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不想打仗》 二十三,情绪失控 八路的两个排长,一个当教导员,一个当中队长,现在只有一个排长了。刘福生见他们对邓捷的话没意见,来到八路这边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个班长,你们现在是排长了,出列。” 八个班长,走到了队伍的前面,刘福生又对着国军的士兵说:“你们无论谁,都可以向他们八个排长挑战,射击和拼刺刀都行,打赢了任何一个,就是排长。” 大概是不好意思吧,大家都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挑战。 邓捷走到他们跟前说:“武卫国,你不是一向爱比拼吗?你站出来吧。” 武卫国是个班长,有点武功底子,原先,国军团部举行的比武大赛,他经常能够拿到名次。本来他现在,也有心想试试八路的武艺,现在老营长要求,自己上去比试,手就有点痒了。 因此就走到了前面,对八路的八个班长说:“我叫武卫国,我没有上过战场,因此对于你们来说,我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士,我也不想当八路的排长,只是老早就听说,八路和鬼子拼刺刀从没吃过亏,所以想见识一下各位的武艺,望你们不吝赐教。” 八个八路班长,开始也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一个人站起来说:“我叫陆松,是八班长,当了半年兵,和鬼子打过几仗,能够侥幸活下来,那是战友们,互相帮助的结果,现在我想和你切磋一下,望你多多指教。” 二人拿着木枪,走到操场前面 摆开架势。先是对视,都不急于进攻。两个人在操场上,陆松的个子较矮,身体精炼。 武卫国却是人高马大,身体强壮。但是武卫国也不敢轻视陆松,只是见陆松迟迟不进攻,于是就试探着进攻了。武卫国端着木枪刺向陆松,看上去是速度极快的,其实却是攻中带守,能够随时收枪的。 陆松也不着急,只等着他的枪到自己身前很近了,才把木枪迎向他的木枪,轻轻的就拨开了武卫国枪尖的方向。武卫国立即收枪,身体重心后移,重新又成防守状态。 陆松也没有轻易进攻,两人又成对立状态。武卫国看着陆松,意思是说,该轮到你进攻了。 陆松也明白他的意思,刷的一枪就把枪尖刺向武卫国胸前。武卫国也把枪尖迎向他,自然是想,拨开陆松枪尖的运动方向,然后在反击。 可是等武卫国的枪就要碰向陆松的枪时,陆松的枪尖一压,已然改变了方向。武卫国没有把他的枪拨开,自己因为使得力量大,枪身都有些外移了。却见陆松的枪尖,已刺向了武卫国的大腿。 好在武卫国的武功底子好,枪身虽然有些外移,却又能够随时收回,又把陆松的木枪格挡开了,陆松似乎知道他能挡住自己的这手,不等力量用老,又收枪后撤和他保持了对立架势。 陆松的一招两式,用的娴熟自如,恰到好处,照实把武卫国吓了一跳。心中暗道,好歹自己有点底子,要不然,一招就输了。 陆松又看着他,意思是该你进攻了。武卫国这时想,虽然你的招式奇特,可是你想很快就让我输,也是不可能的,我也是有些招数的,看你身体瘦弱,力气肯定差些,你叫我进攻,那我就不客气了,而你也是用不着我客气的,我招招用力攻向你的,逼着你用力防守,最后虽然你不败在我的招式下,最后的你的力气,绝对是差了的。 武卫国改变策略,把木枪枪尖当成三八大概的刺刀,刺、砍、劈、划,招招用力,逼着陆松用力拨、迎、挡、护。学过物理的人应该都知道,武卫国在进攻,力气上应该是占便宜的,因为无论是怎么出击,都是有一定距离的,稍微的距离那都是带着惯性的,一味的硬接硬防肯定是吃亏的。这时的场面,看上去,陆松就像在波涛汹涌般大贺州中的一只小木船,似乎是只有防守,没有反击能力了。 邓捷和戚兴国在一起,戚兴国说道:“邓捷,武卫国的进攻招式,凶猛有力,这个八路只防守不反击,怎能赢,难道八路不知,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邓捷回答说道:“戚兴国,你没看出来吗?武卫国知道,自己在招式上或者赢不了他,所以他欺侮这个个子较矮,身体较瘦的八路没有他的力气大,想消耗八路的体力,最后在赢他,可是,用刺刀杀人,是不需要多大力气的。” 戚兴国说:“我当然看出来了,可是武卫国估计也想,最好能够在招式赢他吧。” 邓捷说道:“按理,武卫国的武艺,应该在这个叫陆松的班长之上的,可是武卫国想赢他却是难了。” 戚兴国说:“在他之上,却不能赢他,这话,应该怎么解释。” 邓捷:“武卫国没有实战经验,输也输在经验上。” 戚兴国:“武卫国也是经常参加比武的,那不是经验。” 邓捷:“那不是生和死的较量,而这位八路,我们应该看得出,他是不止一次上过战场和鬼子拼杀的,不一定,就没碰上比自己武艺高的鬼子,他能够活下来,是有道理的。” 戚兴国:“你这样一说,我到能理解了,可惜,我们在榆树镇;鬼子在县城,那本是我们的地盘的,是我们中国人的地方,我们很少找鬼子麻烦;而八路力量虽小,却在县城安排了许多的侦查员,随时找机会,干他们一下。” 邓捷说:“这就是,我心甘情愿加入八路的原因了,以后我们也是八路了,仗有的打。” 戚兴国:“邓捷,武卫国要输了,因为我现在看得出,这位八路现在已进入了,生死的决战状态,而武卫国仍然,只是在和他比武。” 这时的场面上,陆松虽然依旧没有还击,可是力气并没有消耗多少。陆松在拨、迎、挡、护的时候,木枪的枪身总是斜着的,这样一来,武卫国的木枪,在死硬的碰到他的木枪时,总会稍微滑开了些,力量也就卸了许多,这正是四两拨干斤的技战术。 打了一会,武卫国的力气到消耗了不少,不过武卫国也看出了门道,不在蛮横的用力,时而也在等着陆松来进攻。 一会儿,武卫国发现陆松在攻击自己的时候,露出了两次破绽,虽然只是短暂的,但是武卫国想着,如若是抓住了机会,陆松就输了。 就在懊恼的时候,又发现陆松露出了破绽。武卫国不在浪费机会,立即向他的破绽攻去。哪晓得,武卫国却先挨了陆松木枪一戳,武卫国这才明白,这个破绽,是陆松故意丢给自己的。陆松刺了武卫国一下,就立刻跳离圈子和武卫国保持了距离。 武卫国感觉,力道也不是很大。心中隐隐不服,又摆开架势;大喊说:“再来。” 陆松没有回应,却听邓捷喊:“武卫国,你已经输了,若是在战场,是没有再来的机会的。” 武卫国立即也明白了,心中想到,虽然自己挨得不重,可若是真正的刺刀,自己的身体也刺穿了;邓捷说的没错,上过战场的兵,和没有上过战场的兵,就是不一样。刺刀伤人,不需要多大力气。 武卫国收枪,往前一步,望着陆松说:“陆排长,我输了,日后我们在一起了,还望你多多指教。” 陆松回答说:“你的刺杀技术很好,日后我们相互学习。” 武卫国是个话多的人,又问说:“陆排长,敢问,你的武艺这么好,是家传的,还是拜访了名师。” 陆松开始还是平静的说:“我出生在贫苦的农家,从小就经常挨饿,有点力气还要干许多农活,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里有家传的武艺呀,更没有钱去拜名师学武了。” 不过不待武卫国再问,紧接着陆松又说:“想我刚当兵时,还不知什么是马步,什么是弓步,连枪都不知怎么拿,怎么瞄准,我们程连长手把手的教过我,不厌其烦的指点我。” 话说到这里,陆松又想到程开原,曾经教自己打枪、练习武艺,还替自己揉肩膀,盖被子的事情,又想到自从自己的亲人,全被鬼子残杀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只觉得世间凄凉而又残酷。参加八路后,程开原对他很好,让他感觉世间还有温馨,可是程开原现在已经牺牲了。 陆松的眼泪汹涌而出了,又提高了声音说:“我们程连长,打过无数次仗,他没有牺牲在枪林弹雨中,没有牺牲在和鬼子的拼杀中,却死在了阴险小人的汉奸手里了。 本来陆松知道,程开原牺牲的消息后,觉得连长的牺牲,要比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好多了,现在最起码,能够得到很好的安葬;牺牲在战场上了,抬回来后,通常都是简单的就掩埋了,最糟糕的事,有时牺牲在撤退的路上了,遗体只能由敌军糟蹋了,或者在荒野里,根本就没人处理。 但是现在又想着,要不是汉奸,程连长也就不会牺牲;以程连长的经历和经验,很可能,鬼子完蛋了,都不会牺牲。自己的亲人死了,像大哥哥般得程连长又牺牲了,上天对自己太残酷了:凡是对自己好的人,都让他们离开了世间。 想到这些,陆松情绪失控;他仰望着天空,手举着木枪大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老天爷,玉皇大帝,你们都是混蛋,我要杀向南天门,把你的凌霄宝殿,砸个稀巴烂。” 喊到这里,他忽然助跑几步,把木枪像个标枪似的甩了出去。他看见:木枪散发出万道金光,笔直飞向南天门,真的就砸到了玉皇大帝。 可是,随着‘扑通’的一声,木枪落地了,他又回到了现实。 望着远处的天空:小鸟飞翔、白云飘动、蓝天依旧。 他又觉得:自己就是天地之间,一粒渺小的灰尘,命运的大手,在不停的蹂躏着自己,让自己时刻活在孤独和痛苦之中,所有的悲痛又涌上心头;身体站立不住,猛地就跪到了地下。 嘴中大喊道:“菩萨,你辜负了,我们对你的信仰;如来佛,你在干啥。” 接着,上身又趴到了地下,脸贴着大地,右手握拳,不停地猛捶着大地。 陆松的的情绪,感染了同在操场上的每个八路,害得大家都是泪涟涟的。武卫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岳激扬本来就是他的排长,走上去。把陆松拉起来,安慰说:“小陆,程连长牺牲了,我们每个人的心情和你都是一样的,可是,我们更要勇敢的活着,用刺刀和射出的子弹,好好的招待还待在中国的鬼子,才能安慰,死去亲人的在天之灵。 陆松自从家人全被鬼子残杀后,虽说,有时独自一人想起父母、哥嫂,妹妹和小侄时,暗地里伤心流泪;可是和许多的战友在一起时,却是能够保持着坚强的外表;因为他知道,在队伍里,很多的战友,都有着和自己相同的境遇。 现在他看看岳激扬和操场上几百多个弟兄,觉得自己失态了,连忙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挤出笑容,看着岳激扬,不好意思的说:“排长,我没事。” 岳激扬想到他,虽说虚岁二十岁了,可是还不满十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又看到他强装出的笑脸,心中不由得一酸。扶着他的肩膀说:“回队伍里去吧,刘福生大队长,还在等着,要处理许多事情呢!” 刘福生把两支队伍的人分散开,重新编排了班排,两支队伍的人完全混编了;当然邓捷也推荐了几个副班长、班长。 中午有群众告知,镇外两公里地方,上午的时候,一直有近百人的特务便衣队在等着什么,后来就离开了。邓捷和刘福生分析,肯定是彭立明安排的,准备榆树镇这边内讧后,他们发信号,就能赶过来收拾残局了。 可是一直没有信号,又打听,国共两边已经和好,就只能离开了。也怪不得,早晨邓六他们,底气十足;必定,只要八路和国军留守人员,稍微有些对立,他们就能成功控制榆树镇。 下午,在镇上贴出了征兵的告示,当天就有人报名参军。和以前一样,开始时见人就收,第二天报名的人多了,就挑剔了,最后能当上八路的都是优秀的年轻男儿。 民政人员在唐镇长和各个保长、甲长的配合下,动员所有的老百姓,搬离、藏好食物,做好了,随时往深山里撤退的准备。整个镇子的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着。 邓捷看到这情形,心中也暗暗高兴,必定老百姓先撤离了,在和鬼子打仗时,就能随心所欲的,安排队伍,防守和撤退,而若八路不来,他现在只有等着鬼子进攻,真的不知该干什么 祝强军这几天也够忙的,要有大战了,现在的伤员医院,虽然地理位置险峻,但肯定还是无法守住。先是找了更远的山林,然后搬家,瓶瓶罐罐的都要带着。 这天下午回镇上,已到了晚饭时间。战友们在饭堂前,正在饭前一首歌。《义勇军进行曲》唱到一半,祝强军跟着唱完。 榆树镇和莲花山都与文山镇保持联络员联系。张雨生当天下午就知道程开原牺牲了。 祝强军进饭堂时,张雨生告诉他:“程开原牺牲了。” 祝强军不假思索的说:“老兵杀手,参加过的战斗,自己都记不清了 怎会就轻易死去。” 走了几步,张雨生又说:“是被汉奸偷袭、暗杀的。” 祝强军:“……” 到了饭桌前坐下,张雨生又说:“你放心,那边的大形势,已被刘福生控制住。” 祝强军刚把碗端到手里。心头,猛的就一痛。忽的站起来,把手中的碗,翻盖在桌子上,筷子也掼摔在桌子上,狠劲的把右拳头,捶在桌子上。嘴中说到:“可恶。” 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是连部饭桌,胡都明、张雨生和几个排长都和他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也都同时放下筷子,不在吃饭,眼睛看着祝强军。整个饭堂的战士,也全都不在吃饭,好像时间停顿了,或者是镜头被按了暂停键。 这几个月以来,打了好几仗,虽说都是胜仗,可是牺牲的战友也多。大家心也狠了,泪水也越来越少。祝强军也能明白大家的心情,看着他们,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忙又说:“汉奸比起日本人,更是可恨。” 张雨生,胡都明和几个排长也不说话。祝强军又坐下,把碗翻过来,把倒在桌子上的饭,又用筷子拔回碗中,默默的吃饭。大家也都才默默的跟着吃饭。 晚上和张雨生在一起,祝强军又气愤的大骂:“那个刘福生,是怎么搞得嘛,明天我去榆树镇,非扇他几个耳光不可。” 张雨生和胡都明,也不和他说话,任由他骂人。 第二天一早,祝强军就要去榆树镇。张雨生和胡都明拦着他,不让他去,让他把心情平复下来。都担心:搞不好,一过去,就会真的扇刘福生的耳光,然后把他骂的狗血喷头。以刘福生的的性格,祝强军就算真的对他这样了,他心里还处在内疚中,估计也是:立正、站好,任由他出气。 现在形势紧张,榆树镇也算是稳定下来了。紧急状况下,他事后的表现也不错,也取得了当地人的认可,祝强军过去连打带骂,瞒不了当地人,只会损坏他的形象。现在也不好换人,实质上,也无人可换。直到第二天午后,祝强军才慢慢调整好心态,语气也不是太冲。 第三天,是安葬程开原的日子,祝强军和张雨生早早的就起床,往榆树镇赶来,准备参加他的葬礼。路上两人骑着马,还在为程开原的牺牲感到惋惜。祝强军的心态,确实也好多了,张雨生也放下了心。 稍后,张雨生先说:“小祝呀,现在我终于能理解,前天,刘福生离开前,你要求刘福生对榆树镇国军保持距离,敢于杀伐决断的心情了,说实话,我没想那么多。” 祝强军:“你非要等死了人,才能理解人。” 张雨生:“其实,我很讨厌,有些人当面一套,背下一套,我可是光明正大的男子汉。” 祝强军:“我做什么,始终瞒不过你,可是,你却能瞒住我做事,你和你的老上级联系,我一点都不知道。” 张雨生急急的打断他:“我那也是为了队伍着想,你在我眼里,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屁孩子,用不着跟你商量。” 祝强军说:“谁不是为队伍着想,就你是?我都叫你哥了,你还瞒着我;谢谢你,没把我卖了。” 张雨生无奈说:“你是指导员,嘴皮子厉害,我说不过你。” 说完,张雨生就打马先跑开了。祝强军也双腿夹紧马鞍,打马紧赶。 祝强军是大城市里来的,生的皮白净嫩,看上去,比当地的大多数同龄的农家子弟,还要年轻些。张雨生的岁数本来就比他大,生的皮黑肉糙,显得比大多数同龄人还老些。经常叫祝强军为屁孩子,祝强军也不跟他计较。 两人打马,跑了一程后,又并排走。 祝强军:“张哥,我觉得,程开原的死跟你有关系。” 张雨生:“屁话,你说,跟我啥关系。” 祝强军:“你把缴获的二八盒子手枪,送给刘耀梅做定情物;程开原受你这个上级的影响,就把缴获的二八盒子,送给了田槐花,他们两人谈恋爱,谈的火热,就都想结婚了,八路有二八团的规矩嘛,于是程开原就想当官了,本来程开原是没当官的兴趣的。” 张雨生:“废话;我送枪给刘耀梅;只是觉得她是妇救会长,经常走远门,有时也到敌占区去,担心她的安危,才送枪给她的,是完全没有其他想法的,程开原和田槐花打的火热,跟我有啥关系,我和刘耀梅,只是因为工作关系,有时才不得不在一起的。” 祝强军说:“就算程开原谈恋爱,不是受你的影响;可是你和刘耀梅的关系,对我来说,你是说不清楚的。” 张雨生:“你个屁孩子,你懂啥,我告诉你,我和刘耀梅只是工作上有关系,没你想象的关系。” 祝强军:“可是,三天前,你的床垫单,是刘耀梅帮你洗的吧?” 张雨生支吾着说:“刘耀梅估计,无意中发现我的垫单太脏了,就帮我洗了,我也经常帮她做事嘛。” 祝强军:“你还真好意思,告诉你吧,当时是早晨,我刚巧回连队,看到刘耀梅抱着一个垫单,从我们的卧室出来,就故作惊讶和她开玩笑说:‘刘耀梅,你到我和连长的卧室干啥。’她回答说:‘我找你们连长,你们的卧室门是开的嘛,我就进来了,看见你们连长的床单太脏了,就想帮他洗洗’。我说:‘我和连长的床单,前天才洗的。’她说:‘确实不脏,可是你们连长的床单,中间有块枪油,脏兮兮的太难看了。’其实中间,那块脏兮兮的,是你晚上梦遗的作品,我当时笑的肚疼,把刘耀梅笑的慕名奇妙;后来我跟胡都明说了,胡都明在喝茶,笑的茶水从鼻孔里出来了。” 张雨生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忙打岔说:“我知道,你要程开原到榆树镇的意思,是希望他,快速的招兵买马,好让他尽早当上团长,然后和田槐花结婚,对吧;还要我,把新搞到的枪,让他带走一百五十支,我也挺配合的吧。” 祝强军又遗憾的说:“如果没有意外,最多两年时间,他就能召集到足够人数,就能成立一个独立团,当个独立团团长,他就有资格结婚了。” 张雨生:“不行吧,就算程开原兵龄够了,可他现在还不满二十三岁,两年后也不满二十六岁呀!” 祝强军:“这个好办,可以瞒报呀,跟上级多报两岁就是了,估计也不会有人来查的。” 张雨生:“可惜,程开原的命苦呀。” 祝强军恨铁不成钢的说:“他要是不想着当官,说不定,现在还死不了,简直就是贱命一条。” 话不言多。张雨生和祝强军到了榆树镇后,首先刘福生就来检讨了:“我没有保护好程开原,现在愿意接受处罚,我也无意当榆树镇的大队长。” 邓捷也说:“邓家出了邓六这样的人,自己作为大哥也有责任,留守的队伍内有汉奸,自己作为长官也有责任,现在也愿意接受处罚。 刘福生刚成立的铁血大队,是和程开原生前就商量好的,当时都决定,虽然人数不比文山镇人少;这儿经济条件好,就算将来发展,超过文山镇,也还得听张雨生和祝强军统一指挥。 这会儿的刘福生,也算是,在向上级做检查。 祝强军当然没打骂刘福生。张雨生也没有责怪他们。依旧让他们当大队长和副大队长。 这儿的群众,看到祝强军这么年轻,就是刘福生上级,都是啧啧称赞。 上午开过追悼会和动员大会后,安葬了程开原。 下午他们就要离开榆树镇,必定文山镇也很忙。为了不使田槐花触景伤情,他们决定,把田槐花调离榆树镇。人死不能复生,田槐花也答应回文山镇。可是连走时,却还要到程开原的坟墓上看一眼。 在说另一头。童瑞丰和张友全在莲花山过得挺滋润的,短短几个月,端了好几个炮楼,用了张雨生给的九二式步兵炮,打皇协军炮楼,两发炮弹就搞定。有时,刚把炮架好,里面人就投降了。炮弹不多,为了节约,有时干脆就把炮架在,炮楼里人能看见的地方。 现在他们的队伍也有两百多人了,而且是人手一枪,还有机枪什么的,装备挺好。这边较为偏僻,老百姓较少,他们不是用很辛苦的劝百姓撤离。比较而言,较为轻松。 那天童瑞丰带着铁血大队,歼灭了附近一个和鬼子有联系的恶霸,得到了一些战利品,晚餐正在和连队的弟兄加餐喝酒。 正高兴着呢,忽然得到榆树镇送来消息,程开原已经牺牲的消息。 童瑞丰和程开原是老战友了,但是现在,一愣之后,依旧把碗里的酒喝下去了。 张友全说:“程开原是你的老弟兄了,他的最后一程,你过去送送吧,这儿就交给我了。” 童瑞丰:“到那儿有好几十里的山路呢,不去了,人已经死了,啥都没有了,去有啥意思;和我一起当红军的老弟兄,绝大多数都死了,许多都死在我眼前,我连眼泪都没流一滴。” 张友全也理解他的心情,也没有劝说。他们依旧喝酒吃肉,高高兴兴的。 可是,就在程开原牺牲的第三天上午八九点了,童瑞丰忽然改变了主意,非要到榆树镇看看,送送程开原的最后一程。张友全说:“你现在赶过去,下午才能到,估计已经埋葬了,也见不到遗体了。” 童瑞丰:“本来也不想去,可是就在刚才的一刹那,忽然觉得,我必须去,无论如何都得去,我自己都说不清,这儿先交给你了。”说完,童瑞丰就骑马离开了。 童瑞丰到了榆树镇时,已是下午三四点钟了,程开原也已埋葬了,送葬的人也都散了。童瑞丰想,既然来了,就到他的墓前去看看吧。 刘福生本想带他到程开原的墓前,可是童瑞丰远远的看到了新墓前的许多花圈,就说:“你忙你的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又走得近一些了,童瑞丰发现,不光有花圈,还有一个白衣女子也在那儿站着,直到童瑞丰走到墓前前,白衣女子才发现童瑞丰。 童瑞丰倒也认识她。知道她是田槐花军医。 田槐花在程开原的墓前,发呆、思恋了老半天。猛然间一个男子走到跟前,把她吓了一跳。童瑞丰也知道程开原和田槐花的一些事情,心里想着,程开原和以前牺牲的战友相比,也算是有福气的了。必定死了,还有一个女孩子,肯为他难过,哀悼。 这儿现在就童瑞丰和田槐花两人,童瑞丰感觉有些别扭。自己辛苦跑了几十里山路,开始时也是急匆匆的心急火燎的,真就到这儿了,也就是看看土坟和花圈。 要是田槐花不在这儿,他可能会对着坟墓唠叨些什么,说些话儿什么的。可是现在该干啥呢,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走了吧。偷偷望了一眼田槐花,觉得她虽然身穿素衣,头带白花,可是倒也挺漂亮的。这一想,心理有些慌乱,就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嘴唇里含着三支烟,用打火机点吸着,都点燃着了,然后把香烟分开,并排插到坟墓前碎土里。 其实童瑞丰是想以香烟代替烧香的。可是却听田槐花说:“程开原从不抽烟的。” 童瑞丰大可以解释,香烟的用途,可是童瑞丰却不知为什么没有解释,而是慌乱的说,忘了、忘了。连忙又把香烟拾起,掐灭,把香烟扔远了。童瑞丰是烟酒不分家的,口袋里还有不锈钢酒壶。于是又掏出酒壶,拧开酒壶盖,就往坟前倒酒。 却听田槐花说:“程开原没多少酒量,喝一点脸就会红,就会醉的。” 童瑞丰也只得说:“忘了忘了。” 田槐花又说:“程开原曾和我说过,他一抽烟,头就会晕,喝酒就会醉;烟酒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有烟瘾,酒瘾。” 田槐花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回忆和沉重的伤感。 可是童瑞丰却觉得田槐花的话语,扰乱了自己来的目的,是为了悼念程开原的。 童瑞丰一时之间,不知该干什么了,偷偷看一眼田槐花,却发现田槐花的眼睛始终都是在盯着坟墓,眼神显得迷茫而又无助。 童瑞丰连忙说:“我离得远,得赶快回去了。” 说罢就转身跑了,回到榆树镇,吃了点东西,也不等刘福生回来就骑马走了。 祝强军和张雨生还在等田槐花一起回去,童瑞丰看见他们,也不叙旧了。剪短的说:“我离得远,先走了。”也不等他们回话,打马就飞奔了。 二十四,家在哪里 岗村零次:日军大将,二战初期,中国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就是他下令日军,在中国华北,执行清乡扫荡的三光政策。许多人认为,只是在八路的根据地,搞得这个政策。其实是大错特错了,许多资料证明,这个三光政策,是对所有日本人在华北,管制不到的地方实行的。杀死的无辜中国人,比谷寿夫在南京杀得人,要多许多倍。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屠夫,抗战胜利后,当时的南京军事法庭,竟然判他无罪。国民党军队兵败台湾后,有人总结,这也是原因之一 日军的残忍,现在榆树镇的老百姓,也是知道的,民政人员动员后,都忙着往深山里搬运粮食和物资。唐英自然也是配合八路,动员保长甲长撤退,这几天也是够累的了。以前镇上有事,只是把任务,分给别人干就行了。可现在,自己必须也得亲自行动。 今天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和妻子在闲逛时。有个自家老辈的人,迎面看见他,老远就主动上前,握住他的手,久久不放,眼带泪花,激动地说:“英子,你是好人啊,让你受委屈了。” 唐英嘴上说:“大伯,我是镇长,这是必须的,委屈一点也值得。” 和大伯分开后,走了一段路。妻子对唐英说:“老公,这几天榆树镇的老百姓,对你可敬重了。” 唐英说:“自然了,我是镇长嘛。” 唐英妻子:“看把你得意的,其实大家是很感激你,把八路请来的原因的。” 唐英:“现在想想,当时感到的憋屈,倒是很值得的。” 老百姓都知道,妻子自然也是知道,老公为了请八路,当时向着两个年轻八路下跪的事情。连忙安慰说:“老公,你在我眼里,是好样的。” 两个人来到了八路的训练场地,训练场地也围着许多,观看八路训练的老百姓。 忽然,唐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训练的八路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自己的儿子唐俊吗?唐英立刻对妻子说:“小薇,这两天我忙死了,没看到儿子,也没注意他,原来他是当八路了,你知道吗?” 妻子忙说:“我也不知道,儿子没跟我说。” 唐英连忙拉着妻子的手,跑到了儿子训练的地方。 这是战前急训,没有队列练习,只是射击和刺杀。唐英看到,儿子右膝盖贴地,左小腿直立,屁股坐在右脚后跟,左肘放在左膝盖上,左手托枪,右胳膊和右肩平齐,抵住**,右手食指扣住枪击,枪管前还掉着两块砖头,正在进行跪姿射击练习。 看上去,这个姿势有些英气。但是也看出,这是非常辛苦的训练动作。唐英老多远就大喊:“小俊,小俊。” 可是儿子似乎没有听见,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唐英立刻就要冲上去,想拉儿子,走出训练的队伍。可是却被一个,带队训练的八路,拦住了,对唐英说:“唐镇长,队伍正在练习射击,请你不要打扰。” 唐英急切的说:“那是我儿子,我要他跟我回家。” 那个带队训练的八路说:“你儿子现在已是八路了,八路是有纪律的。” 唐英急切说:“你叫武卫国吧,我认识你,是你要我儿子当八路的吧,我不管,今天我非要带我儿子回家。” 武卫国本还要劝说唐英,却听到值班排长吹哨子了,大喊:“下课,休息。” 武卫国回到自己班训练的地方,也大喊:“下课,休息。” 唐英这才看到儿子站起来,大概是腿酸的缘故吧,儿子站起来的动作,显得有些慢了。很快,儿子似乎获得武卫国的批准了,才跑到唐英的跟前。 唐俊走到父母跟前,高兴的对父母说:“爸、妈,我当上八路了。”不等父母回话,又高兴说:“妈,你看我,穿着这身军装,帅不帅。” 妈妈眼睛湿润了,几乎是带着哭泣的语气回答说:“帅,我生的儿子嘛,当然帅啦,只是有点小了,不合身,等回去,妈妈给你做个新的。” 唐英急切的说:“小薇,你知道我们儿子现在当兵,是意味着什么吗?” 不待妈妈回答,唐俊立刻说:“上战场,打鬼子呗,要不然,当八路还能干啥?” 唐英说:“那你可知道,为什么八路和鬼子打仗,总是能够占到便宜。” 唐俊调皮的反问说:“爸,我不知道嘢,你能告诉我吗?” 唐英呵斥着说:“臭小子、那是因为八路,一旦上战场了,就忘了生死,拿命和鬼子拼。” 唐俊回答的说:“爸,你不觉得当兵就应该这样吗?怕死,打什么仗。” 唐英见儿子这种态度:“生气的说,八路,上次在乱石坡,战死了一个排,你总该知道吧,你认为当八路,好玩?” 唐俊说:“爸,乱石坡,八路战死四十人不到,可是,因为利用了地形,鬼子伤亡两百多,何况他们,也是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嘛,你不是曾经,也夸赞说过,那次的仗打的精彩,舍车保帅;八路英勇,不愧是中国军队。” 唐英说:“你个臭小子,两天没见,学会顶嘴了。”说罢,就要举手打儿子。 儿子用小臂挡着,嘴中说:“爸,我今年十八岁了。” 唐英说:“你三十八岁了,也是我儿子,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家。” 唐俊说:“爸,不是每个年轻人,都能当上八路的,我还有八路军装穿,有崭新的中正式步枪,也不是每个当上八路的,都能有军装穿,有新枪的。” 唐英当即说:“你个屁孩子,你懂啥,那是因为,我是镇长的缘故,八路是要利用你,让我铁心跟着他们抗日。” 唐俊立刻说:爸,你错了,我能够有军装穿,那是因为,我和排长打赌,打中了一百五十米远的头盔,才得来的,要感激,也是感激你是镇长的缘故,以前我能经常和保安团团丁一起打靶,有枪玩。” 不等唐英说话,唐俊又调皮说:“爸,八路是你请来的,难道你还有二心。” 唐英此时也知道了,儿子是自愿主动当的八路,一时无法说服儿子,只得换个方式说:“八路是我请来的,家里捐了许多粮食,还捐了许多钱,我家为抗日,已经做出了许多贡献,有钱出钱,你不用在当八路了,行了吧。” 唐俊说:“你是镇长,请来了八路,是应该的;家里捐许多粮食,那是因为,粮食往深山搬运,不太方便,也不容易掩藏;家里捐了许多钱,那钱是你挣得、攒的;而我却没有为抗日做什么事情;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嘛。” 唐英急切提高嗓门说:“可你是我儿子。” 唐俊:“我是你儿子,我不能,总在你的阴影下吧。”又对着妈妈说:“妈,你的儿子穿着军装,更像个男子汉,更像个爷们吧。 妈妈的泪水已经下来了,可是终于忍住,没有哭出声来,她用手绢擦干泪水。对唐俊说:“我儿子嘛,当然是个男子汉了,穿着军装,更是有了男子汉的气概。” 唐俊看着妈妈说:“妈,你不要难受了,你儿子我,有男子汉气概,你应该高兴才对的。” 妈妈这才说:“是呀,我应该高兴才对的,我生的儿子,比你奶奶生的儿子,更像个男子汉。” 唐英急切的说:“当八路,就比我更像男子汉吗?今天我非不准,这臭小子当八路,看谁有能耐,待会我要找刘福生,非要他放过我儿子不可。” 唐俊:“爸,我们大队长,这几天可忙了,你就不要在找茬了。” 这时候,又传来吹哨子的声音,值班排长大喊:“上课,训练。” 哨音就是命令,唐俊连忙转身,就要往训练场跑去。谁知,却被唐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唐俊挣脱一下,却没有挣脱掉,着急地说:“爸,你要干啥。” 唐英:“我要你,跟我回家。” 唐俊看队伍已经集合,成队形了,大声对父亲喊叫:“回家;回哪个家,是镇上的老宅;还是深山里,你搭得那个窝棚?” 唐俊的这句话,刺疼了唐英,唐英心头一怔,紧握儿子手腕的手,不由得放松了。儿子能够感受到父亲的变化,知道爸爸已经默许了,轻轻地就脱离了爸爸的手。 面对着父母,立正,敬礼。然后说:“爸、妈,儿子不在,日后你们多保重。” 说完,就转身往训练的队伍里跑去。 这节训练课是练习刺杀,唐英看到儿子先是马步,随着一声“杀”的喊声,儿子的马步变成了弓步,同时上身前探,刺刀用力的刺了出去。虽然只是练习,可是在唐英看来,就算儿子的前面是大石头,儿子也把刺刀插进去了。对于父亲来说,儿子刺杀的力量是势不可挡的。 唐英和妻子看儿子训练,老大一会了。唐英说:“小薇,真的不敢相信,我们大儿子要上战场,要杀鬼子了。” 小薇流泪了,问说道:“唐英,听说日军士兵是天皇的士兵,日本的飞机大炮制造的好,日军士兵也是造出来的吗?否则,为什么说是天皇的士兵呢,而且个个都是那么冷血无情,他们都没有爹妈吗?” 唐英笑着回答说:“当然有爹妈,机器怎么会造人。” 小薇又说:“那天皇有该有多少老婆,生那么多士兵。” 唐英还以为儿子当八路了,要上战场了,妻子心里难受,语言有点颠三倒四了。忙说:“就算所有日本女人都是天皇的老婆,天皇也不可能生几十万个士兵,说是天皇的士兵,也就是个比方嘛。” 小薇:“那他们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唐英:“当然是日本老百姓的儿子,石头里怎能蹦人,别胡思乱想了,啊。” 小薇:“日本百姓把儿子生下来,养大了,就送给天皇了,天皇却送他们上战场了,日本百姓是怎么想的呢?” 唐英:“小薇,刚才在儿子面前,你比我还要坚强、开明,怎么现在却犯糊涂了。” 小薇:“我就是想不明白嘛,随便问问嘛。” 唐英:“你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不过,我们的儿子敢和他们战斗,那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小薇:“那是我生的儿子。” 唐英:“是你生的的儿子,但是,这点像我,也是遗传了我。” 小薇:“儿子,好的东西,都是遗传自你。” 夫妻二人,远远的看儿子训练。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想着回家,必定家里还有俩个更小的孩子。 走没多久,看见朱瑞德背着枪,和许多民兵在一起。 朱瑞德向唐英他们打招呼说:“镇长,嫂子,你们好潇洒呀,一起闲逛。” 唐英:“朱瑞德,你在干啥,你还背着枪,难不成也当八路了。” 朱瑞德得意的说:“我现在在负责民兵的训练,晚上还要安排巡逻,八路还给我一支三八大盖,虽然旧了点,却不是每个民兵都有的。” 唐英见他挺神气的,忙说:“我儿子当上八路了,穿八路军装了,还配了一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听说,马上就要当班长了。” 朱瑞德知道,刚当上八路的新兵,是不可能马上就当班长的。可是朱瑞德更知道,唐英就好吹嘘自己的儿子,也不想揭穿他,转而说:“可惜我儿子还小,要不然,我肯定就要他当八路了。” 唐英找到了他说话的漏洞:“忙说,我儿子可是他自己,非要当八路的,我不准他当八路,拦都拦不住。” 朱瑞德想,你处处都要和我抢风头,什么是都想要比我强,听你这么说,我儿子长大似乎是我逼着他当八路,你儿子可是自己要当的,我儿子不如你儿子了,我现在懒得和你争,于是就说:“唐镇长,我现在要带民兵训练了,稍后还要安排晚上巡逻,没时间和你聊了。” 说完就转身,背对着唐英离开了。 唐英看着他的后背,对着老婆说:“小薇,你看,朱瑞德带着一帮,当不上正规八路的民兵,虾兵蟹将罢了,还得意的很。” 小薇:“三个女人在一起,才能成一台戏;可是你和朱瑞德两个人,就能成一台戏;说到底,男人还就是比女人厉害。” 和所有战役发生之前一样,在对八路打击之前,鬼子依旧设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并且之前也做了大量的情报工作。不过对于善于打游击的八路来说,他们却失去了最有利的进攻时机。 日军的森尾茂联队在进攻榆树镇时,榆树镇的百姓早就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吃、穿、用的,能搬得动的东西都搬到深山里了,新兵和民兵,也都经过了紧急的战前训练,各村也迅速成立了互助联防组织。 在茫茫太行山,鬼子一个联队想找到几百个八路,逼着八路决战,是不大可能的。榆树镇虽然只是太行山余脉,可是地形也较为复杂。森尾茂联队长在进攻榆树镇时,也不得不小心,但是对于冷枪的射击,他却毫无办法。草丛中,灌木从中,树林中或者山坡上,随时都会射来冷枪。还没看见八路,他们却有了伤亡。 八路利用地形的熟悉,打一抢换个地方,想派兵去追,人多了,地形展不开,人少了,又怕追的远了,反而中了八路的埋伏。 陆松带着一个排的战士,就在各个有利于逃跑的地方,安排了枪法好的战士打冷枪。本想着打冷枪的战士也就一两个人,日军要是安排十来个人追击的话,那打冷枪的战士就把他们往埋伏的地方带,到时三四十人一起上,利用地形地利,在鬼子援军赶来之前,迅速歼灭他们。 如果追击的鬼子多了,就和鬼子慢慢周旋,减缓鬼子向榆树镇的进攻时间。可是现在,鬼子对于打冷枪的八路战士不理会,一路直扑榆树镇。 按说,原先国军的防守阵地上的军事工事,也不是不坚固,考虑的也不是不周全,可是鬼子的炮弹象长了眼似的,纷纷飞落在明碉暗堡周围爆炸,只把那些藏人的军事工事炸得粉碎。与其说是鬼子的情报做的好,还不如说是汉奸狗腿子出卖的结果。 好在榆树镇内刘福生和邓捷,也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必定是,他们杀了之前的内奸嘛。现在军事工事不能用,他们只能利用小股部队骚扰敌人,等鬼子轰炸过后在安排人去狙击,可是这并不能阻挡鬼子的进攻速度,鬼子很快并攻占了榆树镇。 面对坚壁清野的镇子,鬼子要想取得军事上的胜利,必须到深山里寻找八路队伍,找八路决战。鬼子中午占领了榆树镇,下午就安排了一个大队的六百多人,到大山里搜索进攻。有详细的军事地图,加上汉奸带路,鬼子能够找着方向,而且方向,是利于老百姓掩藏的地方。 深山的道路,通常都是羊肠小道,六百多人的鬼子被拉得很长。鬼子走的远一些了,八路先是小股队伍,在有利地形阻击,给予鬼子一些杀伤后,等鬼子组织力量,向他们炮击后,进攻了,八路却先撤退了。 鬼子追击了,后尾却遭到了小股八路的射击,中间也遭到了打击,不同程度都出现了伤亡。不过,鬼子军官很快便发现,这三股八路队伍都是,仅仅只有一个排的兵力,鬼子兵分三路攻击,都是一个中队两百多人,攻击一个排的八路,八路的三个排分别向三个方向撤退。 刘福生和邓捷带着主力八路和民兵约七百多人,正在有利地形掩藏着,只等着其中一个排的八路,能够把鬼子带进埋伏圈,然后用速战速决的方式解决战斗。 可是鬼子吸取了教训,不上当了。追的有些远了,鬼子的带队军官,忽然停下来了,然后用无线电报,联系上了已经分开的其他中队,又重新汇合到一起了,八路的三个排虽然又重新追击射杀,可是鬼子相互掩护,对他们的伤害也不大。刘福生和邓捷眼睁睁的看着,即将要进入埋伏圈的鬼子撤退了。 虽然八路人数较少,装备差,可是老百姓心理得到了安慰。藏在深山里,鬼子到底都不敢分散兵力去搜山,然后残杀百姓。榆树镇虽然有一个联队,近两干个鬼子,可是在茫茫的太行山,八路和百姓,有心掩藏和你捉迷藏,要想找到他们也不容易。 刘福生和邓捷也看出来了,森尾茂的想法就是派一个大队去近距离搜山,如若碰到八路主力决战,就通知大部队援助。所以这天,带队的鬼子大队长感觉,兵分三路追击的远了,容易被八路逮着一个中队,迅速歼灭,立即就重新汇合。 夜晚那个大队在深山宿营,天一黑,便遭到八路的袭击,尽管这是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四周也无遮拦。可是八路铁了心,不让他们安生,一夜间,枪声手**爆炸声加上爆竹声,让鬼子不光有骚扰还有士兵伤亡。 第一天,鬼子虽然占领了榆树镇,可是没有看见一个八路和百姓,反而伤亡了三十多个鬼子,其中死亡了十六个。夜晚中,榆树镇的鬼子也遭到了八路小股队伍不停的骚扰,外围的哨兵就死了三个。 考虑到野战中的日军联队的医疗条件差,第二天鬼子安排了军用卡车,安排了十几个护卫,想把他们送到县城治疗。 遭到陆松带领的一个排八路的埋伏,先是手**炸停了卡车,接着是射杀,然后三十多人,勇猛的冲了下来,无论是伤员,还是藏在车肚下负隅顽抗的,都被杀死。 抢走了枪支弹药烧毁了车子,还堵塞了道路。等等日军大部队赶来时,陆松早带着八路逃跑了。 这样一来,榆树镇没有了鬼子的伤员了,鬼子第二天又重新换了一个大队进山搜索,和第一天一样,鬼子始终不敢分兵追击。八路也没有机会成规模的歼灭鬼子。 不过第三天的伤员在往县城运的时候,却是加强了防备,十来个伤员却有有四十多鬼子负责安全,陆松他们仅有的兵力不敢打他们的歼灭战,让他们安全的撤回去了县城。 如此过了几天,鬼子却要从县城运粮食了,必定两干多人的鬼子,吃粮也是个问题。这天鬼子安排了三十多名的鬼子,加上一个排的伪军往榆树镇运粮了。 日军的运粮队,又要经过八路埋伏的地方了。这时,在深山里,日军找不到八路决战,八路也找不到,日军的破绽去歼灭他们,而刘福生他们也知道,日军加强了运输队的防守戒备,所以这时打日军运输队的有两个排的兵力。 日军的运粮队首先遭到了八路一个排的埋伏。带队的日军军官的情报是,只有一个排的八路再打他们运输队的主意,因此带队的田中小队长觉得:是应该给这些土八路一些教训了。 田中觉得自己的人数虽然和八路的人数相当,可是日军士兵的军事素质,无论是刺杀还是射击都要比八路高明许多,只要缠住了八路他们就无法逃脱。 陆松带着队伍,射杀了几个鬼子后带着两个班的人撤退了。跑了一段后,看见日军追上来了,而把皇协军留在了运输队警戒。 陆松利用地形边打边撤,把日军带到了先前埋伏好的一个班那里,又射杀了几个鬼子。鬼子还是以为八路这儿的人数不多,因为打埋伏的那个班占了便宜后也撤退了。 鬼子继续追击,虽然射杀了几个八路,可是鬼子的人,也死了十一个,把带队的田中小队长惹火了,拼命的追击。 陆松终于把他们,带到了埋伏圈,这儿又有一个排的兵力在打埋伏。八路两个排的兵力汇合了。 田中小队战带着追击的队伍,来到了一个峡口。突然间前面的八路不逃了,转而利用地形阻击了。 八路士兵的枪法,普遍没有日军士兵的好,而且子弹不多。田中见八路人数和自己相比并不占优势,竟敢打对射,正和他的心意,连忙就散开了队形去攻击。就在田中认为,八路逃不了的时候,忽然又从两边的山坡上,出现了八路。现在八路的人数是鬼子的两三倍了,八路又从山坡上往下冲,同时,手**机枪带路,鬼子已出现伤亡,很快八路便冲下来了。 武卫国是第一次和鬼子拼刺刀,因为武卫国的武功较好,所以被安排一个人要对付一个鬼子,虽然八路人数多,可是绝大多数是新兵,没有拼过刺刀不说,在当兵前也没有练过武艺。 这批鬼子都是从中国东北调过来的关东军,跟中国军队打仗,从没有吃过亏,而且都是老兵,残忍的很。八路武艺差的新兵,只能以多打少,方不吃亏。 武卫国很快便和一个鬼子的曹长交上了手,武卫国必定是第一次上战场。尽管之前陆松就交代,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眼前的敌人,然后在和其他战友联手,减轻其他战友的负担。 可是武卫国这时已忘记了。面对着拿刺刀的鬼子曹长,不知该如何攻击。还是鬼子的曹长觉得,自己的人数少,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对手,对视时间长了,人数少的是要吃亏的。因此鬼子曹长先就向武卫国攻击了。武卫国虽然没有先攻击,可是他必定武艺底子好,防守也不吃亏。 连续和眼前的鬼子试探过几招后,武卫国觉得这个鬼子曹长,也就那两下子,于是也就大胆的攻击了。武卫国比这名鬼子曹长的刺刀技术要强许多,可是临战经验不丰富,本来能够用几招就杀死鬼子了,却把握不住机会。有次都要把刺刀捅进鬼子的身体了,刹那之间想着是杀人,手却有些发软了,被鬼子暂时逃脱了。鬼子觉得不是对手了,于是非常的小心,在想杀他,却也不容易。又几招后,武卫国却看见,自己的亲弟弟武卫家,被一名鬼子的刺刀捅破了身子。 尽管这是一名普通的鬼子士兵,可是他们三人一组丁字形站开,碰到围攻,就背靠背。比起八路新兵的三人组,他们可是配合默契,运用自如。新招的八路,做过针对训练,可还是经验不足,围着他们转,却一时冲不开他们,找不到缺口。三八大盖和中正式步枪,穿透力很强,容易伤到自己人,不光日军不轻易开枪,八路也是如此。武卫家一不小心,却被杀死了。 武卫国这时终于觉得自己错了,心想着,要是刚才,快速解决眼前的鬼子曹长,然后在和兄弟联手,兄弟就不会牺牲了。现在后悔也晚了。唯有尽快杀死眼前的鬼子,在找杀死弟弟的鬼子拼刺刀,然后杀死他替弟弟报仇了。 武卫国不在忍手,展开了连续的攻击,必定鬼子曹长的武艺和武卫国差一大截,几招后终于被武卫国用刺刀捅死了。 武卫国立即来到了杀死弟弟的,那三名鬼子的阵前,挑开他们的丁字队形后。另两名被其他战友围着。自己去拼杀,杀死弟弟的鬼子,几招后,杀死他。 武卫国又看到一名鬼子,被三个八路的包围下,依旧游刃有余,立即就冲过去,让其他人走开,自己和他拼。那名鬼子,也是个曹长,大概觉得武卫国一人,敢和他单独战斗,也是个拼刺刀高手。所以也不敢贸然攻击。 对视了几秒后,武卫国想到了一招,故意落出破绽向鬼子攻击,鬼子连忙往武卫国的破绽攻击。就在刹那间,武卫国改变刺刀的攻击方向,眼看就要杀死这个鬼子了。这个鬼子却在临危之前,也能够迅速变招,转身的同时,防住了武卫国的刀。 说明一下,武卫国的这招是陆松教的,陆松自然是从程开原那儿学来的。这招能够骗过鬼子的高手,自然也是掩藏性很高的,非武功底子好的人,也不是轻易学会的。陆松本来武艺底子差,学的时间就长一些,好在陆松天资较好,加上肯吃苦肯钻研,倒也琢磨透了。 武卫国本来就有好功夫,所以学的快一些,用不了几天就学会使用了。武卫国见眼前的鬼子曹长,竟然能够躲过这一招,可以肯定,这个曹长的武艺不错。武卫国只得重新变换招数向他进攻。殊不知,那个曹长刚才却是一身冷汗,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自己得小心应付了。 八路有绝对的人数,拼刺刀时间长了,是不利于鬼子的。那名鬼子只得先攻击,武卫国在防守中寻找机会。可是机会不好找,一时之间,鬼子杀不了武卫国,武卫国也找不到机会杀死他。 没一会,八路以多打少的局面形成,鬼子的人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武卫国还在和鬼子拼杀,只是双方都已累了。陆松见他们稍稍分开,看到机会后,一个箭步冲出,一刺刀,把那曹长捅个穿心。 鬼子倒下了,武卫国又上去补了几刀。而后又跑到陆松跟前大喊:“排长,我弟弟牺牲了,你应该把他让给我,我要替我弟弟报仇的。” 陆松用手推开武卫国,回答说:“武卫国,如果你已最快的速度,解决面对你的第一个鬼子,你的弟弟应该不会死,可是,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了,我不知,该说你什么,你现在应该自抽自己的嘴巴才对。” 武卫国愣了一下,然后,猛然蹲下了身体,用右手抽打自己的嘴巴,哭着大喊着说:“弟弟、第弟,大哥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你呀,对不起。” 一会儿后,武卫国又要向陆松请假,他对排长要求说:“我要把弟弟的遗体背回去,向父母认罪,请求父母解。” 陆松不许,解释说:“无论怎样了,你的父母都会理解你,都能够取得父母的谅解;你的父母还在深山里,找到了却要耽误很长时间的;我们还得找机会,多杀鬼子,才是最重要的。” 陆松和三排长带领战士,迅速打扫好战场,带着队伍撤离了。有八路牺牲的遗体,背远一些后,找地方匆匆就掩埋了。等鬼子的大部队赶来时,只能看着鬼子的尸体了。 榆树镇鬼子,这天死了几十个鬼子;第二天改变了打法。只在榆树镇安排一个大队的兵力留守,两个大队的兵力去进山搜索了,也是以中队为单位,可是他们相互并排,保持距离很近。 刘福生无法把他们分开,一时之间找不到成规模歼灭他们的机会,只是这样一来鬼子往深山行进的速度慢了。 可是晚上他们却在深山里宿营了,第二天依旧摆开了齐头并进的进攻阵式。进山的鬼子离榆树镇大本营越来越远了,深山内,地形更是复杂。八路和民兵更不会放过,任何打冷枪的机会,因此鬼子的队伍不断的出现伤亡,而八路的始终不和鬼子决战。 如果日军始终都是不分开,八路也没有机会,可是必定有鬼子军官耐不住性子了。这天上午,邓捷带着两个排的八路遭到鬼子一个中队兵力的勇猛追击,被他们黏上了。邓捷无法和他们硬拼,只得边打边撤,可是鬼子追得也快。 二十五,全民皆兵 邓捷带的这两个排,本来离老百姓的聚集区就比较近,也是作为预备队用的,是榆树镇聚集地老百姓,最后一道防守力量。 现在民兵带着的百姓又要转移了,百姓转移的速度必定是慢的。邓捷要把鬼子引向别处,邓捷跑得快,他们追得也快。邓捷他们在前面跑,被鬼子在后追,注定是要吃亏的,很快八路就有七个中枪倒地了,而八路想回头瞄准他们,难度也太大了,虽然是交替掩护撤退,可是新兵太多的八路枪法,又怎能比得上鬼子。 也不知跑了多久,还没有把这个中队的鬼子甩掉。邓捷他们来到了一个,地形稍微有利的地方。三排长说:“邓队长,不跑了,让鬼子在后面追着打,迟早会被他们打完,不如就在这和他们硬拼吧,打死一个鬼子,鬼子就少一个,反正这儿离百姓住的地方也远,他们也该安全了” 其他战士也纷纷表示也说,让鬼子追着打,窝囊死了不说,还牺牲了好几个同志,他们的遗体都无法带走。邓捷想着,这股优势兵力的鬼子不肯放过我们,榆树镇八路现在也无法集合,甩不掉他们,与其是死,就和他们拼吧。他们在这个小山头各自找好掩体,和鬼子开始了对射。 鬼子虽然是一个中队,可是也配备掷弹筒。如若要是在奔跑中的话,利用山地左拐右弯的地形,掷弹筒倒也不好派上用场,现在鬼子看到八路想跟他们对射了,立即就架好了掷弹筒。 八路站在高处,他们低处,八路没有炮,手**从高往低扔,虽然较远,可是也没有掷弹筒的炮弹远和准。鬼子试探了八路的火力后,立即就开炮,两个机枪手很快就牺牲了,机枪也被炸毁了。 就在邓捷他们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时,从山坡的另一侧来了一排的八路援军,竟是文山镇的八路。带队的排长,告诉邓捷:“要是在撤退的话,后边就是文山镇老百姓的聚集地了,同时榆树镇百姓,刚才也有许多撤到了哪儿。老老少少的都分散在周围,有近两干多人。” 邓捷感到绝望了,望着天空说:“老天爷,你他妈的不长眼,难道非要让我们的乡亲们,被鬼子屠杀吗?” 可是那个排长说:“邓队长,不要灰心,我们一起阻击鬼子。” 邓捷苦涩的说:“追击我们的有一个中队的鬼子,你们这几个人,也就只能多抵挡一会罢了。” 可是那个排长说:“我们只要坚持一小时,我们张连长就能做好准备,把这股鬼子全部歼灭。” 然后就说出了张雨生连长的计划。邓捷想,也只有如此了。 鬼子加强了攻击的速度,本来都认为,山顶上没有多少八路,前面攻击的都已快攻到了山顶。忽然间有又出现了许多八路,很快便把攻上去的几个杀死了。 丰田中队长,开始还认为,八路来了许多援军,可是再一次通过试探性的攻击,发现山顶的八路,也就多出一个排的兵力罢了。丰田一边安排队伍从正面强攻,一边又派出了迂回的队伍。这样攻击的时间长了,却能减少鬼子的伤亡。但是八路正面的压力就弱了,反而有利于邓捷他们拖延时间。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邓捷他们又撤退了。攻向山顶的丰田中队长,看到山顶的十来具八路遗体,还有半山坡,八路逃跑的后背,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丰田中队现在离鬼子主力远了,丰田也不傻,他看过战前的情报,知道这次他们联队要剿灭的正规八路,也就三百多的人。用一个联队去清缴,似乎,杀鸡用的是砍牛的刀。 可是八路有民兵,加上熟悉地形,重视一点也是好的;何况部队,现在还没有大的军事任务,闲着也是闲着的。只是森尾茂联队长太小心了,不敢分兵去追杀,好几天了都没有什么战果,反而被八路打了后勤队伍,还让八路的冷枪, 射杀了许多日军士兵。 日军士兵连续在山窝里搜缴,苦累且不说,还提心吊胆的,生怕从什么地方就飞来子弹,打到了自己。或者在哪个灌木丛中,大石头后面就有一个八路在瞄准自己的头部。 八路的主力一直不和鬼子决战,也找不到他们,有时遇到了小股八路,可是森尾茂联队长反复交代,单个中队不要追击的太远。可是等友邻的中队赶来,他们却跑的无踪了,也就失去了歼灭他们的机会。 现在的丰田中队长,觉得,森尾茂联队长太小心了。通过观察和联系,丰田判断,八路现在的兵力也是分散的,根本不可能,会再次集中许多士兵来打自己的中队,于是决心,非要追击这股好几十人的八路,然后全部杀死他们。 在一个山谷里,前面被追击的八路又停下来打阻击阵地战了,丰田自然是先安排试探攻击,试探出八路的火力点后,命令架好掷弹筒准备炮击。 就在这时,忽然间从两面的山坡,传来了嘹亮的冲锋号声,然后背着无线发报机的电报员,中枪倒地了;架炮的几个也中枪了;几个机枪手也中枪了。 接着丰田看到两侧,矮山坡上漫山遍野的武装人员,机关枪和手**带路,个个奋不顾身的往丰田的队伍里攻来,很显然八路又想和鬼子拼刺刀了。 离得在近一些了,丰田发现这么多的武装人员,竟然大多是没穿军装的老百姓组成。