，正是一周后女白领坠楼现场的经纬度。
“喵！”
旁边黑影一闪，我差点从口袋里拔出藏在腋下的激光枪，一只黑猫从旁边穿过。
我继续往前走，想起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犯罪现场看上去都非常的，干净。对，只能用干净这个词来形容，没留下任何作案痕迹，如果不是那些留在现场的物品，不会有人把这三起死亡事件看成凶案现场，更不会让警局调动几乎一半力量来追查这个杀手，这样的恶性案件在新都市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
“帅哥，到哪儿去？来坐坐？”
前面巷口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浓妆艳抹穿着超短裙的站街女，手指上夹着一支烟，朝我招手说道，烟雾在路灯下形成一道道痕迹。
我没有理她，继续往前走。
“切，穷鬼。”
我走过那个站街女旁边的时候，她不屑地说了一句，喷出一口烟。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也并不想难为她，不是为了生活，谁会在这种天气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悠。
下D区是移民安置点，居住的都是因为海岸线升而逃难的一移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安置点逐渐形成一个个人工城，各方面基建和配套都比较落后，也被称为旧城区。新都市附近有两个这样的人工城，这里是下D区，另一个是东E区。这里监控摄像头不够，只能依靠人工调查。
自从十多年前警方击中打击这里的黑帮势力后，这些帮派都转为正规公司运作，但暗地里还是有些犯罪活动，环境恶劣而且比较危险，一般警察都不愿意到这片来巡逻。治安案件时有发生，但很少接到重大案件的报案。
道路两边是矮旧的楼房，此时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一楼门面基本都关闭了，楼房上有零星窗户亮着灯光。不远处有个亮着灯的混沌店，招牌上写着“二十四小时营业”，我打算过去坐一会，然后就打道回府，这条线索准不准很难说，我有点后悔当时说了那句不着调的话。
“许伟强，说说你的意见？”
莫伦副局长看着我说道，当时的我正在走神，有时我在开会的时候会神游一会，可能是作为一种放松。
一些警员扭头朝我看来，有几个的眼中带着戏谑的成分。我坐这么靠后也被点到，还真是走运。
“额，这个凶手作案手法娴熟，具备相当的反侦察能力，而且故意在现场留下线索，可能仅仅是炫技，也可能是在向警方挑战，但究竟是什么目的，还很难判断。”
我停了停，看了看全息显示屏继续说道：“留在现场的物品都有下次犯罪的线索，但如果不是下一次的凶杀案，那些物品到底是什么意思很难猜测。”
“不用重复大家已经知道的信息，说说你对凶手下次作案的预测？那个咖啡杯能说明什么问题？”
莫副局长有些期待地看着我，或许因为我办过几件轰动的大案，但那都过去十多年了。
“女白领坠楼现场留下的咖啡杯，是整栋大楼都没有的样式，杯身上印有橘猫头像......”我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猫眼睛是蓝绿异瞳，这种颜色的异瞳在橘猫里非常少见。所以，我建议对全市所有的橘猫进行排查，说不定这就是线索。”
“噗呲......”
旁边坐着的人开始轻声笑起来，并且传来小声说话的声音，莫副局长的脸色变了变。
“这就是你的看法？”
“是。”
“那你知道全市有多少橘猫吗？”
“不知道，大概，几千只？”
“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你提出这个方案，就由你和技术部门配合共同完成调查，另外，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助手。”
莫副局长的话刚落，就引来旁边一些人忍不住的笑声。
“笑什么！剩下的人全部给我投入工作！继续调查监控！无人机小组二十四小时排查！巡逻小组十二小时轮班！”
“是！”“是！”
只是一句随意说出的话，没想到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这一周来，我调查了全市几乎所有的橘猫，也知道了登记在册的橘猫总共1581只，高清摄像头又排查了285只，但监控没有覆盖的区域只能人工排查。
莫副局长还真给我配了一个搭档，是个叫陈敏的年轻女孩，让我帮忙带一带，她看上去很利索，就是有些理想化，换句话就是太幼稚，经常睁着大眼睛，带着有些崇拜的目光看着我，问一句为什么呢？让我暗自摇头。
晚上我们在一起排查了两小时，我就让她早点回去了，然后一个人来到旧城区调查。我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感觉这里可能会有所发现，这种直觉在很多时候都帮了我。
碗里飘着几朵葱花，白色蒸气带来的一股香味让我缓了过来，拿起勺子，慢慢吃着混沌，人工蛋白肉的味道还行，虽然我更喜欢蔬菜的，但在这种地方也不可能要求太多。
混沌店老板是个头发稀少上了年纪的男人，做完混沌后就坐在一旁抽烟，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电视，新闻里播放着冰山融化和移民再次冲击内陆国家的消息。
“这里就你一个人？”
我放下勺子问道。
“啥？”
男子回头疑惑地看着我，烟雾缭绕中眨着着有些疲惫的眼睛。
“这店就你一个人？有人帮忙吗？”
我将通讯手环在桌面的支付台放了一下，嘀嘀一声支付完毕。
“还有我老婆孩子，他们刚收工。”
男子说完，继续抽着烟。
“哦。”
我抽出纸巾擦擦嘴，将纸巾扔进垃圾自动分类箱里，继续问道：“你住这附近？”
“对，离这里不远。”
“你有没有见过一只猫，蓝绿眼睛的橘**。”
“猫？你是说真猫，还是那些年轻人弄的机器人？”
“真猫，蓝绿眼睛的。”
“这一片是有十几只流浪猫，没特别注意过什么颜色的，有黑白的，有花的，你的猫丢了？”
男人抽了口烟问道。
“我不养猫，只是问问。”
我站了起来，没管那男子还想说什么，将风衣领子竖起来，走了出去。
外面风很冷，但好在雨已经停了。我将手抄在口袋里，衣服口袋是特别定制的，方便快速将腋下枪套里的激光枪或皮带上的匕首拿出来，我的小腿上还绑着一把CPX.79微型手枪，这是我出任务的标配。
我扭头看向站街女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于是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雨水偶尔从屋檐滴落，小巷里一个人也没有，没有磁悬浮飞车，路边只停着几辆电动车。
旧城区的人都渴望拿到正式居住证，否则会被严格限制活动区域，而且没有正式居民那么好的福利保障，但每年的名额就那么多，只有极少数人能够通过审核。现在移民问题是内陆国家面临的大问题，但每个城市的接受能力有限，也确实不好办。
“口红、纸条、咖啡杯，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凶手？有几个人？是男是女？”
我边走边想，很难想象在DNA身份证普及和高清摄像头遍布的情况下，凶手还敢这样大张旗鼓地作案。当然，也许是因为我这几年不在一线办案，所以了解不多的原因。
“橘猫......”