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绝大多数也都是拿着锄头、铁锹、叉子等农用工具,只有少数八路和民兵冲在前面。中国人的枪支弹药太少了,用冷兵器以多打少,不得不选择近距离的贴身战。 面对近十倍自己人数的中国百姓,丰田知道,自己中了八路的埋伏,只能怨自己太大意。可是副官冈田却失态了,狂叫到:“野兽,支那人都是野兽,狼一般的野兽。” 丰田知道,冈田怕了,于是用轻蔑语气的说:“冈田君,在中国东北,执行干里无人区政策时,你杀了许多中国老百姓,记得那时你说,支那人都是绵羊,任人宰杀的绵羊。” 冈田自然知道丰田在笑话他,大声指责他说:“丰田君,今天是你把我们带入了绝路。” 丰田回答说:“冈田,刚才追击八路时,你可是一个劲说,该给这些土八路一个教训了。” 冈田立刻大叫着说:“可是,负责人是你,今天的最终决定权也是你。” 丰田看着冈田,感叹的说:“我曾经也下令并且动手,杀死了许多中国百姓,许多个夜晚,我都梦见,自己被中国农民用锄头打死,今天终于变成了现实。” 不等冈田回话,丰田忽的从腰间掏出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枪了。 冈田看着倒地而死的丰田:“讥讽的说,今天你要是,不觉得必死了,绝不会自杀的,永远也不会的;你和我一样的,都是中国的罪人。” 但是冈田,依旧对着士兵鼓气,大喊:“我们是天皇的士兵,帝国的勇士;今天是我们尽忠的时刻,多杀几个支那人,最后的胜利,属于帝国,圣战必胜。” 说完便把刺刀安上,准备拼杀了。其余的小鬼子也纷纷把刺刀安上,作最后一次的垂死挣扎。 日军士兵本田,往向他们冲锋的人群,开了几枪后,八路和老百姓就冲下来了。本田合作的三人作战小组,被一股脑给冲散了;本田不得不一人作战,首先迎接他的是个老头子。老人家一辈子农民,不会武艺,也没有作战经验,更不知什么是攻防有序;拿着铁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本田的胸口铲去,本田轻松的就把老人家的铁锹,磕拨开了,然后把刺刀捅向老人家的小腹。 刺刀刺穿了老人家的肚子。很自然的,本田要拔刺刀了,刺刀都拔出一半了。猛然间,本田发现,老头往前又迈了一大步,上身也前斜了,同时本田拔出老头身体的刺刀又刺进去了。本田再拔刺刀,用力也不小了,可是竟然没拔出来。 老人家已经扔掉了铁锹,现在他那双,枯柴般的双手,如铁锁般的锁住了本田手中的枪柄。 本田正准备用脚去蹬老人家,却觉得头部被狠狠的砸了一下。连死前的本田,看见砸自己头部的,是一个约三十多岁的农妇,农妇见本田还能睁眼看自己,连忙又用锄头,砸了一下本田的头。 农妇本来在家种田,高举锄头,锄草、砸土块是极准的,现在砸头自然也能准和狠。 又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也来到了农妇的身边,在本田倒下去之前,小男孩把鱼叉,狠劲插进了本田的腰部。 老老少少的百姓一起参战,很自然的形成了,以家庭为单位的作战小组;老人家虽然已有六十多岁了,可是身体却还健朗,一辈子生活在山区里,跑起来比年轻儿媳的速度快,跑在了前面。虽然一招就被小鬼子把刺刀插进了小腹,可是连死前,心里却想着儿媳和孙子在后面,立即就扔掉了铁锹;在鬼子拔出刺刀前,用力握住了枪柄,同时上身前斜,压住枪身,目的就是不让鬼子再用刺刀,杀害自己的家人。 农妇跑在了自己儿子的前面,离老人家的距离也不远,很快就赶上来了,在鬼子还没拔出刺刀前,给了他两锄头。 小男孩最后赶上来,也给了小鬼子一叉子。 现在老人家仰面倒下了,可是双手还握着枪柄,鬼子的三八大盖,还竖插在老人家的肚子里。农妇看见战场上,鬼子已被一个个的分割包围,自己不用在打了。 她跑到老人家的身旁,蹲下身子,流着泪大喊:“爸、爸。” 孙子也跑到老人家身旁蹲下,哭着大喊:“爷爷,爷爷。” 老人家睁开眼,看看儿媳,又看看孙子,脸上露出一丝安慰,很快就闭上眼了。无论自己的孩子怎么呼喊,老人家也是驾鹤西去。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虽然这是全歼战,可是面对许多死伤的百姓,张雨生却也高兴不起来。战场打扫也很快就要结束,这时张雨生听到一个小孩大叫着说:“这枪是我家的,我死也不会交公的。” 一个人回答说:“你个屁孩子,一切缴获要归公,这个道理你不懂。” 张雨生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把一支三八大盖紧紧的抱在在怀里,怎么也不愿把枪,交给收缴获的战士,那个战士也不愿抢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张雨生走上前去,对那个小男孩说:“小弟弟,你还小,等过两年了,个子长高了,在拿枪打鬼子,好不好?” 小男孩把枪抱得更紧了,同时警惕的说:“我的许多同伴家里都有枪,就我家没有,我也不小了,早就会打枪了,今天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把它交公的,何况,这把枪是我爷爷用命换来的。” 这时,小男孩的妈妈走了过来,对张雨生说:“张连长,孩子他爸岁数大了,当不了民兵,家里一直没枪,前几天,为了掩护我们,走在后面,被鬼子杀死了;许多小朋友家里,有人在当民兵,所以家里有枪。” 张雨生听完男孩妈妈的话,立刻就说:“大姐,这把枪是你家的了,不用交公。” 张雨生的话刚说完,小男孩就大叫:“妹妹、妹妹,这枪是我家的了,我家也有枪了。” 然后就抱着枪,向不远处一个小女孩跑去,那个小女孩也向哥哥这边跑来。 兄妹两一碰面,小女孩就说:“哥,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孩子的妈妈露出了笑脸,然后对张雨生说:“谢谢了,张连长。” 张雨生说:“大姐,你太客气了。” 孩子的妈妈转身往孩子那边走去,张雨生看见,那个小男孩正侧站着身体,双膝微弯,成马步状态,双手抱着枪,然后大喊一声:“杀。”把枪刺了出去后,两腿成了弓步,上身也前斜,虽然个子矮,身体也瘦,可是这个刺杀动作,倒也像模像样的。小女孩用甜甜的嗓音说:“哥,用真家伙了,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叉子练习了。” 小男孩神气的说:“这是自然的了。” 虽然,孩子的爷爷刚刚死去,可是孩子们得到一支枪的喜悦,暂时掩饰了失去亲人的悲痛。 在茫茫大山内,围剿的日军士兵也吃了许多苦头。八路跟他们打游击,没有主要的阵地,随时放弃阵地,又随时出现阵地。尽管日军是不余余力的,但是在太行山区,八路与日军相比也没吃亏。平原地区的八路,就吃了大亏。“五一一大扫荡,”就是平原地区的一个村莊,一九四一年五月十一号,被一次性杀死了近千名百姓。 1941年春,鬼子对八路的围剿,也算是对百团大战的报复,让八路遭受到了很大的损失。现今,几乎每个关于八路抗战的小说和电视,都会提到这次围剿。【最出名的是电视剧《亮剑》里,骑兵连长,断臂后的牺牲】可是日军的战略目的没有达到,八路主力没有被消灭。 但是百团大战后,再也没有看到,关于八路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报道和记载。八路开始了韬光养晦。 日军从文山镇撤军了,当然了,他们没有忘记临走之前,烧毁镇上的房子。远远的看着镇子上火光冲天,有战士对胡都明说:“早知道这样,不如我们提前把房子烧了,反而让许多鬼子在里面住了许多天,而我们却在深山里风餐露宿。” 胡都明说:“可是我们不是鬼子,老百姓的东西,我们怎能忍心就亲手毁了。”紧接着又说:“不能太便宜他们,敌退我追,我们去追击他们一下。” 可是在追击时,鬼子却打了个回马枪,胡都明他们也就仅仅两个排不到的兵力,鬼子的后卫也有一个中队的兵力。胡都明他们追击的太快,鬼子反击的猛烈,他们也只有撤退。好在鬼子不敢反击追的太远,可是胡都明受伤了。初始还不觉得,看见鬼子又撤,还准备追击时,忽然的就晕倒了。 战友们连忙把他扶起,发现胡都明右腿受伤了,整个右腿的裤管全部是鲜血。胡都明被战友们抬到了简易的医疗室。祝强军帮他简单的处理了伤口后,胡都明还在昏迷之中。 当然,田雨露很快就知道了,她来到胡都明身边。见他呼吸微弱,脸色苍白,紧张的对祝强军说:“指导员,你该知道,胡连长很危险的。” 祝强军说:“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们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 田雨露急切的说道:“老天爷是最不可靠的,为什么要听天由命,任由他昏迷,时间长了,就完了;我们应该有办法的,他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而已。” 祝强军这许多天,见过许多牺牲的战士。人也麻木了,不带表情的遗憾回答说:“可是,我们现在能怎样?” 田雨露着急的说:“可以给他输血呀。” 祝强军回答说:“我知道我是B型血,但我不知道胡都明的血型,我们的战友又有几个,知道自己的血型呢?我们也没有能力验血。” 祝强军的话刚说完,田雨露忽然兴奋的看着他说:“可是,我是O型血,O型血。” 那时的医疗条件差,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自己血型的,祝强军见田雨露这么肯定,抱着怀疑的态度说:“田雨露,人命不是儿戏,你怎么就肯定你是O型血。” 田雨露见祝强军,话虽这么问,却是带着一丝兴奋的口气,知道胡都明有救了,也不再遮掩了,立即说:“我爷爷是晋绥军军医呀。” 祝强军不在犹豫,连忙找来针管,立刻就抽了田雨露的血,输进胡都明的身体。四百毫升之后,胡都明脸上有了些血色。而田雨露却短暂晕了过去。 田雨露是为了胡都明留在八路卫生队,祝强军早就告诉胡都明了。说实话,在异常艰苦的环境里,想着有个异性在暗地喜欢自己,胡都明心里是兴奋又感到幸福。忍不住,就会时常关注她。观察久了,见她不光长得好看,人也是文文静静的,心底里高兴时,也就慢慢的喜欢了。说到底女追男,还就不怎么费事。尤其是漂亮的女孩,捅开那张隔着的白纸就行。 胡都明在年后配合武工队打埋伏时,就受过一次轻微伤。当时,祝强军就安排田雨露替他治疗。那一次,田雨露还不知胡都明知道自己在暗地喜欢他。强装镇定,替他包扎伤口后,见他痴痴的看着自己,还不敢抬头看他。 胡都明那次见她,个子高挑,皙白的脸上带着羞答的红色,对她的印象更好。可是想到,自己过往的经历。就在心底发誓,日军不离开中国,自己绝不能有感情生活。因此,他不但不大胆主动追她,还有意识的回避她。下次再换药时,也不到战地医院去,而是要求祝强军在连队帮自己换药。祝强军问他为什么?他只说,自己暂时不想有感情生活。 这次确是躲不开了。田雨露不光输血给他,胡都明还是分给她负责的伤员。 胡都明伤后第一晚,还在昏迷中。田雨露当晚就被田槐花安排和胡都明睡在一个房间,要求她,看护好昏迷中的胡都明。 田雨露开始还说:“这,好像不大好吧,一男一女的。” 田槐花说:“你暗地喜欢胡都明的事情,我早就跟祝强军说了,祝强军肯定早就跟胡都明讲了。当时,我们卫生队不缺人,只有说明了,祝大指导员才肯收留你。今天,你给了胡都明输几百毫升的血,身体也较虚弱,就暂时只分给你一个伤员了,你就日夜守护他,伺候他吧。” 程开原牺牲后,田槐花看待男女之间的情意,也就没有了女孩子的那些小家子气。 田雨露这才想起,上次自己替胡都明包扎伤口,他看自己的表情。只是不知为啥,后来他却不来换药了。 田槐花管不住话,田雨露也是无法。反正隔着白纸的窗户已被捅开,胡都明还在昏迷中,自己的身份是医生,也是放得开的,田雨露就答应了。房间也很小,放两张床,还有一个小便桶。夜里有小便,一般是不出房的。睡到半夜了,田槐花想小解,心想,反正胡都明还在昏睡中,不用出门到茅坑去小解了,于是就在屋里小解了。解完后,又到胡都明床前看了看,本以为他还在昏睡。谁知,却见胡都明眼睛睁开的大大的。 胡都明早被尿憋醒了,自己腿上的伤口很大,还在疼痛中,不能单独下来小解;这房间只有田雨露睡在另一张床,也不好意思叫她,只有先憋着。没晓得,田雨露倒先下床小解了,胡都明只有假装还在昏迷中。本以为田雨露小解完后,就会立即上床睡觉,因此胡都明躺在床上保持不动,但是眼睛却是睁开的。更没晓得,田雨露小解完后,却来到他床前,看了他一眼。胡都明和田雨露都有些尴尬。 不过,田雨露是医生,立即就说:“胡连长,有事需要帮忙吗?你的伤势较重,我是专门负责你的医生。” 胡都明被尿憋得难受,只得说:“想撒尿。” 本来打仗的重伤员,因为没有家属照顾,是有护工负责起居的。军队里的护士,在战争激烈,没有护工时,无论男女,护士都要负责重伤员的起居。田雨露当然也服侍过重伤员的小便大便什么的;医生对伤员也不会有不好意思。田雨露立即就拿来了夜壶,把胡都明的盖着的被子掀起,把夜壶对准了胡都明的下身;胡都明也只有装作坦然了。 连续三天,胡都明躺在床上,享受着田雨露对自己的专门照顾。两人在一个房间,谈谈笑笑的很开心。在别人的眼里,他们俩嫣然是一对情侣了。 第四天下午,胡都明见外面的天气晴朗,自己的伤口也不是很疼了,于是要求起床出去透透气。田雨露于是帮他穿好衣服,扶他起床。胡都明右手杵着拐杖,左胳膊搭到了田雨露的肩上。田雨露左手拉着他的左手,右胳膊扶着他的腰,两人走出了房间。 刚出门,走不远,就看到了田槐花带着一个,陌生年轻的女军医到这边来了,田槐花边走边介绍,医院里的伤员情况。那个女军医,本来也对田槐花扶着伤员走路,也没在意。可是到他们跟前了,那个女军医忽然停住了脚步,仔细端详了胡都明几秒后,忽然激动的说:“大哥,大哥,是你吗,你知道吗?我找你快两年了,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胡都明见她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却是没认出她。只得支支吾吾的说:“你是……。” 那女军医赶紧介绍说:“我叫徐艳芳,芳芳。” 胡都明的大脑立刻显出,一个女孩子**着上身,从床上坐起的情景。胡都明偷笑一下,立刻说:“芳芳,我知道了,想起来了,那晚之后不久,你家搬走了。” 徐艳芳见胡都明想起自己时,眼光中露出一丝邪火,嘴角带着坏笑。也想起了他,看见自己第一眼时,自己的情景。 徐艳芳内心也嘲笑了自己一下。赶紧说:“鬼子后来调查了,很快就把矛头对准了我家,于是就赶紧搬走了,我经常到县城去找你,可是却碰不见你,也不知你的名字,只知你是八路侦查员,于是我就当了八路军医了,到处找你,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 两人一对一答,一时忘记了旁边的田槐花和田雨露。不过,徐艳芳很快就把眼光望向了田雨露,以她的性格,找了两年了,想两年了,好不容易遇见了,总该握握手什么的吧。 田雨露见她伸出手,心里立刻就把她当成了情敌。于是就把胡都明握着的手,又抓紧了些,右胳膊也把胡都明抱得更紧了些。胡都明右胳膊杵着拐杖,也抽不出手。 徐艳芳只得把手缩回去,转脸对田槐花说:“田院长,你们的医生有很多么,都是这么服侍伤员的吗?” 田槐花似乎明白徐艳芳现在的心情,而徐艳芳是上级派来的,只得指着胡都明说:“他是我们这儿的连长,我们地方小,偏僻;我们见识又少,所以他的官对我们来说,很大,就安排专职医生服侍了。” 现在,田雨露明白徐艳芳不知胡都明的名字,或许为了显摆自己吧,于是说:“你不知他的名字吧,那我告诉你好了,他叫胡都明,是我们这儿的连长,现在我是他的专职医护人员。” 徐艳芳立即对田槐花说:“一个连长,就安排专职医护人员吗?”又指着田雨露和胡都明说:“他们现在这样子,像八路吗?”心中涌起一股醋意,索性直接就对田雨露说:“八路有二六八团的规矩的,胡大哥年纪轻轻的连长,可别因为你,耽误了他的前程。” 胡都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和田雨露走得太近了,外人看来不是情侣,就是在热恋中。于是他把左手离开了田雨露的左肩,整个人也离开了田雨露的身体,把自身的重量压到了拐杖上。可是大腿的伤口却又剧烈的疼痛了,胡都明忍不住“嗷”了一声,整个身体也晃了晃。 徐艳芳连忙就过去帮扶,胡都明说:“不用了,不用了,刚才没在意,其实自己能行的。” 田雨露在旁边说:“还是我来吧。” 胡都明看着她,拒绝说:“我真的能行的。”很快又说:“我还是回房,多多休息吧。” 说完就转身,杵着拐杖,慢慢往回走了。徐艳芳和田雨露都默默的看着他的后背,一拐一拐的往病房走去。 徐艳芳又看看田雨露,只觉得她身材窈窕,皮肤雪白,深睫毛的大眼睛镶在脸上,目不转睛的望着胡都明的后背,显得单纯又痴情;尤其刚才看田雨露拉着胡都明手的手,她的手指细白细嫩的,似乎是透明的玉指。 作为年轻女孩子,徐艳芳不认为自己是大美女,但也绝对不是丑女,可是自己从小跟着父亲学习中医,采药捣药什么的,干了许多手上的粗活,手指却显得粗短,手掌中还有老茧。现在虽然知道胡都明没有结婚,田雨露也不是他名义上的女友或未婚妻,但田雨露看上去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儿。自己和她相比,相貌上没有优势。真没想到,自己干辛万苦找到他,却是这样的结局。 二十六,刻骨铭心 胡都明老家在济南,1928年时才8岁,家里在济南城有个布店,家境也是很好的。那年的四月中中旬,胡都明的姑姑大学毕业,从上海回家了,但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因为还有她的男友。 爷爷很生气,直至发火了,因为姑姑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爷爷先是不见姑姑的男友,然后骂姑姑,什么不知廉耻,败坏家风什么的一大堆。 可是,喝了一杯茶之后,就要求家人好好招待准姑父,然后就亲自和准姑父谈论他们的婚事。 姑父要回上海办,爷爷坚持要在济南办,最后达成的协议,先尽快在济南,女方家举办。然后胡都明的爸爸,代表男方到上海参加妹妹的婚事。 四月二十六日就在济南举行了婚礼,本来打算姑姑和姑父举行过婚礼后,第三天就会回上海。可是,当时北伐军正要攻打济南,火车停运了,姑姑和姑父只得暂时留下。 婚后的第三天,两人要到城外去躲避战乱。姑父劝说爷爷,带着一家去避难。 爷爷说:“年年军阀混战,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在说,农村也经常有土匪,绑票什么的。” 姑父又劝爷爷:“听说济南城的张宗昌抵挡不住了,都在传他,会请日军帮忙;而日军是很残忍的,当初占领旅顺时,就血洗了旅顺。” 爷爷不信,说:“日本人也是人,也是师从中国,学礼教的国家。” 当时济南,若有军阀混战,商户关门闭市。仗打完了,谁输谁赢都一样。现在,绝大多数的商户,仍然留在济南。 姑父劝说不了爷爷,只得和姑姑两人出城避难。连走时,胡都明的爸爸说:“要打仗了,济南城将到处是乱兵,而胡都明却喜欢到处疯跑,万一在城里跑远了,惹上乱兵就麻烦了,要求他们带着胡都明。” 因为要打仗,学校也放假了,胡都明闲在家里也无聊,也想和姑父姑姑到外面去玩。 在偏僻的农村小镇待了两天后,胡都明吵闹着要回家。姑姑和姑父商议着回济南城,可是到了城郊后,却发现封城了,他们回不去了。 一天后,听说日军进城了,而张宗昌却带着军阀部队跑了,济南城只有日军。然后,又听说北伐军在和日军谈判。直到五月四日,胡都明他们才获知日军撤退。他们能够进济南城。 一进济南城的城门,就发现济南城已变成了人间地狱,大街上到处都是被捅死的,枪杀的,砍头……各种惨不忍睹的死尸,沿街的大多商户的木门也被砸开了,许多的女孩子,赤身裸体的死在家里;商户里的物品也被搬劫一空。 姑姑当即拉着姑父和胡都明的手,拼命的往家跑,同时嘴里说道:“明明,快念阿弥陀佛保佑我家。”同时姑姑自己也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可是阿弥陀佛没有保佑胡都明一家,胡都明家的店面被砸开了,存在店里的布匹被搬劫一空,爷爷奶奶被刺刀杀死了,爸爸妈妈被枪杀了。最可伶的只有十三岁的姐姐,赤身裸体的死在床上,刚刚凸起的**都被挖割了。 姑姑看到这悲惨的一幕,当即昏了过去。1928年的5.3惨案,一万多名济南城市民,死于日军屠杀。 八岁时的那一幕,给胡都明留下了及其悲戚的印象,随后的好几年时间,胡都明都感觉自己生活在噩梦之中。 胡都明随着姑姑和姑父到了上海。转眼1936年,胡都明16岁了。姑父失业了,姑姑带着两个孩子也不能上班,家里经济陷入了紧张的局面。胡都明偷偷地缀学,跑到外边和几个同龄人去打工。可是工作也不好找,最后只得当起了卖报童。 胡都明早出晚归,离家远远地,是准备瞒着姑姑和姑父的。可是有一天却被姑父的哥哥发现了,胡都明住在姑父家,叫姑父的大哥为大伯。 大伯是个热心人,当晚就到了姑父家,呵斥姑父,不该让胡都明年纪轻轻的就缀学。 姑姑和姑父感到冤枉,只得问胡都明。胡都明自知掩瞒不住,只得老实说出来。 姑父连忙劝说胡都明,自己现在已经找到工作了,养活一家人不成问题。 姑姑也说,无论多么困难,都会供胡都明上大学。 胡都明反驳说,自己学习成绩不好,已下定决心不上学了;如果他们嫌弃自己不争气,自己就会离开他们,外面有许多和自己一样年纪的男孩子,他们根本就没上过学。 姑父和大伯背下商议着,觉得胡都明很小就失去父母,懂事却是早一些的,而他的脾气和性格又孤僻的很。 姑姑也觉得胡都明,这些年以来,言语少的很,明显不像以前,她的父母在世时那样活泼。言语重了,生怕刺激他,也只得由着他。 几天后,姑父的嫂子来到姑姑家吃饭,看到了胡都明。就好心提议说:”不上学了,将来得靠手艺生活,不如到我家来学裁缝吧。” 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裁缝师傅绝大多数是男人,是一门好手艺。 就这样,胡都明到了大伯家学手艺了。大伯家在街市上的门面,不光替顾客做衣服还卖布料。大伯和伯母都会裁缝的手艺,那时的学艺徒弟,都要替师父干一年的活,才能正式学技术,师傅要管吃管喝。 胡都明也不例外,刚开始只是帮着卖布料,或者做一些零活。胡都明小时候,家里也是卖布的。因此这些活,很快就上手了,干的也很好,伯父和伯母都很喜欢他。只做了三四个月,就开始有意识的教胡都明学技术了。 街市上的门面既是做生意的地方也是住家,伯父家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儿子才五岁。女儿叫顾婷和胡都明是同龄人,也是同一天的生日,不过,胡都明是下午生下来的,而顾婷是上午生下来的。 因为姑父是顾婷叔叔的关系,胡都明刚到上海不久,就和顾婷认识了。因为大半天的原因,姑父要求胡都明叫顾婷为姐姐。胡都明那时刚成为孤儿,人也显得很不合群,对顾婷也不在意,姑父要求什么自己就干什么。 顾婷小时候,也不爱和他玩。姑父家和大伯家不远,现在胡都明每天一早到她家来,每天吃饭都在一起。加上又都是处在青春期,胡都明不由得注意起了顾婷。 开始胡都明还是自卑的很。可是时间长了,胡都明觉得顾婷大眼睛,深睫毛,亭亭玉立的,人长得很好看。最主要的是顾婷是个很活波的女孩,人也很善良。 胡都明言语少,经常都是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顾婷喜欢逗他,给胡都明取了个英文名字,思茅特茅如。 胡都明问:“这是什么意思。” 顾婷:“英语,**all是小的,tomorrow 是明天,小的明天简称小明呀,这都不知道。” 胡都明听后,就笑了。 顾婷立即就说:“你竟然笑了,证明这个名字你喜欢,以后就叫你,思茅特矛如了。” 又有一天早晨,胡都明到店里,看到她,对着满满一大杯黄豆芽,唉声叹气。于是就问:“你怎么了,为啥要对着一杯豆芽叹气。” 顾婷认真的说:“我喜欢喝豆浆,昨晚用温水,泡了半杯黄豆,准备早晨自磨豆浆喝;谁知,今早起来一看,却变成了满满一杯黄豆芽,害得我早晨没喝成豆浆;妈妈不喜欢浪费,中午肯定要烧豆芽给我们吃了,而我又不喜欢吃豆芽。” 胡都明笑着说:“不可能,你在逗我开心。” 顾婷:“骗你干啥,主要是我忘了现在是春天,种子容易发芽,不该用温水泡。” 胡都明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着说:“如果是昨晚发芽的,怎么会这么乱,里面还有断的,肯定是,早晨买的豆芽,然后装在杯子里,故意拿我开心;除非你发誓,骗人是小狗。” 顾婷噗嗤笑出声,然后说:“你才是小狗。” 如此几个月后,在顾婷的感染下,胡都明感觉天变了,自己的言语也变多了。 姑姑也说,胡都明变了,人变得开朗了,这才象个男孩子嘛。 胡都明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顾婷。每天在工作的时候,都想着顾婷放学的时间。 1937年春天的这一天;整个家里,店里就顾婷和胡都明两人,离顾婷的距离较近了,胡都明感觉到了顾婷的体温,心脏也跳得厉害。顾婷在说什么,胡都明也听不进去。胡都明仔细端详顾婷的脸庞、额头、双眼、鼻梁、嘴唇。终于,胡都明控制不住自己;趁顾婷没防备,偷偷亲吻了她一下。 顾婷似乎翻脸了,当即说:“小明,请你尊重我。” 胡都明当时也傻了,嘴上支支吾吾说:“婷婷,婷婷,我、我。” 顾婷驳斥说:“你应该叫我姐姐的。” 胡都明有点紧张了,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 胡都明不敢正眼看顾婷,只听顾婷说:“你下班时间到了,快回去吧。” 胡都明逃也似的,跑走了。 那晚,胡都明失眠了,想着自己太大胆了;想着自己是个没家的人,自己和顾婷又怎么可能;想着顾婷,肯定对自己太失望了…… 第二天早晨,胡都明不愿起床。姑姑催促他。胡都明撒谎说,我身体不舒服,起不来了。 以往胡都明,都是早早就起床,从来都不要姑姑麻烦的,因此姑姑立马就相信了。连忙问他哪儿不舒服,要带他到医院去。 胡都明只得说,没事,多休息,多睡会就好了,你去伯母家,帮我请个假吧。 姑姑立刻带着孩子去顾婷家,帮他请假。 胡都明一个人在家里,躺在床上。还在胡思乱想时,伯母和姑姑一起回来了,还带着许多慰问的水果。来到胡都明的房间,伯母就关心的说:“这几天生意多,是不是太累了,你就在家多休息几天吧,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第二天,胡都明就到伯母家去了,去的很早,意料到顾婷还没上学,却又到了上学的时间了,到了她的家门口等着她。 顾婷背着书包,走出大门。胡都迎面走来,到了顾婷面前,带着一丝羞涩和歉意说:“姐,去上学呀?” 顾婷看了看胡都明,嘴角上扬,微微一笑,说到:“病好了呀。” 然后就和胡都明擦肩而过,离开了。胡都明回头望着顾婷的背影。老远了,见她回头又看了自己一眼,心中又乐开了花。 这天,胡都明知道了,顾婷没有把自己偷偷亲吻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但是,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只是以后,顾婷很少在主动找他说话了。 胡都明的胆子却是越来越大,经常有事无事的找她,有时趁没人听见,偷偷的喊顾婷为婷婷。终于又一次,胡都明又偷偷的亲吻了顾婷,这次胡都明不在向上次那样慌张了,静等着婷婷的反应。 婷婷也没有生气,转眼望着胡都明,稍犹豫一会,迅速的也亲了胡都明一下。 那时又到了夏天,顾婷放假了,裁缝店的生意也差了一些。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就长了,只要是单独相处,两人就有说不完的话;亲密无比;都觉得瞒着也不是事情,决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家人。 可是,纸包不住火,那一天,却被顾婷的小弟弟看见了。第二天在饭桌上,小弟弟凑到她妈妈的耳边,悄悄的说:“妈,告诉你一个秘密,哥哥和姐姐在一起亲嘴。” 虽然是凑到耳边说的,可是声音却不小,吃饭的一家人都听见了。小弟弟还对着顾婷做了个鬼脸。 胡都明低着头不说话。 顾婷当即红着脸,驳斥说:“乱说,当心姐姐揍你。” 小弟弟大声说:“撒谎是小狗。” 伯父和伯母自然也是明白人,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又看着胡都明和顾婷。 最后伯母对小弟弟说:“我们知道了,快吃饭吧。” 按着婷婷父母的意思,胡都明晚上回家,告诉了姑姑和姑父。 姑父当即笑着对姑姑说:“怪不得,到我哥哥家没多少天,明明的心情和性格就大变呢;原来是谈恋爱了。” 姑姑也说:“婷婷是个好女孩,自然是没意见的。” 胡都明却又愁眉不展的小声说:“婷婷对我很好,可是,我现在自己都养不活自己。” 姑姑说:“不用担心的,当年,我们老家济南的房子,被我和你姑父卖了,卖的价钱有点偏低,可是我们都换成了黄金,现在黄金价格又大涨。兑成现钱,上海的房子虽然比济南贵,可是买一个小点的门面,不成问题,你手艺学成了,勤苦一点,就会有好日子过的。” 没过几天,伯父和姑姑请了一些亲戚吃了顿饭,就把胡都明和顾婷的亲事定了下来。那年,胡都明和顾婷都只有十七岁,搁现在是早恋,那时却不是。 婷婷也不上学了,她和胡都明看了许多街面,开始准备买房子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的春天,他们就会举行婚礼。 岳父岳母也开始尽心的教胡都明的手艺,离开济南的九年后,胡都明又感觉,自己生活在蜜罐里了。 现在胡都明和顾婷不用偷偷摸摸的谈情说爱了,两人在一起逛公园,看电影,嫣然一对幸福的情侣。 一次二人在公园的椅子上坐着;胡都明高兴的问道:“婷婷,为什么,我当初刚到你家,你就会对我那么好呢,难道我真的很帅,你对我一见钟情。” 婷婷扑哧一笑,说道:“到挺会臭美的。” 胡都明说:“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 婷婷说:“想知道吗?说了,你可别生气。” 胡都明说:“男子汉大丈夫,度量大着呢。” 顾婷说:“那我先问你,你说你,刚到我家时,是不是经常沉默不语。” 胡都明只得说:“你说的是实话,我承认。” 胡都明又陷入了沉思,想起了死于济南惨案的亲人。 婷婷立刻说;“明明,我知道你的遭遇,我也能够理解你,可是我想,如果在天有灵,你的父母肯定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的活着的,你说是不是?” 胡都明说:“是的。” 婷婷立刻又愉快的说:“你说,我家的小白,是不是最听我的话,最爱黏我,是不是活泼乱跳的很可爱。” 小白是婷婷家养的一条小白狗。 胡都明说:“是呀,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婷婷又得意的说:“小白是我从马路上捡的,当时它被车子压伤了,浑身脏兮兮的,不停的绝望的哀嚎,我把它捡回家,把它洗得干干净净又给它敷药治伤,没几天就好了,我又天天带它玩,没过多少天,它就象我刚才所说的那样了,我救了它,改变了它,我看见它,我有成功感,我很快乐;可是改变你,却不容易。” 三十年代的上海跟今天相比,还是较保守的,必定还没有结婚,胡都明依旧是每天晚上,回姑姑家住。 1937年的6月初,对胡都明来说是悲惨的。这天清晨,胡都明早早的走在了去婷婷家的路上。远远地就看到了岳父岳母家的门口围了人,胡都明心中咯噔一下,涌出一丝凉意。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于是加快脚步,往岳父家跑去。 要到门口时看见,有三个穿着日式服装的男子走了出来,胡都明当时还心想,岳父母跟日本人做生意,估计要吃亏了。可是挤进家里却发现,岳父岳母都已倒死在血泊中,两人都是被刀捅死的,血液还没有凝固。家里也乱的不成样子。围在门口的人都是邻居,他们在议论着日本人的兽性,及惨无人道。 胡都明的脑子里,立刻想到了济南惨案的情景,不用说,这肯定是刚才那三个日本人的所作所为了。 胡都明疯了,身体的血液上涌。立刻拿起桌子上的菜刀,手举菜刀,出门就往刚走出家门口不远的那三个日本人追去,嘴上大喊:“我砍死你们这些畜生。” 那三个日本人似乎听不懂中国话,也不回头,高声唱着日军军歌。眼看胡都明就要追上日本人的后背了,手中的菜刀刚要挥砍过去。 却被人抱住了,那个人的力量大,胡都明的刀砍不上日本人。胡都明只得大喊着:“我要砍死他们,让我砍死他们。” 可是手中的菜刀却只能砍在空气中。 那三个日本人,也回头望了望,开始还有些惊讶。可是很快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点头哈腰的走过去,说:“让我们来处理吧。” 那三个日本人似平也明白了什么,很是满意的又转身走了,同时嘴里,又得意洋洋的唱起了日军歌曲。 胡都明这才发现,抱住自己的也是个警察。在一看竟然有五个警察围在自己身边,胡都明当即大喊:“他们是杀人犯,恶魔,抓住他们,活剥了他们。” 刚才抱住他的那个警察,年纪稍微大一些,大概是他们的头吧。日本人走了,他才松开了胡都明。很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们不能抓。” 胡都明手中的刀,此时也被另一个警察夺去了。胡都明嘴唇气的发抖,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警察头,大声说道:“窝囊废,胆小鬼,你们还还不是中国警察,你们不敢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拦着我去砍他们。” 胡都明离那个警察头距离近,喊话声音大,唾沫都飞溅到他脸上,还用拳头捶了他胸口两下。那个警察头只是站着,不作声,一动也不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骂的,打的都不是自己似的。 另一个年轻的警察走了上来,把胡都明拉倒自己面前 说:“兔崽子,不知好歹,刚才要不是我们的头把你拦腰抱住了,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死在这儿了,就凭你的菜刀,怎么可能就一下把三个鬼子砍死,一个都不能,最后的结果你死在这儿,而不是任何一个鬼子。” 胡都明冷静想想,觉得他说的是事实。可是立即又说:“你们五个人,还是警察,为什么就要把他们放走,打不过他们吗?你们现在就是个小丑,知道吗?” 胡都明说完话后,想到死去的岳父岳母,此时已经站不住了,蹲在地下,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那个警察头看到,胡都明的眼泪连续不断地滴在地上,自己忍不住,也蹲下来跟着流泪,同时说到:“两个月前,有四个日本人在一家小饭馆闹事,当时我们的几个同事,把他们抓到了派出所,准备第二天拘留,可是那四个日本人是驻上海的日军士兵,第二天,他们的军官就来要人了,我们的所长本想放了他们也就算了,可是他们要我们摆几桌饭菜并且赔礼道歉,还要赔偿损失;我们所长自然不会答应;可是日本人不依不饶无理取闹,我们所长干脆,偏就人都不放了;日军军官当时就走了;可是第二天,我们所长被撤了;抓闹事日本兵的几个警察被开除了,连同我们的分局局长和局长都被调走了,几个日兵还拿到了赔偿。” 警察头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下,把头上的帽子脱下,放地下,用双手手指使劲的揪自己的头发。另一个警察过来说:“新调来领导,跟我们开会说了,干万不要得罪日本人,否则我们将承担战争的责任,驻上海的日军随时都在寻找发动战争的理由,我们都是小人物,承担不了这个责任,这次抓日兵的那几个同事被开除了,还是轻微的,再要是得罪了日本,有可能会把当事人,交给日军处理。” 又一个警察过来说:“我们那几个同事,好不容易当上警察,开除后,至今没有找到工作;领导还说了,交给日军处理,送到东北去挖煤或者枪毙都是轻的,最有可能的是交给他们的731细菌部队当原木。” 胡都明听他们说完后,倒是能理解他们。这时邻居的二婶,又过来说:“明明,快去安慰安慰婷婷吧,她受到伤害了,活着的人非常需要你。” 胡都明站起来,哀嚎着往家跑去。却发现,不光岳父岳母死了,连小弟弟也被杀死了,小白也死了。胡都明跑到婷婷的房间,却见婷婷正坐在床上掩面哭泣,隔壁的一个姐姐和阿姨正在不停地安慰她,看见胡都明进来了,她们都一一离去。 胡都明看见婷婷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床上还有血迹和污渍,心理明白:婷婷被欺侮了。同时心里又想着,婷婷现在是世界上最悲伤的女孩了,于是立刻走到她跟前安慰说:“婷婷,婷婷。” 婷婷忽然“啊”的一声悲惨的惊叫,音调也特别长和高,在胡都明听来,叫声足以把房屋顶给掀翻了,胡都明的心脏也跟着一片破碎。 可是胡都明现在只能选择坚强,于是强打精神,走到婷婷跟前说:“婷婷,婷婷,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去安顿料理,爸妈和小弟的后事吧。” 婷婷这才看着胡都明,用拳头捶打着胡都明,同时大声说:“你现在才来,刚才我们家受到残害时,你为什么没有像英雄一样的来拯救我们,为什么,为什么?” 想象力丰富的女孩子,总是想着自己受到胁迫和危害时,心爱的男人能够及时的出现,然后拯救自己与水火之中,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胡都明任由顾婷捶打自己的胸口,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婷婷打了几下胡都明后,仔细的看了胡都明几秒,很快就又大哭了起来。胡都明束手无策,不知该怎样安慰婷婷,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会儿,胡都明的姑姑和姑父也来了。姑姑自然也是忍不住悲伤,大哭起来。姑父虽然没有哭,可是眼泪却是不停的流。 姑姑来到婷婷的房间,安慰婷婷。 胡都明走出来,和姑父一起,料理逝去世亲人的遗体。姑父对胡都明说:“明明,婷婷是个好女孩,以后的她,非常需要你,你明白?” 胡都明回答:“姑父,我知道。” 傍晚时分,隔壁的商户,说了事情的起因:早晨天亮的早,婷婷的妈妈,第一个起床了,早饭放在炉子里烧,然后去刷牙洗脸,洗完脸之后。出门去倒水。 【那时的上海,虽然很多街面都有了下水道,却很少有下水道管子,通往普通百姓家。】 婷婷的妈妈刚倒完水,却被那三个闲逛的鬼子看见了。婷婷的妈妈三十中旬,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那三个鬼子,是吴淞口驻扎的日军。胡混了一夜,回驻地时,看见了婷婷妈妈,邪恶的念头就冒出来了。街上人少,他们调戏婷婷妈妈,婷婷妈妈转身往家跑,鬼子也跟进了家。 妈妈大叫,爸爸出来了,拿起凳子就往鬼子身上砸。凳子还没砸到鬼子,却被鬼子一刀给捅死了。 妈妈见爸爸死了,反抗的更加激烈,又是抓,又是咬,压在她身上鬼子的脸被抓破了,肩膀也咬出了血。 鬼子恼羞成怒,一刀把妈妈杀死了。 婷婷在楼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穿着睡衣就下来了。看到爸爸妈妈都死了以后,人也吓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鬼子看见了婷婷,把目光对准了她,婷婷转身就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跑。还没拴上门,一脚给鬼子就蹬开了。 两个鬼子逮着她的胳膊,另一个就扑上来了。小弟弟起来了,看到姐姐被欺侮,拿着棍子就往鬼子身上打,却被鬼子一脚给踢开了,从楼梯里滚下,当时就死了。 小白拼命的咬鬼子的腿,却被鬼子拿起***,一刀劈死了。 鬼子结束了,邻居才知道发生什么事,几个大胆的邻居男子,拦住门口。有个鬼子军官,掏出了手枪,枪口对准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头。 几个邻居,自知不是敌手,眼睁睁的看他们离开了。 警察虽然来了,也是不敢抓。 第三天早晨,在姑父和亲朋好友的帮助下,胡都明和婷婷在郊外安葬逝去的亲人。在下葬的一瞬间,婷婷晕倒了。大家没有把她弄醒,安葬好后,由胡都明把她背回了家。 胡都明也留在婷婷家,和婷婷住在一起,姑父要胡都明照顾好婷婷。 天黑了,婷婷睡到了自己的房间。胡都明困了,本想立即就到原先婷婷父母的房间睡觉。 可是婷婷说:“我怕,你先陪我一会。” 在婷婷的房间,坐在凳子上,拉着婷婷的手,安慰婷婷睡觉。本来看婷婷都睡着了,可是胡都明手一松,婷婷却又醒了,睁大眼睛哀求地望着胡都明。胡都明又拉着她的手,好一会看她又睡着了,又准备离开,婷婷却又醒了。胡都明只得又坐下,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婷婷终于睡沉了。 连续几天,没睡个整觉,胡都明真的困了。躺到床后,立即就睡着了。也不知过多久,胡都明感觉,胳膊酸疼的厉害,在睡梦中无法摆脱。醒后,睁开眼、透着月光,却发现婷婷不知什么时候,也睡到了自己的身旁。正把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香甜的睡着。 胡都明看着婷婷,越发的怜惜她,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脸庞,她也没有醒。胡都明父母和家人的逝去,曾经给过他一次悲痛的打击,这次的悲伤,心理有了一些承受能力。 现在胡都明是个年轻的男孩,心爱的女孩子穿着很少的睡衣,在黑夜中躺在自己的怀里,心里和生理却有了反应。 胡都明用双臂紧紧的抱着她,身心都在感受着女性柔软的身体。可是婷婷却仍然在恶梦中,对于胡都明的举动没有一丝反应,甚至于胡都明,还听到了她还在噩梦中带着绝望和恐惧的呓语,不、不、不……。 胡都明心中一怔,在看看她的脸庞,见她双眼紧闭,脸蛋比三天前消瘦了许多,脸色更是苍白的象一张白纸。 胡都明想着她受到的悲痛和伤害,暗暗责骂自己,于是又把她放躺下,依旧把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下。可是一会儿后,胡都明的胳膊却酸疼的受不了,于是就又悄悄的把胳膊从她的头下抽了出来。看着熟睡中的婷婷,胡都明心中思索万干,虽然很困,却是睡不着。 最后胡都明决定,背对着她睡觉,转过身之后的胡都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胡都明在醒来时,天已大亮了。转身一看,却发现身边空空的,婷婷已经不在床上了。胡都明心里隐隐的一丝不安,于是大叫:“婷婷,婷婷。” 没有回答。 胡都明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身不由己的往婷婷的房间跑去。却发现,婷婷的房间门是拴着的,胡都明边拍门边大喊:“婷婷,婷婷。”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一脚蹬开门,却发现婷婷已经吊在房梁上了。胡都明冲上去,把婷婷的放下。尽管婷婷的身体已经冰凉,胡都明依旧把她的舌头塞回口腔,又是吹气,又是捶胸口。乱忙了一气,终究婷婷却是救不回来了。 胡都明抱着婷婷的头,嚎哭着大叫:“婷婷、婷婷。” 姑姑、姑父得到消息,赶过来了。胡都明向姑父跪着,流着泪说“姑父,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婷婷。” 姑父扶起胡都明,抱着胡都明的头说:“明明,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 姑姑却在桌子上发现了婷婷的遗书。却见上面写着,【明明,我爱你,我知道你曾经也是爱着我的;你是个好人,善良的人;我相信以你的性格,你会呵护爱护我到老的。可是,黑夜里,你背对着我,呼呼大睡;我觉得,我承受不起,你用这一生来爱护我。无论怎样,以前那个快乐的我,已不复存在了;我也不愿带着忧伤,去过以后的生活。现在,我决定离去了,心里倒没有了纠结;想着,我很快就能见到,我的爸爸妈妈和小弟,心里倒是有一丝的兴奋。 天上一天,等于人间一年;你在人间活六十年,我在天上等你六十天,对于我来说,时间却不是很长的,来生我们在选择同一天的生日,我依旧比你大几小时,你依旧得叫我姐姐,我现在就会给你祝福,希望你以后快乐的活着。】 胡都明当然也已看过婷婷的遗书了,现在姑父,姑姑他们也看完了遗书。胡都明流着泪,大声辩解说:“姑父,姑姑,我依旧象以前那样喜欢婷婷的,昨晚,我真的很困很困了。” 姑姑对着婷婷的遗体说:“傻丫头,我跟你说过,我家明明会爱你这一世的,你偏就韧性,下这么大的决心。” 姑父叹叹气说:“明明,人已走了,多说无益,姑父理解你的心情。” 埋葬好婷婷后,胡都明忽然对姑父和姑姑磕个头说:“姑父姑姑,谢谢你们这几年对我的养育之恩,我决定要离开你们了。” 姑父说:“明明,你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吗?或者有什么事情,我们能帮忙吗?” 胡都明说:“我要去当兵,打鬼子。” 姑父扶起胡都明说:“好明明,有志气,中日必有一场战争要打,不如这样吧,现在黄埔军校的南京分校正在招生,我认得的几个朋友,正好可以帮你。” 胡都明当即说道:“姑父,黄埔军校出来的军官,对我来说都是蝗虫,不配做军人。” 姑父反驳说:“依我来看,黄埔军校是中央军办的,将来的军官,应该是最有发展前途的,现在的中央军在中国,也算是装备最好的,你却看不起他们,说说你的理由吧。” 胡都明说:“28年5月,济南城内居民正遭受着日军的屠杀,外围的北伐军,兵力是日军的几倍,他们却不敢围剿日军,替中国人出气,反而和日军谈判,让他们截获了大批民用物品后,安然得意的离开;918后不敢对日军宣战,让日军轻易占领东北;淞沪战争,没有彻底和日军决裂,让日军常驻吴淞口,这些理由还不够吗。” 姑父:“那你要当什么兵。” 胡都明镇定的说:“我要到东北去当义勇军,一年前,我退学时,就想去了,可是那时的决心和勇气都不够大,又喜欢了婷婷,于是就想着,结婚后,过安稳幸福的小日子,现在,是谁都阻拦不了我了。” 发生的许多事情,让姑姑和姑父自知无法劝说得了胡都明,只能由他。 二十八,无名篇章 火车一路走走停停,到北平时,已到了六月下旬。北平的形势已到了紧张的时刻,胡都明坐的火车也不是直达东北,在北平下火车,就看到二十九军招兵的广告语,什么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誓于北平共存亡一类的。 胡都明对义勇军的了解,只是对《大刀歌》或者《义勇军进行曲》里歌词的了解,仅仅是知道有这支军队而已。【《大刀歌》里“工农的子弟兵,”最初的歌词是“东北的义勇军”。】是带着仇恨和热血,一头雾水的在找义勇军。 胡都明看到二十九军招兵的广告语,觉得二十九军了不起,敢跟日本干。他又知道二十九军原先是西北军,和黄埔的中央军是有区别的,因此就加入了二十九军。紧急时刻,新兵急训一个星期,就分在了张雨生的连队。 很快就到了七七事变。虽然战场的残酷超出了胡都明的想象。但他还在想着,如果二十九军拼死抵抗,自己牺牲在战场,也是死得其所。 可是,二十九军不是日军对手,不多久就被迫撤离。一个人想留下,也是不可能,所在连队是后卫, 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一段时间后,成了皇协军,然后调到了华安县城。 在华安县城才三天,胡都明觉得没打鬼子,却成了鬼子的狗。实在呆不下去了,于是趁半夜,在连队里好友的帮助下,悄悄的离开了皇协军连队。 刚混出县城城门不远,在一个《徐氏中医》的门诊店面,却被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抱住了腿。哭叫着说:“哥哥,救救我姐,救救我家。” 胡都明见他家的门面虽然关着,走近一些,却隐隐听见里面有女人在喊救命的声音。 胡都明不在犹豫,一脚蹬开门,透着月光却见堂屋里,一对中年夫妻已被捆绑了,嘴上塞着布。胡都明把他们的布扯掉,那个中年男子大叫:“快救救我女儿。” 那个小男孩,立刻拉着胡都明的手,到了后院厢房。这救命的喊声正是从后厢房里喊出来的,与此同时后厢房的门也打开了,却是两个穿着日军军裤的男人,胡都明一眼就认出,两个是日本军人。 这厢房里却是点着煤油灯的,胡都明看见里面的一个女孩子,已是光着的上半身了。现在见两个鬼子出去了,女孩子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现在的情形自然是,两个鬼子深夜闯民宅要强奸民女了,眼看就要得逞了,却听见外面大门被踢破开的声音,自知有人要捣乱,就不得不先出来了。 胡都明出来时,却是带着大刀的,当即就把背在背上的大刀拔了出来。嘴中说道:“你们一起上吧。” 那两个鬼子却是低级士官,没有佩戴手枪的资格,夜里出来做坏事,依仗离城门不远是日军的地盘,却只带一把刀。 不过高傲的他们,也不把胡都明放在眼里,在中国呆时间长了,也懂得一些中国话。现在知道有人要英雄救美,也不废话。 其中的一名鬼子,拿着刀就攻向了胡都明。好在胡都明当兵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时刻想着要杀鬼子,训练得非常刻苦,现在的身手也还不错。 现在胡都明也知道,他们两人只有一把刀,没有枪,就放心了不少。不过,必定是第一次要杀鬼子,小鬼子的拼刺刀技术也是好的,还得小心旁边的鬼子偷袭。自己要为所有亲人报仇,任务很重,现在是一怼二,得用点脑子去拼。 开始时,连连示弱,险象环生。那个小鬼子不知是计,攻势也越来越急。十几招后,被胡都明找到机会。一刀砍中了他的后脖子,刀锋不是很锋利,小鬼子的后脖子有一半,还连在身体里了。 剩下的那个小鬼子,立刻冲上来,不待被砍倒的鬼子倒下,就把他手中的刀抢到了手。 刷的一声,那个鬼子的刀已砍向了胡都明。胡都明用刀一挡,挡住了他的第一招。杀死了第一个鬼子,心中有一丝畅快,觉得鬼子也就这两下子。 面对第二个鬼子,胡都明连连攻击。哪知第二个鬼子,却比第一个鬼子的刀法要好一些。胡都明连没有机会得手。那个鬼子反而却占了上风。鬼子连连攻击,不给胡都明反击机会。 在危机时刻,那个鬼子却被忽然停止了攻击,胡都明立即上去,把大刀捅进了他的肚子,虽然天气较冷,可是准备强奸的鬼子,仅仅穿着内衣,大刀“噗嗤”一声,就捅穿了他的肚子。 原来胡都明和鬼子在院中打斗时,那对被捆住的中年夫妻,却被他的小儿子解开了。小孩的父亲,看见胡都明陷入危机,而那个小鬼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拿个长扁担,走到他身后,狠狠的对着他的头打了他一下。 事后,小孩的父亲自我介绍说:“我叫徐峰,敢问恩人大名。” 胡都明本来离开皇协军是准备寻找八路的。现在心想,这儿仍是鬼子地盘,如若天亮,鬼子调查,我走了不打紧,却要连累张雨生他们。只得撒谎说:“这位大哥,我是八路的侦查员,以后我还要在县城工作,我们有保密规则,名字是不方面说的,还请谅谅解;杀鬼子是我们每个中国人的义务,你也别放在心上,何况刚才你也在我危机时救了我。” 徐峰立即说:“我理解,理解。” 又转身叫道:“芳芳,快来向恩人谢恩。” 不用说,鬼子准备强奸的那个女孩子就是芳芳了。此时芳芳已穿好了衣服,来到胡都明跟前,施礼感谢。 徐峰要老婆和女儿在院子里挖坑,埋鬼子尸体,要胡都明和自己进屋去喝茶。胡都明见离天亮还早,就和他进了屋子。 刚坐下,徐峰就连连叹息说,自己无意中成了东郭先生。 徐峰是个中医,在县城附近开了中医店,女儿芳芳也在自己身边,一边帮忙,一边实践,学习医术。 鬼子虽然1937年就发动了77事变,没多久就占领了华北,可是必定人力有限,直到1938年上半年,才事实占领华安这个不在交通线上的偏僻县城。 当时虽然鬼子已制造过济南惨案,南京大屠杀等惨案。可那时,中国百分之九十是文盲,在偏远地区,文盲概率更大。传媒也不发达。华安县城这儿的百姓对鬼子也不了解。 鬼子进县城时,也是没放一枪一炮。刚进县城的许多鬼子水土不服。虽然日军队伍有军医,可是军医大多都是外科,内科的水平却有限。徐峰的铺子就接待了许多的日本鬼子。芳芳也是有些姿色的,却被这两个曾经的看过病的鬼子盯上了。乘着黑夜,这两个鬼子翻了院墙,先不声不响控制了徐峰夫妇,然后就来到芳芳的厢房,准对芳芳下手。 还好,徐峰的小儿子机灵,从后门逃了出来,本想求助左邻右舍,可是半夜里,左邻右舍都关门了,事情紧急,看见了胡都明,先求救在说了。 胡都明没有和徐峰聊多久,就借口说,自己有任务在身,很快就离开了。离开后的胡都明心想,刚才杀鬼子,心情实在是太痛快了。自己以前在二十九军也和日军有过战场接触,可是日军先是飞机轰炸,然后大炮轰击,二十九军没有一点反击能力,鬼子步兵没进攻,阵地上已损失大半。最后鬼子步兵攻击时,却是坦克带路,幸存下来的士兵,只有把几颗手**捆着,迎上去和坦克同归于尽,能够靠近坦克的士兵却是少之又少。 八路的武器装备还不及二十九军,以后即使在战场上和鬼子相遇,能不能和鬼子接触都是问题,不如留在县城。以后乘着鬼子节假日,鬼子放假,许多鬼子夜晚出来鬼混,自己也半夜出来,如若碰上单兵散将的就干掉他,这样倒是很实在的,想到这些,胡都明返回了皇协军连队。 胡都明又回到皇协军连队后,更加勤练武艺刀法,主动找张雨生他们对战。主动向日军派来的教官学习,并和他们实战练习,虽然经常落败,受到嘲笑,可是刀法,进步的很快。其实皇协军的训练条件比八路好许多,许多人的单兵素质不差,只是和八路打得时候显得非常弱,是缺少硬钢之气而已。 日兵训练艰苦,可是每个星期的休息日,却是喜欢放纵自己。华安县城虽小,可是饭馆、妓院、赌场样样不缺。每到日兵休息日,这些场所都能看到他们。 要杀他们也不是容易的事的。胡都明每到日兵休息日的半夜,都会出来寻找杀鬼子的机会,因为是单独行动,胡都明给自己的条件是,必须得有绝对把握才动手,而且是偷袭,尽量一招毙命。 第一个星期,日军放假,胡都明躲在一家有日军吃饭喝酒的小饭馆的厕所旁,一名日兵来如厕时,胡都明悄悄跟进,从他背后一刀就插向了他的脖子。 干完后立即逃跑,迅速回到连队,心中万分得意。以后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的不同场合。县城很小,城内百姓也都知道了。百姓议论是八路侦查员干的,可是日军负责调查的军官却不认为。道理很简单,八路侦查员是负责收集情报的,杀军官搜他们身上的情报倒是可能,杀普通士兵,对他们来说没任何意义,万一暴露身份则不划算。死的几个鬼子,相互也不熟悉。最后的结论是,杀死他们的人是对日本有极大仇恨的人。 胡都明也知道日本在查,于是故意和张雨生闲谈,套取张雨生和几个好友的的分析。张雨生他们的分析,倒是和日军军官分析的一样。这样的分析,日军调查的难度就大了。不过,日兵在休闲的时候,却是小心万分的了。 胡都明不得不稍稍收敛,可是连续三个星期,鬼子的休息日晚上,胡都明不出去,就忍不住想,自己不杀鬼子,活着没意义。 而且连续杀死几个,都获得了成功,胆子也大了许多。这个星期,鬼子的假日又到了,夜晚时,胡都明又悄悄出去了。等到了下半夜,胡都明都没碰到下手机会。本想放弃,可是在回去的路上,在一个墙角里,黑夜中,胡都明看到一个醉酒鬼子,正在扶着墙呕吐。于是胡都明悄悄跟上去,一刀插进了他的脖子。 离不远的三个鬼子听到了同伴的一声惨叫,朝这边看去,却见同伴倒下了,一个黑影正在迅速的逃跑。 走进一看,却见他脖子的血液正汹涌而出,和前几次死去的士兵情形是一样的,肯定是不得活了。 这三个鬼子,就立即向胡都明追去。胡都明杀鬼子心切,没考虑,呕吐鬼子的同伴,是因为嫌弃他将呕吐,味道难闻,样子难看,才故意离他远一点的。 后悔也没用,只得拼命逃跑。慌乱中,却跑到了死胡同。胡都明没有枪,也没带手** 想和鬼子同归于尽,也没机会。想拼命,也不是三个鬼子的对手。三个鬼子看见胡都明逃不掉了,想活捉,就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靠近了三个鬼子的身后,拿着手枪,砰砰砰三声枪响,三个鬼子应声倒地。胡都明还在发愣,那个人喊:“跟着我跑。”于此同时,枪声也引来了更多鬼子。但是胡都明他们逃走了。 救胡都明的,是八路侦查员尹可胜。自此胡都明和尹可胜好上了,尹可胜知道胡都明的身世和遭遇后,让他继续当皇协军排长,不要在干冒险的事情,最好,在关键时刻反正。没多少天后,尹可胜在胡都明的帮助下,也当了皇协军。 没过多久,八路发动了百团大战。然后鬼子报复性围剿,对八路根据地的或者不是他们管辖的地方施行三光政策,疯狂屠杀中国百姓。 祝强军所在的连队,因为掩护百姓,撤退在后,最后被鬼子和皇协军包围了。胡都明所在的皇协军连队,正好在此。 这天下午,连队的几个日军联络员,命令他们向包围圈里的八路进攻。胡都明的排里也有一个日军联络员,日军是想在天黑前解决战斗的,于是一阵炮击过后。大喊:“进攻。” 胡都明迅速跑出战壕,可是还没听到枪响,胡都明却已倒下了,其它的皇协军,也没跑多远,就撤回来了。当然,这次进攻是无效的。 胡都明撤回来后,日军联络员立刻就给他一次耳光,只打得胡都明两眼冒火花,耳朵嗡嗡作响。胡都明和尹可胜本就商议好了,准备反正。 现在胡都明见自己这边就只有一个日兵,而他现在又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立即就想杀死他,可是尹可胜连连摆手。 日兵当时的兵力也不是充足,希望依仗皇协军能解决一些战斗,可是皇协军战斗力如此差,日军也毫无办法,现在只能封锁包围圈,只等日军自己的部队过来,解决战斗。 天擦黑时,胡都明找茬了。来到日兵跟前,对着他的脸,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溅了他一脸口水。那个日兵,很习惯的就是准备给胡都明一个耳光。 胡都明抓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扳。日兵忍不住疼痛,单膝跪了下来了。胡也不废话,抽出短刀,就把短刀插入了他的脖子。只把还在阵地上的一个排,许多的士兵,看的目瞪口呆。 胡都明却大叫:“四班长、四班副、五班长、五班副你们过来。”四个人过来后,胡都明说:“四班长,你上次到饭馆请宋继明吃饭,还送了礼品给他,他已准备替你在鬼子面前说好话;下次估计,你很有机会被提拔当排长吧;五班长,你也跟宋继明说过我的过去,而我也是对日本有极大仇恨的人吧?“ 这几个人见胡都明态度不对,相互使了眼色,就要举枪对胡都明动手。尹可胜和六班长六班战士,立即把枪对准了他们的腰部,几人老实的缴了枪。 一个排的防守阵地也就那么大,很快连队里其他鬼子联络官和连长张雨生副连长宋继明赶了过来。看着地下死去的同伴,日军联络官大叫:“八嘎,怎么回事。” 胡都明歪着头,斜着眼睛,满不在乎的说:“擦枪时,走火了,刚巧打中了他。” 可是尸体,就在鬼子的脚下,虽然是晚上,脖子上的刀伤,却是能够看得清的。 宋继明当即狐假虎威的说:“这明明是刀伤,怎么可能是中弹死的呢?” 胡都明反驳说:“我们排里的弟兄都看见了,确实是中枪死的。”现场都是胡都明排的,几个和他关系好的士兵,立即起哄说:“就是中枪死的,我们都看见了。” 六班长更是走到宋继明跟前,撇着腔调说:“我们都看见是中枪死的,你可别误导皇军。” 与此同时尹可胜已把机枪拿在手中,枪口对准了日军和宋继明他们。另一个日兵联络员,却精明的很,故意来到死去同伴的尸体前,蹬下身子,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然后凑到联络官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日语。 然后联络官态度就好了起来了,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既然是擦枪走火,也只怪他背运;不过,我想跟大家说,我们现在的敌人是**八路,早点解决战斗,完成任务,我们就能早点回去,拜托大家了。” 说完,联络官就要离开,几个人刚转身。张雨生却拿起机枪,半梭子子弹,打出去,几个鬼子,立即倒地身亡。张雨生早就意识到尹可胜是八路侦查员,刚才胡都明的举动,明显是要和日兵摊牌。现在张雨生协助胡都明几个,控制了宋继明和几个铁杆汉奸,对友邻皇协军警戒,战场起义了。 尹可胜握住张雨生的手,连说:“谢谢。”然后点燃三个火把后,包围圈八路从他们这儿,突围了出去。后来就到了文山镇。 胡都明刚到文山镇时,曾和祝强军胡扯了一个身世。祝强军立马就揭穿了。胡都明越是想掩藏,祝强军就越想知道他的事情,于是就经常套他的话,然后张雨生也告诉了他一些。简单的言语:老家在济南,“5.3”事件后只有他活着;后来在上海,深爱的未婚妻和家人,也一起惨死于鬼子手中,就知道了他悲戚的往事。 祝强军藏不住话,知道田雨露暗地喜欢他,觉得田雨露和他挺般配,于是就告诉了田雨露许多。并且对她说:“想倒追胡连长,就得耐下性子,让他慢慢接受你,否则,只会欲速不达。" 田雨露和祝强军算得上是同事,嘴硬说:“哼,我才不会倒追。” 但是行动上,却是这样做的。 回到现在,胡都明回屋。不甘心的徐艳芳也跟着他进屋,田雨露和田槐花也在后面跟着。 胡都明小心的躺到床上,背靠床头坐着。 徐艳芳进屋,就盯着他说:“胡大哥,我找你两年多时间了,真的很辛苦。” 胡都明说:“那晚,我本来也打不过第二个鬼子,是你父亲帮的我,所以你不欠我,但是,我也觉得不欠你。” 徐艳芳只觉得他要和自己撇清,于是就泪眼婆娑的喊:“胡大哥。” 胡都明不傻,当然能看出她的情意。可是想到感情生活,就不由自主的触动到了自己的初恋,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出来了。这几年,胡都明学会了掩藏,心中的悲伤,轻易不会流露。 胡都明闭上眼睛;对着徐艳芳,田雨露,田槐花说:“徐医生,两位田医生,我好累,我想休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麻烦你们先出去。” 田雨露对田槐花对和徐艳芳说:“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田槐花和徐艳芳都看到,胡都明忽然间就流泪,大有止不住的架势。知道他心里,肯定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于是就跟着田雨露出来了。 八路是打游击为主的,贫困的八路队伍在鬼子的管控下,药品更是严重短缺。作为一个西医来说,没有药品和器械疗伤,就好比是无米之炊。可是对于传统中医来说,大山里,田野里到处都是中草药,因此游击队伍里,中医更比西医重要。徐艳芳是上级派来传授中草药知识的,当然她也遇到了感情问题。刚来的徐艳芳,有许多事情要做。她出门后,就和田槐花去忙开了,主要是指导当地居民,识别、采集草药。在当时的环境下,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田雨露最近,只要照顾胡都明一人,却没有什么事。待得徐艳芳他们走后,稍停一会,估摸着,胡都明心态应该能够平和了。又到了胡都明的房间,田雨露自然不会和胡都明谈感情之事。也就和他像平常一样的打招呼,问好,在聊平常事。 胡都明一个人在病房,也是着急。重伤的这几天和田雨露在一起,得到了她,二十四小时贴心照顾,不知不觉的就习惯了,她在自己身边陪着聊天,有话也爱和她说。 聊着聊着,在田雨露的话题引导下,就讲到了,当时救徐艳芳的事情。 最后胡都明对田雨露说:“我后来出县城门口闲逛时,到《徐氏中医》门诊看过,却发现徐艳芳家已经搬离了,真不知道,现在的她竟然是我们旅部派来的八路军医。” 田雨露:“你救她,救得很成功吧,是她的恩人吧,我看出来,她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胡都明回答说:“可是,那晚她的父亲也给了我很大的帮忙,要不然,说不定那晚我已完了,最多我和她家扯平,怎能谈恩人。” 田雨露:“反正,徐艳芳是记住你了,已经两年多了吧,她一眼就认出了你,说不定,自从你救过她之后,她一直在想你,想的多了,就喜欢你了,说不定她早就想以身相许呢。” 胡都明:“感恩也不需要以身相许吧?你又不是她,怎知她的心思?” 田雨露婉转暗示:“我们姐妹们,背下里议论,认为你在文山镇八路连队里,是最帅的一个兵,悄悄喜欢你,是最正常的。” 胡都明笑着回答:“我们队伍里的弟兄们,背下里议论,田雨露是文山镇军医里,长相最好看的一个。” 两人说到这儿时,天也不早,要吃晚饭了。 徐艳芳却又到这儿来了。看他们聊的开心,直接就进了屋子,心里不是滋味,脸色很是难看。 胡都明立即又意识到,自己和田雨露有些亲密了。就对田雨露说:“今晚我不用你看护了,真的不大好,对你来说也不好,我还是搬走吧。” 田雨露说:“原先的医院要修好,还得五六天,今晚你也没地方搬,不如,我今晚和小翠一起睡吧,你有事也能随时叫我。” 原先的医院被鬼子烧毁,伤员都住在更偏远一些,没被烧毁房子的村莊里,小翠是居住户家的女儿。胡都明想,也只能如此, 徐艳芳整个下午的脑子里全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办。她也明白,男女之间,感情的事,讲究先入为主。从胡都明和田雨露的亲密程度来看,他们已经走的很近了,更让她难受的是,这儿的人也都把他们当成一对了,自己似乎是在插足。 胡思乱想了一下午,徐艳芳决定,不给自己留遗憾,一定要尽力而为。晚上,徐艳芳和田槐花睡在一个房间,徐艳芳不光把胡都明曾救过自己的事情跟田槐花说了。还说:“当时不知胡都明的名字,为了找到他,当了八路军医。没找到他,在旅部医院时,却被机要处的郑处长看上了。郑处长向我表白。我就对郑处长说了,胡都明救过我的事情。没想到,郑处长愿意帮我找胡都明。安排我到附近各个八路驻地去。这两年几乎跑遍了附近驻地,没曾想,胡都明竟然是皇协军反正的。最主要的是,我答应了郑处长三年之内要是找不到,就嫁给他。郑处长那时就二十八岁了,前妻在大别山时,就被国军抓住杀害。当时想着,他的条件不错,估计要不了三年,他就会重新娶妻。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没结婚。眼看三年就要到了,找到了胡都明,却是这样的情况。” 田槐花说:“我觉得郑处长也不错,是真心喜欢你,要不,绝不会帮你找意中人。而且一直在等你。” 田槐花感觉徐艳芳也是个性格开朗,没有心机的女孩子,对她的感情遭遇,深表同情。 徐艳芳说:“看田雨露的气质,应该出生在富裕家庭吧?” 田槐花说:“”她的爷爷原先是老中医,后来成了晋绥军军医,她的父亲原先是晋绥军团参谋长,她原先还有个未婚夫,也是晋绥军营长。可是都在两年前和鬼子打仗时牺牲了,本来随着爷爷到了中条山,可是她爷爷觉得,中条山估计守不住,老家有了八路,就让她回文山镇老家。没想到,半路被土匪打劫持了,运气不错,被胡都明救了。” 徐艳芳:“我一直觉得,你应该帮着田雨露,没想到,你却对我说这么多。”   田槐花:“乡里乡亲的,这儿的许多老百姓,都知道她的身世,你想调查也容易,没必要瞒着你。” 徐艳芳当即说:“我有办法,拆散他们了。” 田槐花当即说:“你是想,把她的身世告诉上级,然后把她调走,这样就能拆散他们吗?” 李欣文就是因为身份原因,被调走的,田槐花这样想,很正常。 徐艳芳:“晋绥军是经常找八路搞摩擦的。不过,我想拆散他们的方法,我暂时不告诉你。” 田槐花:“胡都明只是副连长,打仗时,还要冲锋陷阵,随时有可能牺牲。” 徐艳芳听到“可能牺牲”几个字,立即就打断田槐花的话,说:“你闭嘴,你根本不了解我;实说了吧,就算是有大神仙跟我说,他后天会牺牲,你今天愿不愿意嫁他,我也会说愿意。” 田槐花:“可是胡都明还是副连长,八路的规矩,你忘了。” 徐艳芳:“这两年,我去过许多八路驻地,违反这个规定的,有许多的。” 当时的情况,部队分散发展,许多连或者营级别的基层领导,都要负责一方。这个规定,确实有个别的隐瞒性违规。 三巧遇 “妈妈,爸爸,我今天上午要和几个同学到延安去,参军上战场打日本鬼子,我想要点费。”乘着吃早饭,爸妈在家,祝强军赶紧说。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妈妈大声叫道。 “我只是跟你们说我的决定,不是征求意见”。祝强军回答。 “你大哥去年春天离家,说是到重庆去参军上战场,一年多了,毫无音讯,可以说生死未知,你又要离开我。”妈妈回说 “我走了,还有弟弟在家,小表妹也要你带的。” 爸爸说:“说实话,小军,假如你要是参军,必定上战场,想想枪林弹雨的,爸爸也揪心,你知道吗。” “我知道,爸爸,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理想,现在我们学校,社会上,许多和我一样的年青人都以到后方参军为荣,我班同学赵方庆在家是独子,也将和我们一起去。”祝强军坚定地说。 “我有几个朋友的孩子,离家了,都到后方参军了。你们年青人,有志气,有理想,很好。爸爸转了口气,停顿一下又说看到了你们,不禁想起我年青的时候,当时也是一腔热血,从日本留学,学西医回来后,不想当医生,想当兵报效国家,可当时环顾整个中国,军队都是军阀呀。在实业救国的思想下。朋友和你爷爷的帮助下,开了家中西医院。二十年了,发展也还好。上次你同学父母的事情发生后,医院的药品受到了日本的监控使用,数量有限,日本人和中国人同在医院,紧缺药品要给日本人先用。我开医院治病救人,可没药怎么救,眼睁睁看着日本人用好药,却不能救同胞,我这个院长无能为力。” “姑姑,姑父的事,日本人没为难你吗”。祝强军问爸爸,心想我离家去上战场,爸爸估计不会反对。 “我前几年医治好一个日本病人,没想他竟是日本黑龙会的。我花了许多钱找到他,低头哈腰的求他,他才帮忙,那帮狗日的才没为难你小表妹,可我无论如何救不了我妹妹妹夫。你同学不在我家也是对的,要不肯定被日本人抓去,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出来的”。爸爸回答说。 “爸爸,你在我心目中也是英雄,可你不希望你儿子是种吧,你支持我吧。我下定决心了。” “我不能要求你去,但你去我也不好不反对,只是你要做好吃苦的思想准备,做好面对艰苦绝伦的环境心理思想。你做好了吗?” “做好了,爸爸” “还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你别怪我心狠,你站起来听我说。”爸爸站起来郑重的说:“抗日战场,必将不是一帆风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什么情形,坚决不做汉奸不当亡国奴,你跟着我说一遍。” 祝强军站起来挺了挺腰板看着爸爸坚韧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无论什么情形,什么情况,坚决不做汉奸,不当亡国奴,哪怕死亡。” “好样的,强军。你大哥叫强国,你叫强军,你弟弟叫强兵,你们都是我的好儿子,你和强国一样,将为国家做努力,不愧对你们的名字。我虽然不能上战场,但我的两个儿子,让我没有遗憾。”爸爸停顿一下又问道:“可你们为什么,要到延安呢,你哥哥可在重庆呀。” “首先延安比重庆路程近。最重要的是,丁老师对我们学校的影响太大了,他生前是共产党,牺牲后我和班上许多同学都认他做义父,同学都认为走义父没走完的路是义子应该的。丁老师杀的几个日军军官,几个汉奸。有同学把那个过程编写成了小说,很是精彩,在学校及社会暗地流传。还有同学都说国民党虽强大可是却节节败退,共产党虽弱小,发表抗日宣言却比国民党尖锐。”祝强军说道。 “你们丁老师很有血性,没白死,在天之灵,可以告慰了。”爸爸虽说是院长,可在家里平时话语很多,今早似乎显得很兴奋又说道:“你今天就要走了,你也不小了,我们来喝杯酒,就当送行。”又对妈妈说:“素云,快把酒拿来。” “你把我儿子都送上战场,还要我去拿酒给你们喝,有你就这样做父亲的。我在家里说话,还有没有用。小国已经上战场了,我们家为国家也尽力了。”妈妈大声说道。 ”你不去拿,我去拿,不过,你替我生的儿子,都是好样的。”爸爸说完就去拿酒了。 “妈妈,大哥是大哥,我是我,报效国家是我们每个年青人的理想。你读过书,应该理解的。”祝强军说道。 “可是妈妈就是舍不得你们一个一个离快我。”妈妈停顿一会又哽咽着说:“画画,学医,学音乐还有许多,都是好的理想,可你们偏偏选择,生里来,死里去的,你们为我想过吗。” “妈妈,弟弟、小表妹、爸爸在家里需要你照顾,这一年爸爸老了许多。作为儿子,我能理解你。可是我们的国家这个样子,我们年青人没有选择。”祝强军说道。 “素云,小国走后,这一年来我经常听到你在梦中喊小国的名字,这一年你增添了许多白发。你的思念之情我最明白。可我跟你说过,我年轻时在日本留学的事情。最能体会国家对个人的重要,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也不想我的儿子在枪林弹雨里钻。可是孩子做正确的事,我觉得我们不能阻拦,发自内心我不想阻拦”。爸爸把酒拿过来后,对妈妈说道。 “云飞,你受委屈了,尤其这一年来,医院也不好经营。我知道你爱儿子的心情,不亚于我;今天看你们父子这个样子,我知道,我又无法阻拦你们了;可我就是一个女子,我只想安稳平静过日子,偏偏却不如意。不过,内心我又因为你们的举动而感到骄傲;你们是我的好丈夫,好儿子,我无法想象没有你们的日子,如果非要选择,我情愿用我的生命去换你们的平安幸福”。妈妈说道。 “妈妈,日本人在中国不得人心,中国有很多人再同日本人战斗,日本人很快就会失败,投降,离开中国;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那时,我会跟爸爸学医,治病救人。”祝强军知道,只要自己坚持,爸爸,妈妈必定阻拦不了。 “我不该这么快就支持你;爸爸倒了一大杯酒猛地喝下。”又说道:“离家后,上战场了,九死一生;我坚信日本人投降时,我会再次见到我的儿子,你和你大哥都是我的好儿子,我的骄傲。” “妈妈,你不要哭了,我就要走了,你和爸爸送我到火车站吧;祝强军看到妈妈满脸泪水”。猛地大口喝了杯酒。又说道:“我会平安回来的,我去收拾衣物了”。祝强军离开餐桌转身去了房间。 妈妈趴在桌子上哭出了声音;爸爸跟着到了房间,帮祝强军收拾时衣物;每件衣物都小心的叠得整整齐齐,帮着打好背包,又放了些钱在背包,祝强军反到什么事都没做。 出来后,妈妈已在厨房洗碗,小弟弟说:”二哥哥,你要去打鬼子吗,等长大后,我也去。” 祝强军看看满脸稚气的弟弟说:“等你长大后日本鬼子已经打跑了。” 小表妹说:“二哥哥,多杀鬼子早点回来”。小表妹已到了记事的年纪;这几天已不像开头几天那样,动不动大哭要妈妈爸爸了。童年似乎已早早离她而去。 祝强军回答说:“我一定会多杀鬼子早早回来的,你在家要听舅妈的话哟”。 表妹点点头说:“我一定乖乖的”。 妈妈没有送祝强军。祝强军心想,妈妈肯定在家里难过,爸爸坚持要送到火车站,可已经和同学们约好在学校门口会合,因此和爸爸约好只送到学校门口,路上爸爸坚持要把背包背在自己身上。学校离家不远,爸爸反复叮嘱,要祝强军经常写信回家;不要担心家里,初到军队要锻炼好军事素质,不要参加政党,鬼子投降就回家,那时年龄还不算大,跟我学医还不迟……。 祝强军没有说话的机会,一路上爸爸叨叨嗪嗦的,很快便到了学校门口,已有三个同学先到了。爸爸看了看同学,点点头,又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坚持要送给祝强军。祝强军收下手表,把背包接过,背在身上,说道:“爸爸,你回去吧。” 爸爸看了看他,心中似有干言万语,但只说到:“记住我说的话啊。” 祝强军点点头,爸爸望了望其他同学,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 很快,张强,赵方庆、刘先文,张福、杨威海、祝强军六个同学都到齐了,走到学校围墙教学楼后窗,看看自己班级窗子,有没走的同学正在向他们挥手,他们也挥了挥手。毅然决心,穿过鬼子的封锁,走向抗日战场。 刘先文老家在晋西北,那儿有八路活动,本想先坐火车去刘先文家,在辗转去延安,或就地寻找八路。可火车开到了当天夜里,祝强军他们正在睡觉。忽然被一声巨大的轰炸声惊醒,紧接着传来火车刺耳的刹车声,脱轨声。巨大的惯性,导致车厢里桌子,行李架上的东西纷纷落地,乘客更是东倒西歪,甚至跌落在地板上。还好**只是在火车头前方爆炸。火车脱轨一会便停了下来。 乘客们还没有镇定下来,便听到从火车后节传来了枪声,乘客有人大喊,快趴下。大家似乎明白了,纷纷抱住头趴在地下。祝强军一时还没明白,张强却拉住他,迅速蹲下,片且大声说道;有人劫持火车,大家快蹲下。祝强军连忙抱住头蹲在地下。枪声主要从火车后节传来,倒不是很密集。没一会好像就结束了战斗,因为枪声停止了。 从火车外的田野上,发出了许多人愉快的欢呼声。祝强军他们站起来,超车窗外望,夜色中只看见许多的黑影朝火车这边奔袭而来。他们欢笑着,高兴的叫着。很快便到了火车边,不过人群都涌向了火车后节车厢。 好奇心促使着,有人打开了火车车门。祝强军他们随着许多乘客走下了火车,因为发现劫持火车的人,对他们没有恶意,大家都不约而同走向了火车的后节。火车最后一节是货箱,箱门已被打开。劫持火车的人正在搬火车上,一捆捆,一箱箱货物。虽说人很多,但是很有秩序速度也很快。乘客站们在一边,这时有一位穿军装的人走到乘客面前很客气地大声说;打扰大家了,我们是八路军游击队,这节车厢是日本鬼子拖挂的军火,抢下来也是迫不得已。 乘客们似乎没有人抱怨,都在边上默默地看着。搬军火的人很多,虽然扛着不轻的货物,但依旧脚健如飞。 一会儿,张强忽然高兴说到:“出师顺利,不费吹灰之力,达到初步目的。”又对着祝强军他们说:“八路就在我们面前,我们不用去找了,待会我去跟那位八路军长官说,就加入他们的部队,你们看,怎么样?” 赵方庆,张福,刘先文,杨威海也兴奋地表示同意,似乎拣了一个大便宜,祝强军也觉得此去延安也是找八路,路涂谣沅,又沿人带路。反正打鬼子,何必跑那么远,因此也跟着表示同意。六个人紧握着右手一起喊道:“同日本鬼子,血战到底。” 没费多大口舌,八路军长官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就这样加入了这支抗日的队伍。 二十九,敢不敢,和我一起犯错 第二天上午,胡都明移到屋外,正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休息。自己连队里的五班长武勇来了。看到胡都明坐在哪儿,打招呼后,就问:“连长,负责服侍你的田医生呢?” 胡都明:“我的伤,最近恢复的很好,田院长今天就安排田医生多负责几个伤员了,她去忙其他了,你找她有事?。” 武勇面露尴尬之色,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胡都明:“有屁快放,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似的。” 武勇镇定下来,下了决心,立正站好,敬礼;用快速的语气说:“报告连长,反围剿没几天后,我就受伤了,在卫生队,遭到鬼子袭击;撤退时,我昏迷不醒,弟兄们要掩护,田医生背着我,跑了有十几里山路,才脱离危险;今天我出院归队了,现在是来谢谢她的,她不在这儿,你帮我转达吧。” 胡都明不假思索的说:“你自己当她面跟她说谢谢,我不帮你转达。” 武勇嬉笑着说:“其实,你可以代表她的,跟你说就行了。” 胡都明:“你什么意思,你欠揍是吧?” 田雨露却已回来了,就在武勇身后不远,回答说:“我知道了,你不用客气,那是我应该做的。”  武勇回头看田雨露,不知该说什么,就立正举手,敬了个军礼,说:“谢谢田医生。” 然后就跑步离开了。 武勇离得远些了,胡都明看着田雨露说:“五班长,把你当成他的救命恩人了;你一个女孩子背着他,走了十几里的山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田雨露:“当时情况紧急,他在昏迷状态,还是我负责的伤员,大家分散撤退,丢下他就等于丢给鬼子杀死。” 胡都明:“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当时,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他那么个大块头的。” 田雨露:“当时,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可是小金和小米两个战士,为了掩护卫生队,却牺牲了,他们年纪那么小。”田雨露说到小金、小米时,眼眶中有了泪水。 胡都明凝视着她,脑子里迅速出现了:‘一个女孩子,抛弃了世俗的摒见,用弱小的身体背着一个昏迷男子,在崎岖的山路里艰难奔走的情景。’情不自禁的就脱口而出:”田雨露,你是个好女孩,你很勇敢,真的很勇敢。” 在说徐艳芳,心里喜欢的男孩,对自己无动于衷,却对另一个女孩子情有独钟。徐艳芳心中就想着,摊牌吧,就算他现在职务低,不愿违规,我等着就是,有了田雨露在前面,慢慢培养感情,肯定是不行了。 田槐花给田雨露多安排了任务。胡都明借住在农家的屋子里,只要田雨露不在他身边。胡都明也无法行走,她就随时可以,单独找到胡都明。 下午,田雨露去查看、护理村莊内其他的伤员。徐艳芳寻得空闲,来到胡都明那里。柔声的叫:“胡连长。” 胡都明抬头看着她,问道:“徐医生,有事吗?” 徐艳芳鼓足勇气说:“你以后叫我芳芳就行了,别太客气了。” 胡都明:“男女有别,这样不太好” 徐艳芳:“你是我的恩人。” 胡都明说:“我说过,叫你不要放在心上的,那晚在你家,是我第一次杀鬼子,当时的手感,至今想起,都觉得兴奋的很,还有,没有你爸的帮忙,我还不能呢?” 徐艳芳:“可是我,忘不掉。” 胡都明岔开话题:“那晚之后,你家搬走了。” 徐艳芳:“后来鬼子调查,我家不得不连夜搬走。” 胡都明知道徐艳芳的意思。说实话,他现在隐隐的有些担心,田雨露会发现,自己和徐艳芳单独在一个屋子聊天,而且估计,田雨露要回来了。于是就下逐客令:“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徐艳芳大感失落,但还是说:“没事,就不能说会话吗?” 胡都明:“一男一女的,不好。”   徐艳芳:“可是,你和田雨露。” 胡都明为了让她死心:“首先她是医生,我是伤员,其次,就算有事,你也管不了。” 徐艳芳气得慌,转身就出门。刚出门,就看见田雨露往这边走来,心中明白,胡都明赶自己走的原因了。不和田雨露打招呼,就绕着离开了。 田雨露回来,直接端一杯水进来,递给胡都明:“胡连长,你口渴了吧,我现在去和小翠做晚饭了。”说完就出去了。 借住的这家,是四口人。夫妻两加上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十三四岁,就是那个小翠了。小的是儿子,五六岁了。 胡都明住进来时,大的卧室给了他,能放两张单人床。房主夫妻两住进了厢房,女儿睡了小厢房,小儿子直接在堂屋搭了个床。胡都明、田雨露和他们一家搭伙,每天在一起吃饭。田雨露有空,帮着做做家务。一大家子在一起,倒是挺热闹的。 胡都明自从离开上海,快四年了,过得都是集体生活,现在又让他,感觉到了普通的家庭生活,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又过了三天后的下午,田雨露给同村几个伤员换好药,早早就回来。到了胡都明房间,搬个凳子坐到床前,看着他说:“也许我就要离开这儿了。” 胡都明:“去哪儿?” 田雨露:“我加入卫生队,是隐瞒了身份的,但是,这儿是我家乡,乡亲们都知道,周究是瞒不住;这么多天了,队伍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了,没赶我走,也算是对我不错了。” 胡都明:“你还没说,你要去哪儿?” 田雨露:“下午田槐花跟我说,估计是要把我,调到师部或者是旅部医院。”  胡都明:“上级领导,应该也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按理来说,要把你调走,应该是在这次鬼子围剿之前,或者让你和李欣文一起走;现在是谁那么多事?” 这时,那个小翠,进来了,和田雨露在一起快十天了,有些感情了。当即就气呼呼的说:“还能是谁,是那个徐艳芳呗,她就想拆散你和姐姐。” 胡都明只得劝田雨露说:“田医生,其实到上级医院,也能多学点东西,对你个人来说,也是好事。” 小翠插话说:“姐姐不想离开你。” 小翠的妈妈过来了,拉着小翠就走。边走边对着胡都明他们说:“小孩子不懂事,你们慢慢谈。” 小翠离开了,却不服气的说:“我说的是事实嘛。” 胡都明:“田医生,其实我觉得,我还是要遵守八路的规则才对,我发过誓,不把鬼子赶出中国,绝不罢休。” 田雨露:“其实,小翠说得没错,我心里有你,不想离开你。” 胡都明:“我们还是冷静一下;想想吧,现在的抗日形势不错,鬼子在中国,肯定待不长,其实我的心里也是有你,若是有缘,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到那时,我还活着,我肯定会去找你。” 田雨露:“我相信,你绝不会有事的;我听你的,你说等,那我们就等,你不要食言,到那时,你一定要找我。” 又过了两天,原先的医院维修好了,伤员都搬回去了。胡都明回医院住了,第二天就开始怀恋,在农户家里和田雨露卿卿我我的生活。医院里,几个伤员在一起,就算两人都有意,却是不能了。第三天,感觉伤好的差不多了,他就主动要求回连队慢慢疗养。 自从那次被胡都明狠心拒绝,徐艳芳这许多天,不在去找胡都明。其实,早就给在旅部医院工作的父亲写了信,说是找到了那晚的恩人,他非常优秀,希望父亲能找到旅部认识的干部,推荐他去抗日军政大学深造,他将来提升的机会多,我家也算是表达当年的谢意。 同时也给郑处长写了信,就说已经找到当年救她的人,谢谢你的帮助,不想耽误你,你还是放弃我吧,当年的承诺可以作废了。 徐峰在旅部医院内,确实也认识了不少官员。于是就真的找人帮忙推荐了。旅部高级官员,许多都是红军过来的,大多跟郑处长都熟悉。知道郑处长在追他女儿,为她女儿做了许多事情,还等了两年多,这两年内也有人,为他介绍其她女孩,可是他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这份痴情,他们都感佩服,所以郑处长,也就知道了。 郑处长是机要处处长,负责情报的,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徐艳芳在文山镇的情况了。郑处长也是聪明,帮着推荐,但是却提前透露了消息。 按理来说,一些表现出色的人,提前知道,也无可厚非。可是胡都明有当皇协军的黑历史,就算给群众的解释是情报内应人员,也难保没有异议,正常应该是保密,送达调令后,立即走人。 送信的交通人员也不多,所以文山镇的人,都知道徐艳芳给父亲和旅部高官写信。知道内情的,都以为她是找人,想把田雨露调走,拆散她和胡都明。 没想到,小道消息来了,却是要把胡都明调走。在医院内的女医生们,包括田雨露都大感意外。但是,也都觉得徐艳芳做事不留把柄,是个聪明的女孩。必定胡都明真的去深造了,将来的前途就会一片光明。 可是徐艳芳却气糊涂了,调令还要经过团部、营部。距离远,交通不便,一级一级的下达。最少也得四五天才能到达文山镇。郑处长提前透露消息,不就是在逼着田雨露:你要更加大胆的去亲近胡都明吗? 徐艳芳看上去外向,活泼又开朗,似乎没有心机,但是,做事却是心思缜密。这样的女孩,非常能吸引大龄男青年的喜欢。经常郁郁寡欢,愁眉苦脸的就算很漂亮,也只能获得涉世不深的男孩喜欢。 郑处长等了徐艳芳几年,为她做许多事情,也确实喜欢她,当然不愿放弃,做些小动作,也情有可原。徐艳芳很是不高兴,于是就有了下一章的做法。下一章在说。 田雨露果然就急了,估计调令,两三天就会到达。在她的眼里,徐艳芳既然能把胡都明调离这儿去学习,完成学业后,她也能让胡都明不回这儿,她也就能跟着去,而自己却不能。徐艳芳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聪明伶俐,敢说敢做,女追男隔层纱,时间久了,胡都明忘记自己也是正常。 很多伤员出院了,护士医生们也轻松了许多。这晚,田雨露值下半夜的班,起床查房后;想着,反正上半夜,因为想着自己和胡都明之间的事情,也没睡好,现在回去也睡不好。索性就不回去睡觉了,干脆到外面走走。 医院设在半山腰,往小山顶走,走了一半的路了,却看见一个大石头上,已经坐上了一个人,却见那个人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腿,下巴枕在膝盖上,正在望着月亮发呆。再走近了些,仔细一看却是田槐花。 她还没有发现自己,心想着,她在想啥心思,自己悄悄的靠近她,然后去吓她一下吧。田雨露尽量把脚步放轻,悄悄的靠近了。 忽然间,田雨露看见田槐花猛地站了起来,听见她嘴里轻轻地喊着:“程开原,我来了。” 却见田槐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退**,装子弹,拉枪栓,把子弹上膛。然后就举枪,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右耳。田雨露不在犹豫,迅速冲上去,把田槐花的右手,托举了起来,枪口朝上了天空。“砰”地一声,枪响了,子弹射向了天空。 田雨露抱着田槐花大喊:“姐姐,为什么要这样?” 田槐花:“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 然后,就呜呜的就哭了起来。 田雨露:“姐,我知道,你是想程连长了,可是,如果程连长在天有灵,他定不会希望你会因为他而想不开的。” 田槐花说:“可是,他走了,却丢下我,让我孤零零的活在世上。” 田雨露:“可是我们村,万大姐、赵大婶、汤三姐,还有许多女人,她们的丈夫都在和鬼子的战斗中牺牲了,她们带着孩子,孩子那么小,还不止一个孩子,她们的日子比你困难多了,可她们都在坚强的活着,你还年轻,姑娘家的,为什么却不能呢?” 田槐花:“可她们的丈夫,给她们留下了孩子,她们也就不是孤零零的了,为了孩子,她们无论如何都要坚强的活着。” 田雨露倒说不过她了,手枪里只装一粒子弹,田槐花又把枪口对准胸口。只有空击声。田槐花又想重新装子弹,田雨露抢她的枪,同时说道:“姐姐,我能理解你,我说不过你,可是我现在,绝不会允许你这样的。” 田槐花:“我现在只有把枪,他给我留下枪,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明白了。” 田雨露:“别乱想了,他当初给你枪,是为了追求你,是给你防身用的。” 刚才枪响声,让医院里执勤的士兵,首先吹响了哨子。然后,还在睡觉的战士立即起床,提枪;把子弹上膛后,迅速跑向了战斗位置。有战士循着枪声,跑到了田槐花和田雨露这儿。知道是虚惊一场后,又回去睡觉了。 田槐花回屋后,医院的姐妹也睡不着了,都围着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去安慰她,默不作声的陪着她。 按心理学来讲,程连长刚死后,鬼子围剿前有许多工作要做,包括田槐花在内,大家都要忙着做大量的工作,都是又累又困,没有时间想个人的事情;鬼子围剿了,大家更是辛苦。反围剿结束了,医院被烧,许多伤员要治疗,还得安排住的地方;田槐花是副院长,工作更辛苦;直到伤员该恢复都恢复,回队伍了;没恢复好的,也不打紧了。田副院长轻松了,想起了感情的事情,就越想越想不开。 天又亮了,祝强军来了,要放田槐花的假,要她等心情平静后再来上班。田槐花的妈妈也来了,也劝她回家休息。 田槐花妈妈年希望也放田雨露的假,让她和女儿在一起,必定两人关系很好。 祝强军想,昨晚夜间,都是田雨露救得性命,或许田雨露最能安慰她了,现在的医院也不是很忙,就让田雨露也和田槐花一起放假。 胡都明回部队了,田雨露在医院,每天看见徐艳芳都觉的她的眼光怪怪的,也想离开医院。可是却要摆一下谱,于是说:“我家现在就我一人,回什么家,放什么假,回家后,在哪儿吃饭。” 田槐花妈妈:“吃住都在我家吧,不过,必须得二十四小时,和你堂姐在一起。 下午,田雨露和田槐花一起来到了她家,田雨露本想着,也就是每天和田槐花在一起,看着她就是了。 可是天黑了,要睡觉了,田雨露觉得不简单了,因为必须担心自己睡着后,田槐花会起床离开,然后想不开。 田雨露和田槐花睡一头,上半夜是等着田槐花睡着了,才敢闭眼睡觉,即使睡着了也是迷迷糊糊的,田槐花有点动静田雨露都会睁开眼,睡着了还把手搭在她的身上。即使这样田雨露还是睡沉了。 迷糊中发现田槐花不在身边了,眼一睁却发现,天已经大亮了。还好,发现田槐花刚刚起床,于是田雨露说:“姐,担心死我了。” 田槐花说:“担心我想不开吧,可是手枪的子弹,已被祝指导员收去了,手枪现在只是快黑铁而已。” 田雨露心想,死的方法多了,一不小心,你要是想不开,我后悔就迟了,还是盯紧点好。嘴上说:“姑姑,起床这么早,是出去散心吧,那我的心情也不好,我和你一起去吧。” 田槐花:“你要跟,就跟着吧。” 穿好衣服,洗漱完后。田雨露听见,不远处的三连,传来起床号的哨子声。 田槐花迅速跑出去了,田雨露跟在后边,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个矮山头。坐在山头上,刚好看见三连战士在集合,这是新成立的三连。 新连长带着战士在出早操,操场上的口令声:“立正、向左看齐、向前看、向左转、跑步走、一二一、一二三四。” 声音传到了田槐花她们的耳朵里。田槐花望着山下的战士,嘴上喃喃的说:“以前这儿,都是程开原喊的口令,他的嗓子洪亮清楚,短促有力;可是现在的新连长的嗓音听着,却是有些沙哑,还带着拖音。” 田雨露听着,眼泪跟着就流下来了,心中暗想,堂姐对程开原付出的真情,谁又能体会呢? 田雨露忍不住抽泣了一下,田槐花却来安慰她说:“露露,你怎么哭了。” 田雨露擦干泪,说,:“姐,我在想,程开原刚到这儿不久,你还没当上医生之前,就暗地里喜欢上他了吧,可惜他没有福气,年纪轻轻的就离开了这世上。” 田槐花:“没福气的是我,我就偏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田雨露:“姐,都说老天爷有眼,可是对于我们来说,老天爷,哪里又长眼了,我们只能选择默默的接受。” 田槐花:“程开原和我在一起时,我就想着,他是上天给我派来的,我和他是注定的,可原来却是,上天在耍我。” 田雨露:“姐,你长得漂亮,肯定还会有个比程连长更好的男孩子,在默默的关爱着你。” 田槐花:“我的心已被伤害了一次,再来一次,伤痕却是抹不去的。” 田雨露转移话题说:“姐,你必定和程开原两个人,彼此真心相爱,最起码,你是得到过了。” 寻死过一次的田槐花,心态已不是那么偏执了,转移话题,说:“露露,我们都知道,你很喜欢胡都明,我们也看出来了,胡都明也是很爱你,他人长得帅气,心肠又好。” 田雨露:“换你来安慰我了吗?可是,胡都明马上要走了,能否回来,是问号,如果没有结果,也只是增加烦恼而已。” 田槐花:“徐艳芳在帮你,你看不出来吗?,” 田雨露:“姐,你说什么呢?她怎么可能会帮我?” 田槐花:“你对她有误解,也很正常,可是这几天我和她经常在一起,知道,她已经对胡都明失去信心了,但是她希望胡都明能早日得到你,就看你肯不肯付出了。” 田雨露:“我不明白。” 田槐花:“你没有徐艳芳聪明,要是你和徐艳芳在同一个起跑线,胡都明肯定会选择她。” 田雨露也想知道,别人对自己和胡都明的看法,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接着就羞涩的说:“虽然,我曾经有过未婚夫,可那是父母介绍的,他牺牲前,我只见过他两三次,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田槐花:“你喜欢胡都明,胡都明也喜欢你,因为他要上战场,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会牺牲,所以他要和你保持距离;你前未婚夫牺牲了,你没难过;所以,胡都明要是牺牲了,估计你还会看上另外一个男人,也不会太难过,所以,你现在也不用担心会失去胡连长。” 田雨露急切道:“姐,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女子,和胡都明在一起,我确实是付出了真感情的。” 田槐花:“其实,你也算是胡都明救过的人,可是你喜欢胡都明,却不像徐艳芳那样的义无反顾;说实话,现在医院里的许多姐妹,都为徐艳芳感到不平,你只是先入为主的原因罢了。” 田雨露:“姐,现在怎么会这样,还要我们女孩子主动?” 田槐花:“胡都明住院几天,伤口恢复,还没达到出院条件,就主动离开了,假设还是在那个农户家,估计他会多待好多天的,他也迷恋小家子的生活啊,可是日本人不允许啊!” 在说胡都明,因为伤还没彻底好,没有参加高强度的操练。这天傍晚,正在院子内休息时,有游动哨兵告诉他:“田雨露医生,在外边等你。” 胡都明离开连队,远远的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女子,正站在一棵小树旁。微风吹着她亭亭玉立的身体,裙角和短发随风摆动,显得她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现在又夕阳西下,日光柔和中还带着暗红色,更像是万丈光芒在照耀着她;天上的云彩也是火红红的,就好像她刚刚才从天上下来似的。 胡都明一时有点呆了,但很快想到,那个女神是在和自己约会,在等自己,激动的小跑过去,来到她身边。 却见她俏丽的脸庞,脸颊微微泛着红光,双眼明亮,对着自己微微一笑,露出了几颗雪白的牙齿,嘴中到:“你来了。” 胡都明:“来了” 田雨露:“堂婶把我家曾经的老宅子,还给我了几间,也修复好了,以后我也能回家了,你身体刚好,我在家里熬了鸡汤,你今晚去喝吧。” 胡都明也有话想跟她讲,于是就和她走了。路途中,两人都没说想说的话。到了家里,田雨露把一碗鸡汤端给胡都明。 胡都明非常喜欢,享受这样的生活,于是就接过来,在她的注目下,慢慢的吃完鸡肉、喝完鸡汤。 田雨露问重点了:“你想离开这儿吗?”  胡都明:“我们这代年轻人,注定要背负历史重任,感情的事情,我不想陷的太深,我觉得,还是离开比较好。”  田雨露看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这是他,考虑很久,才下的决心。自己今天不找他,他也许会为了让自己死心,选择不理而别。 田雨露:“你想过我吗?” 胡都明:“就是因为想过了,才觉得离开比较好,必定,仗还有得打,我不能太自私。” 胡都明害怕自己又舍不得离开她,会改变决定。立即就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此时,天已黑了。 胡都明还没走到门口,田雨露忽然就跑到他身前,抱住他,柔声说到:“你别走,好不好。” 胡都明:“无论怎样,我得服众上级决定。” 田雨露抬头,看着他,又柔声说:“你敢不敢,和我一起犯错;这样的话,上级就不让你走了。” 都是成年人,胡都明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加上她还是自己内心里,非常喜欢的女孩,年轻的心,哪里舍得拒绝。望着她,虽是不说话,心里却跳的厉害。 田雨露踮起脚,吻住他的嘴唇。 明天是什么结果,今晚的胡都明,都不在乎了。也迅速抱紧了她,吻住了她。很快就抱着她,一起进了房间。胡都明看到,房间床上的被子,竟是大红的,上面绣着双喜,还有两根燃着的红蜡烛,正是新房的装扮。 胡都明看着她,又废话:“你想好了,不后悔?” 田雨露:“此时此刻,你还想那么多。” 略……,……一万字 田雨露醒来后,天已大量了。迷糊中伸臂想抱人,可是却抱了个空,胡都明已走了。田雨露有些失望,想着,估计以后会经常这样了。不过,这是自己选的,他是好人,我绝不后悔。 必定昨夜睡得太迟,还感觉困,又想睡觉。却听堂屋的大门吱呀的一声,门被人推开了,田雨露想着,难道他又回来了。 却听到田槐花大喊:“露露,还在睡觉吗?我进来了呀。” 说完就就要进里屋。田雨露想,自己还是光着身体呢。于是大声说:“先不要进来。” 哪知田槐花却说;“胡都明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大门是他反手虚掩的,要不我怎能推门进来。” 话音没落,人已进了田雨露睡的里屋。看见田雨露还躺着,衣服都在床边。说道:“昨夜睡迟了吧。” 说完,来到田雨露床前,猛地就揭开了盖着的被子。看见田雨露还是裸身,笑着说:“男人都起来了,你个女人却还睡,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田雨露也不抢被子了,赶紧穿衣起床。田槐花又问说:“狐狸精,想过以后吗?” 田雨露边穿衣边小声说;“如果没有意外,我将会怀孕,我将会把孩子生下来,到那时,无论他怎样,都丢不下我了。” 田槐花见她一脸憧憬的样子,心中也是感慨不已,嘴中说道:“虽然便宜了那小子,可是见你一脸幸福,我也为你高兴,可是我该怎样为你庆祝呢?” 田雨露:“你说过要帮我,下面的,就是你的事情了。” 田槐花:“你看你新房打扮的,我也帮忙了吧,好事做到底,你穿好新娘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家等着吧?” 田槐花来到胡都明所在连队,在操场上没有见到胡都明,到营房内却只见祝强军,正在洗自己的衣服,于是上前说:“小祝,胡都明呢?”田槐花比祝强军大两岁,一直都是叫他为小祝。 祝强军说:“他呀?犯了错误正在面壁检讨呢。”说着话,还用手指着,胡都明面壁的房间。” 田槐花当即大声说:“胡都明诱骗了我们医院的女医生,他必须得负责,想逃跑,是不行的。" 祝强军:“怎么负责?他是八路军人,以后得打仗,那个女医生也不是不知道,她也不小了吧,这么容易骗,我们的纪律是严格的,必须得搞清楚。” 田槐花说:“搞清楚是你们的事,反正我们医院嫁了姑娘,得给她一个名分。” 祝强军说:“我们八路军人结婚,必须得上级批准,胡都明不够格,怎么给名分。” 田槐花说:“那是你们军人的事,于我们女医生不相干,你们八路住在我们这儿,得按我们这儿的规矩办,这叫入乡随俗。” 祝强军说:“那你们这儿,是怎样的规矩。” 田槐花说:“摆喜宴,告诉这儿的乡亲父老,他们结婚了,是夫妻了,姑娘也就光明正大变成小媳妇了,否则对她的名声可不好。” 祝强军:“那,那民为大,军为小,于情于理,你就叫胡都明先去吧,可不能害了你们女医生的清誉,不过日后,还得给胡都明处分,就于你们无关了。” 田槐花:“那我可管不着。” 两人经常在一起工作,谈话也能做到默契配合。 田槐花到了胡都明房间说到:“我和小祝的说话,你也听见了,不过,露露说自己是狐狸精,你们的事不怪你,日后她会来向小祝说明,尽力不让小祝处分你。” 胡都明:“昨晚我虽是一时冲动,可是心里却是早就想着她了,你作为姐姐,又怎能说她是狐狸精,她说不怨我,那是她心底善良罢了。” 胡都明心底责骂自己定力不够,现在也有些糊涂。 田槐花追问道:“难道你想就此结束吗?” 胡都明:“可是我真的无法做到,去和她过朝夕共处的小日子。” 田槐花说:“田雨露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你要是甘心和她过朝夕共处的小日子,只怕她反而看不起你了。” 祝强军过来了,对着胡都明说:“你被开除了八路,你可以走了。”然后就离开了。 胡都明:“怎么会这样呢?” 田槐花待祝强军离开,对胡都明说:“先开除,三天后招兵,会以招新兵的名义,让你重新加入,不过,不是连长了。”   那时的人,结婚早,婚后当兵也正常。所谓的“母送儿,妻送郎”的情景,也确实存在。胡都明已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就打包了自己的东西,跟着田槐花离开了。 有意犯错,就要高调,新房那儿已经有了许多人,医院里的许多医生、护士,包括一些能走动的伤员都过来了。 到了中午,徐艳芳也来了,不是捣乱,而是带来了贺礼。把调令带来了,对胡都明说:“哥,虽然你违规了,可是,只要祝强军不上报,上级领导就会睁只眼闭只眼,所以这个调令依旧有效,等你学成回来,前途依旧光明。” 胡都明对徐艳芳也是很了解了,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必定那个郑处长还在追她,祝强军不会上报的;其他人举报,郑处长对调令的事情,心中有愧,必定会为了讨好徐艳芳,会在上面说好话。