难道是我的分析有误？新都市有两家“夜猫”和“野猫”酒吧，但已经交给其他探员调查。
我摇摇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走出这个路口就回去吧，或许没有发现是最好的发现。也许那个杀手现在就躲在某个地方，看着警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正露出得意的笑容呢，这让我感觉不太好。
“爸爸......下午会来接我吗？”
许倩仰着头看着我，小脸露出期待的神色。
“只要我下午没事，就去接你，好吗？”
我摸着许倩的柔顺的头发，八岁的她看上去那么可爱，真像一个小天使，幸福的感觉在心间弥漫。但我最近正在办理一个贩毒团伙案子，牵扯面很广，可能和**的某些官员有关，不太好处理，所以一直在加班。
“嗯。谢谢爸爸。”
许倩牵着机器人保姆美欣的手，走出大门，坐上了磁悬浮大巴校车。
“嗯......”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感到有些难受，刚走到巷子口就蹲了下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我用手支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哆嗦着将风衣解开一点。
许倩失踪了十三年，我追查了十年，但一无所获，我知道这可能和当时办理的那起毒品案子有关系，但直到最后一个犯罪嫌疑人被送上法庭，也没有任何人站出来为这件事负责。自那以后，我就不再做一线重案工作，只办一些小案子罢了，就算遇到大案也只做一些简单的调查工作。
我终于将手伸进内衣口袋，拿出一小瓶混合了镇静剂的维生素饮料，靠坐在墙边喝了两口，感觉稍微缓过来一点。



 第二章偶遇

正当我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一辆最新型号的磁悬浮飞车CL-300正在不远处的路口降落。这引起了我的注意，于是坐着没动，将身子躲在路灯杆的阴影里。
从车里下来一对男女，站在路边说着什么，听不太清楚。让我意外的是，那穿夹克的男子看上去有些熟悉，而那个穿着浅色裙装的女子身材很好，两人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响起，那女子被打得一个趔趄，随即哭了起来。
“别烦我！我还有事！”
身材高大的夹克男转身将翼式车门打开。
“陆斌，你答应过的，为什么骗我？！我什么都给你了，你答应过的！带我走！”
穿着浅色长裙的女人哭着大声说道。
“滚蛋！谁让你说我的名字！？再敢说老子一枪崩了你！”
那男子用力一推，女人跌倒在地上。
“你答应过我的啊！”
女人趴在地上呜呜哭着。
“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明年还有机会，你知道该做什么。行了，我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夹克男子左右看看，坐上磁悬浮飞车，在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中，黑色磁悬浮飞车很快升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那女人趴在那里哭了一会，最后坐了起来，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她从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往手腕划了一下。
我靠坐在路灯杆的阴影里没动，静静地看着那女人做的一切，慢慢把瓶子放回上衣口袋。
“陆斌......”
从一开始我就认出了那个穿夹克的男子，重案一组组长，年纪不大，三十多岁，但办过不少大案，还立过几次功，在庆功宴上我见过他漂亮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我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向靠在房子旁边的女人慢慢走去，在她旁边停下来。
这女孩看上去很年轻，皮肤偏白，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睫毛都显示她是个混血儿，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身上没有太多风尘气，甚至看上去有些清纯。她嘴角流着血，脸上有些淤青，坐在地上的血泊中，睁着大大的眼睛无神地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快速止血绷带将她的手腕缠起来，她想要躲开，但已经快要陷入昏迷。
“轰隆隆......”