以他的资历,这样的小事,自然能摆平。那时期,缺少基层干部,其他上级领导,也将会做好人。 可是胡都明拿过调令,哗啦一声,就撕了。同时说:“妹子,不要为难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有顾忌;对于我来说,只要能打鬼子,做个普通士兵就很满足。” 胡都明的意思,无论那个郑处长怎样,你要是不想嫁他,就不用嫁他,不要担他的人情。 徐艳芳自能理解。 快乐的时光总是易过的,三天后,胡都明和田雨露依依不舍的离家,分别去工作了。田雨露回到了医院。从那以后,田雨露一到假期就回家,不在长住医院了。 胡都明本想去征兵处报名,可是征兵处,没有一人。心里挂恋着自己的连队,于是跑到了连队。却见连队里的战士是一连和三连的各一个排的人,田槐花、徐艳芳和几个医护人员都在这儿,做出发的准备。 祝强军看到胡都明,连忙迎上就告诉他说:“胡连长,你来了正好,昨晚,莲花山来人通知了,那儿有仗要打了,需要支援,你连队战士,昨晚被张雨生带去了,还从榆树镇调去了两百人,莲花山存粮不足,民政人员都帮着运粮了,我和医护人员,马上也要去了,现在文山镇家里就有你当家了,我跟现在两个连长说了,他们都愿听你指挥。” 胡都明立即说:“我待罪之人,怎么指挥他们。” 那两个连长,一个是王成浪,一个是八路主力新调来的,叫林涛,八路资格很老。 王成浪自是没得说,林涛立刻表白说:“胡连长,我斗大字不识一筐,大脑粗一个,带兵冲锋还行,要是排兵布阵就不行了,还是由你指挥较好。” 祝强军立刻也说:“不光是我们文山镇,整个八路队伍都缺连级干部,你已被处分过了,现在就当八路在聘用你,过多的就不讲了,我们得出发了。” 说罢,就吆喝着一个排的战士和医护人员出发了。胡都明心想,现在已也只有如此了。不过想着要送他一程,于是也跟着他,边走边问;“我家露露呢,不跟着你们吗?” 祝强军说:“她估计刚到医院,就留守吧。” 三十,中条山突围 “卫司令仅带着几十个卫兵逃到西安,T军长,寸师长战死殉国,整个中条山三十多万大军,被日军六万人给稀里糊涂的就打完了,敌我伤亡比例竞然达到一比二十六,什么东方马琪偌防线,日军的盲肠,都是豆腐渣都不如;至死都不明白这仗是怎么打的。”中条山一个国军团部指挥所,史团长面对着部下,站起又坐下无奈着的发着牢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团虽被安排为殿后的掩护部队,至今为止却没有多大损失;而两个小时前,师主力部队却被日军包围,师部现已全军覆没,这次进攻中条山的是日军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关东军主力,中国军队怎是他们的对手,失败是意料之中的事,现在我们四面都是日军,西逃是绝无可能,为今之计该讨论曲线救国的道理了。”史团长刚坐下,团部文参谋站起如说。 文参谋刚坐下,三营长林森忽的站起反驳指责说:“曲线救国是当汉奸的借口,文参谋,你想投日、当汉奸吗?” 文参谋立即站起来纠正说:“林营长,你要须知,这是条生路,什么汉奸不汉奸的,活着才是道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有的是机会。” 林营长立即反驳说:“都搞曲线救国,把中国交给日本算了,要军队干吗?” 文参谋也立即反驳说:“你想死,你自杀好了,我们团一干八百多人,都是妈生爹养的,怎能白白就送死。“ “别吵了,大家听听李参谋的意见。”史团长打断他们的话,望着李参谋说:“李参谋,你是师长指派到我们团蹲点的,好比钦差大臣,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参谋站起说:“日军在这之前,攻打过八次中条山,都是无功而返,中条山号称东方马琪偌、日军的盲肠,也不是凭空得来的;之所以这次惨败,是因为日军总结了前八次的经验,找到了我们的软肋,那就是我们只知在军事工事里呆着,任由日军飞机在头顶上,扔下成吨成吨的炸dan,任由日军分割包围,各个歼灭,失去了机动能力,预知守不住时,又一股脑的往西退,被日军判明了方向,以逸待劳;大部队又集结在一起撤退,被日军飞机轰炸扫射,毫无还手之力,虽是和日军交手打仗,可是大多中国士兵,连日军的士兵影子都没看见,就阵亡了。” 李参谋话没说完,文参谋站起来说;“李参谋,日军如此强大,国军毫无还手之力,你就表个态好了。” 史团长也说;“李参谋,你就代表师部表个态吧。” 李参谋看看史团长说:“师部已不复存在,我又没有兵权,既然史团长看得起我,要我表态,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吧,其实日军的单兵战斗力,无论多强大,普通一个日兵怎能打过我们三个士兵,只要我们敢于贴上去和日军拼杀,我们这个团突围出去,是大有可能的。” 文参谋忽地站起说:“李参谋,说起来似乎很容易,可是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团,包围我们的日军兵力是我们的十几倍,我们怎么和他们拼杀,别把士兵的性命不当一回事,曲线救国这个词也不是我发明的,你要须知,整个中国,现在有一百多万中国军人,在为日军效力。” “阎锡山的晋绥军,张作霖的东北军,冯玉祥的西北军都有培训军官的讲武堂;军事训练,排兵布阵都是没的说,可是政治教育,根本就是奴化的愚忠思想,每个出讲武堂的军官,都只知自己的长官,不知什么是国家,须知愚忠思想的劣根性就是,我能效忠你,也能效忠他,关键的就是个人的好处了,普通士兵百分之九十是文盲,所以我对效劳日本的军人,也能表示理解。”李参谋稍停顿环顾四周,然后望着史团长说:“可是史团长,你是黄埔军校出来的军官,据我所知,黄埔军校和旧式讲武堂,培训军官的最大区别就是,国家观点的教育,你说是不是。” 李参谋的话一说完,林营长就立刻鼓掌,可是环顾周围大多数别人,都在把眼睛盯着史团长。李参谋咄咄逼人的话语,逼着把还没表态的史团长,不能轻易商谈曲线救国。虽然李参谋岁数比史团长大,名义上的军职比史团长高,可是现在的军权在史团长手里。 史团长有点不满的说:“李参谋,你也可以直接下令,从那儿突围。” 李参谋自然也能听到他的不满,当即说到;“军情紧急,时间紧迫,现在天已黑了,今晚不突围出去,明天白天我们要么就是汉奸,要么就是全团覆灭,当然了,你现在可以当机立断,别顾我的生死。” 李参谋言下之意也就是,你要是投日,就投吧,可以把我交给日本人,也可以杀了我,但我的意见就是今夜突围。 史团长见李参谋一脸凌然之气,心中也是感慨。当即站起说到:“李参谋,如若我也搞曲线救国,也就是给所有黄埔军官丢脸,现在你可以尽心尽言了。” 李参谋当即说:“破釜沉舟,决一死战,先杀了文参谋,此人有重大的通日嫌疑。” 黄参谋长立即帮着文参谋解释说:“李参谋,文参谋只是谈谈看法,怎么就有重大嫌疑了,你休要妄言,还有,现在军情危机,难道你有绝对把握带着我们团,突围出去吗?” 李参谋当即大声说;“没有绝对把握突围出去,可是,杀生成仁的决心是有的。” 文参谋立即为自己辩护说;“当年,你们二十九军的宋军长也是和日军私下签约的,后来不也是抗日英雄吗?我们先保命,日后有机会反正,照样也是抗日英雄。” 李参谋立即快声说;“当年宋军长和日军私下签约,是指望日军能够守约,不攻打宋军长驻守的北平,实乃缓军之计,可是兵权还在宋军长手里,日后日军攻打北平,宋军长能够带兵誓死反抗;可是我们现在投日,怎能有兵权,日军还会在我们内部安插眼线,只怕我们一有异动就会被日军杀死,就算我们不上战场和自己人打仗,日后日军败了,我们照样上军事法庭,然后被以汉奸之罪枪毙。” 史团长实不想投日,可是要突围,那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刚才听了李参谋,杀身成仁的决心后,热血早已沸腾了,其实他早就知道文参谋是和日军有联系的。 因此现在立即说:“文参谋,你心中有鬼,也不用我一一指出吧?之前,我想给团里弟兄留个有后路,实在是惭愧很,现在你死了,确实是可以给我们团将士,一个决一死战的决心,你安心上路吧。”史团长立即大喊警卫:“来人,文参谋通日,证据确足,把他拖出去枪毙。” 文参谋自知自己私下联系日本人,没能瞒住团长,现在也不辩护,嘴上大喊说:“我先上路了,可是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史团长,你将害死两千弟兄。” 李参谋当即也大声说:“黄泉路上,我们不会和你在一起走的,我们要追上寸师长,让寸师长指挥我们,在阴曹地府里同日军决战。”李参谋所说的寸师长本就是这儿所有人的师长,史团长也是寸师长长提拔上来的,现在听了李参谋这样一喊,泪眼满眶,又觉得留着文参谋到现在,实在是有点对不住寸师长。 文参谋刚枪毙,黄参谋长立即就逼问:“李参谋,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突围计划了。” 李参谋问:“史团长,你可有什么好计划。” 团长无奈说:“之前我都在想着,主力撤出后,如何跟上他们,实在没料到,师主力会覆灭。” 李参谋立即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西撤之路已被日军埋伏下重兵,师部和军部几万人都冲不出去,所以只能从东南北三个方向选择突围,我认为从南边突围较好。” 黄参谋长立即说:“就算从南边突围出去了,还要渡黄河,我们没有渡河设备,怎么行?再者,无论东南北那个方向突围了,都将进入日军管辖区,孤军作战还不是死路一条。” 李参谋立即说:“南边就因为有黄河,所以日军防守必弱,须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突围出去了,到了黄河边,现在天气热,选择一个水浅水缓的地方,泅渡都能过去,虽然进入日军管辖地,可是无论哪边都是中国的地方,自有国人为我们提供日军动向,国土之大,日军不可能处处派兵防守,我们自能找到缝隙缝钻出去。” 黄参谋长立即说:“进入日军管辖地,我们两干多人,岂能轻易瞒过日军,我们又怎知日军动向,岂不是如无头的苍蝇乱飞。" 李参谋立即说:“我们可以利用电台,同戴局长保持联系,相信他的情报网,会为我们服务,我们到哪儿都绝不是孤军奋战。” 史团长疑惑的问说;“难道你和戴局长有联系。” 李参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先用电台,明码发个电报给军统吧,相信很快就能收到回信。” 那时的戴局长签负责的军统,真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了,这时候史团长,包括这儿所有人,都当李参谋和军统有联系。 “决心突围,可是和上级失去联系,盼戴局长给予帮助” 焦急的三十分钟过去了。真的就收到了回复:“已获悉尔等位置,幸甚,尔等须有杀身成仁的精神才能突围,校长,党国,国家,民族与你们同在。” 军统竟知道他们的位置,而且回复之快,都出了众人的意料。要知道,那时军统每天要面对全国搜集情报,每天电报数量绝不低于万份的。这份回复,更让他们增加突围的决心和信心,在场的人都觉得精神为之一振,也相信冲出突围后,即使是敌占区,也能得到情报帮助。 史团长当即问;“李参谋,还不承认自己和军统有关系吗?” 李参谋是个实在人,当即回答说;“戴局长的人头比延安的总负责人还贵,精明的日军岂会算错账,戴局长的名声绝不是凭空来的。” 其实,当时中条山战役还没完全结束,李参谋料到,军统肯定会把来自中条山的情报,放在重中之重,所以回复的快也是在意料中。 可是突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史团长当即和众人商议,必须得出重金找敢死队在前冲锋。指挥部军官,大多都认为没有几个人报名,可是没多久就得到两百多人报名,并且集结在外面。 史团长安排挑选了八十名勇士,给他们发了手liu弹和全自动步枪。当然还得说一些,鼓励,感激的,并且延伸到国家和民族的慷慨之言了。讲完之后,就要发重金。 可是一名敢死队士兵说;“既是敢死,命都没了,钱怎么花,还是留着吧。” 史团长说:“半夜突围,万一侥幸不死,带着回家,也是安家费。” 勇士们立即有人说:“万一侥幸不死,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用不了了,身上带着这这许多大洋,跑起来反而误事。” 史团长和指挥部众军官,尽皆感动涕淋。 敢死队刚安排好,李参谋对史团长说:“快跟我来。” 史团长见他似乎有要事的样子,于是就带着警卫员跟着他走,就要到李参谋住的地方了,听见砰的一生枪响。 立即听李参谋懊恼的说:“糟了,来迟了。” 李参谋迅速往枪声方向跑去,史团长和警卫也跟着跑。很快到了一个茅屋前,看见一个黑影迅速从里面跑出。 李参谋掏出手枪,大喊:“无耻的叛徒汉奸。” 说罢,就开枪朝黑影射击,可是黑夜中的手枪,却无法打准。那个黑影却返回茅屋,拿枪朝史团长和李参谋他们射击。李参谋和史团长只得卧倒,躲避着攻击前进。 史团长对警卫说:“小周,我和李参谋在这掩护,你从另边绕过去,把那叛徒汉奸干掉。” 那时的警卫员,好比是军队长官的保镖,都是从基层士兵里挑出来的,军事素质和身体素质都是佼佼者。 小周立刻利用夜色和矫健的身体,很快就绕到了茅屋后侧,一枪就干掉了屋内叛徒。李参谋和史团长进入屋子后,史团长看见屋内的桌子上有个电台,这是李参谋自己从师部带来的,只是现在那个负责电台的人已趴在桌子上,脑部中弹,已经身亡了。被警卫小周打死的则是团部的朱干事,已躺在地上了。 李参谋大叫:“小纪,小纪。” 小纪自是负责电台的话务员了,可是又怎能唤醒。史团长走到电台前,看见电台还开着,电台旁边的打字机里露出的字条,只现出一个符号。 李参谋对史团长说:“史团长,这个电台的频率是和日本人一样的,现只为接收你们团的电台的情报。” 史团长:“我看出来了,现在我也明白了,我们负责电台发报的人里有叛徒,这个朱干事发现你们在偷听叛徒发报,就想杀死他,可惜,我们来迟了。” 李参谋指着,打字机里露出的符号说:“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个符号应该代表着。” 史团长打断他的话说:“南撤,鬼子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李参谋又问:“你们团,有没有隐藏的电台。” 史团长作为团长,对自己团里的一些人,包括参谋干事或者一些连营级干部,他们或亲日或铁心抗日,都有一些了解,当即肯定的说:“没有,团里有四个电台,七个人负责,应该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发报的手法很快,迅速又换回了,因此只有一个符号。” 这时听到枪声,许多人赶来了,史团长把电台内那个符号撕掉。然后,迅速召集负责电台的人,嘴中大骂:“生死存亡之际,竟有人向日军透露行踪,而且还是在我绝对信任的情报员里面。” 几个话务员包括责任人,扑通就跪下了,嘴里异口同声大喊:“请团座明察。” 李参谋说:“真假孙悟空,是很难辨别的,现在也不是时候。” 史团长发怒到:“全毙了,一个不留。” 李参谋立即说:“全部枪毙,谁负责发报,还是监控使用吧。” 史团长只得吩咐卫兵:“把他们分开看管,日后在算账。” 然后遗憾说:“现在日军已知道我们将突围方向,我现在实在是头痛的要命了。” 李参谋说:“凡事都有两面性,越是紧张、危机,越要冷静。” 史团长当即说;“你是说声东击西,改变计划从北突围,事前你已意料我们内部有叛徒。” 李参谋说:“如果不出意料,因为南边有黄河,鬼子的第一道防守肯定薄弱一些,我们伤亡要小一些,现在只能商议如何从北突围了。” 史团长也无奈说:“现在是晚上十点三十分,两个小时后从北突围,出发前,才能对士兵说。” 轰、轰、轰……南边掩护突围前的炮声响了起来,短暂的炮击后。敢死队很快就攻上了鬼子防守阵地,手liu弹的爆炸声和ji qiang声,冲feng枪声混杂在一起。史团长和北边等待突围的战士,都能清楚的听到这些声音。所有人都知道,敢死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史团长默默的向南方敬礼,战士们也纷纷跟着敬礼。 随后史团长下令,炮击鬼子阵地,突击队冲锋,大部队紧急跟上。没有出乎意料,日军的大部队都布置在西线,防守国军主力西撤,南线又加强了防守,日军本身攻击中条山的兵力就不多,北线的史团长带着部队,很快就冲出去了。 当然了,冲出防线后,就进入敌后了,日军暂时没有判明他们的方向,也没贸然派兵追击。日军有卡车、飞机、和战车,大路是不能走,只能走山路。可是对于下一步,史团长和众将士都觉得迷茫。 中午时分,战士们吃了随身带的干粮,简单的休息后。李参谋要大家继续北上,史团长看着军用地图,疑惑的问:“难道我们的方向是华安县城吗?” 李参谋解释说:“现在,我们只能到那边去了,那里不是交通要道,日军力量不多,我们在附近补充补给,然后设法联系军统,相信军统会给我们联系潜伏人员,指示我们下步的方向。” 史团长也没有好的主意,看看地图,也觉得只有如此了。走了两小时后,史团长忽然看着地图对李参谋说:“李参谋,如果我是日军的话,肯定也判明了我们前进的方向了,他们的机动能力很强的,必定会安排军队,在老虎岭方向拦截我们。” 李参谋似乎有所醒悟,立即说:”赶快命令部队,加快行军速度。” 又行进了一个小时后,前头侦查队伍发来警报,前方左侧发现日军部队,估计有一个联队兵力。史团长立即拿来地图,大惊说:“日军有可能在我们之前赶到老虎岭。” 李参谋立即说:“史团长,命令战士,全速前进,准备战斗。” 队伍很快便到了老虎岭,可是日军已经占领了老虎岭。李参谋大叫:“史团长,快命令部队攻击,乘他们没有站足立稳之际,攻下。” 于此同时,李参谋却把身边还背在话务员背上的电台,立即卸了下来。打开电台,把频率调到对讲状态,直接就用明语喊道:“张雨生,张雨生,我是李铮,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电台也传来回话说:“老团长,我是张雨生,我们现在在野狼峪,我们能看到,老虎岭上的鬼子。” 李参谋喊:“我们这边先攻击,你们离那有二十分钟距离,立即赶过去,等你们过来时,鬼子已经被我们吸引过来了,一定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边回答说:“老团长,你放心,我们定会的。” 史团长怎么都没料到,李参谋这边竟然找到了接应的,立马就愣住了。三营长林森和史团长关系最好,立即来到团长身边说:“华安县城,周边有八路,接应的定是他们了。” 史团长一听八路,往事立即涌上心头,嘴中喃喃说道:“共产党,红军,八路。”却忘了命令队伍去攻击日军。 李参谋喊完话,见史团长还没下令攻击,嘴中只是反复叨念着那几个字,就着急大喊道:“现在是国共合作,我们的敌人是日本人,快下命令攻击。” 李参谋见他没有回答,人却像傻了似的,至此关键时刻,立即就对着林森说:“三营长,现在我带着我的警卫排去了,你们看着办吧。” 李参谋作为师部派来的蹲点人,也带着一个排警卫。李参谋拿着冲feng枪,对着警卫排大喊:“报效国家,杀日寇的时刻到了,弟兄们,跟我冲。” 说罢,就带头冲上去了。林营长见李参谋真的就带头冲上去了,对史团长说:“团座,在不下令进攻,大好机会,就没了。” 史团长还没回话,却听黄参谋长说:“林森,团座要你教吗?” 林森没理黄参谋长,而是转身对着自己营的士兵说:“弟兄们,不想当亡国奴的,就跟我冲。” 可是却听黄参谋长大喊:“没有团长的命令,谁敢动?我就毙了他。”说罢就掏出了手枪。 砰地一声,枪响了,却是黄参谋长倒地而死。只听七连长大喊:“弟兄们,我早就知道黄参谋长和文参谋暗地联系日军了,今天我先杀死了他,不想当亡国奴的,就跟我冲。” 说罢就冲上去了。七连刚走,八连长就跟史团长说:“史团长,昨晚,我弟弟也在敢死队里,今天我绝不贪生怕死了。” 说完,也带着自己连队冲锋了。 林森也待不住了,当即对史团长说:“团座,我的部下不怕死,不听命令就攻击,日后,如若我活着,定向你请罪,但是今天我要冲锋了。” 林森刚走,二营长也上前和史团长交代几句,也跟着上去了。剩下的一营长,回头看看,自己营里是兵,许多都没打招呼,就跟着二营三营冲锋了。 一营长刚想上前和史团长说话,却听史团长说:“一营长,告诉剩下的弟兄,他们是预备队,有大用场。” 再说战场吧,日军虽然占领了山顶,可是太行山的山顶大多是光秃秃的,紧急冲上去的日军,没有军事工事,只能站着或蹲着射击,山顶面积小,趴着也不大不方便,步兵炮一时也找不到立炮之处,还处在国军的射击范围,除了手lei扔得远以外,日军也占不了多大便宜。而国军的炮兵却也开炮了,炸得鬼子无处藏身。 鬼子也是够种,硬就是宁死不退。国军战士,以前和日军打阵地战,都先是要以血肉之躯,面对鬼子的飞机、大炮、坦克、战车,如今这些东西没有了,连排长们感到异常的兴奋,立即把平时训练的,掩护、交替攻击用上了。 国军还没打过瘾,却听山的另一边,也响起了枪声。自是张雨生带着近六百多八路从背面攻上了,鬼子必定也是人,和国军打,仗着人数多,枪法好,打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现在两面夹击了,打长了,估计就要全军覆没了。因此联队长,立即下令,撤退。 那边史团长也兴奋起来了,对着身边的一营长和众参谋说:“和小鬼子打几年仗了,还没见过鬼子跑、我们追得情景,今天要好好的捧他一程了。”说罢就对着预备队大喊:“全体追击。” 史团长为什么一听共产党,就会痴傻了呢?那得从史团长刚从黄埔军校毕业时说起。史团长叫史进,那年刚二十岁,因为在军校里表现出色,刚下连队,就当上了连长。当时的史进意气风发,遐想无限。只觉得自己是在为革命,为国家当兵,在这乱世之时只有在军队里才能为国效力。当然了,个人的的前途和理想,也将在军队里实现,精彩的一生将从军营里开始。 三十一,不怕死 刚当连长不久的史进连队,就奉命围剿红军,正赶上国军第五次围剿,当时的红军正要北上,史进带着自己的连队猛攻猛打,多次受到长官部表彰。 对于长官部下达的,在红军根据地搞清乡,史进也能理解,因为史进连队的士兵,多次遭到过,打来的冷枪,增加了许多伤亡。他自己也很气愤,也觉得,他们都是被共产党洗脑了。 史进连队包围了一个村庄,把里面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近六十多个村民集合了起来。当然史进必须得执行命令,要全部杀死他们。 要下令开枪时,史进稍微犹豫了一下,心里觉得,似乎不对。可是,军校课堂上,教官教得第一条就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断在耳边响起。同时之前被灌输的思想也在大脑里作怪,他们都是被洗脑的,赤化了的没有思想的匪民。 史进本来就是上级看好的佼佼者,也是乖乖者、盲从者。眼一闭,手一挥,大喊:“开枪,射击。”一阵枪响后,老百姓纷纷倒地不起。 史进本想,立即离开。可是眼见:许多还没立即死去的百姓,在痛苦的挣扎,悲戚的shen吟声。伤重如此,是绝不能在活了。史进就喊:“弟兄们,送佛送上天,早点让他们结束痛苦。” 可是,没有士兵上前,给在痛苦中的村民补上一枪。天可怜见,现在的史进,切实是想解脱重伤者的痛苦的。于是史进,走到倒地的村民前,给一个重伤者的头部,补了一枪,同时说道:“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在做匪民。” 枪声刚落,耳听的另一边的一个重伤者,痛苦的大喊:“长官,给我也补上一枪吧,帮我减少痛苦。” 史进心一横,暗道,也确实如此。就想着去他那儿,可是刚走两步,小腿却被什么东西抱住了,差点把他绊倒。低头一看,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还没看清他的脸,自己的大腿却是猛地剧痛。史进本能的反应,就是猛踢他一脚。 小男孩下口奇重,竟把史进的裤子也扯掉了一大块,大腿也有两排牙印,隐隐看到血印。史进火往上冒,当即就要对还在地上打滚的小男孩开枪。 却听当时还是排长的林森大喊;“连长,饶命,他还是孩子。” 史进心头一震,转身望去,却见林森已经跪在了地上,又有几人跟着也跪下了。史进当即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很快便嗡嗡作响,似乎头部被挨了一棍。心想:‘他只是咬了一口,可我却要杀他。’ 又见那个小男孩,已爬起来了,努力站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军帽,把帽上红五星用衣袖擦了擦,然后把帽子带到头上,整了整帽子,人似乎精神了。望着史进的脚旁大叫:“爷爷,我是红军,我不怕死,不怕死。” 史进这才知道,小男孩没中枪,是因为,他的爷爷中枪倒下前,先把小男孩推倒了,然后把孙子压在了自己身下。 小男孩虽然似乎精神了,可是史进却看见,他眼中的泪水,已经决堤般的淌出了。史进看见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觉得他和自己的三弟差不多大,心想,无论怎样,他是无辜的,我要救他。却忘记了,是自己下令开枪,杀死了他的亲人。于是就蹲下,嘴中向他说道:“小兄弟,加入我们吧,有大哥的一碗饭,定饿不了你。” 可是小男孩却走到另一边,弯腰拾起地下一杆红缨枪,双手端着红缨枪,把枪尖对准史进,大叫着:“杀呀!”向史进冲来。 史进一动不动,脑子已经木了。可是小男孩,离史进三四米处时,却听一声枪响,小男孩胸部中枪了。 小男孩似乎有心理准备,脸上没有一丝的意外和惊讶,立即把红缨枪杵地,双手双臂紧握紧抱着红缨枪,身子竟兀自不倒,大大的双眼,死死的瞪着史进,嘴里又说道:“我是红军,我不怕。”死,”字还没吐出口,却从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在史进的胸前不远处落下地。 向小男孩开枪的是文排长,史进回头看他,大喝到:“谁让你开的枪,你这个混蛋。” 文排长:“你傻了,要不是我开枪,他可是要杀你的。” 史进:“他还是个孩子,你就这么忍心吗?” 文排长:“别忘了,是你下令开的枪,杀死了他所有亲人,几十个手无寸铁的老乡,都被枪杀了,你想救他吗?你装什么菩萨心肠?” 史进辩解说:“我是执行命令,杀匪民,可他是无辜的,我就想绕他,不想让他死,你执行谁的命令?你个混蛋。” 文排长说:“我救了你,却不得好,那我跟你说,前几天c营b连长,也在执行命令,可是他在下令开枪之前,却叫老乡先跑,还叫士兵往天上开枪,回去就算受处分了,却也不悔;可你呢?你却在杀人,你就是个想升官,想做大官的混蛋,就算我不杀这个小孩,他活着也不会吃你的饭,你是他仇人。” 文排长虽然比他职位低 可是兵龄较长,岁数也大一岁,因此也不怎么敬畏他。而且这次围剿前的提拔,连长的职位,他也是有机会的,现在,他只觉得史进虚伪。 史进自从上军校开始,就是想着要好好干,奔个大好前程。现在被这样说,也算是被他说中了,自是无话可说。这次的事情,深深的刺痛了史进的心灵。 可是,人的思想观念一旦形成,是难以改变的。首先,长官部知道这事后,又表彰了他。其次史进认为,小男孩是被共产党洗脑蛊惑的,他的家人也是如此,这次自己的错误,实在是共产党红军引起的,共产党红军不灭,肯定还将有更多的人受蛊惑。 两天后,他连里的一个叫杜大宝的班副带着一杆枪,当了逃兵。这个杜大宝,比史进还大两岁,只是出生贫困,不识几个字,连名字都写不全。以前因为史进想和士兵搞好关系,平时爱和士兵在一起,也帮助过像杜大宝这样贫困的士兵,因此杜大宝却是和史进关系极好的。 初始史进觉得,像杜大宝这样没文化的士兵,在军队里也没啥发展前途,说不定那次打仗就阵亡了,逃了也没啥错,何况,当时逃兵也是很多的,没啥奇怪。 可是三天后,史进连队又和十几个红军相遇了,史进一个连队,一百多人,自是包围了他们。史进通过望远镜,竟看到杜大宝也在被包围的红军里,杜大宝还穿着国军军装,端着枪毫不犹豫的向昔日的战友开枪。史进知道他的枪法是极好的,现在通过望远镜亲眼看见他,射杀了以前的班长和排长,还射杀了连队的一名机枪手。 史进想知道,杜大宝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史进知道,杜大宝以前是和他们称兄道弟的,经常在一起喝酒打牌,出军营和社会上人打架,也是相互之间,极力承担责任。 想到这些,史进下令说:“他们的子弹不多了,大家不要急于进攻,等他们子弹打完了,大家活捉杜大宝,看他怎么面对我们。” 很快,杜大宝被带到史进跟前,史进怒气冲冲的问说:“杜大宝,今天你射杀了三个,你曾经的战友,昔日你们称兄道弟。今天,你的战友、兄弟之情都哪去了,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杜大宝却用轻蔑的口气说;“我昔日和他们称兄道弟,那是我错了,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早就该如此了。” 史进见他,一副大人君子的样子,自己在他面前仿佛变小了,于是软了口气,转而说道:“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看在昔日情面上。” 杜大宝眼都不看他,说道:“告诉你,你也不会懂的,你就是个从地狱里上来的恶鬼,披着人皮的狼,我恨今天没能杀死你。” 史进自认为自己不是坏人,没做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听他这么说自己,猛地又想起几天前,那个小男孩看向自己的眼神,文排长当时又说,别的连长执行任务,都是叫老乡先跑,叫士兵朝天开枪的,唯有你在杀人,在杀人。 其实,文排长只是说某个连长,可是史进回忆时,只觉得:就只有自己一个连长在杀人了。现在又听杜大宝这般骂自己,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可是又觉得,这是共产党红军造成的。 于是就说:“他们是共产党害得,被共产党洗脑的,共产党红军才是恶魔妖孽,我没错,没错。”史进一边在为自己辩解,一边脑子里,那个小男孩的眼睛又出现了,声音也是越说越大。 杜大宝似乎明白他的心底,于是就说:“我今天射杀的人,都是那天,把子弹射向无辜百姓的人,我已不把他们当成了战友和兄弟,你该明白了吧?” 史进又想起纷纷倒下的百姓,一时之际,只觉得自己真的是恶魔了,又大声说道:“可是,命令是我下的,你该杀我,杀我。” 史进说着话时,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杜大宝年纪比他大,又出生贫苦,自古以来,都是穷苦的孩子懂事早,又和他在一起有一段时间,知道他执行上级任务,通常都是不打折扣的,有心想要帮他,于是就说:“你是执行上级命令,也不用太自责。” 史进的内心稍微平坦,但是有心想叫他离开共产党,于是就说:“你不当国军了,我也不是你上级了,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定是把我当兄弟了,但是你听兄弟一句,不要和共产党红军在一起。” 杜大宝听得出,他说得是肺腑之言。心中有些感动,于是就说:“你自称兄弟,那就当我是大哥了,大哥我,也不想骗你,你现在可以杀了我,但如若我出去了,我还会去找红军的。” 史进听他这么说得这么坦然,似乎是找红军当红军就是在找真理了,史进一直认为围剿红军,是维护国家和正义的,可是那天奉命枪杀百姓,感觉是长官部下的错误命令,心里也跟着怀疑围剿红军也有些错,只是不知错在哪儿。 现在见杜大宝这么说,于是就问:“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杜大宝心想,他的成长经历和自己相差千万里,于是就说:“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你杀了我吧,以免下次战场在见,被我杀了。” 史进在家里是老大,家里还有一个二妹和两个弟弟,小时候和妹妹弟弟有了冲突,总是挨父母骂,现在见杜大宝,开始是安慰自己;又说还要当红军,如若他骗自己不当红军了,自己定会放他;可是他不愿骗自己,不忍下次战场相见下手杀自己了,这样一想就真的感觉他是自己的哥哥了。于是情不自禁的问说;“哥,你就真的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兄弟我,真的想知道的。” 杜大宝自能听出他的真情,心中大为不忍,于是就说:“我也不知该怎么和你说,不如你问吧,你文化高,自是能问出为什么,我尽力解答就是。“ 史进心想,我问你,你回答不出,说不定,你就不在去找红军了,量你是个粗人,也说不出所以然,于是就说:“共产党共产共妻,那是违反人伦的无耻之徒。” 杜大宝见史进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只觉得他真的是太年轻了,透出一股脑儿傻劲,于是就笑着回答说:“兄弟,这也就只有你才信的,那只是长官部围剿红军的说辞而已,你问问,你连队的士兵,有哪个见到过了,哪个相信了。” 史进见他笑着回答,仿佛自己就是个天真无邪的男孩子了,于是望望身边的人,他多么希望;有人站出来说,我看见的,我亲眼看见的。可是在身边的一百多人,没有一人站出来,一百多双眼睛望着他,似乎都再说:也只有你才信。 心中暗道,这似乎是不能相信的,估计是我太信长官的了。于是就又说:“可是红军杀人,分别人的财产和田产,这总是真的。” 杜大宝不再笑着回答了,而是严肃的说:“你出生在富有人家,不懂饿肚子的滋味,现在我简单跟你说罢,从我有记忆的那天起,我就觉得,我从没吃饱过肚子,红军大多都是和我一样的穷人,我们觉得,我们这辈子再不去为肚子而战斗,我们的下一代或者我们的下辈子还将继续饿肚子,所以我们要为改变现状而战,杀那些土豪,分他们的田产,让每个愿种田的人都能有自己的田地。” 史进说:“太平天国的均田制,洪秀全搞过了,那是行不通的,那是错误的。” 杜大宝回答说:“我们不知什么是均田制,也不知哪个是洪秀全,我们只认准一条,我们要为吃饱肚子而战,为自己的田地而战,不战斗,土豪劣绅是不会把田地分给我们的;国民党政fu要是好的zheng府,就应该考虑为绝大多数人做主,而不是搞围剿,搞清乡,杀光根据地老百姓,还把许多年轻女人卖到大城市做妓女,或者做大官的小老婆,这绝对是流氓政fu,恶棍般的上级长官。”杜大宝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说越大。 在旁的文排长大喝到:“够了,你已被赤化,中了共产党的毒了。” 杜大宝却不听他的,依旧说;“我叫杜大宝,可是小时却从没吃饱过肚子,我是被抓壮丁,来当得国军,现在却是心甘情愿当得红军,红军到哪我就跟着到哪里。” 到了现在,史进只得说;“可是你今天的行为,就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杜大宝立即说:“人在做,天在看;即使死了,那我却是问天、问地、问心都无愧;你们杀手无寸铁的百姓,烧房子,搞清乡,是历史罪人;会下地狱的。” 史进听他说乱杀人,又想起倒下的百姓和那个死去的小男孩,心头升起罪恶感,立即就说:“哥,你快走,下次如在战场和我成对手,不要犹豫,立即就射杀我。” 史进话刚完,文排长立即说:“杜大宝已经彻底赤化成了共产党,必须立即枪毙。” 说完就举起枪,对准杜大宝。史进却立即掏出手枪,对准文排长说:“现在我是这儿的负责者,哪里轮到你了。” 文排长:“你可知,你在干什么,要不是几天前我开枪,那时你就已死在小红匪的手里了。” 史进:“谁要你救了,让我死好了,我的生死用不了你做主,别一厢情愿的把你当成我的恩人。” 现场的人都觉得,史进说得对,他当时若不想死,小男孩又怎能伤得了他,他的枪法和武艺都是高于文排长的。文排长望着史进对准自己的枪口,倒也不怕,也没把对准杜大宝的长枪放下,嘴里说道:“我就不信,你敢开枪打我。”同时又紧握了枪,右手食指也稍微动了下扳机。 史进面不改色,嘴里说:“我刚才已认他为哥哥,你以为我不敢向你开枪,那你就试试好了。” 文排长和史进待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史进把兄弟朋友义气看得及重,倒是有些水浒里九纹龙史进般的豪气,当即放下枪,嘴里说到:“你须得为这事负责。” 史进刚放下枪。却听杜大宝对他说:“兄弟,大哥今天及是高兴,即使死了也是快活,你下不了手,让大哥自戕好了。” 史进见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兄弟,心里也高兴的很,当即说道:“大哥,我放你走,也就是违纪罢了,不当国军或者坐牢就是了,罪不至死,怎么都是划算的。” 可是杜大宝却说:“弟愿为哥放弃前程去坐牢,甚至丢命,哥又怎能贪生怕死呢?哥反正就是穷命,决不愿意欠弟的。” 史进说;“兄弟之间,哪有谁欠谁的道理,快走吧,要是来了上级,却就走不了了,我不一定就会死的。” 二人都想帮对方,竟然僵持住了。这时林森上前说道:“杜大宝,连长;现在这儿就我们这一个连的弟兄,我们都不向上反应或者打小报告,也就没事了。” 史进立即对杜大宝说:“哥,林排长说得对,我们连的弟兄都是重义之人,我不会有事的。” 杜大宝却看着文排长。林森立即说:“要是谁打小报告,让我知道了,我定会杀他,我们排的弟兄都会杀他,他是我们排三十多弟兄的仇人。” 文排长也知道这是说他,其实他也有些受感染,必定也是年轻人嘛,还有自己排的人,也在看着他,自是希望他表态了,也不能让自己排弟兄看不起吧。当即就表态说:“谁要是打小报告,也是和我们排弟兄为敌。” 另一个排的排长被杜大宝射杀了,可却也有人上前说:“谁要是打小报告,就是与我们所有人为敌。” 杜大宝看着昔日弟兄,说道:“弟兄们,杜大宝在这先谢谢你们了,来日假若在战场为敌了,生死之间,你们别对我客气,我先走了。” 说罢,就离开了,没一会,就跑进了不远处的树林。 杜大宝事件之后,史进所在部队,没有被留下清剿红军留守部队,成全了一对义兄弟,不再战场厮杀。 1936年夏,史进随着大部队被调往南京,随后,这年秋天参加了,蒋介石亲自指挥的南京保卫战的演习,当然是针对日本的进攻了。虽然枉杀徒手百姓的事情给史进留下了心理阴影,可是想着要保家卫国了,史进心里又充满了豪气。 南京城是史进的家,史进有机会能够回家。二妹已成了大姑娘,不在学校上学了。三弟四弟也都以大哥为自豪,只是史进每次看见四弟,就会想起那个死了的小红军,只觉得四弟太像那个小红军了,因此虽然部队就在南京城外驻营,可是回家的次数却是极少。 其实,那是史进的心理作用,只是史进的四弟和那个小红军岁数差不多大罢了,相貌的差别的是极大的。 1937年3月的一天,史进回家时,四弟双手端着戏台里的玩具红缨枪,大叫着:“杀呀!”向史进冲来。 当然了,弟弟只是想和哥哥玩了,可是史进眼一黑,竟然就晕倒了。史进醒来后,也不告诉家里人,家里人只得到部队替他请病假。 第二天,林森来看他,于是史进就哭着说出了生病的原因。林森只得劝他说:“你是军人,只是服从上级命令而已,千万不要太自责了,你的义兄不也是这样劝过你吗?” 可是史进说:“当时我只认为自己是恶魔,义兄的这句安慰话,让我感觉他就是我亲哥了,可是军人也是人呀,不是杀人机器呀。” 林森只得又说:“可是你还得振作起来,种种迹象表明,我们当代军人,必将要和日军打仗,多杀鬼子,就能报效国家,替自己赎罪。” 史进立即说:“我这就离开家,到队伍里去。” 史进和林森说的话,恰巧被二妹听见了,尽管不完整,是断断续续的,但是二妹也知道大哥昏迷的原因了。二妹心想:怪不得每次大哥一见小弟就变得呆呆傻傻的了,似乎是变了个人了;大哥要是谈恋爱了,或许就会好了,估计也会不怕在见到四弟了。 于是二妹就把自己的女同学介绍给大哥,极力撮合他们。果然谈恋爱后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在女友身边时,心理和生理不可避免的潮动下;在女友动情的动心情话里,女友柔性软和的怀抱里,激情的揉合一段时间后。史进不再害怕四弟了,也敢于和四弟玩木枪了。后来,女友顺当的成了未婚妻,只盼着结婚的日子了。 可是,看看历史时间和地点加上史进的军人身份,注定他不会有幸福的日子过。卢沟桥事件后,接着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 南京保卫战时,史进的部队在郊外。史进当时想,自己的家人和未婚妻都在南京城内,无论如何自己是不能再退了。可是等日军扔完了zha弹,打完了炮弹,坦克战车上场时,史进连队已经伤亡了小半,军事工事也被炸得一塌糊涂。 好在的事,史进终于看到日军步兵进攻了。史进和战友打退了日军的一次进攻,当然史进知道,这是日军试探性的进攻。看到日军的大规模进攻部队时,史进想,今天就交待在这儿了。 可是,立即就得到了撤退的命令,史进大叫着抗议:“不能退,不能退,死了就是了,决不能把南京城内的亲人丢下。”然而,史进被战友拖走了。 史进向上级汇报,要以个人身份留在南京,要为家乡流血,献出生命。必定当时,也确实有许多散兵自愿留下,只为证明,中国人也是有血性,也有抗战到底的决心。日军进了南京城,依旧有枪声在抵抗。可是史进,没有被上级批准留下。 史进又随着队伍撤到安徽,南京保卫战结束后不久,史进升为营长。后来参加了徐州会战,就在史进想着要把性命交待时,徐州会战却是虎头蛇尾的结束了。不久,史进随着队伍到了中条山。 南京大屠杀不久,史进就得到叔叔的来信,家里人包括自己的未婚妻,除了四弟以外,全部都死了。而四弟活下来的方式,也太蹊跷了,是自己的爷爷,在中枪倒下前,把四弟推倒,用自己的身体盖住了四弟,四弟才侥幸生存。这让史进相信,因果善恶的存在。同时也暗下决心,要以战死在抗日战场的方式,来报效国家,替自己赎罪。 到了四零年夏,史进所在的部队要改制,多出了一个团长的名额,当然了,为这个名额,许多人都是消尖了脑袋。可是在宣布的前晚,史进却被长官部叫去谈话,竟是要史进当团长。不光许多人感到意外,连史进自己都感觉意外。 史进连连推辞说:“我的军队资历浅,年纪轻,恐难以胜任。何况,自己只盼着早点和日军打仗,以成全自己牺牲在抗日的战场的心愿。” 当时的师长说:“年纪轻轻,提拔你当官,你却不要,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史进早已想好了回话,立即就说:“我们中条山这儿,号称日军盲肠,可是人身体的盲肠一旦发炎了,外科医生把它割了,却只是小手术,不改变战略方式是绝对不行的,到时别说团长会死,即使师长或、或、……。” 师长立即说:“或者是师长都难以逃命,是吗?” 史进已抛弃了约束,立即就说:“难道长官部没有考虑吗?” 师长:“你虽然职务低,可是却能看到全局,团长职务只怕还是委屈你了。” 史进立即说:“我个人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多大官,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了。” 师长知道,史进想知道最高长官的意思,确切的说,史进希望能看到改变,又见他眉头紧锁的表情,只得叹息说:“你三月前,越级给师部和军部上书,分析日军打法,要求改变现状,深得长官部赏识,许多人赞叹,不愧是黄埔生;其实,师部和军部,都已经把该说的,都向战区司令部反应了,几十万大军的命运,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史进见师长无奈的表情,只得说:“我职务低微,却想着不该想的,越级的事,师部没有处罚我,我很感激,也让师长为难了;我虽然抱着必死的决心,可是,也真的不希望,中国军队会失败。” 师长说:“你不计个人得失,我也是不如。” 史进打起精神说:“不过,我相信日军必败,即使我死在中条山了,也是为国而死,死而无憾,师长你多保重。” 师长说:“你是想让我在危机时刻,当逃兵吗?” 史进说:“师长,你和我不同,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应该活着,活到抗战胜利。” 师长:“我会和a师共存亡。” 史进说:“师长是大富大贵之人。” 师长立即打断他的说话:“人的性命都是一样的,a师有一万多人,我不能丢下,另外我要告诉你,现在不光中央政fu里有亲日派,连军队里也有,实乃中国军队的耻辱,你现在是团长,关键时刻,干万不要手软,该杀就杀,别管他什么后台多硬,记住我一句话,宁可站着死,不要趴着生。” 史进见师长眼光中透出坚毅和决心,心中敬佩不已。立即挺直身子,一个敬礼后,大声说:“谨记师长教诲。” 师长也站起,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说:“史团长,这个不用我说,你自能做到,可是我要跟你说的是,虽然中条山防线的几十万军队,大多都是地方军阀和杂牌部队凑合的,可是我相信,大家都是中国人,一旦和日军打起仗,贪生怕死的必定是少数,而且我们a师一万多人,都是血性的汉子,肩上扛得枪,也不是吃素的。” 史进见师长信心百倍,精神满满的样子,也深受感染,不禁感叹,或许我太沮丧太悲观了吧!也许我的分析是错的。立即回答说:“请师长放心,回去后,我定会打起精神,以百分百的状态去带兵。” 史进回去后,在连以上军官会上说:“从今天以后,我们团没有亲日派,以后无论谁有丝毫亲日行为,本团长绝不留情,当然大家若看到我有丝毫异动,立即向我开枪。” 师长对防守中条山似乎信心十足,为什么会推荐没有信心的史进当团长呢?其实中条山在完败之前,肯定已有人预料到了。他能当师长,也是非常聪明的,即想着好结局,也料到悲剧,只是在史进面前,没有悲观情绪罢了。让史进当团长,当然也是认同史进的观点了。不过,师长没有退缩,最终战死在中条山。师长若贪生怕死,以他师长身份,当个降将,搞个曲线救国也是容易,日本人必会好生款待他。 回到老虎岭这儿,1941年时国军军队的重武器和日军相比,依旧差了许多。可是轻武器却不差,史进团是作为掩护部队留在后边的,也就是师里的主力团、整编团,武器装备更好,人员也是超编。史进当团长后,又一门心思扑在队伍的训练中,因此这个团的战斗力,自是不同反响。 日军一个联队在没有工事的荒山顶,占不了丝毫便宜,虽然人数相等,可是缺少飞机大炮和坦克战车的日军,就像老虎没了爪牙,现在又多出几百八路,两面攻击,就算联系飞机,也得两小时后才能赶到,只怕已经覆灭了。 三十二,凝聚力 日军相互掩护撤退。史进下令追击,自己也抱着机枪扫射追击,攻击的战士从山坡追。史进却追到了前面,警卫员小周阻拦不了,只得跑在团长的前面,史进暗骂小周糊涂,因为几百米内,步枪子弹,完全可以穿透一人,打死两人的。 史进猛蹿过去,抬脚想把小周踹倒,可是小周却机灵的躲开了。不过,史进却又跑到了小周的前面,突突突,史进见自己射出去的子弹,打倒了一个鬼子,跑得更快了。 日军在刚撤退时,队伍有点乱。很快,他们就稳住了阵脚。在一个山谷前架起几挺机枪和步兵炮。子弹疯狂的射向追击的战士,炮弹也在追击的队伍里爆炸。一颗子弹,也把史进的胳膊给钻通了。 一营长也来到史进身边,把史进拖拽到一个大石头后,大声责问:“小周,你这警卫员是怎么当的。” 小周也见团长受伤了,暗暗自责,立即拿出急救包,撕掉史进的衣袖,替他包扎。 史进看见,鬼子机枪扫射的疯狂,战士们攻击得有点乱,立即边打手势,边大喊:”炮兵,给我干掉鬼子的机枪,一营掩护攻击,二营、三营迂回包抄。” 虽然是炮声阵阵,可是三个营长和炮兵指挥的注意力都在团长身上,见到团长边喊话,边打手势,也能明白团长意思,立即就按着史进的意思展开攻势了。 武士道精神,训练出来的日军士兵,愣是不怕死,即使看见迂回的队伍要攻到跟前了,也是不跑,更是不投降。只要能拿动枪,拉动枪栓的,都要瞄准射击。 好在的是,这是野外遭遇战,日军也不占据地理优势,不怕死,也只能等死。国军的轻武器不输于他们,因此也不和他们拼刺刀。四面包围他们一一解决,饶是这样,却也耽误了很久,日军的主力,却跑得远远的了。虽然只是杀死了,负责掩护的,一个中队的日兵,依旧是一场胜仗。 战斗刚结束,开始,国军战士忘记了一天一夜没睡的疲劳,高兴的欢呼祝贺。可是短暂的欢呼后,战士们意识到,暂时没有危险了,放松警惕后,立刻就纷纷哈欠连天。史进也感到困意浓浓,于是就下令小歇一会。现在阳光很好,暖烘烘的晒着,放下戒备的心态,史进很快就和衣睡着在草地上了。 没一会,睡梦中的史进,感到受伤的左臂,一阵剧烈的痛。睁开眼一看,是一个年青的八路女军医,正蹲在地上为自己左臂的伤口上药。 原先紧急包扎的纱布,已在自己睡梦中被剪掉,扔在一边。那个女军医见史进醒了,立即说:“你们的军医说,要等你醒了才替你上药,可是现在已不早了,所以我就想,在你睡着时,就把药上了。” 现在已经傍晚了,史进坐起后连说:“谢谢,谢谢。” 那女军医也是活泼,边包扎边说:“你太客气了,我叫徐艳芳,他们叫你九纹龙史进,可是,你身上一条龙都没有。” 史进苦笑着回答说:“我只是和那个梁山好汉同名罢了。” 徐艳芳又高兴地说:“那你定有梁山好汉般的豪气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年青就当团长了,而且整个团的人,都是对你尊敬有加。” 自从中条山兵败,师长牺牲以来,史进都是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如今,刚打了一个小胜仗,短暂的困睡中醒来,乍听到徐艳芳和自己毫无拘束的说话,只觉得她,朗朗的话语中带着无邪的欢快,听到耳朵里,心也跟着开朗了,又见她脸上一副烂漫的表情,心中的阴霾 立即就一扫而光,史进一时竟傻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徐艳芳了。 正觉得有点失态时,却见一营长带着他手下的一个排长,走到了跟前。一营长敬礼后,气呼呼的说:“刚才小歇,金排长带兵警戒,却带着士兵睡着了,请团座处罚。” 史进还没回话。 徐艳芳到炸呼呼的先说了:“你们跑了一天一夜,接着又打仗,我们八路帮着警戒,有什么不好。” 一营长轻蔑的笑着答说:“帮着警戒的同时,也把战场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了。” 徐艳芳此时已把史进包扎好了,自是听出了一营长轻蔑的口气,立即回头,面对一营长,带着气奋的口气说:“哦,敢情我们打扫战场,多干活了,却不讨好。” 一营长却也带着气愤的口气说:“战利品也在你们手里了,想拿回我们的那份,估计是不行了。” 徐艳芳说:“这、这、这。”一时没了下文。 史进见徐艳芳一下子从伶牙俐齿变成支支吾吾,觉得好笑的同时,也觉得她是万分的可爱。微笑着看着徐艳芳,也不着急说话。徐艳芳回头见史进在看自己,立即就撒娇讨好般的说:“史团长,你们的武器装备,比我们好百倍,鬼子留下的废铜烂铁,你也看不上眼吧,你和梁山好汉同名同姓,自也是有他的豪气,是不是。” 一营长街上话说:“你个丫头片子,我们国军的事情,你多什么嘴。” 徐艳芳回头,大声回说:“本姑娘二十一岁了,如果结婚早的话,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也能叫你哥哥了,你竟敢叫我丫头片子;还有,现在是国共合作,都是打日本,那些废铜烂铁,放我们那儿,还不是一样。” 孩子叫一营长为哥哥,那徐艳芳是一营长长辈了,这是占一营长便宜,一营长岂能不懂。 徐艳芳嗓子大,许多人都听见了,一营长感到难堪,却无法对她发火。 史进见一营长下不了台,接上说:“一营长,这徐医生说的也有道理,我看,战利品就给八路了吧。” 刚说完,金排长又胆怯的说:“团长,不管怎样,刚才我和排里战士,大多都睡着了,违反了军纪,现在我请求处罚。” 史进看见徐艳芳还在旁边,以为徐艳芳会多嘴,想听听徐艳芳怎么说,因此就傻傻的看着她。只见她,眼睛大而清澈,鼻梁不高,可是鼻尖却尖尖翘翘的,圆脸庞泛着红,标准的娃娃脸,煞是好看。徐艳芳见史进望着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扭头走开。 史进见她眼睛看到自己的眼光时,羞涩的躲开了。又见金排长和一营长在等着自己回话,又觉得自己失神了,赶紧就说:“金排长,你肯定也是觉得有八路警戒,所以才放心睡着的吧,现在是国共合作,你也是太困了嘛,你回去吧。” 金排长谢过走开,一营长说。“团座,有错不处罚,似乎难以服众,现在可是战争年代。” 史进说:“一营长,刚才要不是八路突如其来的,从背后打击一下日军,我们也很难战胜日军的,刚才也是八路叫金排长休息,我们处罚他,岂不是让八路难堪,日后短时间内,我们还是需要八路帮助的。” 一营长似有醒悟,立即说:“团座考虑的周到,我确是不如。” 这里刚结束,史进又听到哈哈大笑的声音;“你们A军a师也会完蛋,当初,当初定是没想到吧!” 史进初始听了,感觉异常刺耳,心中气愤不已,放眼望去,却见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八路。细细酌量他的话语,又觉得,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悲壮,心中之气,莫名的就消了。 却听见七连长气冲冲的说:“我们a师战败,师长战死殉国,你幸灾乐祸,简直是卑鄙汉奸,要不是知道,刚才你和我们共同打日本,我一枪崩了你。” 八连长在旁边说:“哎,七连长,你错了,刚才打鬼子,他也是冲锋在前的,汉奸倒不是,不过他之前的身份,应该是红军了,当年遭围剿,他小心眼般的记着仇,也是应该。” 那个年轻八路听后,立刻气愤填膺的说:“当年我们在军事上败了,自是无话可说,可是国军当年,包括a师在内,在我们根据地搞清乡,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和日军现在的三光扫荡,有啥区别,简直就是畜生不如了。” 史进听那个年轻八路这般说了,脑袋中立即出现,无数惨死在,当年国军枪下的无辜百姓,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于是立即来到那个年轻八路跟前,对他说:“我叫史进,是国军团长,请问兄台贵姓,是否在十二三岁时,就当红军了。” 那个年轻八路,见史进客气,也客气的说:“免贵,我姓童,叫童瑞峰,当年接触红军时,确实只有十三岁,现在是国共合作抗日,过去之事,不提也罢,只是一想起死去的老乡,就难免伤心,难过。” 史进又想起,当年那个小战士;只觉得,他若是活到现在,也是和童瑞峰这般高了,感觉童瑞峰就是那个小红军的替身了,于是,就黯然神伤的说:“老天对我不薄,总算遇见了,你说得不错,当年国军的所作所为,真是天理难容,我当时是连长,却也参与了。 旁边的一个八路见史进自责,立即就说:“史团长,我叫张友全,你们团的人,都说你有梁山好汉的豪气,你肯定不是一般的连长了,日本人那么畜生,却也有个叫福岛的中队长,违抗上级命令,不许自己中队士兵,屠杀、欺凌中国百姓。” 史进听了张友全说完后,觉得自己连日本人都不如了,对着童瑞峰鞠躬,然后说:“我当年下令士兵,朝百姓开枪,双手沾满了鲜血,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现在向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童瑞峰立刻也想起,当年倒下的无数乡亲,心中悲伤不已,气愤的说:“杀死了那么多人,一声对不起、抱歉就完了吗?” 史进说:“确实如此,我不值得原谅。”说完后,把挂在身上的手枪掏出,双手捧着,递向童瑞峰,然后说:“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就在等着今天,你拿着这枪,向我开枪,打死我吧,一来,你报仇了,二来,我也赎罪了。” 童瑞峰之前只想着:‘国军无论多大官,越是高傲自大,我越是要羞辱他,现在见他客气异常,眼里也满是诚恳之色,不知该怎么办了。’眼光看看周围,只见史团长旁边的人,都在虎视耽耽的望着自己。 史进立即对身边人说:“我死后由一营长接替我当团长,大家都要听一营长的,更不许为难童兄弟。” 童瑞峰心想:‘我见你确实有些梁山好汉的豪气,又敢于承担责任,佩服你是好汉,才不知该怎么办的,你却误会我,怕你的手下了。’ 于是真的就接过手枪,还拉了枪栓,把子弹上膛了。眼见得史进旁边的人,都紧张的望向自己,却依旧把枪口对着史进了。 史进旁边的几个连长暗暗后悔,暗叹:‘刚才应该拼死,把这个八路抱着,或者早一步打死他才对,现在就算开枪,打中他身上的任何部位,他都能扣下扳机,打死自己的团长。’现在也只能把手中的枪握紧,都在想着,倘若这个八路枪响,团长倒下,立刻就把他的身子,打成马蜂窝,警卫员小周,更是两次站到史进的前面挡着,都被史进拉开了。 正在紧张之际,却听一个女音,紧张大喊:“童指导员,史团长当时年纪小,就算做错事,也是不得不奉命行事。” 史进立即就听出,这是徐艳芳的声音,心中暗道,我岂能让你救我。于是说:“童兄弟,你打我一枪吧,就当是为我赎罪,我感激不尽。” 童瑞峰真的就开枪了,不过却是枪口向下的,子弹射进了地下土里。然后说:“史团长,我替你赎罪了,我的枪法一向是很准的,刚才却没打中你,这是天意难违。” 现在的场面,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童瑞峰把枪还给史进,然后说:“史团长,这手枪是德国造的吧,比日本的乌龟匣子还要好看、更实用。” 史进说:“童兄弟,我真的是不该原谅的。” 童瑞峰:“你叫我兄弟,那你是我大哥了,就算要死,我们兄弟也该死在抗日战场的。” 史进说道。“也只有如此了。” 又听一个女音说:“童指导员怎可能向史团长开枪呢,别人都不紧张,却把你给担心死了。” 徐艳芳嘴硬,回答说:“我怕万一走火嘛,哪里又担心了。” 刚才那个女音又说:“就知你,不会承认的。” 徐艳芳:“不跟你说了。” 又听见一个声音,悲愤的大喊:“老团长,老团长。” 史进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李参谋睡在担架上,有个年轻八路军医,把白布慢慢的盖住了李参谋的脸。然后李参谋的警卫排都站起来,敬礼之后,脱帽默哀。 史进又觉得自己下令迟了,害死了李参谋,于是也来到李参谋的遗体旁,先敬礼,后默哀。刚才悲伤大叫李参谋为老团长的是张雨生,现在也认识史进了。 看见史进,立即就责问说:“我们老团长的职务,比你还高了些,岁数也比你大许多,为什么要让他冲锋在前面,现在却伤重而死了?” 史进说:“是我的错,日后哪天我也会死在抗日战场的,到了下面,我定会向他赔罪。” 那个年轻军医却是祝强军,安慰张雨生说:“打仗嘛,总会死人的,只可惜我医术不精,医疗条件也差。李参谋连死前交代,史团长抗日决心很大,他们团的人都以他为骄傲,一定要和他搞好关系。” 张雨生想到老团长的遗言,又觉得史进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已经是团长了,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也就不想和史进计较了。 青山处处埋忠骨,虽然老虎岭这儿是胜仗,可是八路和国军依旧有多人牺牲。埋葬好烈士遗体后,张雨生对史进说:“史团长,先到我们根据地去休整几日吧,相信你们,很快就会和重庆取得联系。” 史进也没地方可去,只得谢过答应。两支队伍合并,往莲花山走去,路上张雨生开始时,和史进走在一起,简单介绍了自己和李参谋的关系。可是因为老团长死了,张雨生有些怨恨史进,没一会,就不和他一起了。 天很快就黑了。林森带来一个人,来到史进身边,那人自我介绍说:“我叫阚喜来,是李参谋身边的话务员,李参谋十几天前就安排三个话务员带着电台,到莲花山做闲棋,先只是每天夜里一点,开半小时电台,直到三天前,才要他们集合队伍,做好迎接准备;昨晚天刚黑,他们就往野狼峪赶了,清晨就到了野狼峪,到了上午十点半才又把电台打开。” 史进听他说完,难过的说:“可惜李参谋死了,他是可以不死的。” 阚喜来说:“李参谋老家遭到鬼子扫荡,全家都死了,他之前跟我说过,日后打鬼子,将会把生命,留在抗日战场;史团长,你也不用过份自责。” 史进又说:“八路半年多前到达华安周围,仅百人左右,现在却有一干多人了,发展的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林森说:“据说,李参谋卖了许多军火给他们。” 阚喜来不满的辩护说:“李参谋卖给他们的武器装备,价格都低的不能低,为了打通关系,还倒贴了许多钱。”阚喜来内心也认为李参谋的死,是史进下进攻命令太迟的原因,说完之后,就远离了史进。 林森又把七连长叫来。史进对七连长说:“我早知道你和军统有关系,你说李参谋是军统还是共产党。“ 七连长先是说:“团长,虽然我是军统的人,可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李参谋也许是双重身份吧,我还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军统的人,相互之间就是在一起了,估计也不知道身份;七连长不知道李参谋的真实身份,也是很正常的。史进也就不多问了,李参谋什么身份,人已死了,也没必要知道了。 两支队伍,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到达莲花山,简单吃了早饭后,被安排在附近的农户家或者在简易棚里,个个都倒到地铺,就呼呼大睡了。 直到中午午饭时,史进才醒来。张雨生、童瑞峰、祝强军,几个和他在一起吃饭。也没有为史进多准备菜,更没有酒。饭局无语。 饭后史进、林森几人和张雨生几人在一起,史进对张雨生说:“张兄弟,短短半年,百人队伍被你和祝兄弟发展为十倍,让我敬佩的很。” 张雨生回答说:“战士们都是冲着八路的旗帜来的,另外主要,还是被鬼子的惨无人道给逼的。” 史进又说:“关键的是,你们的生存能力?“ 张雨生知道,他是在担心鬼子来围剿。解释说:“在华安周围,凡是有日军住扎的地方,周围都有我们的侦查员,或者有为我们服务的百姓,日军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下,日军来少了,我们就歼灭他,来多了,我们先掩护百姓撤退,然后在大山里和他们转,任他人数再多,也是徒然,另外我们三处队伍,随时保持联系,相互支援。” 林森在旁说:“在茫茫大山里,日军人数再多,也是使不上劲,好比是老虎打蚊子了。” 祝强军说:“想要日本人撤退,叮它一下是不行的,所以,我们不是蚊子。” 史进:“那你们是马蜂,在关键时刻,蛰它一下,蜇它的关键部位。” 几人都笑了起来。 稍后的聊天中,张雨生谈了之前,鬼子对他们的大规模围剿;着重讲了,上次干名老幼妇孺,用铁锹和锄头,全歼了鬼子一个中队的战斗。感叹说,要是没有父老乡亲的帮助,他们是绝难生存的。 史进懊恼,鬼子对八路大围剿时,中条山几十万国军,没有主动出击帮助,然后鬼子打击国军时,发挥了火炮和空中优势,让中条山国军遭到覆灭。 谈了许久后,却看见邓捷,带着一叠图纸来了,邓捷先打听了,原先榆树镇晋绥军团的事情。知道那个团在中条山,奉命撤退时,遭到伏击,已经不复存在。邓捷没有庆幸早早离开原先队伍。而是我昔日战友难过,伤心;接着大骂汉奸无耻,最后把图纸递给了史进。 史进一看图纸就知道,这是A 军的中条山防卫图,下面竟有自己团和其他团的防守图:火炮、机枪、明碉、暗堡标志都是清清楚楚。有了这些,日军的炸dan自然能扔得准,炮dan也能打得准。 还有军官简介的纸张,虽是日文,可是却也能看得出,有自己的名字。还有其他,大到军长的小到营长的军官名字。 史进先是感叹:日军战前,准备充分;情报人员做事,到了事无巨细。接着又叹息:这些东西,都是中国人出卖的结果,中国不是败给日本飞机大炮,而是败给汉奸叛徒,败给了自己人。史进又想到,自己团还有一个叛徒,掩藏在电台话务员里,禁不住火往上冒,大叫着,要把那几个话务员全部枪毙。 张雨生和祝强军等,都劝说:先关起来,慢慢在查,不要伤及无辜。 邓捷又解释说:“这图纸是旅部侦查员,从日本那儿缴获的,早晨,陈旅长安排人送来的,特意交待,要让你们所有战士都知道,中条山是失败了,但不是鬼子的战斗力强大,炮火强大,而是我们缺乏凝聚力。” 第二天早晨,史进安排好士兵训练执勤后,想到师长牺牲,中条山惨败,心中满是郁闷。回到了屋内,用毛笔挥笔写下: 天险中条山,陈兵几十万。 缺乏凝聚力,一败皆溃灭。 战火硝烟里,生灵遭涂炭。 虽然抗日死,亦觉真窝心。 刚写好,警卫员小周过来说:“徐军医要来给你的伤口清洗换药。” 史进的脑子里,立刻想起,那个烂漫的娃娃脸,脸上露出了微笑,连说:“快请,快请。” 徐艳芳人还没进屋,声音却进了屋内。大大咧咧的说:“人家都是到医院里找医生,史大团长却要医生来单独为他。” 徐艳芳进屋时,史进带着歉意,笑着说:“麻烦你了,徐医生。” 徐艳芳回说:“你们国军团长的架子还真大,为他疗伤,竟然还要通报。” 史进看着小周说:“我们自己的军医呢?” 小周还没回答,徐艳芳却说了:“难不成,对我还不放心。” 史进连说;“不是这个意思,徐医生,你误会了。” 小周却又回答说:“伤员很多,我们军医,也都忙着在的。” 徐艳芳说:“你这伤也没大不了的,只是我们得到上级指示,不能让你出任何事,祝指导员就把你交给我了。” 史进噗哧一笑说;“把我交给你,我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人交给你了。” 徐艳芳意识到说错啥了,被他调笑了,板着脸说:“坐下吧,我要给你的枪伤,清洗换药了。” 史进坐到凳子上,徐艳芳替他揭开旧纱布,清洗,上药重新包扎。嘴里也跟着说:“运气好呀,没伤着骨头,现在也没感染的迹象。” 史进已经没了刚才的郁闷了。回话说:“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是毫发无伤才对。” 徐艳芳说:“你伤在左臂,右手还能写字,不耽误吃饭,做事,应该满足了。” 史进说:“难道非要,废了我这个胳膊,你才难过吗?” 徐艳芳听他的口气,似乎又在占自己便宜,于是就在包扎时,狠使了下劲头。 史进立即大叫说:“哎哟,疼,疼。”然后,脸上就露出了异常痛苦的表情。 徐艳芳不知他是带着夸大装作的成分,心中有歉意,也不好意思道歉。看到桌上史进刚写的字,于是就读出声来,然后说:“好诗,好诗,是你写得吗?” 史进说:“没看出,你竟然还识字呀!不过,这不是什么诗,而是我把五个字五个字写在一起,读起来顺口罢了。” 徐艳芳也知道,他刚才的疼痛,有装作的成分了,不客气的说:“你看不起人,凭啥,我就不识字了,我告诉你,我还读过研究过《本草纲目》呢!我还从你的字体,看出你临摹、练习过颜体字呢。” 那时的社会,识字读书的女人极少,史进暗暗惊叹,再和徐艳芳说话时,客气了许多,忙说:“我没看不起你,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你大人大量,别生气。” 徐艳芳听他客气,又说:“我也练习过颜体字,好长时间没写了,现在手痒痒了,也想写写了。” 史进忙说:“好想见识见识你的墨宝,笔在这儿,你写写吧。” 徐艳芳也不客气,拿起笔,就在旁边纸上写下个“永”字。 史进看见她写得“永”,虽然少了些劲道,可是笔画里头却是带着颜体的味道。于是夸说:”好,好,果然还是个女才子。” 徐艳芳却嬉笑着说:“史大团长,你是在贬我,还是褒我。” 史进:“绝无一丝贬义。” 徐艳芳见他说得认真,却又感叹说:“可是,我写得字,缺少了女孩子的娟秀,看上去不像女孩子写的字,我的手指也粗了些,手掌有些粗糙。” 史进见她伸开的双手,立即觉得,这和她的稚嫩脸庞似乎不匹配,但是立即想到,或许是她出生贫苦的原因吧。于是说:“你一定是干过,许多手头吃劲的重活吧。” 徐艳芳又想起,田雨露那细长白嫩的手指,心中隐隐不平衡,感叹说:“小时候经常捣中药,几乎就没歇过,一直捣到长大。“话一出口,又觉得:这样,似乎在说自己爸爸很坏了。于是紧接着又说:“不过,我爸爸教我识字,看书,医学知识,还要我练书法,我从小到大都在不停的学习着。” 史进说:“你爸爸是个好爸爸,女孩子自强一点,也是好的。” 徐艳芳又说:“可惜,许多女孩子该有的东西,我却没有了。” 史进见她,脸上露出忧郁的表情,于是说道:“你比许多女孩子懂得多多了,她们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徐艳芳暗道,我跟他说这些干嘛,他也不知我的事情,只怪我嘴太快了,搁不住心内的东西,赶紧改变话题吧!于是,脸上又没了忧郁之色,说道:“你练习书法,是否觉得笔划中的“捺”是最难写的?” 史进见她又开心了,只当是自己开导的效果了,跟着也高兴的说:“是的,是的,偏偏颜体字的“捺”和欧体字的“捺”是两种写法,许多名家的都不一样,确实是最难练习的。” 徐艳芳说道:“至今为止,欧体字的“捺”,我还都写不好。” 史进不假思索的说:“日后有时间,我们共同练习。” 徐艳芳见史进双眼直直的看着自己,脸一热,眼睛躲开他的视线,故作大声说:“哦,哦,时间不早了,没啥事,我该回去了。”说完,就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史进见她双颊微微泛红,不知世事的脸庞变得腼腆了,大脑一呆,竟然忘记说话了,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下午,史进单独找了张雨生,和他掏心的说:“莲花山百姓太穷,八路管辖地太小,养着几百八路,还能坚持,猛然增加了一个整编团,就不行了;希望能得到,附近鬼子据点的情报,现在是春收结束,鬼子征缴的粮食,应该都存放在那里,我可以带兵去抢;也想,带着自己的团,在敌后和鬼子较量一番,干点成绩出来了。” 张雨生见他,似乎想缴获鬼子一些东西,好还了,八路对他们的相救之情。但是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说:“你说的是实情,但我必须要向上级汇报,明天在给你答复。” 三十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当晚,史进得到了重庆的指示:‘扎根敌后,等待反击’。 第二天上午,史进召开了排长级别以上的军官会议,首先传达了重庆指示,也讲了自己的想法:“要想长久生存,必须向鬼子抢粮,解决粮食问题,在敌后,粮食是重庆无法支持的。” 部下的基层军官,主动求战的积极性也很高。史进要求他们吸取教训,一定要严防再次出现叛徒。 史进相信,八路上级肯定会答应自己,配合自己去打鬼子据点,并且抢粮的。 果然,下午的时候,张雨生就把军用地图带来了,指出了附近鬼子据点的位置,介绍了几个据点内的鬼子和伪军的人数。并且解释说:“虽然他们人数不多,可是碉堡和军事工事很好,八路因为缺少重武器,也不敢轻意动他们,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机动能力很好,援军很快就能赶到。” 史进:“我们有些步兵炮和炮弹,可以以速战速决的方式解决,但是还是需要你们侦查员的帮助,我们还得确认一下。” 这是合理的要求,张雨生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史进去看望伤员,在伤员集中的地方,八路伤员和国军伤员住在一起,史进说了一些鼓励和慰问伤员的话语。又看到了徐艳芳,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却见徐艳芳也在看自己。 史进心情舒畅不已,本来问伤员的情况,应该问医院的负责人或者国军的军医才对,可是史进却问了徐艳芳。 徐艳芳自是简单的向他介绍了一下,史进听她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最后竟不知她讲了什么。但是依旧回说了一些,感谢八路医生的话语。 八路的田槐花她们都认为,史进的伤口是徐艳芳治疗的,应该和她较熟悉吧,不觉得奇怪。 国军军医认为,这是八路地盘,问八路军医,是对她们尊重。 史进看徐艳芳也把目光投向自己,虽然不知她在想什么。但是自古好男儿,总是喜欢自作多情,史进也不例外,心里想着美事,喜滋滋的就离开了。 史进是个想到就要做到的人,当天下午就安排了侦查员,由七连长和八路侦查员协同带队,到华安县城附近的几个日军据点,做一次实地调查。史进自己也到各个连队去做动员,讲了部队现在的难处,表明:只有主动出击,才有出路,并且和炮兵研究,怎样才能有效打击鬼子碉堡。 第二天傍晚,七连长才和侦查员回来。报告说,日军已在各个据点,加强了防守,原来是只有皇协军的,也安排了日兵。史道:“好,我还怕光打皇协军,打不到日兵呢。” 史进单独留下七连长,问道:“现在,你也该知道,我们的话务员里,哪个是叛徒汉奸了吧!” 七连长:“团长,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也心中有数了。” 史进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我现在只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七连长说:“他的老家在安化城,全家十几口人,都被日本人监控了。” 史进:“想着,他要拿我们团,近两干多人的性命,去换他家十几口,真想活剥了他,才对得起,那晚八十名敢死队的勇士。” 七连长:“可是,那也是李参谋的声东击西之计。” 史进叹口气说:“你现在去放了他,让他逃了,或许狗日的日本人,能放了他的家人。” 七连长:“团长,我知道你仁义,可是军统有令,不能放他走,他必须得接受处罚,出卖军情,这是死罪。” 史进大怒:“那军统,还留着他干啥。” 七连长:“我们的意思是,过一段时间,或许日军知道他无用了,会放过他的家人。” 史进:“听我的,让他逃走,或许能救他的家人,否则,绝无可能。” 七连长感叹:“团长,你说得不错,可是不责罚他,又怎能服众。” 史进说:“日本必败,等日军败了,在抓他治罪,我团的战士会理解。” 七连长立即站直身体,立正敬礼,说:“团长,我这就去安排他逃走。” 现在和话务员梁俊关在一起的几个话务员,也都隐隐知道,梁俊是叛徒了。七连长过来说:“梁俊,你现在逃走吧,岗哨我已打过招呼了,明天去安化,求鬼子放过你家人。” 梁俊喜出望外,立即说:“七连长,你的大恩大德,我此生难忘。” 七连长:“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军统人员,军统的意思是,叛国必死,可是我们团长却让你逃回去,向鬼子说明,自己已被发现,是个无用之人,或许鬼子能放你家人,否则没其它方法。” 梁俊立即明白,要是没有团长的指示,七连长估计也不敢。于是噗通跪地,对着史进住的方向磕头,流着泪大声说:“团长,我对不起你,你却要救我及家人,我畜生不如。” 七连长:“快逃吧,团长还说了,犯罪了,必须得接受处罚,等日本败了,你必须得自首。” 梁俊;“团长有梁山好汉的豪气,我作为他的手下,绝不会给他丢脸的。”说完,就站起来,对关在一起的其他人说:“你们受我连累,我只能说,对不起了。”说完,鞠了躬,就跑出去了。 凌晨两点,史进全团吹响了紧急集合号。 战士们带好武器装备,往刘庄的鬼子据点出发。这时是六月天,天亮的早,到达后,立即就包围了刘庄。 一人对着里面喊:“里面的皇协军听着,今天国军的粮草不够了,特来向日军借粮,我们会把日军住的碉堡炸毁,我们攻击时,你们不开枪就没事,否则,打完鬼子,必枪毙。” 这边话刚完,那边就开炮了,中间的碉堡,正是日军住的地方,几发步兵炮炮弹,同时炸在碉堡上,如果这样再来几次的话,碉堡就毁了,里面的鬼子纷纷往外跑。 国军几挺机枪扫射,安全跑到外边战壕的鬼子,也就不多了,这刘庄也就一个小队的鬼子,国军一个冲锋,就拿下了。 皇协军见国军这阵仗,没人敢开枪。可是胆小的他们,却不敢杀死里面日军联络员,把它们给放出去了。鬼子是死抗的,最终被打死。 一个整编营,打一个日军的小队,肯定不是主战场。这边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皇协军俘虏交给了民兵处理。 刘庄据点离县城仅十公里,里面有大量刚收缴,却没被运回城的春粮。华安县城的日军,立即出动日军增援,军用卡车刚出城两公里,就碰上了各种路障、**、狙击手。 鬼子拼命排除路障,往前开;最起码,要赶到刘庄,把国军撵走,即使把粮食烧毁了,也不能给国军。路障也不多,奔跑的车子,干脆不管冷枪的射击了。 鬼子车队在离刘庄三公里处时,第一辆卡车,碰上了地lei,被炸翻了。后面的车队,还没停稳,史进就下令开炮,开枪。 顿时,炮弹和机枪子弹纷纷打向,准备跳下车决战的鬼子。公路上,没有掩体,日军下车也只能躲在车后,吃尽了苦头。 日军有两辆坦克,史进早有准备。不等坦克掉头攻击,就令远处的炮兵向坦克开炮。步兵炮的焦距是提前调配好的,都在射程之内。一阵炮弹飞过去后,两辆坦克就炸摊了。 华安县城的鬼子本来就不多,现在只能派驻守的皇协军支援,可是刚出城门不远,就被八路给堵住了,尽管有少数日军,可是总体战斗力却不高,八路猛追猛打,日援军节节败退。 都快到城门口了,留守的日军吓坏了,担心被八路跟着皇协军冲进城内,于是电令还在和国军作战的日军,赶快回撤。 如果时间打长了,华安县城的鬼子和皇协军敢于倾巢而出,阻援的八路肯定抵挡不住,八路就会吃亏。史进要速战速决,下令主动出击,全线压上,不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好在日军不占据地理优势,也没有军事工事。国军比鬼子的人数,虽然多不了多少,可是鬼子打惯了有飞机,坦克,战车铺助的优势仗,也习惯了追着国军打,真没想到,这个团的国军这么能打。 在看国军战士进攻,步兵的队形错落有致,速度极快。突击、掩护、远射、炮击,也是有条不紊,战术的运用,就像平时训练演习一样。 现在鬼子的炮用不上,坦克,战车,飞机都没有,国军似乎还占了便宜,国军进攻的非常顺利。鬼子的拼刺刀技术也不赖,但是拼刺刀的话,没有绝对优势,伤亡是很大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用的。 严格来说,日军要是死战,史进全歼他们,必将死伤惨重。史进料到日军自视清高,绝不会和自己死战,就想在气势上压倒他们。 有少数战士已攻上日军阵地,日兵的拼刺刀战术,国军也有研究,想和战士们拼刺刀,国军战士也不怕。 先攻上去的士兵,先是冒烟的手liu弹呼呼的飞过来。爆炸过后,后边的也跟上来了,狭路相逢勇者胜,日兵也是胆寒。 史进在远处,看得热血沸腾,也要亲自冲锋,可是警卫员小周劝说:“你是团长,必须在指挥位置上。” 史进:“全线出击,连预备队都没留,还指挥谁。” 小周:“可是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完全复原,怎么打枪?” 史进:“你没受伤,也去吧,难不成,你怕死,不敢去?现在我用不着你了。” 小周也早就热血沸腾了,立即就拿把德式***,跑向战场。史进坐到地上,心中暗叹:“我们中国士兵打鬼子,也是不怕死的,战斗力强大如此,为什么中条山会败得这么惨呢?可见“凝聚力”,对军队是多么的重要。中国军队,都像我们团这样,中国又怎会成这样。” 日军指挥官也看出端倪:“中国军队要通过近距离搏击的方式,速战速决。就算援军赶来,只怕也是战斗结束了;一比一的死亡吧,那日兵是死不起的,还是撤退吧。日后准备充足了,还是能打败他们的,今天的败,只怪太小看他们了。” 史进在莲花山,日军自是也调查了他的身世了,日军指挥官今天也是领教了。日兵要撤退,史进团也不抵挡,开始也没想着,要全歼他们。今天主要的任务是抢粮,已经完成了。 国军留有缺口,日军回撤毫不费力。留下来掩护的日兵,也是有任性,硬死就是不投降。史进他们,也不想抓俘虏,对躲在车下顽抗的鬼子,扔颗手**就结束。 阻援的八路,看见了国军发来日军撤退的信号,也立即交替掩护,撤退了。 鬼子撤退后丢下了许多物资,史进团打出的炮弹和子弹都得到了补充,竟然还得到了毒气弹。 刘庄在搬运粮食和物资,有几辆完好的日军卡车。史进团有人会开车,也就用卡车运输了。 现在的史进,得意洋洋,把队伍交给几个营长负责,也要亲自开卡车,自己开的那辆,却不许装满,只带着小周坐副驾驶室。伤未完全好的左手扶方向盘,右手挂档开车跑。因为路上有许多百姓也在用手推车搬运,道路也窄,史进开车的速度开始不快。可是一会儿后,却突然加速,然后猛地刹车,车子咯吱吱一声停稳,后面扬起凤尾似的灰尘。 副驾驶的车门正对着行走的徐艳芳,小周意会,立即开门下车。史进先按喇叭,然后兴奋的,大声对着徐艳芳说:“徐医生,把你负责带得几个伤员,搬上车厢吧。” 徐艳芳对着史进笑了。一路开来,史进遇上几拔伤员,都没停车。现在不光停了,还有意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卖弄车技,徐艳芳更是明白,自己先前的判断是正确的了。可是徐艳芳看到其他人都在步行,却不大好意思的说:“这不大好吧。” 史进还没回话,几个抬伤员的民工,却嬉笑说:“沾徐医生的光了,我们上车了。”说完,就把几个担架,连同几个伤员往后车厢上搬。本来卡车少,只准搬运粮食等重物的,伤员都是由战友和百姓抬回去的,也只有徐艳芳暂时负责的几个伤员上了卡车。徐艳芳也只好给面子上车,小周已上了后车厢,前面的副驾驶室,肯定是留给她的了。 徐艳芳想着,就算自己现在要上后车厢,估计还会有人说调皮话,还不如就不客气的坐前面了。车子启动后,史进就找话说:“我这开车技术,是在当团长后学的,知道哪天肯定会用上,现在就算不打仗了,我也能用这技术生活,养家糊口是不成问题的。“ 徐艳芳说:“你带得队伍,这么能打仗,将来定会升官了,只怕还会配专车和专职驾驶员呢,这技术将会无用。” 史进打了胜仗,心情特高兴,嘴巴也开始油了,回答说;“可是现在却是有用。”说完,还侧头看了看她,脸上满是邪笑,意思也就是,现在能拉着你坐到我身边了。 徐艳芳也知他的意思。立即转移话题:“今天这仗,打得太好了,你们战士太能打了,日兵也是胆寒怕死。” 史进说:“就单兵素质来说,日兵也不是三头六臂,都是娘生爹养的。” 徐艳芳:“还是你会带兵,别的国军都像这样,中条山也不会败的,最起码不会这样惨。” 提到中条山,史进又感叹了,于是说:“中条山兵败,我们撤到这儿,都窝着气,住到莲花山,你们八路又趾高气扬的,我们战士觉得低人一等,早就想证明了。” 徐艳芳:“现在是国共合作,不要说,你们我们的好不好,我们都是一家的。” 史进立即接上话,侧头看着她,调侃说:“我们俩是一家吗?”刹那间,行驶的卡车轮子碰上了石头,卡车猛地颠噗了一下,史进赶紧逮紧方向盘,控制车子,眼看前方。 虽然控制了车子,可是未好的伤口却剧透了一下,忍不住脸上就有了痛感。徐艳芳虽颠了一下,自己没在意,看见史进的表情后,担心说:“史团长,你伤还没好,不要紧吧!” 史进见她关心自己,心中一乐,感觉刚才的痛是划算的。得意的回答说:“不要紧,没事。”然后,还又高兴的吹起了口哨。 徐艳芳见他的表情,十足的大男孩,根本就不像个管理两干人的团长。诚心想打击他一下子,就说:“你刚才说什么,八路在你面前趾高气扬的,其实不然,完全是你们的心理作用。” 史进还在兴奋中,毫不犹豫的说:“总之,我现在的心情,舒畅的很。” 徐艳芳:“打一个胜仗就得意忘形了,想要在敌后住下去,以后的仗有着打了,不把鬼子消灭完,战斗就不会结束。” 史进:“慢慢来,这只是我们开始的第一仗而已,但是你得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徐艳芳见他自信十足,踌躇满志的样子,却被他感染了,也很高兴的说:“我理解你的心情,相信日后你定还会打出许多胜仗。” 史进:“这是自然的了,一定会的,不过战争总会结束,我们必胜。” 胜仗也打了,又能够和徐艳芳单独在一起,虽然没有谈感情的事情,史进依旧感到太幸福了,命运对他太好了。可是很快到就了莲花山,徐艳芳忙着医治伤员,史进也把车子交给了,别的司机。 连续忙碌两天,战斗结束的第三天上午,史进就得到**的表彰了,还将有现金的奖励。 这天下午,史进又去看了伤员。因为缺少西药,徐艳芳正在检查,百姓采集送来的草药。史进远远的见她,一一仔细分辨,还顺便教别的医生说:“你们看,这两种草虽然外表相像,可是生长环境大不相同,这种根本没一点药效,这个加工后却是疗伤的好药。” 史进又只觉得,她不光是白衣天使,还像个认真的负责的年轻女教师。在心里对自己说,人长得漂亮,又聪明活泼,懂得又多,脾气又合我,怎能叫我不喜欢她呢?一时间停住脚步,竟然看她看得呆了。 因为那天史进开卡车,不光在徐艳芳面前显摆车技,还要带着她坐在副驾驶,那些女医生也知道史进在喜欢她。徐艳芳还没在意,旁边的女医生却提醒了她。 徐艳芳一抬头,往史进方向一看,满脸立即就露出羞涩之情。旁边的女伴说:“芳芳,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 史进走到徐艳芳跟前说:“徐医生,这两天多了许多伤员,你辛苦了。” 徐艳芳尽量躲开他的眼睛,说到:“听说国民政fu会给予你们奖励了,可是我们太缺药品了,你能不能要些‘阿司匹林’和‘过锰酸钾’之类的药品,大洋不重要的,战士们命都不再在乎,还在乎钱吗?” 史进听她开口就要药,暗叹她不愧是军医,回答说到:“我会向上级申请的,这两天,你们医生真的辛苦了。” 徐艳芳悲戚的说:“又能怎样,伤重的还是死去了。” 史进忙安慰说:“医生不医死,他们为抗日而死,死而无憾。” 徐艳芳:“医生这个职业,可以说或有或无的,也只能救活人罢了,我恨不得是男儿身,能够上战场和鬼子拼命,也就没那么多的生离死别了。” 史进见徐艳芳尽力在避开谈感情之事,说话也是悲伤和感叹,于是就重找话题说:“刚才我听他们都叫你芳芳。” 徐艳芳赶紧说:“我想你还是叫我徐医生比较好。” 史进知她想躲避自己,心中隐隐发痛,但是也不好明说,只得问:“我和他们都是你的战友,这又是为什么呢?刚才不是,也有我们团的医生吗?” 徐艳芳:“我觉得,我们还是彼此保持距离比较好,在我们农村,我的岁数已不小了,多得我就不说了,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徐艳芳说完,不等史进说话,就立即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这明显,是还没等史进表白,就拒绝了嘛,史进只觉得心窝挨了一拳,痛苦异常,几乎站不住身子,也不可能追着她走,只能傻傻的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孤单和凄凉立即涌上心头。 史进来到训练场,拿起刺刀,拼命地往稻草人上刺,只刺得满头大汗,左臂的伤口也疼痛难忍了,才罢手。 小周平时也在训练场上,连忙上前说:“团长,你怎么了。” 史进看看小周,说:“小周,跟着我去走走逛逛吧。” 小周看出团长有心事,就跟着他走了。走到村口时,看到一户人家的春联还在,史进看见了,忍不住念出声:“竹叶杯中春有色,杏花林里客多情。”语气甚是感慨。 小周知他刚才去看过伤员,也猜出一些。于是说:团长,这是中国的地方,我们不是客,这儿也不是徐军医的家。” 史进笑骂道:“好似你是个情种。” 小周说:“团长,感情是慢慢培养的,心急不得的。” 史进停住脚步,问到:“小周,你也不小了,有过恋爱吗?” 小周难过的说;“团长,我十八岁时,就结过婚了。” 史进:“那你老婆呢?怎么没听你说过,还在老家吗?” 小周说:“我老家在安徽合肥,那年日军进合肥,合肥的驻军早撤了,可是日军依旧在合肥城内用机枪扫射平民,合肥城虽小,人也不多,依旧有几千人死于非命,包括我老婆在内,还有我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史进听小周几乎是哽咽着说完的,忙说:“小周,你跟我快一年了,没问过你的家里事,却是我不对了。” 小周:“你是团长,我自觉得和你相差甚远,也不跟你说太多话,伤心的事情,我也不愿多提。” 史进:“你是结过婚的人,确实比我懂得多。” 小周:“我妻子比我大两岁,开始我是不太喜欢她的,后来就和她有感情了,她对我,也是如此,可是现在却……。”小周说不下去了。 史进:“我和当年的未婚妻也是这样的,现在我常想,这世上,为什么就有日本,这个冷血又残忍的国家和民族?” 小周:“团长,不提这些伤心事了,我跟你说说合肥吧,合肥的水土最养人了,晚清时,最困难的年代,太平军的几万人住在合肥不想走,后来围剿他们的几万湘军,也长住在三河不想走,然后太平军调来二十万,搞了个三河大捷,那片土地,一时间,光军队就养了几十万;我家住在合肥城的北门内,那里有个井,相传是一千年前,吴王的女儿百花公主,每天对着那口井梳妆,所以叫百花井;现在的女孩子对着百花井梳妆,跟对着镜子一样;出北门就是南肥河,南淝河的水,捧起来就能喝;不远处逍遥津水里的鱼,各个又肥又大。” 史进听小周吹嘘自己家乡,其实也是想家了,自己也是身有感受的。忙说:“哪个人不说自己家乡好,你家乡再好也不如我们南京好,那可是国民首府,就这一点超越合肥了,承认吧?” 在说徐艳芳,这许多天老想着自己的情感生活,就给胡都明调令的事情来说,正常情况下,上级肯定是保密后,才送达到胡都明手里的。依着胡都明的性格,田雨露来不及做思想准备,他就已经离开了。肯定是郑处长,故意提前透露的消息,让田雨露有了几天的,左思右想后,才下定决心去亲近胡都明。让她找了两年的暗恋对象,立即就失去了。 自己和郑处长还有口头婚约,虽然不满意郑处长的做法,可是约定还在。 徐艳芳这几天,当然也能从史进的眼光中,看出他对自己的情意。今天对史进冷漠,主要的原因就是,徐艳芳一时半会,无法理清自己的情感。 晚上,林森和史进在一起,聊了一会后,史进问林森:“你觉得,徐医生怎么样?” 林森:“是个活泼、开朗、可爱的女孩,值得你去爱和喜欢,说实话,站在朋友的角度来说,我非常希望她能在你身边陪你,必定这几年以来,你经常都是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她在你身边,乐观的心态,肯定能感染你,这几天,你就多了许多的笑容。” 史进叹口气:“难啊。” 林森:“这才认识几天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史进:“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太心急了。”史进振作起来,似乎有了信心。又说:“估计那个七连长,这两天会调查她许多事情,你叫他过来,我有话问他。” 一会儿,七连长来了,史进直接就说:“徐医生的事情,你跟我说说吧。” 七连长也是军统的,长官的私生活和身边人,他们也有责任去搞清楚。七连长不愧是搞情报的,也是神通广大。立即就把胡都明救她,郑处长帮她,她和郑处长约定,最后她主动追求胡都明失败的事情,都说了。 史进微微一笑说:“对于徐医生来说,郑处长是帮助者,但也是破坏者,两人互不相欠了,郑处长是单恋,我还是有机会的。” 七连长:“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我觉得郑处长对她也是真心,必定等她两年多了。” 史进:“我喜欢的女孩子,自是出众的,有其他男人喜欢才正常;但是最终,她的选择,才是关键;必定,徐医生开始就没喜欢过那个郑处长。男人不是喜欢哪个女孩,就能得到她的。” 又两天后,梁俊却又回到队伍了。他那天上午到达安化城时,史进他们在刘庄打的仗,已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日军不知梁俊早已被关禁闭,更不知梁俊已被放回,认为梁俊背叛了日军,把战败的责任推了一些给梁俊。就杀死了他的一家还有他两个叔叔的家,老老少少十几口人,死于非命。 梁俊不知史进在刘庄打仗,他刚进城还没到家,就得知家里人已被全部杀死。梁俊托人安葬好家人后,痛下决心,又回到莲花山的军队。 史进他们在梁俊没回来时,就通过侦查员得知,梁俊家的不幸。按军法程序,梁俊必定出卖过军情,所以梁俊还得接受军法处理。史进想成全他,让他加入作战队伍,死在抗日战场的愿望。 可是七连长,却不同意了。理由是:“作战队伍的战士,都是有血性的爱国的汉子,不是古代的,因为犯罪而发配充军的带罪之身,梁俊必须得上报处理。” 七连长现在的身份已被公开,他能用电台随时联系重庆政fu。史进也觉得七连长说的有理,也没坚持自己的意见。 七连长也答应史进,联系军统的敌后分区站长,让军统的敌后埋伏人员,帮助队伍搞“阿司匹林”和“过锰酸钾”之类的枪伤药。 史进对这个最感兴趣了,催促他早点把药搞到。 史进自是没有放弃徐艳芳。徐艳芳知道史进对自己的情义了,在看见他时,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自由了,少了些活泼和胆大。 史进认为徐艳芳对自己有感觉了,因为对自己还不了解,暂时才会躲避感情的,否则定会像以前一样对自己的。自己和她有缘相遇,那么和她在一起的希望,也是肯定有的。 徐艳芳不是八路医院的负责人,可是史进远远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即使是她在听候分配工作,都觉得她是人群的中心点。因为想着徐艳芳,史进觉得生活充实了,也有意义了。以前在中条山,哪怕是刚当上团长的时刻,史进都没有这感觉。史进哪天看不到徐艳芳,就会觉得当天少了什么。 又过了几天,有十三人归队了,他们竟是在中条山当敢死队,从重重日军包围中突围出来的人。听说史进在这打了胜仗,就赶来了。好事成双,第二天早晨,军统的敌后埋伏人员,真的就送来一批阿司匹林和过锰酸钾等药品。 七连长交给史进,打趣说:“团长,药品虽不多,可是还得让一些给八路军医了,他们的那份,由你亲自送去了。” 不言而喻,七连长他们也是知道,史进现在在百般讨好徐艳芳。 史进也不瞒着,想着很快就能看到徐艳芳愉快的表情了,笑着回答说:“当然了,我是准备亲自送去的。” 已经和敌后的军统联系上了,在军统的建议下,八路伤员和国军伤员分开了。为了避嫌,不是万不得已,史进也尽量和八路军官不见面不说话。 八路的军医姐妹,也是知道史进对徐艳芳的情意,偏偏就让她去接收那些药品。史进在见到徐艳芳时,终于发现她的眼光里,多了些柔情。 只剩下两人时,徐艳芳拿着药就要走,史进却要她数一遍。徐艳芳斜眼看看史进,崛起一下嘴唇,一副不满意的表情。可是却也没反对,把药放到桌上,看着药品一一清数,眼睛似乎不敢直射史进。 史进看着她,见她一副羞答答的样子,心里却是更加的喜爱。脑子里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拉她的手,什么时候才能够吻她的脸庞。’ 很快,徐艳芳转头看着他说:“就这些了,谢谢你了,我得把它送到我们的药库了。” 史进茫然的回答说:“好,好。” 徐艳芳却转身离开了。史进又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可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因为徐艳芳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史进一眼。发现史进还在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赶紧就转头,低头快步走开。 这次的史进,不在有上次的那种失落感,反而感觉自己和她,离想象中的目标近了,心中满是欣慰。 史进必定是团长,团里许多事情都要他亲自处理,他的性格和身份,也决定了他不可能天天去缠着徐艳芳。他把训练的事情交给几个营长,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安排一些警戒,查看附近的地形,仔细观看周边的军用地图。通过七连长,向军统的敌后埋伏人员,去了解日军动向,也安排侦查员去了解敌情。 每天的行程,史进都安排的满满的,对于自己感情的事情,他是即主动也随缘。他有时想约会徐艳芳,可是想着战斗随时会打响。自己是两干人的团长,必须得为部队的安全负责,关系的可是两干战士的性命。个人的情感生活,还是放在后面比较好。在这紧张困苦的生活环境里,史进看到徐艳芳或者想到她,立刻就觉得生活是美妙的,想到自己可能和她的结局,又觉得将来是美好的。 又一天下午,张雨生来找他,却是要求史进团的炮兵配合,八路要对虎亭鬼子的据点行动,并且说:“那个据点的皇协军太坏,经常配合鬼子欺侮附近的百姓,老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 史进笑着说:“县城的鬼子,最坏了,只是人家太强大了,不好打,虎亭那儿有粮食和一些弹药,虽然离县城较近,可是速战速决,取胜是大有可能的。” 张雨生只得说:“能打下,有把握;不去打,也太傻了;队伍要发展,要生存,武器都得从鬼子要,他们也不会送给你,我们的炮和炮弹都太少,希望能得到你们配合。” 史进:“我们的炮兵可以配合你们,可是我也要亲自参加。” 张雨生:“你一个团长,用不着你亲自行动的。” 史进:“按道理,你能调动一干人的兵力,为啥还称呼连长呢。” 张雨生:“主要的是百团大战的仗,打得有点大了,后期,打了许多硬仗,宣传的影响也大了。” 史进:“这不正好给鬼子一个教训,增强中国人抗日信心,扩大八路影响吗?” 张雨生:“可是鬼子对我们更重视了,八路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后期的损失较大,许多人认为为,这是暴露了实力。”其实,还有最主要的担心,会引起重庆政fu的高度关注,张雨生当然不会说。 史进:“可是日军总归是知道你们实力的。” 张雨生:“日军好大喜功的,对外宣传时,给他们一些面子,总是好的,我们当八路只为打鬼子,不为当官。” 史进说:“好一个,不为当官,只为打鬼子,那我今晚定要去了,完全由你指挥就是了,听说那儿还有几辆卡车,我正想练练开车技术了。” 张雨生见他决意如此,也就同意了。 一,暗战 1939年5月下旬,傍晚的阳光,柔和暖人,在北平某中学校园,因强制挂日本膏药旗,旗杆上旗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发黄。 在二楼一教室里,祝强军正趴在桌子睡觉,隐约感觉有人走到自己桌子旁。忙抬起头,但后脑勺已挨了两巴掌。打他的是日语老师尾行。日语被纳入必修课,学了近一年,依旧感觉云里雾里。尾行老师是日本人,身体矮胖,留着田中式胡子,平时就好打人。这时他又用汉语夹杂着日语骂了祝强军许多,然后罚祝强军站着听他讲课。祝强军此时十七岁,中日战争,他讨厌日本人,日语老师及日语课,想象着中国军队有一天打回来,可总有中国军队新败消息。。 站着的祝强军,低头看见前面女同学梁慧文,留着齐耳的短发,后脖皮肤白皙。在一起同学了两年多,眼中的梁慧文很普通。只是不久前一次,语文老师要祝强军传梁慧文到他办公室去。找了一会,在教室走廊远远看见她和几个女同学在一起,看向自己时,似乎在向着自己微笑;忍不住打量她一下,只觉得她胸部微挺,身材匀称,浑身散发着异性的青春魅力,到跟前又发现她胸领雪白、嫩滑。楞了一会,才想起老师的传话。 祝强军事后感觉,脑海深处里的记忆,似乎漂浮了起来,感觉她十分漂亮,美丽;他的心,也好似深潭的水受到飞来石子的袭击,又象温室里的树苗移栽到外面受到春风的吹拂,让心灵受到波动。以后注意她的时间莫名就多了;有时上课看她的后背会找个借口,忍不住拽一下她的后衣领。这时的祝强军是属于青春躁动的年纪,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让女同学感到讨厌。 尾行老师打人,下手比较重。祝强军胡思乱想了一会,还觉得后脑勺很正常疼。想到了战争,觉得尾行很坏,又想到日军战败的话,尾行就会随同所有的日本人滚回家,日语就不用学了。很快下课铃声响了,这是最后一节课,尾行走出教室时,祝强军因为站了半节课,很沮丧,走在同学们后面,一个人回家。回头又看见了梁慧文;觉得自己学习很差,貌又不扬。想着就觉得心情很是灰暗,期望她能回头朝自己看一下,但却又没有。 街上行人稀少,走了一会。忽然间警报声响起,由远至近,大声呼叫,几辆警车、三轮摩托从身边驶过。自从日本进驻北平,经常听到这种声音。但这次感觉不太寻常,心中仿佛有一种强烈不安和震动。一时不知为什么,转链又想现在是日本人抓人,抓得大概都是抗日的,而这些人都是抗日英雄,抓去必将凶多吉少。 快到家门口时,老远看到家门紧闭就觉得有点异常。到门前,门敲了好多下,张妈才来开门,还不急着让进去,头伸出门外,往大街上左右警惕望了望,才让进去。 进了屋后,又迅速把门关上,很小心的样子。祝强军问张妈,发生了什么事。张妈说:“进后房屋就知道了。” 急忙走到后屋。竟发现教语文的丁老师,表妹,梁慧文,都在堂屋,心中很是惊奇。看见梁慧文不免多看了几眼,发现她的眼光迷茫但不沮丧,伤感透露着自豪。自己的心灵顿时变得渺小。 他们似乎刚到。还没待祝强军说话。丁老师郑重的告诉他:“祝强军,你放学路上听到小日本的警报声了吧,他们是去抓她们的父母的,她们的父母可能已经被逮捕,她们的父母都是抗日英雄,是我们组织的潜伏人员,现在小日本人正在她们的家里搜查,她们回不去了,必须在你家躲几天。” 祝强军明白此时梁慧文的眼神了;真没想到姑姑,姑父,梁慧文的父母,竟暗地做抗日的事。尤其姑父,走在马路上,看到日本人就远远绕开,一付惹不起躲起的胆小鬼的样子,竟然是潜伏的抗日英雄。祝强军禁不住热泪盈眶,热血沸腾,忙说到:“丁老师,她们住在我家,我们全家人都会保护她们的。” 丁老师说道:“你爸我认识,人很好。梁慧文明天不能上学了,你明天上学时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跟任何人都不能说。”又对着梁慧文说:“这几天,哪儿都不能去,就在这里呆着,我还有急事先走了。”走到前房屋跟张妈说了几句话。把自行车搬出去,骑着走了。 表妹让张妈带着。梁慧文看到祝强军似乎很拘束,说到:“这是你家呀。” 祝强军回答说:“是啊。” “我爸妈在你你爸开的的医院上班,对吗?”梁慧文问。 “不知道”。祝强军回答。在学校班级他们本来很少单独在一起说话,现在显得更拘束。 爸爸妈妈回来后,知道梁慧文和表妹在自己家的原因后,也知道她们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了。妈妈很快就流泪了,不相信老实的妹夫竞参加了抗日组织。 爸爸带有一点兴奋,丁老师把孩子送到自己家,说明他们相信他。问了梁慧文的情况,她的父母竟是下午医院被抓走的两个医生。 张妈告诉爸妈她的两个儿子在陕北参加了八路,自己在北平做一点简单的联络工作。要求爸爸明天花点钱去日本宪兵队,看看妹妹妹夫,问问伪警察为什么抓人。同时说,他们没有救出来的可能,去问的目的,其实就是表明,于自己无关。祝强军惋惜表妹即将失去爸妈,但又暗暗高兴,梁慧文也许住自己家很长时间,即将有时间和她单独在一起,也许自己和她真的有缘耶。 梁慧文很拘束,称爸妈为叔叔阿姨,很客气。 晚饭后祝强军和梁慧文一起去写字,本想和她聊聊天说些安慰的话。可梁慧文却和他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医院是你家开的吗,你家是资本家耶,你在学校很低调耶,你弟弟和你小表妹很可爱耶;最后忍不住说,自己爸妈只是医生,能为抗日做什么是呢,自己将一下子失去爸妈,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停了一会说,不写字了,反正明天不上学了,很睏。就很客气的和爸妈打了招呼,去了安排给她的房间。 很明显她在压抑着心情。表妹很小,哭着要妈妈爸爸。妈妈哄着表妹,眼里流着泪;爸爸叹着气;自己鼻子一酸,眼里流下了热泪。全家在一片悲伤中。夜里祝强军没有睡好觉,想了很多,哥哥离家一年多了,据说是到了重庆参加了中央军。表妹这么小即将没有父母。梁慧文下午至晚上在自己家看上去很拘束,很客气,那是她在压抑着心情,不知现在怎么样…… 第二天,起床较早,发现梁慧文已早起来了,在厨房帮着张妈做早饭,心想梁慧文太客气了,自己也去帮忙吧。到了厨房又不知干什么,站在在梁慧文身后看着,冷不妨梁慧文一转身,竟和她脸贴脸。连忙躲开说道:“不用你干的”。 梁慧文说:“歇也是歇着”。 忽然感觉闻到了梁慧文身上的气息,脸上又微微发烫;偷看一下梁慧文,却觉得她,脸上皮肤煞白,眼睛凹陷,眼圈发青,憔悴了许多。对刚才的事睛凹陷,眼圈发青,憔悴了许多。对刚才的事没任何反映。心想,梁慧文心里,昨晚肯定承受了巨大压力。 上学时脑海里老是想着,和梁慧文脸贴脸的感觉,心中跳跃不已,又想她沉寂在悲伤中,也许一点没在意,或者没有一点感觉;看到梁慧文的位子空着,心里觉得空落落的。第二节语文课,是丁老师的课,又出事了。 丁老师上课时带着一个大包,表情严肃,似乎心情凝重。他先让同学们站起来集体唱【大刀歌】。然后毫无忌惮地自我介绍说:“我老家在东北松花江边,我父亲先前是东北军团长,我自小会打枪,片且练了一手好枪法。