“吱！”
我刚包扎完毕，几辆大排量摩托车改装过的大灯照射过来，伴随着几声呼喝。
“这娘们竟然跑到这里了，背着我们会男人呢！？”
“这男的是干什么的？！”
“站着不许动！你对孟雪坐了什么？！那些血是怎么回事？”
我慢慢站起来，转身用手挡在面前，看见几个街头朋克装扮的小年轻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每人手里都拿着长短不一的钢管或者砍刀。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走下台阶，避开摩托车大灯直射的位置，向那几个混混走了过去。
“你小子眼光不错，她可是我们店里的头牌，伤一根汗毛要你的命！”
一个头发竖起来的瘦高个走过来，挥舞着手里的钢管大声说道。
“孟雪晕过去了！别跟他废话，一起上宰了他！”
旁边矮壮寸头男说道，他拿着一把很长的砍刀，穿着皮背心，露出手臂上的肌肉疙瘩。
很快四五个混混把我围了起来，当然这些人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威胁，但我注意到旁边靠在摩托车上抽烟的男子，他一直没动，却带给我一丝危险的感觉。
“你们老大是谁？我想跟他谈。”
我看着几个小混混说道。
“呵，口气不小。我们老大是凯哥！你惹得起吗？！”
“别跟他废话！上！”
瞬间四五把钢管和砍刀朝我挥了过来，我抬腿朝冲过来的瘦高个膝盖猛地一踢，在他惨叫的同时快速移动到他身后，抬起他手中的钢管挡住剩余几个人的攻击，然后朝他耳后猛击一下，夺下钢管瞬间就到了包围圈外。
不到三十秒，几个混混全都被我打倒在地，痛苦地**着，我也稍微有些喘，因为最近缺少系统训练，让我的体能有些难以为继，但还不能放松，坐在摩托车上的那个男子始终没动。
他半长头发，身材匀称，侧坐在摩托车坐上，一手拿烟，一手放在口袋里，虽然脸在路灯的阴影中，但看得出来长得还算英俊。
“怎么？你不过来试试？”
我手拿钢管，盯着那个坐在摩托车上的男子说道。
那男子也不回答，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摩托车上，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灰黑色右臂在路灯下发出暗暗的反光。
“半机械人？”
我稍微吃了一惊，吃惊的不是这男子是半机械人，而是他的机械手臂是经过改装的军用版，那种特殊的合金材质民用版不会用到。我连忙丢下钢管，将手伸进口袋。
“唰！”
那男子已经冲了过来，机械手臂泛出一点红光砸了过来，我只能往旁边一滚，快速拔出了激光枪。
“轰！”
我原先站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BIU！”
我举枪射击，一道红光闪过，激光击中了墙壁。
半机械男竟然利用高速移动躲过激光射线，直接冲到我的面前一抬腿，“啪！”我手中的激光枪被踢飞出去，手上传来一阵疼痛，几乎都麻了。
半机械男接着又是一腿，我直接飞出十几米，重重撞击在电线杆上，将电线杆撞成两截。
“噗！”
我把刚才喝的维生素水全喷了出来，趁着路灯熄灭的一瞬，朝旁边连滚数米，抽出匕首看也不看，朝身后猛地一扔，然后拔腿就跑，毕竟我还不傻。我一边跑一边不停地骂陆斌，X，自己干的好事让我来处理后事！
“嘭！”
一颗爆破弹在旁边的墙壁爆开，火光四射，墙壁碎裂的同时，冲击波将我击打在地上。
我强忍着没晕过去，但只能躺在地上，看着半机械男一步步走过来，他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把大口径短管***，正抬起枪口朝我指过来。
“等，等等！我是警察，我是新都市警局探员！”
我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一只手打开举了起来，我再不表明身份可能要死这里了。该死的，连环杀手案的线索没查到，怎么会惹上这种事？
半机械男愣了一下，站在那好像在仔细看我手上举起的证件，但我另一只手里的微型手枪已经对准了他。
“嘭！”“嘭嘭嘭......!”
因为手有些麻木，第一枪没有打中要害，半机械男就要举枪，我连忙又连续开枪，终于半机械男缓缓倒在地上。
我喘了口气爬起来，对半机械男身上一番搜索，但一无所获。然后我向摩托车停放的地方走去，那几个小混混已经站了起来，看我走过去，都吓得往后撤，那个竖着朋克头的瘦高个手里拿着激光枪，对着我。
“别，别过来，再，再过来我开，开枪了！”
瘦高个说话都有些结巴，双手握着激光枪。
“开枪，你现在就开枪。”
我举起手中的微型手枪，对着他说道。
“啊！”
瘦高个大喊一声扣动扳机，在一阵蓝色电弧中，全身冒烟倒了下去，朋克头变成了爆炸头，他当然不知道激光枪有指纹识别保护。
“快滚！”
我对着剩下几个小混混大声吼道，不到十秒，在一阵混合着工业酒精和煤油的味道中，几个小混混拖着不省人事的朋克头跑得无影无踪。
“X！”
我摸了摸额头，好像有血流下来，但止血绷带已经用完，只得捡起激光枪装好，走到半机械男的摩托车旁边，搜他那件外套，终于在口袋里发现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鬼狼CLUB”，下面有一行小字，但灯光昏暗看不清楚。
我抬起失血过多晕过去的孟雪，骑着摩托来到旧城区边沿停放的磁悬浮车旁边，将孟雪塞了进去，驾驶车辆向旧城区另外的方向飞了过去。
其实我可以一走了之，但不想见死不救，而且对孟雪的身份有些好奇，于是决定先救人再了解一下情况。孟雪没有永久居住证，进不了新城区，只能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我这辆磁悬浮车算是比较旧的型号，停靠在这个小旅馆旁边还不算显眼。旅馆前台戴老花镜的老妇人甚至没看我的身份证，更不管我手中抱着的人，在我支付费用后，扔出一串电子钥匙，钥匙链金属牌上是“503”。
这间旅馆房间没有想象得那么糟，还算干净整洁，有热水和全息显示屏电视，我将孟雪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拉上窗帘，然后脱了外套走进浴室。
对着镜子看了看，我的身上有几处皮外伤，要不是风衣夹层的超轻防弹衣，估计够呛。我简单洗了个澡，然后围着浴巾走了出去。
“X！”
我再次暗自骂了一声，孟雪站在那里，双手拿着CPX微型手枪，正对着我，而我此时手边没有任何武器，实在是太大意了，只好举起了手。
“你......”
孟雪话还没说完，身体一软再次晕倒在地上。
我连忙走过去，将微型手枪从她手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快速将内衣穿好。
看着孟雪身上被血泡过的裙子，我皱了皱眉，将她拖进浴室，看她拿枪对着我这个救命恩人，我也就没那么轻柔了。五分钟不到，我就将她整个冲洗干净，然后抬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沾了血的衣服被我扔进自动粉碎垃圾桶。
“呼......”