9.18事变后父亲没有随东北大军撤到关内,留在东北参加了义勇军,就是歌词里的义勇军。后来叫抗日联军,失败后父亲牺牲了。在失败之前,父亲写了封信给我说,联军或许将失败,他已做好牺牲准备但是叫我不要为他难过,在国难当头,作为军人能死在抗日的战场,他的一生是精彩的,没有白活,很值得。因为他认为日本人迟早一天一定会失败,投降。”停顿了一会又激动地说;我已参加了共产党,潜伏在北平是锄奸队队员;专杀汉奸和作恶多端的鬼子。我自小练的枪法有了大用处。”转而又很恨地说:“可惜我们的组织出了叛徒,这个叛徒见过我,但只知道我是个老师,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就这一两天,可能要带日兵到学校认我,我要趁他们不注意,杀了这个叛徒汉奸,也许我会死,但是不杀死他,我们的组织将遭到更大破坏,因此我的死是值得的。我的人生也是精彩的”。 教室里的同学大气都没人喘,似乎空气凝固了。丁老师转而又深情的对学生说:“同学们,你们已十七,八岁了,要想日军失败投降,需要每个中国人去战斗,我希望你们都能走到抗日战场,宁死不做亡国奴,今年我们学校已经有不少同学到后方参军了,我为他们高兴”。 这时学校操场上传来汽车,摩托车刹车声。丁老师镇静的说:“来的好快。”把包拿到讲台,打开,取出一把长枪说:“这是我上次夜晚杀一个汉奸,从他家搜出的德式***,今天我就要用这把枪,杀死叛徒汉奸;再见了,同学们。”又不放心的说:“待会等枪声完全停止,你们才能出教室门。” 祝强军坐在靠走廊窗子边,看得较清楚。丁老师迅速拉下枪栓,冲到走廊,身体靠着栏杆,朝下警惕望着。又朝楼梯跑了几步,突然把枪口朝下,砰砰砰砰,几声枪响,丁老师先开枪了。又迅速越过栏杆,从二楼上跳了下去。很快从楼下传来了一阵乱枪声,从头到尾也就十几来秒钟。 同学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跑到走廊。祝强军跑到走廊朝下望时,看到已丁老师仰面躺在地上,身上中了几枪,鼻子流着血,嘴里也大口吐着血,眼睛望着天空,手和脚抽搐着。早有同学大声叫着,丁老师;夹着一片哭泣声。祝强军也控制不住眼泪,鼻子一酸,眼泪就汹涌而出了。 一会儿全校师生全出来了,一个日军军官用日语大骂尾行副校长。他们没有带走丁老师的尸体,气冲冲走了。 课不上了。尾行在操场上开了一个全体师生大会,说什么中国地图像个桑叶,日本地图像蚕,蚕终将吃掉大桑叶,并且消化它,抵抗是没用的,丁老师就是抵抗的下场。年纪轻轻为什么想不开呢。又说什么大东亚共荣圈有什么不好...…。 尽管尾行在绘声绘色,声嘶力竭地演讲着。可隐饰不了师生的抽泣声;一个年轻老师,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尊严,转眼就义无反顾的牺牲在自己的面前,鲜血的场面,让每个师生的心灵都受到了打击。尤其祝强军班级的同学,丁老师上的最后一课,可以说震撼了他们的灵魂。祝强军想着丁老师,他名字叫丁士兵,二十多岁,爱穿中山装,带着眼镜,瘦高个子,短头发,白白净净,经常骑着自行车。怎么看也不像杀是很多鬼子汉奸的人,而且身手这么灵活,枪法这么好。最后跳下楼,肯定是担心,鬼子汉奸朝楼上开枪伤到同学,因为很快就有同学跑出教室。不觉就对丁老师充满了崇敬。 散会后就放学了,飞快跑回家,就想把丁老师的事告诉梁慧文,可到了家中却发现梁慧文已化妆成男孩子了,剪短了头发、穿着灰土布褂子、裤子、胸部也变得很平,很瘦弱,像个木讷的男孩子。祝强军一开始愣没认出来,看到了白皙的脖子和脸,才想起是她。梁慧文说:“不认识了吧。” 祝强军不好意思说实话,只得装惊讶说:“梁慧文,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梁慧文说:“下午要和张妈离开北平,到延安去,自己哥哥在那儿。张妈说现在是乱世,打扮成男孩子方便些。 听到她要离开自己家去延安,心里只觉得猛的一沉,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有可能几年后相见,她已嫁人了,成人家老婆了,或许都替别人生孩子了,一股浓浓醋酸味涌上心头。忍不住说到:“”为什么要去延安”。 梁慧文说:“在你家长久也不行,最主要是鬼子知道了,有可能抓我去,要挟我爸妈。张妈说我爸妈偷运了许多医药给八路军,救过受伤的共产党潜伏人员,鬼子已掌握了证据,不可能放过我爸妈。北平我已没什么亲人了,我哥在延安,去那里,他会照应我。” 祝强军心想她肯定要走了,真想说:“我和你一起去,但终究没说出来,心中只觉得苦楚,口不由衷说道:“”你知道,我,我,我,”猛然又想起丁老师,忙说到:“丁老师死了。” “你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梁慧文着急问到。 祝强军急忙把早晨发生的事,告诉了她。梁慧文嘴里叫着:“丁老师。”失声痛哭。 张妈在厨房大概做好了饭,过来听说后。喃喃道:“”他本来可以不死的,能逃走的。又对梁慧文说道;坚强些孩子”。又对着祝强军说:“你爸中午不同来了。快叫你妈妈和弟弟妹妹来吃饭。’ 妈妈没上班,在院子里看着小弟弟和表妹玩,先进了屋,看见梁慧文说:“”唉,女孩子家打扮成这样。只怪这世道太坏了。”停顿一下又说:“其实你可以不走的,在我家,就当我多养了个女儿。” 张妈说:“她已不小了,又有文化,到那边能干很多事的;只是秀文还小,她的爸妈都是共产党潜伏的电报人员,鬼子已抓住了他们,他们难逃一死;鬼子汉奸那儿,麻烦你们多花点钱,小秀文以后就靠你们了。” 妈妈说:“张姐,这是我们应该的,何来麻烦。” 张妈说:“我也要走了,上级说在这有暴露危险。” 小表妹先进来,告诉妈妈说:“舅妈,小哥哥欺负我了。” 妈妈大概再替小表妹难过,走到弟弟跟前,甩起来就是一巴掌,七岁的弟弟似乎从没受过这么大委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小表妹似乎看到妈妈生气了,也跟着哭了,声音越哭越大,并且喊着要妈妈爸爸,又对妈妈说:“舅妈,妈妈爸爸不来接我,你送我回去嘛。” 妈妈抱起小表妹,眼中留着泪水,拍着她的后背不知说什么,小表妹蹬着小腿,大叫:“妈妈爸爸,你们不要我了吗”。 张妈抱起哭着的弟弟也流泪了。祝强军,梁慧文也是满脸泪水。整个家又陷在悲伤中。 二当兵的路程 下午上学祝强军是和梁慧文一起离家的,梁慧文的脸又让张妈抹了东西,变得很黑。路过学校门口,梁慧文朝里面看了好长时间,才在张妈的催促下离开。 望着她们的背影好久,祝强军终于等来了梁慧文的回眸。心中微微一颤。想大声说,我不上学了,我要和你一起去抗打鬼子;又觉得不妥。又想举起手大声说,再见。但最终什么都没做。 尾行不准学生和老师,祭奠丁士兵老师。可在丁老师的单生宿舍里,已设置成灵堂,丁老师静静躺在那儿,拜祭他的人,络绎不绝,有几个学生更是穿起了孝衣,跪在旁边,当做孝子,孝女。大家都默默无闻,也没有炮竹,喇叭,喷喇声;整个学校都是安安静静的,小鸟也不叫了,连高高的树枝头都停止了摇摆。祝强军也买了孝衣,觉得认丁老师做义父,是很值得的,能体会到他的精神。可穿上孝衣带有自豪的同时,又感觉国家、民族的责任、压在心头。中日战争,以前总是盼着中国军队快打胜仗,没觉得是自己的什么事,这时感觉就是自己的事,自己也是中国军队一员,应该早点参军上战场,为中国军队早点添一点点的力量。 七七事变以前,大街上经常看到反日本的示威游行,宣传抵制日货;听到群情激昂抗日歌曲,深恶痛绝的抗日演说,但是没用。日本人照样占据东北三省,发动七七事变,企图占领全中国。现在大街上是异常的安静。人们都明白,扫帚不到,灰尘不走。不把大炮和枪对准鬼子开火,让鬼子受到严重伤害;日本鬼子是不会走的。表面上很安静,不代表屈服;大街上每个人都可能随时朝鬼子开火。 现在学校,学生一有空就谈论丁老师,流传着丁老师许多故事。其中就有这样一本小说故事。 四月上旬的一天下午,风和日丽。日军宪兵队本田队长正洋洋得意坐在三轮摩托的侧座上,三轮摩托正风驰电掣,横冲直撞般行驶在北平大街上,路上行人纷纷避让,大家都知道上面坐的是活阎王。可惜这位活阎王不知道今天是他的忌日。在一饭店二楼上,一位瞄准他的枪手开枪了,砰的一声枪响了,飞出的一粒子弹,刚好钻进了,疾驰摩托车侧座位上的正做梦本田队长的天灵盖上,头被钻了个洞,本田当时头就耷拉了,身体软绵躺在座位上,哼都没哼。开摩托的小日本只顾趾高气扬的开摩托,开始还以为头儿睡着了。一会儿,发现腿上浸有白加红的脑汁和血,才想起可能出事了,停车后,发现头儿已经被阎王请去了。一会儿,来了大批警察封锁了街面…… 是谁,能一枪打中疾驶摩托上人的脑袋呢,他就是xx学校,我们的语文老师,丁士兵。他打出子弹后,就知道那本田必死,立刻拆解了枪,装进包里。从饭店后面窗户跳下,骑自行车走了。等大批警察赶到现场。他却早已在班级教课了。……略省几万字。最后是:你的学生,还有所有中国人都将会同日本人血战到底 这是学校爱好文学的同学根据丁老师生前事迹编写的小说手抄本。主要是写丁老师如何杀鬼子,杀汉奸的。里面还有死汉奸和日军军官的真实名字。死后七天不到,就先流传在学校,被尾形收去了许多,但后来依然流传到别的学校及社会上。丁老师墓前,许多天后都有人去拜祭。学校的学生急剧减少,许多女同学也结伴去了后方。祝强军班级也不例外,他也瞒着父母和几个男同学约好了,将结伴去延安。 咦,梁慧文怎么和张强在一起,难道他们已经好上了。也难怪,张强和我同位,他和梁慧文打交道说话时间比我长,张强比我长得帅、学习比我好,、他父亲又是资本家,和他到挺般配的。不像我长得这么丑,还不好好习。也不对,梁慧文那天下午不是已经走了吗,穿得是男孩衣服。现在肯定是做梦,醒醒吧,快醒醒。努力把眼睛睁开。天还没亮呢,望了望外面,又想到,我失恋了吗,没有。我根本没有谈过恋爱,我只是单相思。说不定张强也在暗恋她呢,他几天前就和我说,要和几个同学到延安去参加抗日,有可能是到延安去找她。还好他答应我,算我一个。走上抗日的道路,就等于和梁慧文接近了一步。有缘看到她,一定要向她表白,不管她同不同意。又担心她假若是和张强好的话,只怕会和张强说;把我当笑话。想到这,只觉得头疼的要命。 不过,仔细一想,张强可不象我想象的那样。那天丁老师死了,他忙得最积极,丧事的东西,都是他买的;是他第一个,要当老师孝子的,同学都在他的传染下,当了孝子孝女;他守了三天的灵,明显瘦了一大圈;又把义子的名分刻在墓碑上第一位,把我和许多同学排在后面。愤慨的表情绝不是装出来的。同学们都说,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生在乱世,是老天对我的考验;效仿班固,投笔从戎,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也不枉为丁老师的学生和义子。明天上午我和张强及另几个同学就不上学了,就要去延安了。丁老师给他们上的最后一课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丁老师二十六七岁了,还没有谈恋爱结婚,在国家利益前,选择了牺牲,是国家和民族的英雄更是我们的榜样。 现在很多同学拒绝上日语课;虽说学校早就有同学到大后方上战场;但那一节课丁老师的行动对学生们的影响太大了,坚定了犹豫的同学,加速了更多同学们的行动,那天的枪声在自己耳朵里缠绕了好多天,就是现在静下来想到那天情形仍然能感觉到枪声,或许将终生难忘了,相信别人也一样。自己这么小,就为感情的事头疼,太卑微,渺小了。还好明天我将和张强他们一起去,我要和他们一样,传承丁老师的精神,做个热血男儿,不等着别人去打胜仗,而要亲身而为,不管父母同不同意。- 下定决心后,又想到了梁慧文,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定会为我的决定高兴的。又想到那天下午在自己家里,第一眼看到她,虽然只穿着很普通的衣服,但自己就是觉得很眼热,现在脑海里满是她的身影,只觉得口干舌燥,身体发热…… 赶紧撇下她;想着,我去后方上战场是为了抗日,为了国家兴亡的,不是为了感情,即使打一仗就死了,我也和丁老师一样,是国家和民族的英雄,死而无憾。 五打恶霸镇长 跑了四五个小时,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整合了一下人数,全连所有九十一人全在,夜间偷袭没有一人伤亡。部队来到了叫榆树的山间小镇外,可是里面驻扎国民党的晋绥军。 虽说国共合作,但是在百团大战之前,国共两军,摩擦过多次;张连长他们原先的二十九军隶属于西北军,互相隔阂也大。商量一下,都怕自己人数少,担心晋绥军趁机武装缴他们的械。但是部队到哪儿发展却成了问题。 这时四班长陈昌保,要求连队到他们的家乡文山镇去。部队此时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去,只有听取四班长的意见了。祝强军这时间全部和连长在一起,一路上因为打了胜仗,一扫前几天阴霾,大家都很高兴说说笑笑的。 张雨生说,他和一班长董金叶,绕开站哨,跑到鬼子营地时,杀了第一个游动哨,一时找不到第二个游动哨,正着急时却发现,另一个正坐在帐篷旁边睡觉,小鬼子在战场上那叫一个不怕死,可是也有困的时候。虽然文山镇离榆树镇仅二十多公里,但全部是山路,绕来绕去快到时,已下午两点多了。 四班长陈昌保忽然跑到张连长跟前,要求连长把他们家乡的文山镇王永根镇长杀了,因为王镇长在乡间鱼肉百姓,欺男霸女是他们乡间的土皇帝;他的母亲那年生病,一时着急从他家的银行借了十二大洋,两个月后还了十八块,尽然还欠十块,又过了一月尽然又是十七块,王镇长说他家还不了,怕他家逃跑;把他十四岁的妹妹抢了去,自己糟蹋后又送给团丁侮辱,妹妹忍受不了跳崖身亡,母亲知道随后也跳崖身亡,父亲在镇上看到他,要和他拼命,却被他的团丁打的半死;自己一个远房表妹尽然被他派人连夜抢了去,送给他在县城当县长的表哥,好多天家里人看到她后,却是在县城的妓院里当了妓女;山里田地本来不多,但他家田地却有几百多亩,巧取豪夺就更不用说了;父亲有一天问,陈昌保是不是男子汉想不想报仇;陈昌保说,自己做梦都想报杀**妹大仇;父亲说,想报仇,但是不能盲目,他已打听清楚了,要陈昌保离家参加一支叫八路的军队,那是穷人的队伍,专打这些土豪,土皇帝,要陈昌保不要想家,再回来时,要把八路带到家乡替乡亲们报仇。 张雨生知道,在农村乡镇都有团丁,他们都听从镇长指挥,人数也不少,镇长经营多年,装备也不差。还真不是自己一个连队能打下来的,就实话跟陈昌保说了,还说现在连队大家都是又困又疲劳,自己暂时也是有心无力。陈昌保急了,跪了下来,又向三个排长求援。 一排长张友全望望他说:“看来,你叫我们到这儿来是有原因的,可中国象这样的镇长多了,你和他有仇,我们理解,可连队不能因你一人现在去冒险。 二排长说:“这样的镇长该杀,可现在连队你也该知道情况,时间还长,等有机会再报仇也不迟。” 三排长说:“这要是我们以前,还是红军打土豪时,打也就打了,可现在真不是时候。” 陈昌保转身面向祝强军跪着说:“指导员,我们现在不杀王镇长,连队进驻镇里后要杀就难了。” 祝强军刚参军下连队时,陈昌保是他的班长,对他的军事训练要求很严格,自己身体素质较差,他难免说一些过激的话,但是这些都能理解,因为必定是好意。而他现在毕竟比自己长两岁,也比自己自己早当一年兵,他在战场上也是奋勇当先的,射击、拼刺刀都是好手,如若上战场自己绝对不如他;他平时不怎么说话,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家仇埋在心里,男儿有泪不轻弹,如今肯向自己跪着,心中必定万般苦楚,无论怎样,我怎能接受他的跪呢,我曾经也是把他当哥哥的;祝强军膝盖一软,也跪下了,和他面对面在一起。说道:“班长我们整个连都是弟兄相称,无论谁的仇都是大家的仇。”又转身对连长说:“连长,你先听我说几句。” 张雨生连忙弯下腰,用力抱住祝强军。祝强军只感到一股大力抱住自己,不由得站了起来。张雨生说:“指导员你这样是在折杀我,有话我们怎么说都行的。” 祝强军又把陈昌保扶起来,陈昌保觉得祝强军会帮自己,站了起来。 祝强军对着连长说:“连长,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缺钱少粮,到了文山镇向谁要粮呢,向镇长筹粮无异于乞讨;就算住下了,他也有团丁,两支武装力量住在一起,难免有矛盾,一山不容二虎的;文山镇离华安县城三十公里,华安县城据说易成南京**的旗帜了,可能县长还是镇长的表哥,他们若是走到了一起,我们无异于送上虎口;如能把他打下来,他经营多年,钱不会少的,现在是乱世,他肯定不会把钱全放在银行,家里的现大洋肯定不会少,我们连队据我所知现在就只剩下几十多块大洋了。” 连长和几个排长同时说:“指导员,你是赞成打镇长,替四班长报仇了。” 祝强军继续说:“总之杀他,对我们大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信四班长说的是真话,王镇长这么坏,杀了他也是替民除害;他的表哥易旗帜了就是汉奸县长,他是汉奸镇长,杀汉奸,上级,包括国民党部队长官也无话说,还得表扬。” 一排长当即说:“指导员不愧是大城市的中学生,我爹以前说不能得罪读书人,不大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嘛,如今算明白了,王镇长的表哥是汉奸,他不是也是了,我们现在研究怎么打他吧。” 三排长说:“我就没有指导员想的这么多。” 二排长说:“既然这样,连长我们就下定决吧,越早越好,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祝强军又想到了一点说:“我当一年多八路,曾经和部队打过团丁,他们的战斗力只能维护治安,欺负百姓,碰上我们正规军打仗就是草包,我们一个顶三个,而且一个镇的团丁,也就五十到一百多一点,打起来不是很难。” 张雨生说,看来是我顾忌多了,不过得派人侦察一下,四班长就派你去了,你速去把他有多少人,多少枪,火力配置,工事都调查清楚,尽量在晚上赶回来,我们越早打越好。 陈昌保虽然两天两夜没睡好觉,但是此时精神百倍,立马立正敬礼大声说:“保证完成任务。”又默默向祝强军敬了军礼,祝强军把昨晚杀死宋继明后,张雨生给他的手枪,交给了陈昌保说:“不能带长枪,带个手枪吧,以防万一;主要找王镇长当汉奸的证据,明白吗?” 陈昌保接过枪说:“明白,指导员。”感动的不知怎么说好。 张雨生又叫一班战士谷飞陪他一起去,路上好照应,也把手枪叫给了谷飞。此时整个连队的人都围在他们身边,两个人走时,立刻让开了一条路。张雨生大声对他们说:“赶快散开,吃点粮食,就地宿营,晚上打狗日的汉奸。” 祝强军此时觉得打王镇长,连排长都是受了自己的影响,又对他们说:“以后我们的发展全靠我们自己,上级不发枪给我们,不给我们钱,不替我们招兵,有能力我们杀一些坏人,搞一些武器,自己招兵,你一个连很快能成一个营,连长成营长,若没能力,连队人减少成一个排,连长就是排长。” 一排长张友全笑着说:“指导员意思是,打死王镇长,得了他的枪和钱,加上昨晚缴的枪,在招一些人,买一些枪,我们连长就是营长了,我们都是连长了,我干了近五年排长,也该升职了。” 二排长说:“还为穷苦百姓杀了一个土豪劣绅,为中国人杀了一个汉奸,名声也有了,我们都得到好处了,指导员也是教导员了,我们这帐还真没算过。” 三排长说:“我没上过学,没文化,大脑粗,当了七年兵,只是排长,指导员当一年兵就是指导员,不服还真不行。” 张雨生说:“我没想过升职,反正过来后只想着尽快溶合到到八路军里来,现在我们连排长轮换站哨,等四班长回来,根据情况打他狗日的汉奸王镇长吧。” 祝强军听得出,几个排长说话的口气都带着洋腔怪调,但是祝强军也没放心里,他明白自己的军队级别虽比他们高,但是年纪小许多,自己目的达到就行了。 为什么这么快就下决心,帮四班长说服连排长杀王镇长是有原因的。当兵一年多,大部分时间和童瑞丰指导员在一起,童指导员告诉他。国共合作八路军进驻敌后,开始因为平型关大捷,象广告一样吸引了许多年轻爱国人士,参加了八路。 但是,敌后很多土豪劣绅和一些土匪认为,自己是一方的土皇帝,一开始,日军没有伤害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不愿同八路合作。反而八路的入驻,伤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勾结日本对付八路。八路不得不对一些行为卑劣,勾结日本的土匪和土豪劣绅,给予了打击和消灭。同时也发展了自己,为抗日取得了力量,也得到了民心。 祝强军也打心眼里觉得,敢于勾结日本的都得消灭,听说镇长的表哥县长投靠了日本,镇长估计也应该当了汉奸。听四班长说的话,镇长应该不是好人。如若有证据证明他是汉奸,就应该毫不客气的给予消灭。 祝强军吃了点干玉米,尽管衣服还没有干透,但依旧躺在小树下并很快睡着了,朦朦胧一阵嘈杂声,感觉身体发冷。醒来后天已黑了。 陈昌保回来了,把王镇长家的情况调查的清清楚楚,果然王永根镇长已改挂南京汪精卫伪**旗帜,伪县长依旧是他的表哥彭立辉。他的大儿子在县城当保安团团长,镇上的团丁编成一个连队,他的二儿子是连长,有七十三人,每人都有长枪还有两挺捷克式机枪,镇长和他们都住在镇公所大院里,大院门口墙头上有岗亭,门口还有两只狼狗,看上去挺严实的。 凭着他的大儿子是伪军团长的身份,王镇长的汉奸是认定了。已经决定打了,根据情况制定战术吧。张雨生曾经在二十九军讲武堂读过兵书,很快便和几个排长做了战斗计划。战士们随身带的干粮已经不多了,要求每个战士吃饱肚子,休息一会,养足精神,准备在夜间偷袭。 镇公所虽说在镇中央位置,但因为不知道有人偷袭,在外围没有设置岗哨,部队在凌晨两点进镇里时,镇上的商户都是大门紧闭,部队悄无声息的到了镇公所三十米外。 走在前面的陈昌保,快到镇公所门口,狼狗刚叫时,已经和五名战士,同时扔出了,从鬼子那里收缴到的**,五颗**几乎同时在镇公所的大门口炸开,鬼子**威力比国产手**威力大许多,坚厚的木门被炸倒,两只狼狗被炸飞;与此同时在后面的张连长,抱起捷克式机关枪冲门上的岗楼开枪,梭梭的几发子弹把岗楼上的人摆倒了。 **的声音刚停止,陈昌保就第一个抱着机关枪冲进了镇公所,把战士们带到团丁睡觉的地方,踢开门,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跟上来的部队控制住了。 陈昌保带几个人,迅速来到了镇长住的地方,镇长还没穿好衣服,门就被踢开;陈昌保冲了进去,他的小老婆连忙把被子盖住头,陈昌保大声说:“王永根。” 王永根强装镇定说道:“我就是,不知阁下是谁。” 陈昌保控制住情绪说:“后山陈桂琴,你记得吗,我是他哥哥;你逼死了我妈妈,妹妹,打伤了我父亲,有没有想到今天。” 王永根说:“原来是陈大奎的儿子。” 陈昌保冲上去就是狠狠两巴掌,打在脸上,用枪抵着他的头大声说:“我现在就毙了你。” 王永根连忙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都是乡里乡亲的。” 这时部队全部冲了进来,胡都明刚好看到,连忙就制止了他的行为,否则,说不定真的被陈昌宝立刻杀死。 张雨生和祝强军他们都进了大院,两天打两胜仗,除了三个跑的快,受到了***落下的轻微伤,没有其他损失。两人都是兴高采烈的,而且这个胜仗将解决他们的驻地问题,并且预计缴获将很大。 陈昌保把王永根带到他们面前请示时,大概看到他们是军官,王永根大声说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简直像土匪。” 张雨生指着从他家捡来的伪**旗帜说:“你加入的南京**,已被重庆**认定为汉奸**,你已经是汉奸了,你说我们是哪个部队。” 王永根连忙说:“长官,有话我们好好谈,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祝强军一直和连长在一起,按以前在老连队杀土豪办法,通常都是要开群众大会再公开枪毙,祝强军连忙说:“”连长,先把他关起来,日后再处理吧。” 张雨生说道:“陈昌保,你先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吧。” 陈昌保说:“连长,不用找,这镇公所大院,有他自己建造的牢房,正好关他。” 张雨生当即笑着说:“自己建监狱,关自己,你恐怕没想到吧。”陈昌保昨天下午侦察时,已通过家乡人把镇公所里面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很快便来到了镇公所的牢房,找到看守打开牢房时,里面竟然有五间房子,关着二十多人,当即便全部放了 战士们几天没睡好觉,这仗打胜了,此时身体也放松了,个个都是满脸倦容,哈欠连天。张雨生,祝强军也是困得不得了,因此下令把所有团丁俘虏,男家丁都挤挤关在牢房,把女着全部关在一起,睡一觉后在处理。但是依旧安排好了岗哨和安全人员。 祝强军本想洗个热水脚再睡个好觉,但是和张雨生来到镇长卧室时,外套一脱两人便钻进了被窝,很快便睡着了。战士们自然大多都睡到了原先团丁们睡得地方。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祝强军觉得又回到了家里,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看到了爸爸妈妈,弟弟和小表妹。叫了妈妈,爸爸,然后跟爸爸说:“爸爸,我宁死不当亡国奴,不当汉奸,我做到了,而且还活着。”爸爸高兴的说:“你是我的好孩子,我为你骄傲。”本想跟妈妈说些话,但是忽然觉得肚子好饿,立即就醒了。 天早已大亮了,在想睡已不行了。看看旁边,同时睡的张连长不在床上了,看看表已经十多点了。大概凌晨四点多睡得吧,自己一觉睡得死沉沉的。连队那么多事情要处理,连长肯定早早起床处理事情了,自己跟他还是有距离的,他们叫我指导员肯定是看童指导员面子。不管那么多了,肚子饿,找吃的要紧,爬起来发现这镇长的卧室打扮的很讲究,大床、绸面厚被子、厚垫、靠窗还有写字桌、有书架、衣架、家具、地都是 青砖铺的。可却看不到好吃的,想起应该到厨房去才行。跑出了卧室,看到四班战士薛寒松一个人正在闲逛,连忙问他们有没有吃过早饭,薛寒松笑着说早吃过了。镇公所的院子很大,在薛寒松的带领下来到了食堂。发现炊事班长正在淘小米,炊事班长张海波已经四十一了,看到祝强军连忙把淘米筐往边上一放站起来说:“指导员。” 祝强军觉得不好意思,连忙说:“张班长,有没有好吃的,我饿死啦。” 张海波说:“那你等会,我立刻去下面条给你吃,顺便煮两个鸡蛋。” 祝强军说:“我又不是病号,吃什么面条,鸡蛋。” 张海波一边叫炊事员烧锅一边回答说:“今早,大家吃的都是面条,还有一个煮鸡蛋,每个人都把肚子涨得饱饱的,这王镇长家的好东西太多了,中午是小米饭,还有土豆烧肉,粉条大白菜呢。” 祝强军说:“张班长。我们发财啦。” 张海波说:“是的,指导员,据说还有几干块大洋呢,够我们花好长时间了,张连长还说,要发一点军饷呢。” 祝强军说:“你们几点起床,吃早饭的。” 张海波说:“我想大家太饿了,虽然很困但是七点不到我就起床了,心想王镇长家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来到这果然发现很多,就简单下了点面条,煮了许多鸡蛋,烧好后,一喊起床吃饭,大家就一骨碌爬起来了。” 祝强军心想连长肯定也早早起床处理事情了,只有自己是饿醒的。张海波很健谈说了许多话,看出来他很高兴,尤其对祝强军昨天下决心打镇公所的决定,赞叹不已,不住地夸祝强军,张口闭口都称祝强军为指导员。一会间,面条下好了,张海波亲自把面条捞好,放在大碗里,还把鸡蛋壳剥了。 尽管这面条在家里经常吃,但是自从到部队参军以来,也只有在刚来生病时吃过,而且还没有油和味精,今天吃起来是格外香,吃第一口时竟然烫了嘴。 但仅吃了半碗,朱发水便过来说:“连长和几个排长在等着你,希望你快点过去。” 六,做媒 在朱发水得带领下来到连、排长开会的地方。他们正坐在桌子旁一人一边,很明显,张连长旁边的位子是留给他的,坐下后。张雨生说:“指导员,主要有几个事情;第一,昨晚战斗很顺利,今早团丁俘虏愿意回家的,发了三块大洋,有十六个愿意留下当八路,就留下了,这事你还没起床我们就处理了;第二个事情我们一致想听你的意见,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就是王镇长的二儿子王超,他是团丁的连长,你看该怎么办,是杀,还是放,老关着肯定不行。” 俘虏的处理,是按原先八路政策处理的,程开原排长肯定说话了。可是按政策,镇长和他的儿子无关,镇长该杀,他的二儿子应该放。但连长和一二排长肯定有不同看法。祝强军想还是听听他们的吧,于是就说:“你们还是先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果然一排长说:“镇长肯定杀,他的儿子若是放了,无异于留下后患,放了他,当汉奸肯定是铁杆的。” 三排长说:“按我们八路政策,那是死的,该放就要放,若现在杀了,就不是八路政策了,他当上汉奸再杀也不迟。” 二排长说:“他当汉奸再杀就难了,对我们破坏很大,不过我们也不怕,兵来将挡嘛,我们都放弃意见就听指导员你的。” 祝强军问连长:“你的意思呢?” 张连长说:“我也放弃意见,就听你的,他的命掌握在你手里。” 祝强军心想,如果我也站在程排长那边,张连长和一二排长或许听我们的,但他们心里肯定有疙瘩。想到这些后心中暗下杀意,又想活跃气氛。于是说道:“我当八路时间比连长和一二排长时间稍长,八路政策我比你们知道的多一点点,但是没有三排长懂得多,执行力肯定不如三排长,如果我说杀,恶人就是我了,但我们现在举手决定,我赞成一二排长的意见,不能放虎归山,杀;连长你就是赞成三排长,也比我们少一人。” 一排长张友全当即大笑说道:“指导员,斩草就要除根嘛,不杀怎行。” 二排长胡都明对着三排长说:“程排长,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尽可能把隐患消灭在发生之前,总是好的。” 程排长只得说:“看来我对执行政策方面不太灵活,就杀了吧。” 祝强军说:“程排长,若是童指导员在肯定会放了他;可是我想起今年一月份我们在当时驻地杀了一个叫胡长发的土豪,而放了他的两个儿子,当时驻地老百姓都是不赞成的;果然他们很快投靠了小鬼子,在我们离开那个驻地时,大儿子胡连杰带领小鬼子,对自己家乡的父老进行了疯狂的屠杀,三百多人人死于他的刀下,他的二儿子胡连明去日本留过学,懂日语,竟然成了日军翻译,经常出现在围剿我们的鬼子队伍上。” 祝强军是感性的人,在说到死三百多父老乡亲时眼框充满了泪水。 胡都明说:“指导员,你年纪轻轻的,对日本人和汉奸,心中却藏着枪、炮,随时都准备杀死他们。” 张雨生说:“就这样决定了,等开完群众大会,把他们父子一起枪毙;现在说第三件事,我早晨审问了,镇长管家李荣华,他交出了六干三百多块大洋,连队许多人都知道了,要求发军饷,我们知道当八路是没军饷的,但我和连排长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发一些比较好,也好长时间没发了,我们知道八路有一票否决权,指导员你说说意见吧。” 祝强军现说:“既然决定了,就发一点吧,战友们万一出去身上一分钱没有,也不大好,不过我的意见是少发一点;告诉战友们,当兵是打鬼子杀汉奸的,保护家乡父母、姐姐妹妹不受日本人欺负的,不是来拿军饷的,如果都是为了拿军饷当兵,打仗绝对没有战斗力;我们的钱还是太少了,部队跟日军悬殊太大了,必须大力发展,没钱绝对不行;我心中有一个计划,就是在一年之内把我们连扩大成一个营,每个人都有枪,班排连都有机关枪,最好有掷弹筒和炮;不是我想当官,我从小就在我跟爸学医,从小的理想是象我爸一样当一名医生,可因为小鬼子来了,我当兵了。” 祝强军一说话就止不住,不待他们答话又继续说:“我一年多前刚下连队时,当时的连,所有人加在一起就三十六人,许多人没军装穿,程排长当时是班长,连队只有二十三支长枪,大多是汉阳造,还有四支老套筒,子弹平均每支枪就八发。不久童指导员让我当上了文书,和童指导员在一起时间较多,他跟我说,别看我们现在较弱,我们连的目标是,一年后扩大成正规连,主力连,一百多人,每个人都有枪,而且穿军衣,不要上级发。这一年我们打鬼子、汉奸、土匪、恶霸,百团大战前真的有了一百三十八人,不光每人都有枪,大多还是中正式,三八大盖,还有三挺歪把子机枪,两挺捷克式机枪,一挺马克辛;这次分到了这个连,童指导员曾跟我说要在一年之内,发展成我刚才所说的目标,现在他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的遗愿应该由我们完成,我岁数还小,能力有限,连队这么多事我今早睡到十点才起床,以后就拜托大家了。” 祝强军掩饰不住自己感情,想到童指导员已牺牲,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了,用衣袖开擦了几回。其实这些程排长都知道,可是他语言表达能力差,像祝强军这样说话,他做不到。祝强军的话,让连排长都很有感触,他们没有流泪但是也沉默一时。 二排长胡都明打破沉默说:“指导员,你不要这样,连队的事必定是我们大家的事,童指导员为掩护我们而牺牲,我们也很难过,既然你说出了连队今后的计划,从今以后我们按这个计划做事。” 一排长张友全说:“那军饷就不发了,当八路本来就没有军饷嘛,跟战士们说明,他们会理解的。” 张雨生说:“指导员,你先坐下,你岁数虽小,可志气比我们大,看事情比我们看的透。” 祝强军坐下,不在流泪。张雨生又说:“我早辰审问镇长管家,钱他都交出了,这比钱对我们连也是不小数字,我想发一点军饷也没什么影响,你反对就算了,部队要生存,发展确实还需要很多钱。” 听他们这么一说,祝强军觉得,刚才自己有点激动失态了,连忙说,还是发吧,必定大家当八路时间不长,这一路又经历许多困难,而且已经答应了,就不要反悔。 张雨生说:“那就每人十块大洋吧,现大洋比纸币值钱,说清楚了,战士们估计不会说什么。祝强军接上话说,我的那一份就不要了,我一个人,在部队有吃,有穿就行了,家里也不需要用我的钱。” 三排长接上话说:“我的那份,也不要了,我去跟和我们一起来的说,都不要了。” 祝强军刚才的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三排长这样一说等于把自己从他们当中分离了出来,再望望连排长他们,脸上果然有了尴尬之色,也不顾三排长了,连忙说:”程排长,你不能和我比,等鬼子失败了,我回家,家里有钱给我娶老婆,而你得攒钱。”又怕三排长反驳,继续说:“我后悔了,连长你还是少发一点给我吧,万一我出去,口袋有钱心不慌。” 张连长是明白人,微微一笑说道:“那我们连排长,每人六块,这事就让二排长负责吧,钱暂时由二排长掌管。” 程排长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不再说话了。张连长说:“第四件事,我们相信王镇长在这经营多年,他的大儿子虽在县城,但现在可能就已知道他的家,被人打下了,报复是肯定的,我们现在力量很弱,因此我们得想好如何撤退,及撤退后的生存。镇公所里有许多粮食,三排长说了,我们应该提前往深山里转移,掩藏,而且得派可靠的人看守,下午四班长陈昌保就和三排长去找地方,四班长父亲是可靠的,但不能放一处,因此还得从我们连队找,我们连队后勤炊事班长张海波四十一岁了,炊事员陈社教三十八了,他们跟我多年了,人很可靠,我想让他们转业做看守。” 祝强军说:“这件事,你安排就行了。” 张连长看看祝强军说:“有件事非请你指导员帮忙不可。” 祝强军问:“什么事,非要我帮忙。” 张连长又笑笑说:“我想给他们每人买几亩田娶个媳妇,长期安心看守。” 祝强军说:“好事呀,要我帮什么忙呢,不过我不会做媒人,看上谁,最好找个媒婆去说,不过昨晚才到这的,看上谁呢。” 张雨生说:“所以非得你帮忙,她们是王镇长的两个小老婆。” 祝强军忙说:“张班长他们,怎么也是我们八路的革命军人,娶人家的小老婆,太委屈了吧。” 一排长当即哈哈大笑说:“指导员,你没见过王镇长那两个小老婆,只怕人家不答应呢,张海波他们如果娶到,做梦都会笑,老婆、热炕头、几亩田、再买一头牛,生几个孩子,他们熬到头了,从今以后享福了,我还想去呢。” 祝强军说:“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媒人,我还没有老婆呢。” 张雨生说:“我们商量好了,二排长将配合你,下午假装审问,做个戏。” 二排长说:“我也没老婆,可这是总得有人做,我刚才和一三排长,猜拳输了,到时我唱黑脸,你唱白脸,未来的嫂子让我得罪好了。” 张雨生说:“就这样决定了,下午你们就去解决这件事,该放就放了,不能老关着这些女着;还有就是我们觉得王永根当镇长这么多年,家里的 钱肯定不止六干多块,现在国家这么乱,他不会把钱全部放在银行,肯定藏在什么地方,而且就他一人知道,审问肯定不行,得想办法骗他,让他心甘情愿拿出来,我们觉得这件事也非指导员去做。” 祝强军当即说:“骗人,我不行。” 二排长说:“指导员,就不要谦虚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不行,我们这四个人就更没人行了,你说话的反应能力这几天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张雨生说:“越早解决越好,到时我们会配合你的,也得防他耍花招。” 祝强军只得说:“你们都决定了,我不答应也不行,但是得想个法子。” 几个人刚议论一会,执勤班长吹哨子吃中饭了。 来到饭堂前,许多战士们早晨吃过早饭又去睡觉,此时好多刚刚才起床,朦朦胧的,懒懒散的往饭堂里走,在老连队从来都是紧张有序的,程排长受的伤似乎不是很重,当即大叫:“赶快集合成班列队站好,各班值日生去打饭。”战士们站好队列,程排长起了头,集体唱了【大刀歌】 吃过饭,张连长和一排长出门去查看地形,三排长带伤和四班长去找藏粮食的地方。祝强军和二排长找了一个房间,装模作样的审问王永根的三个老婆。他的大老婆,五十多岁了,但是保养的很好,和大多数农村同年人相比,倒也不显老。一进门就说:“我已皈依佛祖,每天就是求菩萨保佑,王镇长做的许多事情,她知道必将有报应,她把祝强军他们当作王镇长的仇人,愿意把自己所有私房钱拿出来,交给他们,以求活命。 祝强军和胡都明也懒得问太多,要求她把私房钱全拿出来就放她。 二老婆一进来,祝强军觉得她令眼前一亮,只见她,穿的蓝白相间的花色紧身旗袍,把全身包裹的啊娜多姿,凹凸有致;脸上虽说没有化妆,但是皮肤也是雪白,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加尖下巴,标准的东方美女脸庞,加上飘逸的长发,看一看哪个男人一眼,足以让见他想入非非。 祝强军知道她仅二十六岁,心想王镇长年纪快五十多了吧,真会享受,娶到这样的小老婆,明天杀死他,他也值了。祝强军望望胡都明,发现他的表情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那女人走到他们跟前,很大方的坐到他们桌前的小凳子上,倒也不胆怯,眼睛望着祝强军和胡都明,祝强军倒显得很不好意思。 连忙说:“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回答说:“朱红玉,二十六岁。”脸上却带有一股豁出去的傲气,放佛什么都不在乎了,祝强军和胡都明对望一下,心中都有一个想法,就是要把她的那股气压下去。 祝强军以为她和自己同姓,问道:“哪个朱。” 回答说:“朱元璋的朱。” 祝强军心想农村读过书的人太少了更何况是女人,又问:“你识字,读过书。” “识一点字。”朱红玉回答。 “我们是隶属于重庆**的第十八集团军,你丈夫投靠了日本人,被认定为汉奸,也是我们的死敌,你知道吗?”胡都明大声问道。 “第十八集团军,就是八路,曾今是红军,曾被国民**认定为**,如今到走在一起了。”朱红玉是年轻人,看过一些进步书籍,大多无聊时间爱听收音机,知道的很多。 胡都明到没有想到这些,想了想后又说:“为抗日,什么仇我们都能放下,现在你的丈夫,被判死刑了,将被枪毙。” 朱红玉淡淡说:“枪毙就枪毙,跟我说有什么用。” 祝强军说:“杀死他,你有什么想法,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吗,以后日子怎么过。” 朱红玉回答:“我有什么想法,他判了死刑,我求你们也没用,将来我注定要过孤儿寡母的日子的,早几年罢了。” 胡都明和祝强军相互望望都觉得没有把她的傲气压下去,不知下步该怎么办。这时门外哨兵邱长虎推门说,王镇长大老婆要见你们。祝强军和胡都明决定把互望望都觉得没有把她的傲气压下去,不知下步该怎么办。 这时门外哨兵邱长虎推门说:“王镇长大老婆要见你们。” 祝强军和胡都明决定把朱红玉一人丢在房间,出去想想办法,出来时,王镇长大老婆可伶地说:“我这儿有一干多块大洋,还有首饰都给你们,我留五块大洋做路费,我没做坏事,你们放了我吧。“ “就一干多块吗,就这点。”胡都明大声说,明显是想让朱红玉听见。 王镇长大老婆忙说:“天地良心,就算有多的,也在这儿,我也带不走。” 祝强军忙说,“算了算了,她的首饰也值不少钱,杀她,浪费子弹,放了放了,你走吧。” 女人看了看胡都明,干恩万谢背着背包走了。 祝强军悄悄跟胡都明说:“朱红玉有孩子,我们可以从她孩子那里入手。” 胡都明笑了笑小声说:“和我想到一块了,父母怎么都不会不管孩子的。” 二人走进屋子坐好后,胡都明把脚放到桌子上,靠在椅子上吊儿郎当对朱红玉说:“你听到了,王镇长的亲属,一干块大洋一个人,不然全枪毙,你把你的私房钱全拿出来吧。” 朱红玉当即崩溃说:“你们把我怎么都行,可我的孩子才三岁,她那么小,还有李欣文,她一个女孩子有什么错,和他爹有什么关系。” 祝强军说:“你读过书应该知道连坐是怎么回事,国民**也有保甲连坐法,何况亲生儿女。” 胡都明说:“汉奸,这么大的罪一干块大洋一人,已经很少了,王镇长已被判死刑,所有家产都已没收了,准许你花钱赎罪已很人性了,你的私房钱总该有一点,或者你娘家可以帮忙。 朱红玉哭泣说:“卖了我也没有那么多,娘家早没了,我的儿子那么小,还有李欣文才十七岁。” 祝强军问:“李欣文是谁。” 朱红玉望望胡都明和祝强军,当即说:“李欣文是王镇长的一个女儿,哦,她是个好女孩,她妈妈死时托我照顾她的,不如你们谁娶了她吧,作妻,作妾都行,她是个好女孩,杀死了太可惜了。” 胡都明说:“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我们判了她父亲死刑,我们谁娶了她,有一天说不定她要替她父亲报仇,面条里拌老鼠药,死都不知怎么回事。” 朱红玉当即说:“不会的,她不会的,不如你们见见她吧。” 祝强军望望胡都明小声说:“还没想过怎么处理王镇长女儿呢,不如把她朱红玉的儿子和镇长女儿一起叫来,看出来朱红玉对镇长女儿挺好。” 胡都明说:“这样也好。”又对着门外战士说:“邱长虎,把镇长的小儿子和女儿带来。” 祝强军说:“朱红玉,你现在想想,你和你的孩子怎么办吧。” 朱红玉此时已没有刚进门时的精神了,停了一会喃喃说:“我的孩子那么小,真的要杀死。” 祝强军威吓说:“自古以来,连坐灭族,刚生下的小孩都杀死,何况你的孩子已好几岁了,镇长的女儿已十几岁了。’ 这时审问室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位抱着小孩子的姑娘,那小孩子刚会说话,一看见朱红玉就伸开双手大声叫:“”妈妈,妈妈。” 朱红玉满脸泪水,走过去接过小孩并抱住,默默无语,又看着祝强军他们,脸上露出祈求之色。 祝强军看看刚进来的那个姑娘,心想她大概就叫李欣文吧;她上身穿着青色短补,身材亭亭玉立,留着齐耳的短发,白皙的皮肤,让祝强军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仔细想想原来以前的女同学梁慧文与她的打扮和身材是那么的相似,都是齐耳短发,也经常穿青色短褂,但仔细一看脸上却大不一样,只觉得梁慧文的鼻尖很翘,比她要高一点,而她的鼻梁虽说不小但鼻尖是圆的,梁慧文的嘴唇没她厚,脸型也有一些差别;在祝强军看来她们有不同的美丽,梁慧文是英气,而她是优柔。忽觉得心中一跳,原来发现李欣文也在打量着他,她的眼睛一亮,瞳孔又放大了一些,祝强军发现她的眼睛本来就不小,但努力一点还能睁得更大,梁慧文大概不行。 女人都是很敏感的,朱红玉似乎有些发现,连忙拉着李欣文对着祝强军文说:“这位长官,你和她年龄相仿,你娶了她吧,哪怕是做妾。” 祝强军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本来皮肤就白,显得特别明显。必定从来没有人跟他谈论自己婚姻,脸十分不争气,热得十分厉害,让他觉得失态,尴尬。看看胡都明正在旁边偷笑,连忙提高嗓门,心虚地对着朱红玉说:“我,我从家里出来是为了抗日打日本鬼子的,日本鬼子不走我是不会结婚的。” 朱红玉似乎得了理,连忙说:“不要紧,可以让她先服侍你,等日本鬼子失败在结婚。” 胡都明几乎都笑出了声,祝强军踢了他一脚,胡都明忍住不笑,祝强军心想,我得把这件事早点解决,于是对着朱红玉说:“你还是先考虑你和你的孩子吧。”又想我不能让胡都明老笑我,但控制不住自己的脸不发红发热,心想我大胆面对李欣文处理事情,他也许觉得就不好笑了,正色望着李欣文说:“你叫李欣文。” 李欣文却是很镇定的,她回答说:“是。” “王镇长姓王,可你却姓李。” “我跟我妈姓。“ “你父亲投靠南京**、日本人、当汉奸,而我们是重庆国民**,重庆**捉了他,他将被判枪毙,你怎么想。” “是我父亲的错” 祝强军想控制自己心情,可却不如意,此时觉得对她真的问不下去了,忙转而问朱玉:“朱红玉,你想好你们怎么办吗?” 朱红玉指着李欣文说:“你娶了她吧,我有五百多块大洋私房钱,她在把私房钱接借我,我的首饰全凑上,一干块差一点,你们饶了我的小孩吧,我的孩子交给她养。” 祝强军的脸要比一开始好点,但依旧感到羞涩无比,忙提高声音说:“你应该想着自己活下去才好,你难道忍心把自己那么小的孩子交给一个姑娘家吗,你不想自己养大吗?” 又想干脆挑明说吧:“这样吧,我们队伍又一位大哥,今年四十一了,还没结婚,你带着孩子嫁给他吧,虽说年纪大了点,但比王镇长要年轻不少,人呢,老实、本分,肯干,我们将买几亩田给他,当然跟着他没有跟王镇长那样享受吃、喝、穿、住,但是温饱不成问题,也不担心半夜有人找麻烦,你想想吧,嫁不嫁。” 胡都明说:“有什么好想的,不嫁就连坐。” 朱红玉似乎有了底气,说道:“逼嫁吗?” 祝强军说:“随你怎么想,但总比那样好,我们认为很人性。” 朱红玉咬咬嘴唇,犹豫一会,说了一字:“嫁。” 祝强军感到轻松,又说:“你把你的私房钱留下三十块大洋,其余全交出来吧,必定抗日资金很紧张,就当替你儿子赎罪。” 说完后望望胡都明,头朝李欣文一摆,意思是朱红玉我搞定了,李欣文你处理吧。胡都明正襟坐起来,一本正经对李欣文说:“你看上了我们指导员吧,你很有眼光,他虽说年纪很小,但官比我大,条件很不错,你们年纪又相仿,但他也许眼光很高,我可以替你说说情。” 祝强军又被他说的脸通红,踢了他一脚,胡都明开玩笑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又踢我。” 祝强军想不能让他取笑了,忙岔开说:“你娶她吧,我没有这想法。” 胡都明说:“你不想娶她,那就不好办了。” 朱红玉听了忙说道:“这么好的一个女孩,难道要枪毙,杀死。” 祝强军想,还是我三把两手处理了吧,于是说:“李欣文,你知道你父亲错了,但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你也把私房钱留下三十块,其余全交了吧,就当为抗日尽份力。你走吧,刚才那位夫人是你大妈妈吧,你快点追上她,和他一起投奔县城当保安团团长的哥哥吧。” 李欣文当即说:“我不和她一起走。” 朱红玉说:“那不是她亲哥哥,他是坏蛋,李欣文不能到那里去,不如和我一起过日子吧。” 祝强军说:“你嫁人了,她和你一起算什么,她哥哥和她就算不是一娘所生,但也是一个爹,怎么也有骨肉之情。” 祝强军看到李欣文望了自己一眼,然后和朱红玉说:“姐姐,我妈生前老跟我说,女人总是身不由己的,我今天有了深刻理解,这位指导员长官,说得不错,王伟总和我有骨肉之情,他在坏,估计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厚着脸皮去找他吧。” 胡都明笑着说:“你叫她姐姐,辈分错了吧。” 李欣文回答说:“管你屁事。” 胡都明尴尬一笑不作声。祝强军此时就想把她们打发走,以免自己老红着脸的窘相。忙把邱长虎叫进来指着朱红玉对他说:“她将是你嫂子,你带她和张海波见个面吧,让张海波负责她的吃喝,重新安排一间房子给她暂时住着。并和张海波一起把她们的钱收好,待会交给胡排长。顺并把王镇长小老婆叫来。” 她们一走,胡都明就笑着说:“祝指导员,刚才你的脸红的像猴子屁股,是不是喜欢上谁。”祝强军忙说:“没有,没有。”脸上却掩饰不了窘态。 胡都明笑说:“也难怪,男人嘛,应该的,应该的,我看那李欣文似乎对你也有好意。” 祝强军自知回答不了,干脆不作声,胡都明笑着说:“一向都是很能说的嘛,现在哑巴了,看来我说的没错。” 祝强军大声说:“李欣文不是让我打发走了吗,他的父亲可以说是我积极要杀死的,我现在不想理你,待会镇长小老婆,就交给你处理了,刚才可全是我处理的。” 胡都明说:“不说了,不说了,看你似乎很后悔把她打发走,不过,你们还有缘。” 祝强军转过头,背对着他,默不作声;胡都明感觉无趣,也就不说了。 王镇长小老婆进来时,祝强军开始只觉得她似乎还未成年;她身体偏瘦,梳着粗大的辫子,脸很大很圆,天庭饱满,睁开双眼,人显得天真无邪。一进门显得怯怯的,感觉她就是一个小女孩。到了祝强军和胡都明面前,不敢正眼看他们,不知该怎么办,只是傻站着,祝强军望望胡都明不作声,胡都明只得指指凳子让她坐下。直接对她说:“王镇长犯了死罪。” 女人直接说:“你们要把我卖了吗?” 祝强军和胡都明审问后,得知,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卖了,可是没过两年,又被转卖了,从小就是苦命,被王镇长买后,却过上好日子了,恋恋不忘王镇长对她的好,但是现在镇长却要死了,只能怪自己的命不好。但是她也答应他们重新嫁人,无论怎样,她都接受。这是一个逆来顺受的苦命女人,祝强军和胡都明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安排她和陈社教见面。 七,不像坏人 —准备处理另外件事,骗王镇长钱时,胡都明说,那王镇长,他奶奶的:“年龄这么大了,却娶了两个如此年轻漂亮的老婆,就算明天杀死他,他怎么也值了。” 祝强军接上话说:“有道理。” 胡都明说,:“下辈子,投胎做个有钱人,王镇长是我们榜样。” 祝强军说:“我此时真的很佩服我爸,我爸那么大的医院,主治医生好几十个,还有几个北平名医,护士上百个,家产比王镇长要大许多,可我爸就娶了我妈一个,而且他们的感情很好,我几个同爷爷,异奶奶的叔叔没我爸干得好,却几乎都娶了不止一个老婆。” 胡都明说:“你应该出生名门世家吧?可你却来当兵吃苦,你爸爸倒舍得。” 祝强军说:“我爷爷老家是安徽合肥人,他年轻时随李鸿章参加淮军,枪林弹雨几十年,后来留在京城;我爸爸对日本有慕名奇妙的恨,他年轻时还到日本留学,学医呢;我爸爸很爱我的,我很小他就教我学医,如果不打仗,过两年可能就要到国外学习先进医术;可去年我说要来当兵打仗,他却毫不犹豫的支持了我,尽管他知道当兵很苦,有可能失去我;却还要求我无论如何不能当汉奸亡国奴;爸爸内心的挣扎,痛苦我是能感受到的。”祝强军说着说着就想家了,眼眶有了泪水。 胡都明说:“你有一个了不起的老爸,我那时当兵却是因为家里太穷,经常饿肚子,我父亲叫我当兵是想叫家里少一个吃饭的人,最好拿军饷贴补家用,我家弟兄姐妹有六个。” 祝强军街上他的话说:“你爸有他的难处,我们不说这些好吧,我觉得我思想很难赶上我爸,医术上估计也不行了。” 胡都明开玩笑说:“医术上,如果没有日军在中国,你去国外留学,赶上你爸有可能;但思想上,我看你刚才的红脸,估计你是赶不上你爸了;不过,我如果象你爸那么有钱,可能也不如你爸那么伟大,我情愿做凡夫俗子。” 祝强军想自己刚才心情忽然间有了激动,控制不了自己,大概我确实没有我爸境界高吧。