我喘了口气，坐在床边休息了半分钟，有点想抽烟，但已经戒烟十三年了。
我检查了孟雪的手提袋，都是一些化妆品和女人用的小零碎，一个手机，还有几张俱乐部的卡，每张卡下面都有一行小字“新贵集团.凯”，掏出口袋里半机械男身上的卡片，也是一样的。
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通讯记录，发现了几个联系比较多的号码，我用通讯手环将手机资料进行了复制，然后将东西装回包里。
“带我，走......”
床上的孟雪开始呓语，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她正在发高烧。
“X，都是些什么事？”
我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抬起手环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一点。我逛了大半个旧城区，才找到一家没有关门的药店，又在二十四小时超市里买了些日用品和衣服，回到了那个小旅馆。



 第三章线索出现

我给孟雪注射了两支免疫球蛋白，将葡萄糖吊瓶挂在衣架上，在注射器上设定了自动关闭时间，然后将几件衣服扔在床上。
接着给自己受伤的部位贴上快速愈合创可贴，在喝了一瓶啤酒后，我再也忍不住困意，躺在另一张床上睡了过去，当然，手枪被我事先收了起来。
“嗡......”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环闹钟吵醒，扭头看向孟雪的方向，她还在睡觉，不知何时注射器已经被拔掉，床上的衣服也没看到。我站起来，将窗帘拉开一点，透过窗帘看着这个旧城区的模样。
天空阴沉沉的，几个小孩好奇地围在停车场上磁悬浮飞车旁边，地上放着他们的滑板，显然他们很少见到这种“高级货”，尽管这种车在新都市已经快要淘汰。十几只鸽子站在不远处的楼顶栏杆上，似乎在交头接耳。
“是你救了我？你是什么人？”
忽然响起的话语，让我从短暂的静谧中走了出来，我皱眉看向孟雪的方向，只见她坐了起来，正看向我，目光中流露出一点感激和戒备。
“我是谁不重要，等会问你几个问题。”
我将窗帘重新拉上，然后走进浴室。
“谢谢你,我......”
孟雪的话还没说完，我关上了浴室门。
几分钟后，我走出浴室，房间里的灯已经打开，孟雪穿着我给她买的宽大T恤和裤子，坐在床边发愣，见我走出来，连忙站了起来，看样子恢复得差不多了。
“坐吧，我问你几个问题。”
我将电水壶烧上水，然后坐在孟雪对面的床上。
“你叫孟雪？”
“是。”
孟雪点了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直身体看着我，我发现她好像画了点淡妆。
“你跟陆斌怎么认识的？”
“我......”
孟雪看上去有点激动，但还是忍住了，慢慢说道：“我跟他认识快一年了，因为他经常到俱乐部消费，所以就认识了。”
“你想让他帮你办永久居住证？”
“是。”
“你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在哪里上班？”
“我出生在人工城，父母都是逃难过来的，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日本人。”
孟雪看着我说道。
“哦。你在哪里上班？”
我觉得这个问题比较重要，她说陆斌经常过来消费，还有那几个小混混说她是什么头牌。
“一家俱乐部。”
孟雪低头用牙齿轻咬下唇，然后看着我，或许她对自己的姿色有过高的估计。
“新贵集团.凯名下的俱乐部？鬼狼俱乐部？”
我盯着她问道。
“什么？你怎么知道？”
孟雪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扫了一眼桌上的手包，明白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鬼狼俱乐部是一家搏击俱乐部，我上班的俱乐部是另外的。”
“新贵集团在这里势力很大？”
我得搞清楚这里的势力划分，谁在操作这一切。
“是的，其他所有的小势力都要听新贵集团的。”
孟雪点点头说道，露出了有些担忧的神色。
我看着孟雪的样子，看来事情还不那么简单，搞不好她是新贵集团某个头目的情妇，否则新贵集团也不会派半机械男去找她。
“新贵集团的头目是谁？”
“凯撒，大家都只知道外号，本名不知道。”
“陆斌一般什么时候过来，去那些地点，接触哪些人？”
我问道。
“不要问了，我说出来他不会放过我的。”
孟雪眼睛一红，好像又要流泪。
“好了，你就回答陆斌跟这个新贵集团的凯撒见过面没有？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我问道。
孟雪看着我，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嗯。”
我也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没有想到陆斌在新城区一身正气，不仅人长得有头有脸，而且办案认真负责，多次立功，还娶了某市政议员的女儿，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多少新进警员拿他当榜样，可谁会知道他却在这里搞这些事。
“那个，我可以去洗手间吗？”
孟雪坐在那里抓着T恤的衣角，有些羞涩地问道，尽管这些衣服一点也不合身，但丝毫没有掩盖她漂亮的容颜和身材散发出的魅力。
“嗯。你去洗洗，等会我送你回去。”
我往床上一趟，打开通讯手环的全息显示屏。
等了半天孟雪也没动静，反而传来阵阵的啜泣，我感到一阵心烦，如果这女孩以为我那么容易被骗，那她可就错了。于是躺着没动，继续查看地图上标注的还要调查的几个点，争取这两三天内结束调查，不论如何也要有个交代。
“我不能回去，真不能回去。呜......”