他太爱我妈了,别的女人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于是说:“不说我爸妈了,说说你吧,我觉得你有些文化,绝不像你刚才说的,你爸让你当兵,是为了能让家里少一个人吃饭,你一定心中有事,不想跟我说。” 那时的穷人是没有机会上学的,胡都明会许多算术知识,还懂许多文化的。祝强军本想,自己和他交往有二十多天了,他突围时打日本,对日本的恨,跟自己比,更是深到骨髓,就因为这样,刚缴获的许多钱放在他那里,自己也放心。自己刚才在他面前,流露了真情,他还在闭眼胡扯,就忍不住要揭穿他谎言。 胡都明心中一颤,脸色黯然。但是,立即转移话题说:“哦,时间不早了,下面就看你的了,我绝对相信你能完成任务。” 祝强军见他不愿和自己说心里话,也不在为难他。又想到自己,刚才怎么看到李欣文,心理怎么会有点乱呢?仔细在内心深处找原因,大概是当兵一年多,都在偏远的地方,一开始生活太苦了看女孩子也没了激动,农村的女孩子没有城市女孩子会打扮,也没有能力打扮,许多女孩子因为没洗发水洗头,头发发黄枯萎,有的还有虱子,脸色不好看,穿着也不讲究,人即使好看,也不怎么样了,必定自己从小在城里长大的,看城市里打扮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习惯了。而那李欣文却是很会着装打扮的;她家里有这个经济,她人漂亮,头发飘逸,穿着也得体,让我有了激动之情也是应该的,我和她是不可能的,我将要杀死他父亲和一个哥哥,我心中对梁惠文还有一些着恋呢,当初当兵,她的原因也占了一小部分。刚才大概是看她有点像梁惠文,才有点激动吧。 祝强军来到镇公所牢房,看守人员胡都明大声说:“指导员好。” 祝强军说:“好,好,把牢门打开。” 看守把门打开,里面一排五间小房子,另外还有锁,原来关的人都放走了,现在仅靠近大门的三房间关了三人,第一间房子是李荣华管家。 祝强军走到他的牢门一字一字,叼声说:“李、荣、华、管、家,这里生活好吗?” 李荣华年龄大概比自己父亲还要大,要是在家里,对这个年龄的人如此不敬,让父亲知道了,肯定不会饶他。但在这李荣华是汉奸,是不值得人尊敬的。 李荣华走到牢门前,恭敬的说:“长官好,长官好,实不相瞒,这儿不太好,不太好。” 祝强军阴阳怪气说:“说的倒是实话,可你要知道你们王镇长犯得是汉奸罪大罪,按国民**的保甲制度,要满门枪毙,你也包括在内了。” 李荣华当即大声说:“王镇长,你听你混账大儿子的狗屁话,投靠日本人,害的我也赔死。” 王镇长在旁边的牢房,回声说:“李荣华,当初投靠日本,你也帮我那混账儿子劝我,如今你他妈的,想把拉出去的屎,塞回肛门,死去吧你。’ 李荣华不理王镇长,小心的对祝强军说:“你小小年纪就能当指导员,定有不一般来历,饶了我吧,我要立功赎罪。” 祝强军笑笑说:“你想立什么功呢,镇长的家产已全部没收,钱你已全部交了。” 李荣华急着说:“还有,还有,这整个镇上,许多商户,都有他的股份,我可以配合把股份全转给你。” 王镇长在旁大骂:“狗日的杂碎,我瞎了眼让你当我管家,长官杀死他,他是真正的日本狗。” 李荣华说:“长官,那些商户的股份加在一起,有近一万块大洋,一万块。” 祝强军装作惊讶说:“这么多;如果你配合我,让我满意,你可以不死。” 李荣华舒了一口气说:“谢谢长官,谢谢。”又大声说:“王永根,对不起了,听说后天他们就要开群众大会枪毙我们,那些钱你也没机会花,救我一条命,日后我在你坟前多烧点纸。” 王永根说:“小人,我在地下就是当乞丐,也不花你的钱。” 这时关在王永根旁边牢房,他的二儿子王超,大声说:“长官,长官我也要立功赎罪。” 祝强军回话说:“你能立什么功,你家什么都没有了。” 王超着急说:“爸,都怪你听大哥的话,投靠日本人,我还年轻,不想死,我把我家的秘密说了;长官,我家有个秘密地窖,里面少说也藏有三万多块现大洋,三万块。” 祝强军暗想,果然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头。 王镇长在旁边牢房说:“小畜生,那时你说什么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国民党完了,现在是日本人天下,日本现在打中国,就是当年的满清打明朝,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 祝强军忽然觉得王镇长似乎有点骨气,起码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样,可王超就不行了,如果放了他,转身就当汉奸了,心中有了杀气;但为了三万多块大洋,还是朝他的牢房走去,路过王永根的牢门,看见王永根正望着自己,心想他是个无药可救的汉奸了,先不理他,到王超牢房门前说:“哦,三万多块,你把地窖在哪儿告诉我,一高兴看在钱的分子上,我立马也许就能放了你,在这儿,暂时是我说了算。” 王超说:“李管家说的没错,你大有来头,可我也真不知道在哪儿,你可以审问我爸呀,他要死扛,你把我家房子扒了,在挖地三尺,我说的话总是没错的,不骗你的,你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王永根破口大骂:“没骨头的小畜生,我敢肯定,你死定了;国民党你来吧,任你把满清十八种酷刑用在我身上,也别想叫我开口。” 祝强军暗道,我哪个地方露出马脚,让他知道我非要杀他儿子的,必定他是**湖了,我在他眼里太年轻了。 这时王超说:“爸,你和这位长官谈谈吧,用你藏得钱保我一命,后天就要枪毙我们呀,没时间了,有钱没命花,管屁用。” 王永跟又骂说:“小畜生,死到临头还不知;国民党,我不会让你们得到我藏得一分钱,任你把整个镇公所挖地五尺,你也不会找到。”说完竟然大声笑起来。 祝强军心想,大概王超是真不知道,藏钱的地方了,问他也没有用。可王永根这个老东西,太不好搞了,毕竟我不是个骗人撒谎的人,这个可耻汉奸,我要让他死个明白;李荣华那儿毕竟我还是有收获的。走到王永根牢房门前,王永根正在牢房铁窗边,祝强军看看他,觉得他五十四了,一点不显老,不是事前知道,真看不出来;自己父亲四十三,看样子他比父亲大不了几岁。 王永根看到他过来,说到:“国民党,我藏得钱你是得不到的,死了这条心吧。” 祝强军穿的是军装,和国军军装区别不大,对此他也不想跟他解释。祝强军心想,看到他怎么让我想起父亲呢,对他客气点吧。于是说:“王永根,你年纪比我父亲要大十几岁,我应该叫你叔叔才对,可你是汉奸,不值得我尊敬;我就不明白了,穷人是为了吃饱饭当汉奸的;我昨晚在你房间睡觉,看到许多是孔、孟、朱熹之内的圣贤书,你一个饱读圣贤书的人竟然也当走狗,汉奸,中国竟然有你这样的人。” 王永根说:“好,说的好,不愧这么年轻就当官;可国民**又怎样,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军队只知道打内战,日军来了,丢下老百姓,跑得比兔子还快,中国怎么竟然有这样的**。” 祝强军当了一年多兵,艰苦卓绝的生活,残酷的战斗,思考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当即回话说:“**固然错了,但你是你,学做错事恐怕不是圣贤之道吧。” 王永根说:“跟我谈圣贤,可是我告诉你,屁孩子,生存是第一位的;要是不加入汪精卫**,我现在就不站在这儿跟你说话了。” 祝强军想了想,尤其童指导员刚死去,不禁眼中有了泪水,中国都被这些人搞坏了,回说:“贪生怕的死软骨头,汉奸叛徒;今天让你死个明白。我家在北平,姑父姑妈是潜伏人员,一年前被叛徒汉奸出卖,让日军杀死了;我最尊敬的老师,也是潜伏人员,他本可以逃走,但为了保护更多的自己人,他和叛徒汉奸同归于尽了;就在前天我们的十三名战友,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全部牺牲了;杀死他们的不全部是日军。我最恨汉奸了,本来我不屑于见你们;可我们的队伍跟日军相比,悬殊太大了,就知道你这个老东西有存货,为了更好地同日军血战,为了发展壮大队伍,我才来的;别说三万块大洋,就是三块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祝强军越说越激动,讲到牺牲的人眼泪都流了下来了,连忙举起衣袖擦干了,感觉有点失态;看看王永根似乎不服气;又想,罢了,汉奸的钱我不要了。 又说:“昨晚虽说是陈昌保提议要打你镇公所,可最后是我下决定的;你那软蛋儿子将被枪毙,也是我下决定的;我不怕你们恨我,不怕。”说着的同时嗓门也越大,并举起了手,握紧拳头,在王永根脸前晃了晃。 王超在旁边牢房大声说:“我不是汉奸;汉奸是我哥,我爸;我没做坏事。”说完竟然大哭了起来。 王永根忽然说:“我儿子是软蛋,你放了他吧,我把钱,交给你们。” 祝强军此时也不流泪了,似乎忘记了,来的目的,又说:“年初,我们杀了一个,和你一样的汉奸,开始,他的儿子和今天的王超一样软蛋,我们放了,可是转身,他成了汉奸,带着日军,伪军回到了家乡,血洗自己的家乡三百多名父老乡亲;幸亏我们当时不在,要不然也会被他围剿,可是三百多乡亲呀,年纪大的九十多,小的才一个多月,还有孕妇,男男女女的一大群;你认为我还会犯同样错误吗;你那汉奸的钱我不要了,我偏不放,你们这些怕死的软骨头,鬼子照样有一天会失败投降,可惜你们看不见了。” 祝强军一想到年初死的三百多乡亲,生气的猛蹬了几脚牢门,把门踢得咣咣响。转身就离开了;心想他的钱搞不到了。路过李荣华牢房门前,心中还在气愤,恨恨叫道:“李荣华,你老实跟我们合作,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李荣华觉得自己不会死了,来了精神,身体笔直站起,还举起手学敬礼的样子,大声回答说:“是,指导员长官。” 祝强军正想离开,忽然王永根大叫:“指导员,你回来,听我说几句。” 祝强军停住脚;王永根继续大声说:“我知道,你还没走,我把钱全给你,你回来。” 祝强军不相信,王永根能忽然转变思想;但想想反正我现在听他说几句,对我人身也没有伤害,且看他有什么花招,又转身回到王永根牢房门前。 王永根看他又回来了,说道:“我知道,看在钱的分子上,你不会很快离开的,我有钱,五万块现大洋还有两斤黄金,二十斤烟土,全交给你。” 祝强军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用疑惑的眼睛望着他。 王永根也能猜透他的心思,又说:“你现在带我出去,我现在就拿给你。” 祝强军依旧望着他,不说话。 王永根尴尬一笑说:“你自己去拿吧,在我卧床下有一个地道,你掀开床板,会看到一个铁棍,你拿铁棍,撬开床底中央的那个青石地砖,就能看到地道,下去往里走,走到第二扇铁门,面对铁门左手墙一米高有块石头,用铁棍撬开就能看到小金库,钱全部在里面。” 话说到这份上,搁以前祝强军也就信了,可想到,吃过饭后程开原悄悄跟自己所说,祝指导员,上午本来我要去骗王永根;可他们说:“我嘴笨,不行,这也是事实;你下午看到王永根,一定要小心他耍花招,他当几十年镇长,定有许多人盯着他的位置,能坐的稳绝不简单;人身安全你要放在第一位,不要王永根的钱,我们队伍发展慢一些就是了,现在这个队伍,我们老连队一起过来的,总共就七人了,我们要把队伍带成真正的抗日队伍,任务艰巨,你要不在了,我怕我没能力控制,你就是要死,也得和上级组织联系上才行。” 王永根看到祝强军依旧不说话,喃喃说道:“我是个恶人,汉奸,偶尔说一次真话,那也是没人信了。”说完离开了牢房门,坐到大通铺床上,很是沮丧的样子。 王超在旁边却大声说:“爸,你傻了,你应该和他谈谈,用钱救儿子一命,这么快就交出老底,我,我真的完了。”说完又是嚎啕大哭,但是没人理他。 祝强军看到王永根脸上露出慈祥面容,和先前大不一样,但不相信凭自己刚才说几句话,就能让他有所醒悟,但想到钱。仍然说:“王镇长,如果你真把那些钱交给我们,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钱全部用在发展抗日队伍上,我们虽说是国民军,但更是共产***的八路军。” 王镇长站起来,又来到门窗前面带一丝笑笑容说:“我猜对了,你果然是传说中的八路;国民党军队,可是没有指导员官衔的。” 祝强军似乎看到五万块大洋和黄金了,掩饰不住自己,激动的说:“王镇长,我父亲在北平开一个医院,规模也不小,当兵之前他跟我说,即使让我死,也不准我当汉奸,如若我做坏事,他会跟我断绝父子关系的。” 王镇长微微一笑:“你果然冰雪聪明,我早相信你了,你也不用证明自己,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你有一个好父亲,教出来一个好儿子,我是混蛋父亲,教出混蛋儿子。” 祝强军说:“王镇长,你或许是个好人,大概我听信谗言了。” 王永根说:“这回你错了,我先前就是个坏人,混蛋,总认为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因此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做弱肉。” 祝强军说:“我更加不信了。” 王永根说:“我虽是混蛋,但却有一个让我值得骄傲的好女儿,半年前我差点害死她,是她教育我的,把我骂醒悟了,这半年,她的骂声时刻在我耳边响起,让我知道我以前坏透了。” 祝强军看到他提起女儿满脸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于是说:“父母都是为孩子好的,大概她对你有误解。” 王永根忽然往祝强军面前走近,隔着铁窗仔细打量祝强军十几秒,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然后说:“当时我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在这就不跟你说了,总之我是个坏父亲,希望有一天她能亲口告诉你,我和你的父亲不能比,但我女儿是个漂亮的英姿飒爽的好女孩好姑娘。” 祝强军心想,李欣文大概就是他女儿吧,小心地说:“她叫李欣文吗。” 王永根说:“你们见过面,很好,很好,我没有过分夸我女儿吧。” 祝强军想到刚才见到李欣文的样子,以及自己的反应,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忙说:“没有没有过分,她确实是个好女孩,我刚才让她去你大儿子那儿了。” 王永根说:“她不会去王伟那儿,除非抬着她的尸体去。” 祝强军忽然心想,王镇长是个好父亲,我放了他吧。连忙说:“王镇长,你带我到你家地道去吧,你从地道逃走,带点钱作生活费,其余的就当为抗日出力吧,必定我们的队伍,太需要钱。” 王镇长说:“我当几十年镇长,不为民利益着想,反而鱼肉百姓,坏事做绝,你们还是枪毙我吧,让我给老百姓做个交代吧,老百姓肯定高兴。” 祝强军心中一阵怜悯,忙说:“王镇长你应该听说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吧,能活着为什么要放弃呢。” 王永根说:“你是个好孩子,可你应该知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吧。” 祝强军说:“不管怎样,你带我到你家地道去吧,为了你女儿你也要活着,你不想你女儿无母又无父吧。”也不等王永根回答,大声对外叫:“胡排长,快把王镇长门打开,我要和王镇长办点事。” 王超听见了急着大叫:“放我走,爸,让他带着我。” 祝强军说:“我们带着他吧。” 王永根叹口气说:“如放他走,必定他会投奔他大哥,只会增加他的恶,让他死了吧,重新投胎做个好人。” 这时胡排长已到门口。 祝强军和王镇长走出牢房老远,胡都明仍然跟在后面;祝强军说:“胡排长,我和王镇长去,你就别跟着了。” 胡都明担心的说:“指导员,让我和他去吧。” 祝强军想,我要让王镇长从地道逃走,他跟着估计不同意。 于是说:“胡都明,你想当指导员吧,那,你去你去。” 胡都明不好回答,转而狠狠地跟王镇长说:“老东西,我们指导员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要把满清十八酷刑,全在你身上试试,然后再凌迟处死。 祝强军觉得他说话太过分了,骂他一下,日后在解释吧,呵斥说,‘滚,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胡都明看祝强军发火了,似有醒悟,忙说:“是,指导员。”转身离去。 到了卧室,一切果然如王镇长所说的那样;下了地道,提着马灯,很快并通过地道来到第二个铁门前,撬开了金库门,果然有几大箱子用油皮纸包裹的一株株的大洋,当然黄金,烟土也不少,但是里面,还有几颗日制**,一把手枪。王镇长笑说:“这是我和敌人同归于尽用的,但如今用不着了。” 祝强军激动说:“谢谢,谢谢,我代表我们的队伍感谢你。” 这时忽然听到胡都明焦急的喊声:“指导员,指导员,听到了,回答一声。” 胡都明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而祝强军他们下来时,并没有把床板原位复合,胡都明顺着下来了。这地道当初设计是为逃跑用的,有几个拐弯,也是为了敌人跟着下来时好抵抗;里面黑漆漆的,胡都明下来时,没有立即见到人,可吓坏了。 祝强军忙打开铁门对王镇长说,“快走,快走。” 王镇长说:“不走了,活这么大,能明明白白而死,知足了。” 祝强军说:“你女儿在外面等你呢,我说过放你,你不能让我食言吧。”说完把马灯给他,把王镇长推进铁门内,听到里面关铁栓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回答胡都明说:“胡排长,我在这。” 祝强军在黑乎乎的地道发呆,想着或许昨天是我错了,我不该凭感觉就把镇长家打下来,可如今大错已酿成。 胡都明一看到祝强军,立马松了口气,放下马灯。高兴地抱着他说:“指导员,你还好好的,没事吧,刚才没看见你,真担心死我了。” 祝强军被他抱得身体发痛,推开他说:“你看我,象有事吗。” 胡都明松是拿着马灯的,看见了金库,大声叫道:“靠,这么多钱。” 又看见**和枪,似有醒悟忙说:“王镇长呢。” 祝强军叹口气说:“他走了。” 胡都明看看旁边铁门,觉得王镇长太狡猾了,祝强军肯定心里难受,没防备住王镇长逃走;忙安慰说:“指导员,他一个老头子,跑了就算了,也翻不了水花,有了这些钱,我们连扩大成营的目标,很快就会实现,就是一个团也不难,光大洋也有几万块吧。” 祝强军淡淡说:“五万块大洋,二斤黄金,二十斤烟土,” 胡都明惊讶说:“五万块,烟土黄金用斤作单位,太夸张了。” 祝强军说:“好了好了,我们先上去吧,天快黑了,连长他们要回来了,我们一起商量怎么处理吧。” 胡都明依旧兴奋的说:“估计他们长见到,比我还要兴奋。” 两人走出地道,天已快黑了。走到前院,刚准备坐下喝喝茶,张连长和张友全回来了,胡都明立刻告诉了他们这个好消息,二人立刻就要到地道看看,还没走,程开原回来了,当然也要跟着。此时传来了吹哨子,开饭的声音,张友全告诉值班班长董金叶说,我们有事,把连部饭菜留下,让战士们先吃。’ 他们来到,镇长先前卧室,胡都明提着马灯走在前面,看到前面有隐隐亮光,都感到奇怪。走到第一个铁门,在前面的胡都明忽然惊讶道:“王镇长,王永根还呆在这里。” 祝强军大感意外,看见王永根坐在地下,马灯放在一边,似乎受了什么伤,忙蹲下说:“王镇长,你怎么了。” 王镇长说:“毒蛇,右手背让毒蛇咬了,中毒了。” 连排长他们是哈哈大笑,难听话都从嘴里出来了,祝强军忙拿起他的右手,看见右手背发紫发黑,正在往上蔓延,知道这是血液毒蛇,还有救。忙解下绑腿绳把王镇长右手腕使劲捆紧,以阻止毒血蔓延。然后大声说:“胡排长,快把王镇长背上去。” 胡都明说:“你要替他解毒,干脆,砍了他的手,就行了。” 祝强军懒得解释,只是说:“快背吧。” 胡都明懒懒的说:“你是指导员,我听你的。”说完,就把王镇长背起来。 到了上面,祝强军扶王镇长坐下,找到蛇的牙齿印,拿来自己带来的手术刀,拿下马灯罩。把刀口在灯火上来回烧了几下,说,“王镇长,忍着点。” 用刀把毒蛇牙齿印上那块皮肤割了个口子,登时有黑血流了出来;又拿了一个玻璃杯,杯口朝下,把杯子盖住灯火,烤了烤;然后把杯子盖在伤口上,登时皮肤鼓了起来,毒血汹涌而出;拿起另一个玻璃杯杯子,同样放在火上烤了烤;王永根伤口上皮肤已经不鼓了,血流慢了;拿下那个杯子,盖上这个刚烤过火的杯子,毒血又加快流速;如此反复几次,手背渐渐发白。解开手腕上绳子,又流了一些鲜血,才用纱布包扎好伤口。整个过程做的有序、娴熟。 连排长在边上看着,都雅雀无声、忘记了到这儿来的目的。王镇长连声说:“谢谢、谢谢。” 张友全忽然说:“我们到这儿来是,干啥的。” 张雨生说:“我们快重新下去,看钱去。” 祝强军说:“你们去吧,我得叫炊事班长,拿瓶醋,让王镇长喝点,以解蛇毒。” 胡都明说:“那我们下去了。”祝强军走到外边看见游动哨兵,对他说:“刘建,快去叫张海波,拿瓶醋送到这儿。” 回到房间看见王永根坐在椅子上;祝强说:“王镇长,是我害了你;当时把你当成恶霸了;等会我在劝劝他们,放了你。” 王永根笑笑说:“不用了;为了见我女儿,我曾想活,但现在真的不想了,天命难违呀;陈昌保家确实是我害的,当然还有其他许多坏事,昨晚我的身份,确实是汉奸,我必须得为我的行为,给家乡父老作个交代。” 祝强军说:“可你,现在是个好人,我们俩在地下室时,金库门是你打开的;枪、**你能快速拿到,杀了我就可以逃走,关上两扇铁门,胡排长怎么也追不上你,还能带点钱。” 王永根说:“如果那样,我将死于我挖的地道,尸体会被老鼠吞噬,老天总算待我不簿,连老了,让我明白了许多事理;你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你也不会撒谎,下午我儿子王超要立功赎罪,你到他那儿,经过我的面前,我看到了你眼中露出杀气,就知道,他死定了;你后来对我的话,我看出来,那绝不是装出来的。” 祝强军说:“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好激动;对你说了许多不该说的。” 王永根说:“我反而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这时张海波把醋送来了,祝强军忙说:“王镇长,你喝几口吧,对解留在身体内蛇的残留毒有好处。” 王永根说:“你刚才那放毒血的动作,好熟练,不是一天两天吧。” 祝强军说:“家父是医生,很小就学了一些。” 王永根喝了点醋说:“很好,很好,如果你见到我女儿就跟她说,我确实错了。” 祝强军说:“我还是想说服他们,放你走。” 这时传来连排长们说话的声音,他们看到金库后又上来了。张友全说:“胡排长,钱虽然搞到了,但指导员从鬼门关走了一回;他要有三长两短,你真的不好交代。” 张雨生说:“好在指导员福大命大,安然无恙。” 王镇长忽然大声说:“小畜牲,别以为你这样做,我会感谢你,我现在这样完全是你害的。” 祝强军听了反而觉得亲切,因为他下午骂自己儿子,也是骂小畜牲的,而自己似乎错了,骂一下也无所谓。 胡都明第一个上来,刚才被张雨生和张友全奚落了一下,听见他骂人,就大发雷霆了,跑到王永根跟前,抓住他的衣领。呵斥说:“忘恩负义的老东西。”并打了他一巴掌。 祝强军忙说:“胡排长,不要这样;他说的是事实;他的年龄和你父亲年龄差不多。” 胡都明说:“他和我父亲无法比。”同时悻悻放下王镇长。 八,整顿军纪 夜晚和张雨生睡在镇长卧室,张雨生倒床就睡着了。虽然困得很,但祝强军就是睡不着,想着王镇长应该不是坏人,假如昨天我不强行要打他家,他有可能支持我们,就不是汉奸了,说不定和我们一起走上抗日战场,就是抗日英雄了;以汉奸的名义死了,总是不好的。陈昌保当时求张雨生他们打王镇长,他们都找理由不答应,其实真正的原因,应该是不想被陈昌保所利用。但是陈昌保和我打一年多交道,他昨天也绝不是撒谎。明天在去问问附近的人吧,或许有隐情吧。 唯一能肯定是,文山镇确实是挂了日本的膏药旗。可以对外宣布,王镇长汉奸的罪名。王镇长即使是被迫的,在战争年代也说不清。想着下午的情形,王镇长似乎,早已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又想到了李欣文,难免和梁慧文相比一下。 又想到连队现在情况,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半夜第一声鸡叫,张雨生忽然坐起来,迅速穿衣;问他:“干什么?” 他说:“当几年连长,夜晚查哨,习惯了,这时候哨兵最容易打瞌睡觉。” 不禁暗暗佩服张雨生,不愧是个称职的好连长,但自己不想和他去。张雨生一会就回来了,终于自己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祝强军和张雨生去了附近几个村庄逛逛,问村民对王镇长的看法,大家都说他确实实做了许多坏事,陈昌保只是针对他家的事,说出来了。欺男霸女,巧取豪夺,私设监狱,开大烟馆,放高利贷这些事,王镇长都做。村民都对他恨之入骨,敢怒不敢言。 祝强军对张雨生说:“王镇长因为他女儿李欣文,他变好了,有可能是浪子回头的悔改。” 张雨生不但不信,还说:“你不是爱上他女儿了吧,你可还没有达到二六八团的条件,可不要犯错误;杀了他,我们得人心。做事、招兵都很容易,而且开审判大会,判枪毙他的布告,昨天就贴出去了,镇上人都知道了。”祝强军无法反驳 快到中午,二人感到口渴,在镇上一家茶馆喝茶,房间里正在说话;忽然门被打开,走进两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正在纳闷,一个女人很大方的走到了张雨生的旁边,嘴中说:“二位,要不要我们好好的服侍你们,很舒服的。” 并且要坐到张雨生旁边,张雨生把身体往她那边一靠,坐到了长凳子边,那女人没地方着屁股,又看张雨生一脸严肃像,自知无趣,只得悻悻走开。 另一个准备要往祝强军身边坐时,祝强军闹个大红脸,两手一推,把她推坐在地下,女人大概摔疼了,捂着屁股说:“军人也是男人,昨晚你们不是发了十块大洋吗,要不还懒得理你们。” 祝强军和张雨生相互对视了一下。张雨生立刻站起来大声说:“你怎么知道的,快告诉我,否则绝不饶你。” 女人回答:“现在镇上就一个部队,昨晚有两着穿军装的人,到我们这儿来照顾我们生意,难道和你们不是一块的。” 张雨生立刻问:“他们叫什么名字,快告诉我。” 女人回答:“凭什么告诉你,偏不告诉你们。” 祝强军说:“你把那两人名字告诉我,如果真实,我给你一块大洋。” 女人当即眼里放光说:“那你先把钱给我,如若不真实,再还你们,但人确实是有的。” 祝强军给她一块大洋,她把大洋,吹了吹,听了听,高兴的说:“他说他叫吴庆,昨晚他在我这儿呆了一夜,今天一早就走了,名字真假,不清楚,但相貌我认识,如果是你们队伍的,我可以去帮你们找。” 张雨生嘴唇气的发抖,又呵斥道:“你叫什么名字,另一个当兵的,叫什么名字。” 女人回答:“我叫胡婉清,另一个,和丁巧丽在一起,你们问她,或许她知道。” 祝强军说:“你去把她叫来,她要告诉我,我同样给她一块大洋。” 女人立刻大叫:“丁巧丽,快回来,二位长官找你。”说罢走出门外。 丁巧丽就是刚出去的女人。很快回来了,不过,首先就伸手要钱。祝强军把钱给她,她做了同样动作,然后很高兴的说:“他叫董二强,如果是假名,愿意到部队去认人。” 二人气愤的离开茶馆,商量着下午开学习会,怎样处理吴庆、董二强。回到镇公所营地,发现营房外除了哨兵,没有其他人,进去一看,许多人都窝在饭堂么三喝五的赌博。 吃过午饭不久,集合队伍,把饭堂布置成会场,在里面开会。祝强军和张雨生坐在一起。首先就要处理吴庆、董二强。 张雨生说:“我们已加入八路,就要遵守八路纪律,既然违反了,就要处理,连部决定开除你们。” 二人先开始大叫冤枉;张雨生说出胡婉清和丁巧丽的名字,并说要叫她们来连队,二人不喊冤枉了,但要求发安家费,并说连队现在有近万块大洋,平分,他们每人应得一百多块。 张雨生告诉他们:“八路一切缴获要归功,要交给上级处理,而且当八路没有军饷,昨晚发军饷已违反政策。” 二人依旧大吵大闹,并且大声煽动别人。祝强军说:“你们回家安家,买地确实很难,给你们十五块吧,没的商量了。” 二人大骂祝强军,并说突围,打王镇长家,都是祝强军的注意,开除他们,说不定也是祝强军的注意,你打发叫花子呀,才发这么点钱;连队的家被你一人当了,要不然绝不会这样;要求张雨生把连队钱,平分给每个战士。 张雨生呵斥说:“要是在噜苏,就一分没有,立马滚蛋,否则不客气。两人迫于连长压力,才悻悻离开。” 祝强军开会讲话,想激励战士们抗日激情,首先从甲午战争说起,到九一八,七七事变,最后说:“甲午战争失败,满清如果不急于割地求和,而是集中一切力量,总结错误在打一仗或几仗,日军就不会太猖狂,不会有九一八事变,同样九一八事变后,**积极反抗,不让他们轻易得到东北,就不会有七七事变,现在我们如果不积极反抗,中国就完了,日本人总是得寸进尺,胃口大的很。” 祝强军知道,许多战士都是农村人,大多没有上过学,而国家的宣传又不到位,许多人并不知道九一八事变的前因和后果,甚至有人不知道,七七事变,甲午战争就更少人知道;国家对教育的投资太少了,战士们的爱国观太差。可讲了约半小时,战士们只是听得很仔细,就像听故事一样。 祝强军觉得没有效果,点名叫六班长程刚站起来问道:“六班长,当初你为什么要当兵,同鬼子血战呢。” 六班长为什么当兵,祝强军是知道的,他们是一起从老连队来的。 六班长也清楚,他的用意。忙站起来说:“我家住在河北一村庄,正太铁路就离我们村不远,我们本来生活很安定;但是前年春天,日本人来了我们村庄,要我们村庄的人全搬走,日军要在我们村庄建立物资周战站;我们自然不能轻易答应;有人说,最起码要指明一个地方,让我们搬去吧,得给我们一些搬家补贴吧;但日本人说,全部自筹,自找,否则后果自负,限期三天;我们自然没搬,谁知三天后的晚上,日军包围了我们村庄,全村的人,全部杀死;我那晚在我姑姑家,捡了一命;但第二天我回家,家已经没了;村都没了,我父母、姐妹、兄弟全死了,全村贰佰多人,都被日军杀死了;整个村就是地狱,男人或砍头、或破腹;女人更是惨不忍睹,我都无法说出口;为了给我父母报仇,全村人报仇,我找到了在敌后的八路,当兵了。”说完,竞毫无顾忌的哭了。 祝强军叫他坐下,又问:“邱长虎,你家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当兵呢。” 邱长虎站起来说:“我家虽然好好的,可是程刚家离我们村很近,他们村遭惨杀,第二天我去了,惨状我也看到了,我就不说了,可他村里,有我舅舅一家;为了替我舅舅报仇,同时也想日军在中国一天,我家就不会安心,赶走了最安全。”说完坐下了。 祝强军看到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忙接着说:“我们整个连,大家在一起,经常称兄道弟的,程刚的父母就是我们的父母,他的仇也应该是我们的仇,难道我们不应该同日军血战吗;同时把日军赶走,也是保护了我们自己家的人了,哪一天说不定日军就看中了自家的村庄。” 胡都明忽然问:“指导员,你是资本家的孩子,住在大城市北平,你为什么不在家做少爷,而要当兵呢。” 祝强军心想,自己当初当兵,丁老师的影响很大,大环境的气氛影响更大;那时,同龄人敢到前线当兵是很男子汉,很潮流,很前卫,很光荣的;当时自己也是心血澎湃;而偏远农村的环境,受条件限制,是没有的;同时自己当兵,还想着能碰到梁慧文呢,自己大概也想着追求浪漫吧,但这肯定不能说。 只得讲了丁老师给他们上的最后一课,最后说:“我是中国人,本来看到日军在我们中国耀武扬威,心里就觉得憋屈;我想我应该向丁老师那样做一个有骨气的中国男儿,同日本血战到底;而我始终认为,日军肯定有一天将失败投降。即使我死在战场看不见:但我将是中国人民的骄傲,父母的自豪,我的人生很精彩,活的有意义。”话刚说完,战士们鼓起了长久热烈的掌声。 祝强军又说:“我们现在是八路,童指导员以前给我们讲了一些八路政策,因为战局紧张,时间短,讲的不是很多,许多人还不是很理解,遗憾的是童指导员已牺牲,现在如果大家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问我,我将力所能及的解答,如果我回答的不了,以后我们慢慢学习。” 二班长蒋建伟问:“许多战士,都是穷苦出身,家里很穷,当兵拿军饷,天经地义,可在八路当兵却不发军饷。” 祝强军早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所以立刻回答说:“八路现在还很穷,跟日军无法比,现阶段买武器,招兵,发展队伍放在第一位,吃穿都要部队解决,都需要钱,有一点点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同时八路军认为,为了拿军饷当兵,打仗时的战斗力相当低,不能为了钱不要命呀;而我们和鬼子打仗是相当残酷的;只有认为当兵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保护自己的父母、姐妹不受欺凌,才有强大的战斗力;而日军在中国的所作所为,只要我们常打胜仗,随时能招很多人当兵。” 三班副姜泊问:“打王镇长家。得了不少钱吧,我想问问,钱以后的用处。” 祝强军回答:“我们的上级,不久就会联系上,必须得交给上级处理,一切缴获要归公,这是规矩;只有整个八路发展壮大了,统一指挥才能打胜仗,赶走鬼子;现在我们连队只是暂时保管。” 程刚忽然站起来说:“昨晚发的军饷我想还给连队,我当八路不是为了拿军饷,而是为了打鬼子的。” 祝强军看看全连人说:“发了就收下吧,必定现在连队资金较宽裕,大家就当零钱花。” 又有战士问了许多问题,比如,他们是从伪军反正过来的,以后会不会秋后算账等。祝强军给他们都耐心的解答。 但稍后,五班战士英虎说:“我真的不想当兵了,我想回家,八路会杀我这个逃兵吗?” 祝强军本来还觉得战士们很热情,都是热血男儿,自己也觉得开这场会很成功,很有意义,气氛超出自己的先前想象,心情也愉快。但听了这话,真好像是寒冬里,自己没准备时,有人浇了一盆凉水在自己头上;感觉特别灰心,沮丧;本指望所有战士们都能更好的坚定信心,安心在队伍里,日后同鬼子打仗,现在感觉效果并不是很好,但总不能说杀死他吧。 “这样的兵不要也罢。”张雨生在旁一直没说话,此时忽然站起来。 祝强军连忙把他按下,咽下口气,一字一句回答说:“我们不会杀逃兵,你想回家,不为难你,跟我说,把枪留下,就可以。” 英虎又说:“董二强他们犯错误了,都有十五块大洋回家安家,能给我多少。” 祝强军头脑嗡的一声响,似乎挨了一棒,疼的要命,几乎坐不住;但嘴上却说:“我就违反一次八路政策,给你二十块大洋。” 又咬咬牙狠狠心,站起来对所有人说:“谁要回家,跟我说,发二十块大洋回家过日子。” 张雨生也站起来说:“八路不要怕死鬼,谁要离开,都可以;给你们一夜时间考虑,明早七点半至八点,我和指导员在这等你,你们打个收条,我和指导员签个字,到胡排长那儿拿钱;散会。” 祝强军没想到张雨生也会这样说,觉得他或者先前考虑到了,有这个后果;他的心理素质比自己好多了。 晚上和连排长在一起,祝强军一直闷闷不乐,愁眉不展,话也少多了,似乎心事重重;连排长看在眼里,也不和他轻易说话,更别说开玩笑了;晚饭也吃得特别少,早早就要睡觉,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也没翻来覆去,就是躺着发呆;不知不觉又鸡叫了,睡在旁边的张连长依旧猛地起床,穿衣去查哨;回来时感觉他查哨时间有点长,也没多问;张连长也没和他说话,倒床又睡了。 猛然间祝强军想,张连长或许也很难受,但他依旧没耽误工作,仍然一心扑在连队工作上;带兵打仗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当了好几年连长,肯定不是一帆风顺的;从国民党二十九军,到日伪军,又反正成八路;一路坎坎坷坷,心理打击肯定不少,他现在心理素质这么好,抵抗能力这么强,那都是锻炼过来的;应该向他学习,决不能灰心,放弃;大多数人还是好样的,不管怎样要坚持联系到上级;明天或许走不少人,重新招兵就是;明天走的人打仗是没有战斗能力的,留下也没用;还好,现在有几万块大洋,只要招到兵了,困难也不是好大,比自己刚下到老连队时,好多了。 第二天起早晨,吃过早饭,祝强军和连长在一房间坐着,等着人来拿钱回家。英虎果然第一个来了。他不会写字,祝强军帮他写了二十块大洋的收条,张雨生签了字,英虎按了手印。张雨生说:“到旁边的屋子,等着,一会儿胡排长,送钱过来,拿了钱你就可以回家了。” 等了一会陆续有人过来,打了收条。有个叫周大生的说:”指导员,我家在附近,我爹生病了我必须拿钱回家,替他看病。” 祝强军说:“你家在附近,回去把你爹带到这儿我来替他看看吧,我懂一点医术的。” 张雨生连忙打断,凶巴巴的说:“回去替我向你爹,问好。” 终于等到八点,祝强军估计没有人来了,心中吐了一口气,因为总共就十三个人,比昨晚自己想象的好多了。二人走出房间,祝强军发现他们还在旁边的屋子等着,正感觉奇怪;忽然发现张友全拿着机关枪过来,超张雨生使了个眼色,张雨生点点头,张友全朝那屋子走去。 祝强军感到了杀气,连忙大喊:“张友全,你想干什么。”并迅速跑到那屋子门口站着拦住他。 张友全说:“指导员,我们现在一个连队在这儿,县城日伪军随时会来围剿我们,他们这些人,和我们这么久了,临战拿钱逃命,贪生怕死,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留着何用。” 祝强军说:“他们现在不是我们队伍的人了,我们不能乱杀无辜,就是看在我们同吃同住这么久了,怎么也有一点兄弟之情吧,你这是屠夫行为。” 张雨生在旁说:“小祝,现在是特殊时期,有些事得特殊处理;别以为他们都会拿钱,回家买地好好过日子,他们的年龄都比你大,思想观念,很早就行成了;别以为你为他们做点事,说些动员话就能改变他们的思想;他们很有可能会拿着钱,去嫖娼、赌博,抽大烟,花完了,就会为了钱,重新加入日伪军,然后拿枪打我们的人。” 祝强军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时在杀他们不迟,你现在杀他们,是严重违反八路纪律;就是战场上的我们俘虏过来的人,我们都会尊重他们,发路费让他们回家;何况他们是和我们一起从鬼子的包围圈冲过来的。” 张雨生说:“我们连是反正过来的,连队的人很复杂;吴庆,董二强昨晚在那儿你知道吗?他们在妓女的被窝里;我亲耳听见他说,当八路,没军饷,神经病吆,此地不留爷,我去拿军饷的部队去了;现在这儿是敌后,那他肯定要去县城,当伪军了,如果去了,日伪军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他们对我们太了解了。” 祝强军问:“他们现在人呢?” 张雨生回答说:“已被我杀了,昨晚查哨,我到妓院里去,心想碰不到他们,就算了,谁知却听到那样的话。” 祝强军心想怪不得他昨晚查哨时间那么长,但依旧说:“你没有权利,监视他们,他们不是我们的人了。” 张雨生说:“他们要当汉奸,每个中国人都有权利杀他们。” 祝强军说:“吴庆,董二强就算了,可是这屋子里,不是都要当汉奸的;周大生他爹病了,他要拿钱回家替爹看病。” 张雨生说:“周大生骗你的,他家不再这附近,他爹早死了。” 祝强军狠下心说:“反正我不准你杀他们,你这是严重违反八路纪律,除非你先杀了我,我也不想当指导员了;自从代理指导员的头衔戴在我头上,这几天我感到我实在太累太累了,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说完眼角就流下了泪水。 张雨生想连队确实复杂,他才十八岁,也看出来他这几天确实很担心,心不禁软了下来;说:“祝指导员,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的心太善良了;我想,就算是战场上曾跟我们,拼得死去活来的受伤的日军俘虏,你都会毫不犹豫的替他医治,而我只会砍下他的头,让他去见天照大神。” 祝强军听他软了下来,心想,我成功了;于是说:“就算是日军俘虏,按八路政策,我都不准你杀,我只要是指导员,我就坚决不准你乱杀人,坚决不准;还有,你既然叫我指导员,我要求你必须为你今天的错误行为向他们道歉。” 张雨生说:“屋子里人,已不是我弟兄,我不会向他们道歉。” 他们在院子里吵架时,连队的许多人都过来了,并围在旁边;祝强军说:“那你,向院子里的弟兄们,认个错,总之今天你确实错了。” 张雨生没朝院子里看,轻声说:“我当国军连长,日伪军连长,从没向上级或任何人认过错,如今当八路,却要向我的指导员兄弟认错。” 祝强军身体一阵轻松,高兴的又要流泪,连忙上前抱住张雨生。张雨生也抱紧他。院子里的战士,纷纷鼓起了掌。 张友全说:“连长,现在怎么办。” 祝强军怕有意外,忙接话说:“叫胡排长过来,把钱发给他们,让他们回家。” 张雨生也说:“按指导员说的去做吧。” 有人一拿到钱后就向祝强军表示感谢,祝强军感到厌烦,看到他即将离开,忽然说:“把军装脱下,在走。” 那人说:“我没有外套,脱下我怎么办。” 祝强军说:“我不管,你们现在不是军人了,不配穿军装,否则就别想离开。”同时对着发钱的胡都明说:“脱下军装在发钱,不愿意的,只发八块大洋。”这些人只得脱下军装。 一会儿,程开原过来说:“群众许多人,都到镇公所广场了,现在九点了,要不要把王镇长押台上去。”祝强军说:“你去处理吧,我现在不想去。” 程开原离开。 张雨生说:“指导员,你心太善良了,可善良不一定就好。” 祝强军说:“不管怎样,他们和我们突围了日军几道封锁,你估计也是不太想杀死他们吧。” 张雨生笑笑说:“你心地善良,把别人都看成和你一样;而我确实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了他们的,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并不了解。” 祝强军说:“那你了解。” 张雨生说:“我们原先二十九军的人,在我加入日伪军时,许多人都离开了,留下的,是因为我保证有机会就反正;而有些是当日伪军时招来的,大多是没田没地的,又不想租地,干繁重农活人的;农村有俗语,好男不当兵;他们当兵是因为,在军队能吃饱肚子,有军饷发,还有军装穿;伪军军纪松散,平时有钱就赌博,嫖娼,抽大烟,还欺负老百姓;要打仗了,逃兵特别多;在国民党军内,通常拖几个月才发军饷,要打仗了才发,但是派许多骨干,严防逃兵,抓住就以逃兵罪枪毙。” 祝强军说:“可最近并没有逃兵呀。” 张雨生说:“在鬼子包围圈当逃兵,会被鬼子抓住,当八路侦查员杀死;这几天在镇上,因为知道得了不少钱,都在等机会,可也并不敢太妄为,必定才刚当八路。昨天是因为看到吴庆,董二强拿钱走人了,今早才有十三人来领钱,要不然人更少;但是我敢肯定还有不少人在观察。必定,当初整个连队反正成为八路,有许多人是被裹挟过来的。” 祝强军说:“难道我错了。” 张雨生说:“你用生命维护政策,维护你的原则,我很佩服,如果我象你一样,就不会走一年多弯路了。” 祝强军心里冷落到了极点,说:“张连长,如果在我们老连队,连长给哪个战士二十块大洋,叫他离开部队回家,他会哭鼻子问,他犯什么错误了;别看这连队有一百多人,老连队三五十人就能打败,你信不信。” 张雨生说:“我信。” 祝强军说:“我现在头疼得要命,昨晚也没睡好;连队必须改变,但转变他们的思想,太难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想想;你去忙你的吧,连队那么多事需要你。” 张雨生说:“你到房间去休息会吧。” 祝强军离开,还没到房间,程刚过来告他:“王镇长现在想见见你,将死的老人,你去见见吧。” 差点把他忘了;祝强军忙走到外面,现搭的台子上。老远看见王永根,很坦然的样子,而王超却是两个战士才勉强扶住。到王永根面前,王永根看看他,又看看下面,然后摇摇头,并不说话;祝强军看看下面,下面许多群众似乎都对审判王永根,冲满期待,远处有人放起了爆竹。连忙问:“王镇长,你有什么话要说。” 王永根说:“但愿有天你能理解,我就不说了。你似乎心事重重,你走吧。” 回到房间,看见王永根的书架,大多是一些,【镜花缘】、【拍案惊奇】、【三侠五义】之内的古代小说。这些书,爸爸曾跟他介绍过,都是宣扬封建帝制的小说,写的情节大多是,夸奖富人,官僚的德行,穷人大都是无赖。 似有点明白王永根以前为什么看不起穷人了。但也有毛**【论持久战】这本书。他的思想确实有点转变吧,首先肯定是因为自己女儿的什么原因,然后慢慢转变。从我这两天看,他绝不是坏人。 又想到现在自己所在连队的人,大多数应该是有正义感的。自己应该下决心把一些品行不好的人清除出去,他们的思想虽说能变,但太难了;必定如张雨生所说的早就形成了,我应该为走的那些人感到高兴,才对。还必须清除一些,防止一些还在观察的人,对我们连队现有的钱,动歪主意。钱对发展队伍太重要了,品行差的人,留在部队,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反而会带坏好人。队伍人数少了,大不了,在大山打游击就是。决心一下,反而心定,瞌睡竟来了,扒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多久。程开原过来了,叫醒他说:“指导员,好消息,刚才枪毙王镇长后,许多年轻人要参加八路军。” 祝强军当即兴奋起来,高兴说:“你告诉他们,没有军饷、不准赌博、嫖娼、抽大烟,还要同鬼子打仗吗?” 程开原说:“告诉了,都说了,上午就有二十七人留下了,有的老人说,回家把儿子叫来参军。” 祝强军兴奋问:“你是怎么说的,你太能干了。” 程开原说:“我嘴笨,说不好,就叫陈昌保,说王镇长对他家做的坏事;然后就叫群众上台,控诉他;一下子上来许多人;我只有叫他们一个一个来,剪短了说,就这样也说两个多小时;枪毙后我说,凡是种王镇长家地的佃户,田地就归谁家了,明年交一点公粮就行;最后说,王镇长大儿子在县城当伪军团长,为了防止他回来要地,报仇;需要人当兵保家、保地,我们这儿有枪;就有许多人要求当兵了。” 祝强军高兴抱住他说:“你太能干了,程排长,叫炊事班长多烧饭了吗。” 程开原说:“你忘啦,这都是以前的老法子;已经叫炊事班长多烧饭了;还听说一点,就是鬼子对我们原先驻地老百姓,疯狂扫荡,杀人;这儿老百姓都知道了,还说,当兵反而比在家当老百姓安全,当兵碰上鬼子还能跟他拼命;老百姓碰上了,只有任他宰杀,估计最近还有不少人要加入我们,这儿附近的八路就我们一支,八路名声早就在外了。” 祝强军高兴说:“程排长,下午我要把部队的一些人清除出去,不能太迁就他们;中午吃过饭你带新兵到后院,讲讲八路政策,你得支持我。” 程开原说:“你说哪里话,无论你怎样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中午快吃午饭时,张雨生看见祝强军时说:“祝指导员,这几天你不是愁眉不展,就是满眼泪水;现在我看见你似乎很高兴;什么事情让你如此。” 祝强军微微一笑说:“张连长,我们现在的连队必须有一个转变,否则根本无法同日军面对面战斗;我有办法了,希望你和排长们都支持我,吃过饭我就要开会执行。” 张雨生说:“看到你高兴的样子,无论什么我都支持你,你是指导员嘛,我想你肯定是为部队好,行使你的权利嘛,排长他们当然听你的。” 祝强军说:“吃过饭,把饭堂改成会场,你和一排长坐在我两边,分别把两只短枪放在桌子上,二排长把一干块大洋放在旁边桌子上,什么话都不要说,我来得罪人;战士们开会都不准带枪。” 张友全、和胡都明几乎都朝张雨生望了望。张雨生犹豫说:“你想干什么。” 祝强军说:“你说过支持我的,说话得算话,到时你就知道了。” 张雨生似乎下了决心,说:“好;就听你的。” 祝强军又望望胡都明和张友全说:“你们呢?” 他们同时望望张雨生,然后同时说:“好,一切就照你说的做。” 刚吃过饭,战士们进了会场,平时开会都带上枪的,但今天没有。看到祝强军一脸严肃的样子和连排长的配合,都知道有事发生,因为昨天祝强军开说话都是有商有量的和气,而今天变了,连哨兵都换了。 祝强军开始就说:”我们是八路了,没有军饷,不准嫖娼、抽大烟、赌博、嗜酒,欺负老百姓,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都要必须遵守,谁要是坚持不下来,现在可以脱下军装离开,到二排长那儿拿二十块大洋回家;以后要在部队违纪将按军法处置,有可能枪毙;连队现在确实有几万块大洋,但是绝不会平分给大家,将全部用在部队发展上;大家知道我是资本家的儿子,我戴的手表,当兵前爸爸送的,值五干块大洋,这几万块大洋,在我父亲那儿并不是很多,我更不会贪污,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行;现在给大家三分钟考虑,到底是离开部队回家,还是留在部队将来和小鬼子血战。有大烟瘾的,喜欢嫖娼的,部队坚决不留,就上来拿钱吧。” 祝强军不说话时,会场静静的,但三分钟过去了,并没有人上来拿钱。祝强军知道,嫖娼、有大烟瘾的必定是丑事,谁带头在大家面前承认呢。 祝强军拿起连队花名册,说:“都是男人,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没人上来我就点名了;张连长,一二排长和大家在一起时间长,谁、谁他们都知道,开会前已经跟我说了,你们自己不上来我就点名了,但是不大好,点第一个扣一块大洋,第二个扣二块,以此类推,大家想想吧。” 祝强军看看全场,几乎都把眼睛盯上了张雨生,其实张雨生并没有告诉他;因为事前答应不说话,此时只得低着头。 祝强军望望下面,哪些人心里已经有数了。 祝强军又说:“我数三下就点名了,一,二,三;邵利源,你身体已被大烟瘾搞得皮包骨头了,呆在部队,打仗碰上鬼子,跑都跑不掉,别说血拼了,拿十九块大洋回家吧。” 邵利源站起来说:“张连长,我是老二十九军的,你怎么让一个娃娃兵当家。” 张雨生低头不说话。张友全忙说:“指导员说得没错,这也是为你好。” 邵利源无奈走到张雨生跟前说:“哎,我也知道抽大烟不好,可就是戒不掉,请准许我到营房换便衣,在把军装送回来吧,我希望部队能搞好。” 张雨生说:“我补你一块大洋。” 祝强军大声说:“张连长,你这次只发六块大洋,还有许多人,你怎么办。”又对邵利源说:“邵大哥,在这里暂时别走远,看部队怎么发展,把烟瘾戒了,身体养好了再回来,我们欢迎。”又转身对会场说:“我数三下,点到谁就十八块了,一,二。” 三没说出口,一下子站起来一群,数数竟然有十九个,也不知道谁好嫖娼,谁爱抽大烟,都要求回去换便衣,来拿钱。出门时听到有人说:“真看不出来,娃娃兵这么厉害。”有人回话:“开会前,不让带枪,是怕我们哗变,连长排长都坐在旁边,拿着短枪看着我们,肯定有他们的主意。” 祝强军又对会场说:“八路纪律将很严格,赌博,嗜酒将按军纪处理,谁不能遵守,乘早离开吧。” 又有七个人站起来离开。其中一人路过祝强军跟前竟叼声叼气说:“上午拿钱有生命危险,现在就没了,谢啦指导员长官。” 祝强军倒是不在意,但张雨生,张友全当即站起。张雨生到他面前抓起他衣领,就是两巴掌。张友全从背后猛踹了他一脚。张雨生同时说:不知道尊敬长官的狗东西。” 那人灰溜溜的跑了。祝强军看看会场有五六十人愉快地说:“很高兴看到你们在这里,你们能不能坚守八路纪律。” 会场战士全部挺起胸膛笔直坐起,大声说:“能。” 祝强军又忽地站起,挺起胸膛大声说:“全体起立。” 战士全部站起来,连同张雨生、张友全、胡都明都站了起来。 祝强军又放大声音说:“遵守纪律,锻炼军事本领,同鬼子血拼,能不能做到。“ “能。”战士们又大声回答。 祝强军扯开嗓子说:“声音小了,再来一遍,能不能。” 战士们,也扯开嗓子回答:“能。” 祝强军感到嗓子都裂了,有点沙哑的对张雨生说:“张连长,只有这样的部队才有强大战斗力,品行差的人留在部队只会影响大家士气,大多数人都是好样的嘛。” 张雨生说:“以前只知道,人越多越好,其实并不是,以后连队建设就交给你了,我负责训练,战术安排,哨位安排,连队安全保障。” 祝强军说:“我们不能太迁就了,上午招了二十多新兵,我要把连队,班,排长重新任命。” 张雨生回答:“你心中已有主意,安排好了。” 祝强军对门外的哨兵薛寒松说:“快去叫程排长把新兵都带来。”又对着全连战士说:“现在我宣布连队职位人员,共三个副连长,点到名答,到,并站到前面,一副连长张友全。” 张友全立刻应答,并站到会场前。 祝强军又喊:“负责一二三排,点到名站他后面,一排长董金叶,二排长邱长虎,三排长蒋建伟;二副连长胡都明,负责四五六排,四排长陈昌保,五排长王成浪,六排长姜波;三副连长程开原,七排长程刚,八排长刘建,九排长谷飞。” 点到程开原时,他刚好到达,就站了上去。