孟雪的哭声越来越大，我有些不耐烦地站起来，准备直接走人，但当我扭头看着她的时候，能看出来她不是伪装的，她确实碰到了难处。这一行干久了，谁在撒谎基本上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忽然我想到了许倩，如果她还活着，大概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回去？”
我递给孟雪一张纸巾。
“谢谢。”
孟雪擦了擦红肿的眼睛，继续说道：“我拿了凯撒的东西，他最近已经发现了，如果回去，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什么东西？”
“凯撒电脑里的一些文件，陆斌让我复制了一份给他。”
“什么文件？”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新贵集团内部的一些经营文件，我复制了一部分。”
孟雪看着我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请相信我。”
“我知道了。”
我点头说道。
孟雪的话证实了我的推测，跟凯撒没有一定关系的人，不可能接触到他的个人电脑，或许孟雪就是凯撒的情妇之一。难道陆斌接近孟雪，是为了获取新贵集团的犯罪证据？现在我确实搞不清楚陆斌的目的，决定将这件事放一放，等完成这次的连环杀人案调查之后，再将情况向莫局那边进行汇报，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
“那你暂时住这里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站了起来，走到沙发旁拿起风衣准备穿上。
“等等！”
孟雪大声说了一声，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抓起桌上的杯子呯的一下在墙壁上摔碎，捡起一片碎片放在手腕上。
“你这是？”
我皱眉看着孟雪，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是好人，也不图我什么。但你的车就停在外面，凯撒的眼线到处都是，他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你走了以后，我怎么办？”
孟雪红着眼睛看着我说道，“帮帮我可以吗？让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看着孟雪的样子，我暗自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新城区的每个人都活得像贵族，享受着**提供的优厚福利，而旧城区的人，却要过着这样的生活？
“我只能暂时把你藏起来，但没那个本事帮你弄到永久居住证。”
我终于还是没能忍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谢谢！”
孟雪高兴地说道，扔下玻璃片，站起来用手指拢了拢头发，终于破涕为笑。她的头发很长，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我想起给她冲洗身体的情景，眨了眨眼睛，把头扭了过去。
外面还是有些冷，半空中漂浮着一些似有似无的雾团，磁悬浮飞车在旧城区上空飞行，我看着一片片的建筑，经过十多年的发展，这里也有了医院、学校、超市和娱乐场所，但因为缺乏资金和技术支持，还是比较落后。客观地说，新都市为移民区也做了不少事，但有太多移民需要安置，这也是权宜之计。
我想着那个半机械人被杀后，新贵集团凯撒会不会来找麻烦呢？他有实力和警方抗衡吗？
“你看，我就住那里。”
孟雪坐在副驾驶，指着不远处一幢白色公寓楼说道。
我将磁悬浮飞车停在公寓楼旁边，跟着孟雪一起坐电梯到了她的住处，其实这个时候过来有些冒险，但是她说要拿些换洗衣服，更重要的是要带上萨米。我问她萨米是谁，她说见到就知道了。
“萨米，萨米，你在吗？不会又溜出去玩了吧？”
孟雪走进屋子，喊了几声，走到各个房间寻找。
我在各个房间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危险，就坐在客厅等。
“跑哪儿去了？它总喜欢乱跑。萨米，萨米？”
孟雪在各个房间走来走去，看上去有些着急，我估计萨米是条狗或者是只猫。
“行了，你快收拾东西，我帮你找。”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不能再耽误了，新贵集团死了个半机械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刚才陈敏也发了几条讯息，问我还要不要继续调查了，我回复让她自己安排。
“哦，好的，我去收拾一下。”
孟雪从柜子里拿出箱子，走进卧室将门关上，开始收拾东西。
我随意在其他房间看了看，留意着窗户外面的动静，万一磁悬浮飞车被破坏，出去会比较麻烦。
转了几圈没有任何发现，我再次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里收拾得比较整洁，应该不经常住，厨房墙壁和灶台比较干净。
“唰。”
一个很软的东西落地的声音，从阳台的方向传来，我连忙扭头看去，然后愣住了。
一只不大不小的橘猫，从阳台门探出半个身子，仰头盯着我看，似乎有些惊讶。但更惊讶的是我，因为那只橘猫的眼睛，正是一蓝一绿！
“喵呜！”
橘猫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萨米，是萨米吗？”
卧室的门打开，孟雪快步走了出来，她换了合身的裤子和衬衣，头发也梳整齐，看上去更漂亮了，难怪能做凯撒的情妇。她一把抱住阳台门那里的橘猫，将它整个抱了起来。
萨米躺在孟雪高耸的胸部，扭头看着我，似乎还在疑惑这是谁。
“叫许叔叔好。”
孟雪抬起萨米的爪子，让它向我打招呼。
此时我才将视线从那只橘猫身上移开，看向孟雪，“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孟雪一时也愣住了，看着我，脸颊上有些红晕，我立刻就知道她在我休息的时候偷看了我的证件，这让我有些生气，“收拾东西快走！”我走到门口，回头说道，“带上萨米！”
“是。”
孟雪连忙点头，将萨米放了下来。
磁悬浮飞车急速掠过旧城区，沿着新城区的边界墙一路向着东北方向飞驰，我打算将孟雪送到东E区,这两个城区相距大约五十多公里，虽然知道这样也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也只能先这样再说。



 第4章带回孟雪

我将驾驶模式调为自动以后，坐在那里有意无意地看向那只橘猫，它趴在孟雪的怀里，似乎并不信任我一样，露出有些警惕的表情看着我，甚至示威似地用两个白爪子在孟雪的胸上按了几下。
“萨米！你干什么呢？”
孟雪的脸红了，连忙将有些敞开的领口拢了拢，扭头看向我，“不好意思，它平时不这样，可能很少见生人。”
“哦，没事。”
我扭头不再看萨米，心想这到底是个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费那么大的功夫都没找到的线索，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至于原因或许可以先不管，现在线索找到了，然后呢？难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孟雪？前三个受害者都在新都市，为什么孟雪却在人工城？这些受害者之间到底存在怎样的关联？
我虽已不在一线办重案，但还是保留有查清事实的习惯，遇到这种棘手的案件就特别想查清真相，随着线索的发现，凶手的目的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一件件案件线索摆在我的面前，但彼此之间似乎毫无关联。但我知道不用急，因为凶手的目的早晚会暴露出来，不论如何也不能再增加新的受害者。
“即将到达目的地，是否切换手动模式？”
车辆辅助驾驶系统AI发出提示，我的思绪回到现实中。
磁悬浮飞车接近东E区，前方出现一大片建筑物，从半空看上去这里和下D区几乎一样，甚至还要破旧一些。这里是新都市最早的移民区，曾出现过多次帮派火拼。十多年前我在这里处理过几宗案件，后来就很少过来了。已经上午九点多，可能是天气有些冷，街道上的行人不太多，几辆轮式巡逻机器人在街道上晃悠，这是边境巡警偷懒的做法，当然我也管不着。
我将驾驶模式调为手动，将磁悬浮飞车降落在一栋建筑物的屋顶平台，然后关闭发动机，抬起手腕，在通讯录里寻找曾经一个线人的联系方式，他对这一代比较熟，可以为孟雪提供一个暂时居所。
孟雪看着窗外，脸色有些难看，原本有些开心的她再次沉默了，她扭头看着我：“许警官，你不是带我去新城区？”
“喵！”
卷缩在孟雪怀里睡觉的萨米叫了一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梳理毛皮。
“新城区边界有扫描器，发现擅自闯入者会被遣返的，你先藏在这里再说。”
我没看孟雪，解开了安全带。
“可是，你知不知道，凯撒就是从东E区发达的？他是后来才转到的下D区。”
孟雪扭头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流了下来。
萨米轻轻一跳，窜到驾驶台上，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外面，用舌头在爪子上舔了舔，开始一遍遍地洗脸。
一滴，两滴......雨点开始落在前档玻璃上，逐渐汇聚成一道道蜿蜒的水流淌了下去。
“凯撒从东E区发达的？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有叫凯撒的帮派头目？”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孟雪，同时也意识到，既然凯撒是个外号，肯定是想掩盖他之前劣迹，而且我办理的那些案子，都过去十多年了，也许凯撒是后来崛起的势力。
“好了，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可是，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或许，你可以去找陆斌，他......”
“陆斌玩弄了我一年，最后告诉我永久居住证办不了，就是他让我觉得没有人可以相信，所以才想到自杀，现在你让我去找他吗？”
孟雪打断我，大声说道，随即用手捧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萨米停止洗脸，扭头看着孟雪，喵呜轻轻叫了一声，趴下来看着她。
我无话可说，只能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听着孟雪的哭声，看着前档玻璃，雨滴越落越多，最后雨滴连成细线，变成瓢泼大雨哗哗下了起来，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雨雾。这个季节，这么大的雨并不多见，不过现在气象原本就有些紊乱，气象专家也解释不通，凡事都归咎于气候变暖、厄尔尼诺之类的说辞。
为什么同样是人，出生不同就会有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沿海国家被海水淹没，大量移民涌向内陆国家。有的国家在边境拉起警戒线，有的国家严格控制接收移民，中区作为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尽管海岸线也向内陆扩展了不少，还是接纳了不少移民，但是面对上亿规模的移民，也只能慢慢处理。
随着医学和科技的进步，人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便利，社会福利也在慢慢变好，但谁知道会迎来这么大范围的移民潮呢？中区颁发永久居住证的条件变得越来越严格，市政委员会审批后，还要提交国家移民委员会备案。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权钱或者权色交易？这我不知道，我只管我能处理的事。
孟雪的哭泣慢慢变成了啜泣，或许只是被外面的大雨掩盖了哭泣的声音。
“孟雪，你看过我的工作证，我只是个小探员而已，没有那个权力让你进入新城区，边界墙那里......”
我忽然想到，移民可以因为一些正当理由申请暂时进入新城区，只是不知道孟雪是否符合短期进入的条件。
“行了，别哭了。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办理临时过境居住证。”
我安慰地说道，心想这件事应该不太难。
“那个临时申请我用过了，一年只能用两次。”
孟雪摇了摇头。
我愣了一会，叹了口气，“试试再说吧。”抬起手环，拨打了一个曾经部下的电话，他现在已经升职，从警局调到了边界墙管理处，那是个肥差。
“伊万，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你看能不能......这样啊，也行。那多谢了，改天请你。没见外，嗯，那好就这样。”
两分钟后，我挂断电话，轻轻呼了一口气，对着孟雪点了点头。
“真的？”
孟雪有些怀疑地看着我问道。
“按照亲属投靠的方式处理，可以有五天的短期居住权，但必须在移民局审查结束前，就得......”
我的话还没说完，孟雪一下扑过来，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愣住了。
“多谢了！”
孟雪可能也觉得有些唐突，扭头不再看我，轻声说道：“对不起，距离我上次进入新城区都快半年了，我其实很怀念在新城区生活的日子。”
“没事，把临时居住证给我，要发过去办理一些手续。”
我暗暗叹了口气，再次想到了许倩，如果她还活着该多好。
磁悬浮飞车再次缓缓升上了半空，在一片白茫茫的雨雾中，自动驾驶系统依靠雷达指示，快速向着新城区的方向飞去。
“开灯，室温28摄氏度，煮咖啡。”
我领着孟雪走进房间，房间的感应灯亮起，自从丽萨走后，这个房子已经很久没有女孩进来了，但因为有自动清扫机器人的原因，还算干净。
“哇，这么大的房子啊？是你自己买的吗？”
孟雪一手抱着萨米，另一手提着手提箱走进来，好奇地看着四周说道。
“算是半买半福利吧。”
我心想这可能是在警局最大的福利之一，按照工作年限和贡献值折算，能买到比较不错的房子。
“你一个人住吗？你爱人呢？”
孟雪放下行李箱问道，萨米挣脱出她的手臂跳了下来。
“行了，别问那么多，你住那个房间。我还要工作，晚上回来。”
我看着萨米一溜烟跑得没了影，皱了皱眉。
“我会照看好萨米的，大叔，你就放心好啦！”
孟雪笑着对我说道。
“电子钥匙在茶几上，但是你一般不要出门，可以直接在PAD上下单，会有机器人送菜过来。如果出门，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我拉开抽屉，找出备用通讯手环放在桌上，“这个通讯手环你先用着，里面有我的电话号码。”
“多谢啦。我可以叫你强哥吗？大叔都把你叫老了。呵呵。”
孟雪笑看着我说道。
“随便。”
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重新钻进了磁悬浮飞车，静静地坐了一会，觉得必要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原本我在追查连环杀手案的线索，偶然情况下遇到孟雪，而孟雪的宠物竟然就是线索——蓝绿异瞳的橘猫，而橘猫的主人孟雪现在就在我的住处。
“我该不该汇报这个情况？”
我深呼吸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巧合，我那天进入旧城区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假设真是偶然遇到，那么现在线索找到了，杀手的目标到底是不是孟雪？只能说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抬起手腕打开通讯手腕全息显示屏，按了几个按钮，显示屏显示房间摄像头的影像，孟雪竟然脱了外套，只穿内衣在清理行李箱。我脸一红，连忙关了显示屏。
我住所里除了卧室和浴室以外的所有位置都有摄像头，如果孟雪遇到危险，摄像头AI程序会及时报警，这让我放心了不少。
“嗡......”
通讯手环振了起来，我抬起手腕一看，是陈敏。
“喂？许探长，还来不来上班啊？我上午又搜了两个街区，什么发现也没有。”
陈敏的声音有些疲惫，也确实难为她了，从帝国警官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竟然要去找一只橘猫。不过这女孩什么抱怨也没有，确实不错。
“不用找了，回警局吧。我马上过去，可能这条线索......有点问题。”
我最终还是隐瞒了孟雪和萨米的存在，主要基于两点考虑，首先没有弄清楚陆斌的动机之前，不能暴露是我救了孟雪，其次知道孟雪行踪的人越少越好，这对孟雪的安全也有好处。
按下车辆启动按钮，设定目的地后，磁悬浮飞车进入自动驾驶模式，缓缓升入半空，很快汇入城市交通主干道，一辆辆飞车排列有序，沿着虚拟道路在城市上空组成一道道车流。
在新城区驾驶飞车必须使用自动驾驶模式，将车辆交由交管指挥系统自动规划路线和速度。这是几年前出台的强制规定，自从这条规定施行以后，新城区交通事故的发生率迅速降低到不足原来万分之一的程度。这样驾驶员也轻松很多，车载电脑可以和通讯手环进行无缝衔接。



 第5章迷雾重重

“许探长，你说这条线索有问题？那我们前期做的工作不是全都白费了？”
陈敏坐在办公桌前，短发有些湿漉漉的，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跟你说了，不用叫我探长，现在我就是普通探员。这条线索也不能说完全是错误的，只不过我们已经调查结束了。另外的几个小组调查情况怎么样？”
我的目光透过墙上宽大的半透明窗户，盯着陆斌的办公室的方向，心想要不要去调查一下他的电脑。
“一组调查了几家夜总会，二组排查了所有监控，三组的无人机机组将整个新城区查了个遍，都没有任何进展。要不要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跟莫局汇报一下？这几天他过问得紧。许探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陈敏好奇地看着我，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陆组长他们也在参与调查，听说发现那几个受害者存在某种程度的相似性。”
“哦？什么意思？”
我感兴趣地问道，看着陈敏问道。
“几个被害者的DNA都有某种类似的SNP异常。”
“什么？什么是SNP？”
“就是基因排序的单核苷酸多态性，简称SNP。”
“你的意思是，那几个受害者，在基因排序上有某种共同的异常排序？”
“没错。”
陈敏点点头，“不愧是许探长，这么快就能理解，我还查了一些资料才知道，其实SNP异常是很普遍的，人类基因排序就有300万种碱基排序不同的可能，只不过那三个死者的SNP更加近似。”
“那凶手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获取血液样本吗？”
我皱眉问道，这显然不是凶手的目的。
陈敏耸了耸肩，说道：“不知道。”
“好的，如果还有消息的话及时跟我联系，这些天辛苦你了。”
我对着陈敏点点头说道。
“没事，说不上辛苦。要不要形成一个调查报告？莫局那边怎么回复？”
“你先起草调查报告，我来向莫局汇报。”
陈敏点点头然后起身离开，看得出来她有些失望，辛苦调查了一个多星期，最后竟然一无所获，但有些事还是不告诉她为好。
我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墙上玻璃窗不透明度调成80%，取下通讯手环放在桌面计算终端上，开始读取从孟雪手机中下载的数据。
“0%，20%......70%。”
蓝色进度条快要走到80%的时候，门忽然开了，莫伦副局长走了进来，脸上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我连忙将手环收起来，站起来迎接，这些年也多亏了莫伦副局长的关照，我还能保留当探长时候的一些待遇。郭川局长是市政委员会委员，平时很少来警局，警局还是莫伦副局长负责。
“最近怎么样？调查有进展吗？”
莫局长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电子烟抽了一口，喷出一股白色烟雾。
“调查已经基本结束，没有实质进展，我会专门向您汇报的。”
我瞟了一眼旁边的空气净化器，灯是亮的。
“哦。”
莫局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将玻璃隔断的的静音功能打开，然后说道：“昨晚，你杀了一个半机械人？”
“是的。您怎么知道？”
我有些惊讶信息怎么传得这么快，都被莫局长知道了。
“一个朋友告诉我的，那个半机械人是新贵集团的员工。现在下D区的新贵集团发展势头很猛，包括东E区的大小势力在内，人工城的几乎所有势力都已经服从凯撒的指挥。”
莫局长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当然，凯撒是个代号，说起真名你也认识，就是之前东E区的帮派混混马小凯。”
“马小凯？他只是个懂一点编程的混混？！怎么会发展这么快？”
我有些惊讶，想起那个戴着一副破烂的眼睛，穿着个破背心，看上去非常瘦弱的小年轻。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发迹的，只知道他发迹以后成立了新贵集团，现在已经掌控了人工城几乎所有的产业，当然也包括黑市武器和毒品市场。”
莫局放下电子烟，看着我说道：“客观地说，新贵集团的存在给咱们省了不少事，人工城的重案发案率逐年下降，还听说凯撒和市政委员会的某些官员有些关系。明面上新贵集团是个合法公司，在没有掌握确凿的犯罪证据之前，咱们也不能动他。”
我皱了皱眉，大概听出来莫局长的意思，说道：“您的意思是，我不该杀那个半机械人？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不杀他，现在我就不能坐这里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并没有责怪你。警员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当然有自卫权，但是......”
莫局长停了停，接着说道“还是要把握个度，能不杀人的情况下，最好不要杀，现场没有监控，万一别人告起来，我们也没有什么话说，是不是？”
“可您知不知道，那个半机械人的手臂是军用改装版，威力很大，这一条就够定罪了吧？”
我有些不服气，还想争辩。
“那你有证据吗？那个改装的军用机械手臂？”
莫伦看着我问道。
“这......”
我一时语塞，当时忘了给现场拍照，现在别人说我滥杀无辜都可以。
“行了，不管有没有。我就是来提个醒，没别的意思。调查案件线索而已，没必要跟新贵集团起冲突，说不定还有让别人配合的时候。”
莫局长将电子烟装好，站了起来。
我虽有不服，但莫局长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于是没有再说什么，跟着站了起来。
“你是我很早就看中的得力干将，屡次破获重大案件，如果不是那件事......”
莫局长还想说什么。
“莫局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连环杀人案的调查情况，我会向您汇报的。”
我打断了他，不想将这件事牵扯到其他事情上。
“嗯。好吧。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莫局长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呼......”
我暗自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拿起遥控将空气净化器的功率调大，重新将手环放在桌面终端上，开始继续下载数据。
从刚才莫副局长的讲述中，我多少知道了一点内幕，莫伦为什么能这么快到消息，要么他和新贵集团有联络，要么是通过市政委员会的某些官员得到消息，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个凯撒的触角，早已延伸到新都市的管理层。
“有意思，这几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
我盯着全息显示屏，下载进度已经达到95%。
如果莫伦真跟新贵集团有所联络，那陆斌弄到新贵集团内部文件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有没有经过莫局长的授意？连环杀手案还没有破获，又冒出来这么多事，但我隐隐觉得这些事好像有所关联，有什么关联又说不上来。
“嗡......”
通讯手环忽然震了起来，显示陌生来电，下载进度再次被打断。
“谁？！”
我抓起手环不耐烦地问道。
“大，大叔，是我。我想问你几点回来，好准备晚餐。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通讯手环传来孟雪有些怯怯的声音。
“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我说完快速挂掉电话，快速深呼吸几口，这才让心情平静下来，两次下载数据都被打断，莫非这里面真有什么重要数据不成？
拿起遥控器将房间电子锁锁上，将手环通话功能关闭，第三次将手环放在桌面终端上，盯着全息显示屏上的进度条缓缓移动。如果不是因为孟雪手机文件格式太旧，需要进行转换，一般的数据光量子计算机一秒不到就能传输超过10T的数据。
“下载进度：100%”
终于蓝色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所有文件被拷贝到桌面终端，直接显示在全息显示屏上。
“怎么会有这么多文件？”
全息显示屏上显示拷贝出来的文件目录总共有一万多个，而且各种类型都有，文档、音频、视频甚至还有一些应用程序，简直是五花八门。看来孟雪是在非常匆忙的情况下，将凯撒电脑里的文档尽可能多的拷贝了一份。
点开几份文件看了看，有些经营报表和往来函件，有些文档被加密无法打开，音频文件大部分都是通话记录，视频文件大部分是一些监控画面，看来这个凯撒对公司管理很细致，既然这些文件出现在凯撒的电脑里，肯定有一定的重要性。
我关闭文件窗口，直接将整个文件夹拖进AI智能分析软件，让AI帮忙列出文件摘要，破解所有加密文件，将所有音频转为文本，视频截取几张图片即可，设置完以后，看了看所需时间竟然要五个多小时，毕竟文件太多。
在等待AI整理的时间里，我点开几份新贵集团经营文件看了看，没想到新贵集团平均年营业额竟然快达到新都市财政收入的20%，但让我更感兴趣的是虽然新贵集团的营收很多，但开支也很大，每年纯利润并没有剩多少。一个破旧的人工城，哪里需要这么大笔资金投入？如果每年有这么大笔资金投入，人工城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这个凯撒到底在搞什么？
很快到了下班的时间，我看了看AI分析的进度条才不到20%，于是关掉全息显示屏，戴上通讯手环，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准点下班，或许是因为孟雪说等我回去，或许是因为担心孟雪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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