祝强军又说:“剩下的,把名字用纸条写好裹紧,放到桌子上,三个副连长平分人数去抓阐,抓到谁就在那个连。” 这时所有准备拿钱回家的,换好衣服来到了这里,祝强军和张雨生把钱一一发给他们,他们军装放下刚走;祝强军立刻就让新兵,找合适的军装换上,也要求他们把名字写在纸条上。副连长他们已分配好人员并站好队。 祝强军对着他们说:“各排排长,明天中午把每排三个班长,三个班副名单交给副连长决定,由各副连长上交张连长和我批准,现在人员虽然还没齐;但是我相信,因为日军在中国的所作所为,而中国人绝不是羔羊,我们带好了头,不久就会有许多人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先做好准备,现在唱【大刀哥】给外面新兵听听,提提气。”说完就唱了开头。 战士们似乎要在新兵面前展示歌喉,都扯开了嗓子唱。士气十分高昂。唱完后,三个副连长又抓阄,分配了新兵。 祝强军对张雨生说:“张连长,看到连队外面又来许多年轻人吗,他们都是到我们这儿来当兵的,你带连队去训练,并安排岗哨,我和薛寒松去接待新兵。” 张雨生说:“哎呀,指导员你简直太能干了。” 祝强军笑笑说:“赶走刁兵,是我想出的主意,我怕他们对连队现在的钱打主意,然后哗变,所以必须打发他们走,并且开会时要求你和张友全拿枪坐在我旁边,不准他们带枪开会;你上午不是说还有人在观察吗,我想没有坏习惯的人,是不会有坏想法的。对于连队岗位安排,都是以前老连队的通常方法;上午时间紧,没跟你说明,你别见怪呀。” 张雨生说:“只要你把连队带好,我不是小心眼的人,只是你这样的安排,是营级队伍的安排,有点大吧。” 祝强军说:“我们现在有近两百支枪,有枪招兵不难,当兵人多,那是日本人逼的;部队大了,上级看到我们只会高兴的。文山镇足够大,没有一个加强连,是无法长期驻守的。也不能待在一起,张连长,你用最快速度,找两个地方,安排一连和三连过去驻扎。” 又对其他几个连长说:“从明天开始,部队要坚持出操,你们要以最快速度,把我们的队伍,打造成能打硬仗的钢铁军队。” 九,又见到她 下午又招了二十多新兵,晚上又通过各连抓阐地方法分给了各副连长。老百姓心底纯朴,上午当兵的人,下午家里人送来了衣服和被子。下午来的许多新兵,有的人竟然自带了粮食。整个营地热闹非凡,面貌涣然一新。 吃晚饭时祝强军问张雨生:“张连长,下午和新兵在一起,知道他们为什么当兵这么积极吗?” 张雨生笑笑说:“我们原先八路驻地果萍乡,遭到小鬼子清乡扫到荡,许多村庄成了无人区;这儿的老百姓都在疯传,下一个乡就会轮到他们文山乡,当八路比在家要安全,要收女兵的话,女兵能招更多。” 胡都明说:“估计是果萍乡人跑到这儿来躲鬼子扫荡时,当地人讥笑他们又跑反,他们这样说的。” 张友全说:“这儿人都信了,必定生命可不是开玩笑的;总之,过几天还会有不少人来这儿当兵;我们招贰佰多新兵,不成问题,指导员把连队编制,扩大成营队编制,做好准备是对了。” 程开原说:“现在担心,大刀,枪支弹药不够。” 祝强军立刻说:“明天把镇公所里的铁门全撤了,召集镇里所有的铁匠打造大刀,争取在最短时间里打造三百多只,枪支弹药可以从国民党或鬼子伪军那儿买,总之有钱好办事。程排长你明天要抓紧时间把镇里粮食,运到后山偏僻地势好的地方去,做好鬼子来围剿我们时,我们撤退的准备,还有要老百姓也做好,时刻撤退的准备。” 来到这儿的第四天,全连全部忙开了。胡都明带着李荣华,把王镇长家的股份全卖给了商户,商户们在李荣华的暗示下使劲压低价格,胡都明也不在意,有现大洋就行。十来户两天就搞定了,也只有三干多块。又过了几天,连队有了三百多人,刀也打好了三百多个。粮食也运走大多数。召集了裁缝,帮新战士做了新军装。战士们个个兴高采烈,训练也带劲。因为参军人数多,后来的就开始挑剔了,没当上的都是垂头丧气,抱怨先来同伴的,不跟他们打招呼。 一星期天后,部队训练,站哨工作全部进入正轨,张雨生把连队三百多人,分到了相邻的三个地方驻扎,哨位也安排到了镇口稍远的山头,扩大了安全警戒范围,必定三百多人在一个大院太危险,三个副连长也分开管理自己的队伍。 作为学医出生的祝强军,对药品特别敏感,这天晚上他把胡都明和陈昌保叫到跟前对他说:“明天带八百块现大洋,从连队找十来个可靠的战士,穿便衣到县城,每人分点钱,到县城各个药房,根据药房大小分钱,在统一时间把我开的药方,能买多少买多少,别还价,别惊动县城里伪军,买到后从最近城门出来,离县城远点在集合。” 并把药名给了他们,当然这些都是,治疗刀枪伤的中西药,还有一些常见病的药。县城其实也就几家药店,八百块大洋能买不少药,一次性买齐,等敌人发觉不对时,他们下次也不买了。 任务完成的很成功,第二天晚上回来时,陈昌保告诉他:“在县城发现了老连队的侦查排长杨春生,一次性买许多枪伤药,一个战士被他发觉了,一直跟踪到集合点,幸亏他认识我,要不然,他也带了好几个侦查员,准备来抢。” 祝强军笑着说:“他这个侦察排长,有点象黑社会;团里其他连队,现在怎么样,你告诉了他,我们现在的情况吗,能随时联系到他吗?” 陈昌保回答说:“鬼子还没完全结束清乡,扫荡;但团里各连队,正在陆续返回原先驻地,积极帮助驻地百姓恢复生产,各连损失都很大;我们这里情况,团里也知道了,团长下命令,大力发展队伍,准备再战;团里暂时无暇顾及我们,在县城,能随时联系到杨排长,只是杨排长要我们注意内奸。” 祝强军暗自松了口气,终于和上级联系上了。张雨生当即说:“马上叫各排排长过来。” 他们过来后,张雨生要求:“各排长通知班长,注意有异常行动的战士,哨兵也要注意,常在连队和哨位周围转来转去的一切可疑人物。 第二天晚上,祝强军和张雨生商议后,给县城伪军写了一份通告;大意是,有哪个伪军带枪到他们的驻地,三八大盖三十八元一支,中正式三十五元一支,子弹,**,手**,机枪都标明价格。万一打仗,分给伪军的子弹没打完,也照此价格。把连队里会写字的战士都叫来抄写。第二天,陈昌保送给了附近周围有伪军亲属的家里,并且把通告贴到了伪军的驻地的旁边。 又过了一天,抓住了内奸,开始招兵时,都是祝强军负责的;后来人多了,祝强军也就交给了薛寒松和几个排长负责。总认为,肯当不拿军饷的兵,应该都是好样的,就让他混进来了。那个内奸也是贪钱的游民,没有专业培训过,战士们一注意,就露出了马脚,被抓住了。审问也容易,很快就咬出了幕后支持者。是镇上的大户赵有利,原来他和王镇长是朋友,王镇长对他有恩,看不惯他们把王镇长放在百姓面前,让百姓控诉,然后杀害,在分他家的田地,没收财产。他已和王镇长大儿子王伟联系上,给内奸钱,叫他把部队的情况都搞清楚了,随时联系。 祝强军审问完赵有利后,说:“为了你个人的恩怨,你竟然出卖国家,当汉奸叛徒。” 赵有利却笑着回答说:“什么汉奸,叛徒,个人的观点不同罢了。” 祝强军想,跟他也说不出所以然,立刻叫来胡都明和陈昌保说:“把他的老婆孩子都抓来,让他知道,什么是因他而错,连累全家人。” 赵有利轻蔑一笑说:“老婆已被你们抓来了,两个孩子你就省省吧,他们已经送到华安县城了。” 祝强军也轻蔑一笑声说:“你送到远一点日军占领的县城,我没法子,可是现在在华安县城,离这儿仅仅三十公里,三天后,我就能把他们抓来,把你们全家关在一起,然后一起枪毙,非让你心服口服后悔不可。” 然后对着陈昌保说:“马上联系杨春生,把赵有利的两个孩子的名字,长什么样,告诉他,叫他尽快抓来送到这儿。” 赵有利当即大叫:“**,你们都是土匪。” 祝强军也不理他,让陈昌保把他关了起来。 张雨生在旁边,祝强军对张雨生说:“张连长,可惜我还不是正式共产党,他抬举我了。” 张雨生说:“杨春生在一两天之内,真的能把两个人从县城抓来。” 祝强军说:“你不了解那杨排长,他在华安县城当了近两年侦查排长,手段多得很,你就看着吧。” 张雨生说:“难道你真的要枪毙两个无辜的孩子。” 祝强军说:“胡都明和张友全在枪毙王永根儿子王超之前不是说,斩草要除根吗,那时你估计也是这个想法吧。” 张雨生笑着说:“那时我确实也有这个想法,我看出来那时你并不情愿,但你心中有顾忌,我现在也能理解;可是现在你变了,说杀人时眼中露出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祝强军说:“我们现在连队有三百多人,你带过这么多人吗。” 张雨生说:“我最大的官也就是连长,没带过这么多人。” 祝强军说:“三百多人,都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都是爹生妈养的,三百多个家庭;赵有利不在乎别人孩子的性命,那他孩子的性命别人也就不当一回事了;战士们和鬼子拼命而死也就罢了,要是不明不白就死了,也太不值当了;部队现在容不得一点错误发生,更容不下别人出卖。我估计现在县城的鬼子和伪军对我们连队的人数、枪支、哨位,警戒范围等都已清清楚楚了,你必须得做一些改变了。” 张雨生说:“这个,我昨天就有了改变,我明白你现在的压力很大,我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可你的变化也太了。” 祝强军说:“人的思想是能转变的,我刚当兵时心想,男子汉拿着枪冲锋在战场上,即使死了也悲壮的很;侥幸没死,胜利了,站在刚刚夺回来的阵地上,手举着枪,大声呼喊,那样的心情该是什么样子呀;可刚一个人分到连队,困难就来了,我在家怎么也算少爷吧,部队的伙食我根本就咽不下去,水土又不服;很快便生病了,疟疾、痢疾一起来,躺在床上十几天不能动;那时恨爸爸,以他的岁数应该知道可能出现的难处,可他不但没拦我来当兵,还支持我;还好当时童指导员,想尽办法给我开小灶,面条鸡蛋,吃了不少,有时还有点猪肉什么的,而他自己从来都是和战士们一起吃;他从来花钱都是一分钱恨不得掰开花;我病好了,本想找童指导员跟他说,我在部队只能给大家添麻烦,我要回家了;可一见面他就说,听说你在北平上过高中,病好了吧,我们战士许多人都没上过学,不识字,我和连长识字也就三二十个,以后你教战士们认字吧,就是连队的文化教员;还有连队文书也由你当了,我们部队象你这样的人才可太少了;我发现我还有价值,又加上无法拒绝童指导员,心里话就咽下去了。我现在站在一百多战友面前都能流利说话,那是在当文化教时是慢慢锻炼得来的。” 张雨生听后说:“怪不得,刚到文山镇的前几天,一提到童指导员,你就泪流满面呢;当时就觉得你就是泪水多吧。” 祝强军说:“张连长,这十来天,我感觉我好累,简直一座大山压在我头上,我现在就想,尽快和上级联系上,把部队交给上级,自己还干卫生员,或者文化教员,文书。当卫生员最好了,一个受伤的战士,让我治好了,那种快乐感觉你体会不到,当代理指导员,我只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时刻都在心头。” 张雨生说:“这十几天我发现你变瘦了,真的变瘦了,在这里伙食也不算差吧,和我们一起来的都长胖了,你是唯一变瘦的一个。”张雨生看他眼中有露出郁郁之色,连忙又说:“你年纪轻轻的,医术就这么好,程副连长说团长本想调你到团部医院当医生呢。” 祝强军说:“在家跟父亲学的皮毛,在这却大有用处,治疗小伤还可以,大病就不行了,医生还差的远。” 张雨生说:“你不要谦虚了,许多医生,我看还不如你呢,你现在不恨你爸爸了吧。” 祝强军笑着说:“不恨了,反而觉得爸爸很伟大,我要是他,估计也会这么做。” 当天晚上,来了一个伪军,带着一把汉阳造的老式枪和十发子弹,部队现在是人多枪少,当即按通告上的价格,付了钱。 八路在敌后的侦查员,并不是每个都小心翼翼的在过日子的,也有是以黑社会老大那样的方式在活动的。作为出色的侦查员,杨春生也了解了祝强军在文山镇的情况,他也想帮助祝强军。祝强军说在敌后什么时候抓人,就抓人。帮他做到了,无疑能帮他在当地树立威信。赵有利的孩子,住在他妹妹家,也没有日伪军保护,以绑架的名义,把他们送到文山镇,也不难。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杨春生手下,把赵有利的两个孩子送来了,祝强军看都没看,就叫人把他们和赵有利夫妻关在一起。 清晨祝强军还在睡觉,就被胡都明叫醒,说有个熟人要见他,正在门外等着,很是着急。 祝强军现在晚上睡得迟,早晨却睡懒觉,而张雨生始终早睡早起,夜里查哨。祝强军不和他睡在一间房了,连队现在人虽然多,但张友全和程开原的带的人不住在镇大院里了,房间倒也很多。 祝强军当时想,我在这里哪有身什么熟人,有可能是老连队派人过来联系吧。还在床上就说:“快叫他进来。” 胡都明笑着说:“那你得赶快穿衣起床,是个女孩子。” 祝强军忙说:“别开玩笑了,在这哪有女孩子找我。”但是仍然快速穿衣,起床。 胡都明说:“那我叫她进来了,进来你就知道了。” 祝强军忙说:“等会,我穿好衣服洗把脸。”赶紧把被子叠好,穿好衣服,在卧室里简单洗了脸。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超朝这边走来。心中一阵颤动,原来是王镇长女儿李欣文,只见她的头发理成了短发,穿的也是男孩衣服,但祝强军依旧一眼认出了她,觉得她仍然不失美丽;又觉得心中愧疚,总觉得她的父亲是个好人,二哥王超死的有点冤。 李欣文没有看他,仔细的把房间打量一番。 祝强军先说话了,带有一点自责,脱口而出:“李欣文,你来啦。” 李欣文似乎回到了家,说:“这儿本来就是我的房间,是我的家,我不能来吗?” 祝强军心中觉得好笑,因为刚住进来时,看到房间里的布置装扮,就想着这曾经是女孩子住的,想来想去就只有她了,那时就觉得心中有点温软、惬意。听她这么回答,心中暗道,我怎么跟她说这样的废话呢,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 愣了一下,口不择言的说:“能,能。”李欣文没有立即回话,眼睛不在看房间而是盯着他看。 祝强军心想,她现在有家不能回,她的房间被我占了;只觉得她的眼光,似乎是在是在向自己问责,心中没了主意,慌忙说:“那你在这儿吧,我走了。” 说完就要从她身边走过,李欣文忽然拉住他胳膊,哀求说:“我想请你放人。” 祝强军明知故问问:“放谁。” 李欣文说:“我赵叔叔一家。” 祝强军说:“是赵有利家么,我们部队现在的情况,全被赵有利出卖给了日本人,部队三百多人的性命,很有可能就会因为他的举动而全部牺牲,而现在对我来说,我们真的很困难。” 李欣文看到他眼神凝重,露出强烈的怨恨和责任感。心中明白,要想他放出赵有利全家,肯定不行了。忙说:“那你放出赵强和赵芳吧。他父母的所作所为,他们一点都不知道。” 祝强军说:“你那赵叔叔,现在都不知悔改,我们队伍三百多个战士,他们的岁数和赵强赵芳估计差不多大吧,他根本不顾别人的父母。” 李欣文着急说:“所以你想杀了他及他的孩子;可赵强我从小叫他哥哥,赵芳比我小两个月,一直叫我姐姐;他们我了解,确实是很无辜的;你不能再搞连坐那一套了,而八路里面并没有连坐那一套。” 祝强军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着说:“你研究过八路政策?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现在确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停顿了一下赶紧又说:“那你去看看他们吧。” 李欣文接上话说:“他们将要死了,我去看只会添加伤感。” 祝强军听她这么说,就笑了。 似有感应,李欣文也笑了,她明白他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 祝强军想,先放了他们吧,日后再跟张连长他们解释。 祝强军陪着李欣文到了关押的地方,李欣文拿着钥匙进去了。祝强军一直跟着,猛然想,难道我还跟着她进去,我是不是糊涂了。连忙离开,又舍不得走远,到不远地方的一个台阶,坐了下来,想着李欣文,觉得她是自己离家以后,看到的第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而这绝不是因为她长得象梁慧文;这么多天以来,心中想着部队的情况,觉得四面都是敌人,一直是异常紧张;而今天见到李欣文,忽然有了放松感,身心都特别舒适愉悦,看着她总想着和她能有进一步的亲密。而自己当初在梁慧文面前总是感到紧张和一丝自卑。但惆怅的是自己是李欣文的杀父仇人。祝强军,此时,非常的懊恼自己,当初要强出头。 不知过了多久,李欣文他们出来了,祝强军站起来看到她后面跟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心想他们就是赵强和赵芳了;连忙站了起来,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只见赵芳看看祝强军,转脸望望李欣文,然后对祝强军说:“你就是祝指导员吧,谢谢你放了我们。” 赵强在旁边脸上露出不屑,说:“不用谢他,谢谢李欣文就行了。”说完就先走了。 赵芳忙说:“你别怪我哥,他就这脾气;我们根本不知道父母把我们送到县城姑姑家是什么意思,哥哥先前还想加入你们八路呢。” 祝强军说:“那你们还回来住吧,你们家的房子还是你们的,没收的钱还给你们。” 赵芳说:“哥哥准备去当国军了,我还是到我姑姑家去住吧,我姑姑对我们很好的,先前爸爸也把许多钱送到我姑姑那儿了,家里的那一点钱,就当我们捐给抗日了,房子,你们部队住吧。” 祝强军看看李欣文说:“你和她们一起走,到你大哥那儿去吗?” 赵芳带点神秘的说:“李欣文不会到她哥哥那儿去的,就让她住在这儿吧,这儿对她来说,应该很安全。”说完一个人跑着离开了,估计是追她哥哥了。 李欣文看赵芳走远了,边走边对祝强军说:“我要回我的房间住,麻烦你搬开那儿,八路根本没有连坐那一套,你吓唬我,我也不信了。” 祝强军只得边走边说:“你在这儿不安全,你大哥可能不久就会带着日军来围剿我们,我们力量差,有可能得撤退,你在这儿被你大哥的兵抓住还好,被日军抓住,你一个女孩子,你想想吧,会有什么结果;在你大哥那儿,好歹有骨肉之情,没人敢对你怎样。” 李欣文立刻反讽说:“堂堂八路,保护不了一个女孩子,干脆散伙吧。” 祝强军一时回答不了,急着说:“这儿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孩子,在这算什么。” 李欣文回话说:“你们不会拉郎配吗?找一个老男人把我配了吧。” 祝强军笑着说:“你和你小妈不一样。” 李欣文说:“有什么不一样,对你们男人来说,都是女人,嫁给谁都一样。” 祝强军话软了下来,说:“不一样的,就你那两个小妈的条件,我们是一片好心。” 这时已进入房间,李欣文似乎有点生气,快速说:“为她们好,你知道朱红玉在我家过什么样的日子吗?每天除了买衣服就是化妆,看杂志,听广播,到外面瞎逛;她的衣服几大箱,首饰一大堆,孩子生下来也是保姆带,不用自己把屎把尿;跟张海波那个老男人有这个条件吗?凌寒梅刚到我家时,才二十岁,但是说她三十多了,没人不信;现在有一年多了,说她十八多岁,大家也相信,我都自叹不如呢,在我家吃好的穿好的,不用干活,她还准备学文化呢;我看陈社教那老男人也就是大老粗。” 祝强军感觉他说的似乎有道理,但却不大好听,忙说:“别老男人老男人的叫,那你爸比他们还老呢,我就不信,她们当初是心甘情愿的嫁。” 李欣文说:“我爸跟他们不一样,他可是有文化的人;朱红玉的爸爸,当初抽大烟赌博,家产没了,还欠一屁股债,本来他爸要把她卖给妓院的,我爸花高价把她买过来的,我爸对她有恩,她对我爸不知道有多感激,以身相许,高兴的很;凌寒梅就别说了吧,他的前夫是地皮无赖,也是准备把她卖给妓院的,你们那样做,自以为为她好,其实都是猪脑子。” 祝强军真没想到会这样,只得说:“我们是男人,怎知你们女人的想法。” 李欣文说:“那你就不要瞎逞能。” 祝强军感到委屈,在李欣文面前也不知道遮掩了,只想着表现了,说到:“我当时也是没法子,都是他们的主意,你总该知道一些吧。” 祝强军在李欣文面前,忘了兄弟情义,就想着要推卸责任。 李欣文微微一笑说:“知道;他们都是皇协军反正过来的。” 祝强军说:“当时我真的很担心,我们会对立,我认为是小事情,不得不迁就一些,你的二哥,死的有点冤,但你父亲的死确实跟我有莫大关系,我也算是你杀父仇人。”忽然又想到了王镇长连死时的慈祥之色,看看李欣文可爱的脸庞,觉得自己和她,几乎没可能;刹那间,觉得生无可恋了,心情一激动,拿出手枪,迅速把子弹上膛,递到她手里,说:“你杀了我吧,一扣扳机就报了杀父之仇。” 李欣文拿着枪,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把枪往旁边桌子上一放。说道:“别假惺惺了,我现在一开枪,院子里的人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祝强军只得叹了口气说:“那我是你杀父仇人,你为什么要呆在这川,这十几天你不都是在你大哥那儿吗?” 李欣文大声说:“我根本没去我大哥那儿,我一直在这镇子周围,你看不见我,我看见你。” 祝强军看她,虽然是男孩子的打扮,心想,也不怎么像男孩子嘛,怎么十几天我经常在镇里跑,却见不到她呢,这十几天大概我太忙了吧。忙说:“那你在到别的地方去吧。” 李欣文说:“没钱了,给钱。” 祝强军说:“我也没钱,上次不是给你三十块大洋了吗?” 李欣文说:“我平时在家吃喝住,每月都要十几块耶,现在全在外面,花没了,你把我家的几万块都没收了,现在竟然说没钱。” 祝强军说:“那是部队的钱,我没有随便花的权利。”心中又想讨好她,忙说:“我向你父亲保证过,要把钱全花在,发展抗日队伍上。” 强烈的好奇心,使祝强军想知道,李欣文为什么不愿到她大哥那儿去住,王镇长的思想是如何转变成好人的,又大声问:“你为什么就不愿到你大哥那儿去住呢。” 李欣文也大声回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杀父仇人。” 祝强军软了下来,心中又添了许多惆怅,坐到床沿,喃喃说:“我曾经想放你爸,让他走的,可却不如意。”说这话时,眼睛也不敢望她。 李欣文停了一会,忽然温柔说:“你曾经救过我爸,想放他走,我是知道的,要不,我今天不知道会不会来;我跟你说吧,半年前我家里来了日本人,是华安县城的日军主管,野田家,不知怎么搞得,他看见了我;我那大哥王伟,过几天回来跟我爸说,要把我嫁给野田家,我爸答应了,尽管我极力反对,但没有用;在过三天野田家就要派花轿来了,我想逃婚,可刚逃到镇外就被家丁抓回来了;想着野田家是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日本还有一个老婆,两个孩子;晚上我上吊自杀了,我妈常说,女人总是身不由己的,我偏不信,我死了总可以了吧,非要打破这句话。我是真的自杀,晚上十二点多了,我才行动。可命不该绝,半夜里仍然被朱红玉发现了。半死之人,仍被救活了。爸爸当时来了说,嫁给野田家,也没什么不好,三十多岁,掌管一个县城的人,也算年轻有为吧,虽说日本有老婆,那远着呢,在中国你依旧是唯一的,战争年代他回去时间必定少嘛。我当即大骂,现在回想都有点过,说,贪生怕死的软骨斗、老汉奸软骨头;老汉奸,竟然要卖女儿来保住镇长的位子;还有一个小汉奸竟然要卖妹妹,好当什么汉奸团长,待会,你们走了我照样要自杀,捆住我,我就咬舌自尽,偏不让你们得意,除非你们抬着我尸体去嫁给小鬼子;爸爸不说话了,朱红玉在旁说:永根,我看那日本人在中国耀武扬威的,不会长久,李欣文嫁给他,有可能是往火坑里跳,不如退了这门亲吧。爸爸停了一会跟一起来的人说:你们都走吧,今晚我来陪陪我女儿;说完走到我床前,跟我说:好女儿,或许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时间想想,让我知道错在哪儿,你不愿嫁就算了,后果我来承担。我想我爸会退这门亲的,于是不骂了,但依旧头转过去不理他;爸爸在我房间坐了一夜,第二天高兴地对我说,女儿你是对的,我马上派人去退婚。第三天小鬼子派人来了,跟我爸说什么,中日亲善,中日一家,婚贴都散出去了,违约后果多么严重,等等一大堆要挟话,我爸说,你们日本会抢,你们派兵来抢吧。那小鬼子只得灰溜溜走了。说来也怪,日军也没对我家怎么样,我爸照样当镇长,反倒是我大哥王伟,回家一次就被我爸骂一次。” 祝强军听她说完话,黯然说道:“都怪我,当初强出头,要打你家,在你面前,我觉得我是罪人,你大哥或许也变好了。” 李欣文说:“他会变好,哼,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我要到他家去,估计又要把我嫁给日本人,他好做个日本人的好走狗。” 祝强军说:“那你暂时住这儿吧,这儿必定曾今是你家,只是生活方面估计比以前差远了,吃饭时你可以自己去食堂打饭,或者我叫人送过来。” 李欣文说:“那我就住下来了,你把你的东西搬走吧,吃饭时,我自己去打饭。” 祝强军像个犯错的孩子,讨好说:“你父亲死的前一天上午,我去附近村庄打听了一些事情;我们现在的排长陈昌保,他当时没有撒谎,下午,部队又发生了许多事情,有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李欣文说:“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希望我原谅你吗?” 祝强军忙回答:“不敢不敢,如果你想解气,你可以打我,或者杀了我,都可以。” 李欣文说:“你走吧,让我静静,我不想打你,更没胆量杀你。” 祝强军离开房间,心中暗暗高兴;尽管嘴上叫她离开,但心中却说,坚持住,不要离开;有你在这,无论有怎样困难,我心中总有快乐。尽管不知你对我的看法,但感情方面我是自私的,虽然我今天只是第二次见到你,可我无法抵挡我,心中情感的涌出,你就算真的杀死我,我都不会怨恨。 中午和张连长、胡都明一起吃饭,祝强军对他们说:“那赵有利的儿子,女儿让我放走了,你们不会怪我吧。” 胡都明笑着说:“你是指导员,目前,这儿的大官,你有权利做主。” 祝强军望望张雨生说:“那王永根的女儿要回来住,我已答应了。” 张雨生也开玩笑说:“这儿本来就是她的家嘛,我们都住在她家。” 胡都明朝祝强军看看说:“指导员,好多天没见你有开心笑容,今天算是看到了。” 祝强军心想,我总是掩饰不了心中的欢乐与苦痛,让他们笑话我;忙解释说:“她一个女孩子要回家住,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 十,女人的心思,男人搞不清。 其实,祝强军贴告示,想从伪军的逃兵那儿买到枪是不靠谱的。即使是战争年代,无论哪个军队,对枪支的管理都是严格的。士兵平时在营房,长枪放在宿舍,也不是随身背,出营门都有哨兵看着。偶尔到街上溜达、办私事,也是不许带枪出来的。祝强军认为,即使是皇协军,许多人也都是好样的,只能说他,太年轻了。影视里,大街上,随处背枪的士兵,是导演想当然的。 这些,张雨生作为老兵,应该是知道的,他没对祝强军说,是担心自己会让祝强军难堪。可以看出,两人还没做到言无不尽。程开原在另处驻扎,不在身边。其他人,也不好说。 不过,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这天晚上,文山镇,来了一个国民党客人,点名要见张雨生连长,有话只和他一个人谈,祝强军知道国民党军队,没有指导员职位。张雨生在客厅和他谈话时,祝强军却在后面偷听;他们客套了一番之后进入主题。 那人竟是榆树镇国军的少校副团长,他们所在的团,也招了不少新兵,重庆**给他们分配了一些军火,明天下午要从这儿经过,运到榆树镇,今天打声招呼,以免误会。 张雨生听后说:可以,但都是抗日的,自己所在的连队也是缺枪少弹药,希望他们能支援一点。少校立马不高兴了。 张雨生赶紧说可以用钱买。 少校这才说,要回去和团长商量一下,但价钱得比你们给日伪军通告里的药高,因为都是新枪。张雨生知道有戏,和他谈了两百支中正式步枪的价格,顺便又买了两万发子弹,两门步兵炮和三十发炮弹。 那少校一走,祝强军立刻跑出来,抱住张雨生,高兴说:“张连长,你太厉害了,这些东西对我们太重要了。” 张雨生说:“你不会嫌枪贵,我乱花钱吧,这枪可是四十块现大洋一支,加上子弹,炮要两万块。” 祝强军说:“你太看不起我了,我可不是吝啬鬼。” 张雨生说:“那我们刚到这里第二天,我要给战士们发点军饷,你可是一百个不愿意,还大哭了一场。” 祝强军忙说:“那时我心里不痛快嘛,让你们当时很尴尬吧,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张雨生说:“看你,高兴就跳,难过就哭,还影响别人情绪,真被你打败了。” 晚上和张雨生睡在一起,他半夜照例要起来查哨。祝强军心里高兴要和他一起去,本以为查完和自己住在一起的连队就行了,可他却坚持要查完另外两个连队,并要祝强军先回去睡觉。 另外两个连队分别住在两边,来回走完在回去睡觉,路程都有十多公里,查完哨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 祝强军想他肯定不是今天晚上才想去的,今晚就陪他一晚吧。果然程开原告诉祝强军,张雨生自从连队分开住之后,每晚都这个时候来,他和几个副连长,也就每晚这个时候起床了。 祝强军想,本以为自己心理紧张,压力大,可从今晚看来,张连长要比自己还要紧张,那他比自己就累多了,每晚半夜查哨要一个多小时,清晨照样早起,带领监督战士们,军事训练,演习连排战术,从外表一点看不出来他有多累,每天都精神饱满。不像自己,有一点累或委屈就挂在脸上,在仔细看看,他也瘦多了。 祝强军对他说:“张连长,你完全可以把半夜查哨的任务交给几个副连长嘛,不用这么累的。” 张雨生说:“他们刚刚才负责这么多人,我不放心嘛,而我们现在三面都可能是敌人,他们都比我们要强大,战争年代,容不得一点马的。” 祝强军说:“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和杨排长联系上了,就等于和团部联系上了,我想联系上级派几个干部来,我们就没有负担了,我无所谓还当文书或卫生员就是,当卫生员,治好一个受伤的战士,我能感受到快乐,可当这代理指导员,简直累死了,可我又怕影响你们的前程。不过,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压力,万一要是鬼子来围剿我们,我们打不过,就往大山撤退就是,打不过就跑嘛。” 张雨生说:“我们得好好想想,必定我们才当一个多月八路,没请示上级就带这么多人,也不知上级是怎么想法,而这么多人我确实没带过,我们得和几个副连长通通气,就明早吧,我负责胡都明和张友全的思想工作,你负责程开原的思想工作。” 祝强军说:“也不用这么紧张,明天我和杨春生排长联系,叫他搞一辆自行车给你,你晚上就不用这么累了,或者你用他们当连长,查哨的任务,就交给他们嘛,这也是对他们的信任。” 张雨生笑笑说:“这我懂,可我暂时还是放不下心,在过一段时间吧,明早就按我们刚才说的去做吧。” 祝强军回到房间,因为张雨生走的速度快,他跟着腿都走疼了。 清晨,祝强军刚醒来,就发现张友全和程开原他们来了,他们是为祝强军所说的事而来的。祝强军没想到张友全和胡都明立刻就答应了,都说已做好重新当排长的心理准备。 程开原表示反对,并且说:“部队是自己发展壮大的,理应自己管理,谁当来管理人员,都是那一套,现在把鬼子当仇人就行。” 祝强军说:“自己年纪小,担心管理不过来。” 张雨生也说:“自己从没管理过这么多人。” 程开原知道是祝强军的主意后,说:“祝强军在大城市上过高中,是个文化人,完全可以当营教导员,还有许多的老战士肯留下,也是看在祝强军坚韧、乐观、必胜的态度上的;张雨生上过二十九军讲武堂,现在部队安置的位置、岗哨警戒的安排都无可挑剔,完全可以当营长,八路里象他这样的人是很少的,只要大家同心协力没有管理不好的,上级不一定有那么多的好干部分来。” 情况有些微妙,可以看出张雨生、胡都明、张友全他们是非常小心谨慎的。 祝强军感觉自己错了,连忙说:“只要大家支持我,我看就不要找上级要干部了。” 张雨生说举手表决。 结果是,三人赞成,两人反对,通过了。 程开原说:“就算通过但不代表我的意见,上级派指导员来可以,但我要争取当连长。” 祝强军虽说反对,但找不到理由。 吃过早饭后,要枪毙汉奸,应祝强军的要求,放了赵有利的老婆,枪毙了内奸和赵有利。可是赵有利的老婆却撞树自杀了,场面十分震撼。祝强军和张雨生决定厚葬他们夫妻俩。 祝强军还没回到营房,便被李欣文拦住。李欣文说:“我要在赵叔叔家开设灵堂,希望你祝大指导员批准。” 祝强军说:“我已要求战士们,给他们买棺材厚葬他们了,决定葬在你父亲旁边,他们生前必定是好朋友,而且你父亲当时也是厚葬的。” 李欣文说:“那,我得向你表示感谢了。” 祝强军看到她的眼光,露出一股火焰,烧向自己,觉得先前对她有一些想入非非的非分之想是多么的可笑。 心中一横。说到:“他们死后能有这样的待遇,对我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我当了一年多兵,亲手埋的战友有十几个,清扫被鬼子扫荡后的村庄,埋的死人我都记不清了,许多人死后,连草席子都没有,我们突围到这儿,有十三个战友为了掩护我们,牺牲在鬼子包围圈内,尸首可能都没人收拾,说不定我哪一天,就会死在冲锋的路上,我的尸首,战友们也来不及给我收拾。” 李欣文说:“那,现在条件允许,就应该这样。” 祝强军听她口气软了下来,心中稍稍安慰,想到赵有利的老婆,又对李欣文说:“看在你赵婶婶的面子上,你写二十元的收条,我和张连长签个字你到胡连长那儿拿钱,去把他们的灵堂好好布置一下,我叫胡连长安排四个人配合你,你可以委托熟人到县城赵芳赵强姑姑家去,叫他们回来为父母守灵,赵强赵芳肯定遗传他的母亲,都是热血儿女。” 李欣文说:“昨天,我在牢房里,就想,就是带婶婶出来,你们估计也不会不同意,就叫她也出来,可她不愿意出来,因为赵叔叔以前对她很好。” 祝强军心中来气,说道:“你赵叔叔死了,害的爱他的人也陪他死去。” 转而又想李欣文也许会把他们的死的责任,加在自己头上。又看着她说:“现在战争时期,一切从严,别看我们现在有三百多人,一点点小的疏忽都能全军覆没。” 李欣文也明白他的意思,白了他一眼,说:“我去打收条了,我要去忙了。”就离开了。 中午和张雨生胡都明在一起,胡都明说:“那个女孩子好凶蛮,找我要钱都凶巴巴的,我正在带战士们训练,说等会都不行,非要我立刻拿给她。” 祝强军知道他说谁,忙回答说:“她是个女孩子,你男子汉就不要和她计较了,我看在赵有利老婆的分子上,才允许的。” 张雨生笑着说:“何况这本来就都是她家的钱。” 张雨生一向很少开玩笑,今天祝强军听到他在开自己玩笑,也不生气,转移话题说:“赵有利老婆,可真是刚烈女子,非要和自己丈夫同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我下午要去灵堂看看,向她行礼品。” 张雨生说:“顺便看看一个人。” 祝强军听到张雨生还在拿自己开玩笑,觉得他和自己又少了陌生,有了进一步的亲切和熟悉,但依旧转移话题说:“胡连长,准备好两万块钱,下午有笔大卖卖,叫你们全连的人做好拿货的准备。” 为了绝对保密,到目前为止,和国民党做好的交易,就只有祝强军和张雨生知道。 胡都明说:“什么卖卖,一下子要这么多钱。” 张雨生说:“和榆树镇国民党军队谈好条件,他们的军火从我们这儿经过,顺便我们花高价买他一些。” 胡都明说:“喔,昨天晚上,你和那国军少校说的是这事,竟然连我也保密了。” 张雨生说:“昨晚你不是带兵去训练了吗,你回来时忘记跟你说了,不是故意向你保密。” 胡都明说:“算了,你们的官比我大半级,我无法跟你们计较。” 下午国民党押运的军火果然从驻地附近经过,国军果然遵守合约,但大洋也是一块不能少。部队还有许多战士没分到枪,现在一人一支还有剩余。每个人都是兴高采烈,有新兵要求实弹打靶训练,张雨生一高兴就答应了,决定第二天每人三发子弹打靶,谁要是打得好,就有奖。 傍晚祝强军和张雨生来到赵有利夫妇的灵堂,祝强军看到赵芳和赵强都来了,李欣文也是以侄女身份跪在一边,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和三个小孩,估计是赵芳赵强的姑姑姑父和他们的孩子,祝强军看到赵有利的名字,而赵芳赵强母亲的名字却是赵李氏,心中略感不平,为什么这么刚烈,而又重情重义的女子死后尽然名字都没有呢?赵芳赵强或者整个房子内的人看到,祝强军和张雨生鞠躬行礼都是明显站在靠近赵李氏的一边。赵强他们也没有明显的愤慨之色,只是礼节性的还礼,并不说话。 晚上召集几个连长开会,针对多余的旧枪怎么处理,都觉得再招新兵,不是好办法。最后在程开原的建议下,把连队一些岁数大的附近人,安排带枪和一些子弹回家,发展壮大民兵队伍,成立武工队,在训练一些民兵,多余的枪放在部队也没用,部队目前保持三百人就行了。对于这些东西张雨生他们不熟悉,就交给程开原负责了,程开原必定是红军出身。 晚上祝强军和张雨生在一起时,看到张雨生把一架步兵炮放在房间里,像个大孩子似的围着 步兵炮转,一会又抱着炮,一会又调试标尺做瞄准状,兴奋之情显露无疑。觉得他并不是那么难以接近的人,自己先前对他的防备太大,是隔阂太深,那是因为对他不了解了,今晚我主动找他闲聊吧。 祝强军说:“张连长,看你这么高兴的样子,好像你对它挺熟悉的。” 张雨生回答说:“我在国军讲武堂,学的专业是炮科,你说我会不会。“ “听说,国民党二十九军,使用大刀的高手如云,可你在那边,不光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军事战术安排也精通。“ “刀法再好管屁用,在国军内跟鬼子打了几仗,很多时间只顾想着怎么去躲鬼子的炮弹、**,鬼子的人都见不到,我们连队根本就没有机会单独同鬼子打过仗,都是一个团一个师摆在一起防 守,等着他们来进攻,窝囊死了。“ “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该了解我了,你这么能干,当初为什么当兵呢。” 张雨生看了看祝强军,犹豫一会说:“你为什么当兵,你上过北平城的高中,接受教育好,学问高,思想境界高;我没有你伟大,为什么当兵不说也罢,反正我现在和你在同一战线上。” 祝强军心想他肯定有什么心事,我若能打动他,才能套出他的话,但也不能撒谎,否则露出马脚,反而增加隔阂,心中一动。把自己当兵前的社会及当时学校气氛都说了出来,连自己暗恋女同学的事都说了,并且说当初真的希望能够有奇遇。 张雨生听他说完,笑着说:“哦,原来你当兵是想着找老婆,我还真以为你好伟大呢。” 祝强军连忙说:“哎,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原因,你不要放大。” 张雨生不理睬,继续说:“可你这几天,我发现你对那个李欣文似乎挺有感觉的,难道移情别恋了。” 祝强军说:“你就对这个感兴趣,其它的都是假的。” 张雨生讥讽说:“你伟大,伟大,好了吧。” 祝强军赶紧说:“我跟我女同学只是独角恋,对她没有任何表白,承诺,或者我根本不敢,看到她,总有一些自卑感,说不定她还讨厌我呢;反而李欣文,虽说她父亲的死跟我有很大关系,但是一想起她,或者见了她就有莫名其妙的高兴,无论她是不是把我当仇人,我在她面前,只想着怎么讨她的欢心,她即使对我发火,我也觉得,她心中有我,高兴的很,就怕她,不理我;总想着能接近她,可惜,我发现她对我似乎只有怨恨。” 张雨生安慰说:“你也不用灰心,我作为旁观者,发觉她对你也有好感,虽说这本来是她家,可她在这儿这么神气,绝对是因为你。你对感情似乎分的很清楚。” 祝强军忙说:“分得清楚,这不是短时间结果,得经过长时痛苦的思考。” 张雨生说:“这我能理解”。 祝强军又说:“我在你面前只是个透明人了,我的心思也你都知道,可别出去乱说,说说你为什么当兵的故事吧。” 张雨生笑着说:“我可没有逼着你,说出你的隐私,是你自己非要说的,你这人怎么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 祝强军正在泡脚,听他说这样的话后,脚不泡了,拿起脚,擦干净,站起来,把脚盆端出去,使出力泼出去,回屋后一边脱衣,一边生气的说:“我感觉在你面前简直是傻子,昨晚查哨,我说我没能力当这个指导员,那绝对是真心实意的,你绝对有能力管三百多人,张友全胡都明也有能力当连长,我看你太辛苦说漏嘴了,谁知你这么大反应,张友全胡都明又都听你的,我和程开原在这儿小小心心的,真是怕得罪你们,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明说得了,我可不想老这么累。” 张雨生恍然大悟心想,哦,他今晚是在和我做心的交换,想彻底打消我们内心的隔阂,以更少时间减少不必要的猜测,真看不出来他小小年纪,竟然能有这样的心思,原先的童瑞丰老指导员,那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要他做代理指导员的。 想到这,张雨生立即说:“我从没带过三百多人的兵这是事实,你不要高估我,你也看出来我很累了。” 祝强军听他这么说,觉得自己似乎反应太大了,也没必要非要打听人家的过去,脱完衣服躺在床 上。 盖上被子说:“八路像你这样,上过军校的人非常少;你不想干,更合适的人,在我们团,我真看不出来,我和你在一起做搭档,把你的能力显得低了。” 张雨生想他似乎还在生气,无论我怎么解释,也难打消他对我的心理防备,必定我从皇协军那儿反正过来时间不长,突围前又发生了,老部下逼我重新反水的事情,那时我被宋继明用枪指着头,没有反抗能力,他肯定认为我当时心中在犹豫反复,我要是他,也这么想了,他肯和我毫无保留的说出所有的心事,他现在肯定没有把我当外人了,他的这些心事,绝不是跟谁都说的,反而我言语太少;不善交流,逼着他小小心心过日子;只是我的过去,真的让我是不堪回首的,不过发生了就发生了,回避也回避不了。于是说:“指导员,你虽然年纪小了点,但冰雪聪明;做我的搭档绝对能够弥补我的不足,确实有许多老战士是因为你的原因,才留下的;他们认为?你一个资本家少爷能坚持,他们也能坚持,我承认我非要向上级反映你昨晚说的事,有点小心谨慎了,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你也该能明白吧;我的过去我不敢回忆,那真的是苦楚的,每每想起总能感觉插在我胸口的刀,还没被拔掉。” 祝强军听他这么动情,忙说:“张哥,不想说就别说了,明早还要早起带兵训练。” 张雨生这么多天,还第一次听他叫自己为张哥,从来都是张连长张连长叫的,躺倒床上,盖上另一个被子,心中一动,回忆的思索一打开,娓娓道出自己的过去。 听长辈说,我生下来时是难产,母亲把我生下来就不能再生育了,我又是家里第一个男孩子,从小爸妈就是把我捧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飞了,是惯着养大的。我家在乡下,家境算是很好的,从小爸爸练习武艺,我就跟着学了,还请了私熟老师教我文化。同村的伙伴是没有我这样待遇的,因我练习武艺,和伙伴打架比我大几岁的都能打赢,爸妈陪人家家长一些钱,通常就了解了,也舍不得打我,教训我,因此我从小就自觉高人一等,目空一切。 十七岁那年我结婚了;新娘是姑姑家的表妹,她人长得漂亮,又贤淑,从小我没就经常在一起玩,她受别人欺负时,我总是替她出头,我们也算青梅竹马吧。 结婚那天自然是万分高兴的,亲戚朋友都来了,花轿也去了,可是等到晚上,却传来消息;花轿被附近一个叫刘成的土匪抢了。以我的性格怎能受如此奇耻大辱,当即要拿刀,准备去抢回来。爸爸抱着我,叫亲戚朋友把我用绳子绑的结结实实,土匪有枪,人又多;我这样去,把他们惹急了,无异于去送死。绑了一夜,爸爸估计我的新娘也是别人的新娘了,舍不得绑我太久,就把我放了,安慰我,要重新替我找老婆。可我觉得无脸见人,立刻推开爸爸。妈妈也拦不住我。我跑出了家,带着刀找到刘成的老窝,可是还没见到刘成,在门外,就被他的手下用几把枪指着我胸口,叫我迅速离开。 我无奈离开,漫无边际的走着,谁知却碰上了招兵的,看到当兵的人人背枪,心中一动就当兵了。在军队里我苦练武功,就希望得到大官注意,能够当军官带兵回家报仇,因我武功底子好,有点文化,半年后就被推荐,上了军队的讲武堂。两年后回到连队是排长了。 当兵三年了,那天刚好是我十七岁结婚的日子,所在部队打内仗经过我家乡,我找到了营长,营长派兵包围了刘成的老巢,我带着兵猛冲猛打,很快并打到了刘成住的地方,刘成被我打得只得逃跑。尽管我三年没看见我表妹,可远远看见她时,仍然认识,她和刘成一起跑,怕误伤表妹我不敢开枪。他们在一起,又怎能跑过我,很快我就要追上了,刘成忽然躲到一颗大树旁,让我表妹先跑,他拿着枪向我们射击,可惜没打中我们任何人,让我抓住机会,一枪毙命。我苦练枪法,终于让我报了仇。表妹还在跑,我几步追上,大声喊,表妹,是我,张雨生。表妹停住脚步,转头看看我,说:表哥,是你。我看到表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估计是他和刘成的,心中隐隐有些难过,表妹忽然向我这边跑来,当时我高兴得很,心想即使她有了别人的孩子,我仍然认她做老婆。可是表妹抱着孩子,却从我身边跑过。我伸着双臂,什么都没得到,呆呆的站在那儿。表妹跑到刘成尸体旁边。忽然痛哭,凄 厉大喊,‘刘成,你就这样离开我了,我和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忽然她放下孩子,拿起刘成身上的手枪,枪口对着我说:你杀了我丈夫,我要替他报仇。 我这三年在军队苦练枪法武艺,就想着报仇,什么结局都想过,就没想过这样的结局,我当时要是没有流泪,说不定就被表妹打死了,如果真的当时死了,也是一了百了,省的有以后的痛苦无边生活,可我真的流泪了。我看到我表妹复杂的表情了,她没有向我开枪,转身又跪倒刘成身边说:刘成,说起来你的死与我有关,我不想我舅舅失去儿,你慢点走,我来陪你。说完把枪对着自己的头,扣动了扳机,我看到表妹即使倒下了,身体却仍然扒在刘成的身上。 我把他们埋在一起,当时还固执的认为。表妹因为跟刘成生活了三年,才对他产生感情的。我把他们的孩子抱到我姑姑家,我姑父开始看见我,还高兴的说,雨生,你回来了,三年了你都没与家里联系,你爸妈老多了。当他看到我怀里报的孩子还说:你看见你表妹了,他和你表妹夫现在好吧,你还把他们的孩子抱来了,说起来你离家三年,却与有他们很大关系,你们现在和好了,真是太好了,你表妹看到你爸爸的样子,总感到万分愧疚,都是亲戚,你原谅她吧。我回答说,我无法原谅土匪,你看见我穿着军服吧,我带兵回来了,我已把土匪杀死了,只是没想到表妹会自杀。姑父是个脾气快的人,听我这样说后,立刻夺走我怀里的孩子,还有点不相信,说:你真的杀死了我女婿,害死了我女儿。我大说:我应该才是你女婿,如果土匪不抢,这孩子的父亲是我,你要我原谅抢我老婆的土匪,怎么可能;我忍受不了这样地奇耻大辱。姑父知道这是真的了,回答说:你走吧,你现在翅膀硬了,也带枪带兵了,我对你没有办法,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到我家来,我们两家恩断义绝。说完就要赶我出去。 姑妈在旁边拦住我姑父走到我跟前说:雨生呀,你做事也太冲动了吧,这一走就是三年,也不和家里联系,总得给我们一个耐心的解释,搞清原因吧。我说,姑妈,我真的无法忍受,当时我无法面对你们,表妹必定是在到我家的路上被抢的;这三年我就只想着报仇,杀土匪;之前我想过了,无论表妹怎么样,我都对她好,她即使有孩子,我也当做自己的孩子;可我无论如何没想到她会自杀。 我跪了下来,必定我想表妹是因我自杀而死的。姑妈叹了口气,说:看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又对姑父说:你告诉雨生他们的事吧,雨生这三年肯定也是难受的。姑父也叹了口气说:刘成当十匪那也是沿法子呀,他母亲早亡,父亲在他十四岁那年也死了;实在没钱,只得和保长家谈好协议,保长先给他一些钱,安葬父亲,他替保长家做一年工,其实也就是卖身葬父;可是刚做三个月长工,在一次耕田时,保长家的牛,忽然发疯怎么也控制不了,让牛跑了,刘成自知无法向保长交代,就去当土匪了;当时土匪头子也姓刘,无儿无女,看刘成机灵,诚实,就认他做义子;三年后他义父最后一次抢劫时,被打死了;义父的手下重义气,让他做了少东家;刘成性格醇厚,当少东家时,散家财买了附近许多田地,让土匪们耕种,安家。可是许多土匪秉性差,加上田地少,收成也低,经常聚在一起,拒绝交田地税,因此始终没揭下土匪帽子,可是在我们这儿,名声并不坏;也不知什么原因,认识了你表妹,他按风俗向我家下了聘礼,你表妹从小和你有婚约,我当然拒绝了,可是你表妹却喜欢上他了,要我向你家退亲,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做主嘛,我不想由着你表妹的性子,就没答应;为了让他们二人早点死心,本来是准备到你十八岁时,才给你们完婚的,就决定提前了;也就是在刘成向我家下聘礼的三个月后吧,办了你们的婚礼;可是你表妹并没有死心,他和刘成约好了,在你们婚礼那天,抢婚。 张雨生说道这儿问祝强军:“我和表妹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竟然比不过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土匪,你信吗?” 祝强军回答说:“如果我是你,当时肯定也不信,可女孩子的心思,我和你都猜不透。” 张雨生说:“是呀,我也这么想,我当时真的无法理解。” 我大声说:你们骗人,撒谎,如果真向你们所说的,表妹完全可以亲口告诉我,我虽然喜欢她,我也决不会为难她,勉强她,不让她受委屈的,我绝对会成全他们的。无论相貌,文化,武艺,人品,家境我哪一点不如那个土匪刘成。姑妈看见我这样,走到我跟前说:雨生,你是个好男儿,我相信我女儿跟你也会得到幸福,可你姑父说的都是事实,那天上午,你表妹才告诉我,她和刘成约好了,下午在路上抢花轿,并说这在我们这,抢婚也是一个风俗,她很期待刘成,刘成家里也布置好了新房;我问她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你,她说,知道你对他很好,也喜欢她,可你越这样她越不好开口,她怕你问为什么,她回答不了,并说如果没有遇见刘成,她也许就嫁给你了,可是,她现在的心已经在刘成那儿了,如果跟你在一起,对你对她自己,对刘成都不公平;日后时间长了,你也许就会死心了,你要是责备,就责备她,不怪刘成,你恨她,她认了,还说你爸本来就是她舅舅,我们两家很快就会和好的。 事以至此,我无话可说,我也不流泪了,我把枪交给姑父说:姑父,是我杀死了你女婿,害死了你女儿,你杀了我,替他们报仇吧,到阴曹地府,我向表妹夫和表妹认错,我对生活真的失去了信心。姑父说:雨生呀,我的脾气也是很坏的,可你越是这样,我反而觉得是我女儿不对了,我相信你是有诚意的,可是姑父告诉你,千万不要妄谈生死,回家去看看你父母吧,你爸爸三年没和你联系上,满头头发都白完了,人老了许多;他也是个读书人吧,这三年,你表妹根本不敢见他,见一次骂一次,把你表妹骂的一钱不值;还责备我没养好女儿,也不和我们来往了:这三年我们到处托人到处找,可就是没有你的消息,听说你当兵了,也去县城保安团问了,可那儿根本没你的名字;我比你父亲好,我还有你大表姐、你两个表弟都在我身边;你爸可就只有你一个儿子。 我浑浑噩噩回到家,看到父母果然跟我姑父所说的一样,心中只觉得对不起他们;我跪在地下希望他们,打我骂我,可是却没有。妈妈当即抱住了我,爸爸更是高兴的满脸都是泪水。第二天一早,爸爸和我去了姑姑家,表妹和刘成生的是男孩,爸爸和姑父谈好,把孩子带回家养。回家后跟我安慰说:当时你表妹这样做,自有她女孩子家的想法,你怎能猜透女孩子想法;你妈和我生活了二十多年,有时我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这三年我一看见你表妹就骂她,哪像个长辈的样子呀;刘成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让你无辜杀死了,他们的孩子,我们养了,刘成比你大,以后他的孩子就叫你叔叔,暂时姓张,长大后在告诉他真相,他要改姓也可以。我爸也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人,姑父把孩子交给我爸也是放心的。姑父一家原谅我,爸妈也不怪我,我在家睡了几天,本不想再回军队。可是,几天后我们团长和营长却带着礼物到我家里来了,不知和我爸说了什么,我爸又让我跟他们,重新回到军队;说实话我当了三年兵,军队虽说约束较大,可是我也能习惯,在家里要我耕田,种地还真的干不来,最主要的是,团长和营长这么重视我,让我有知遇之恩的感觉。 连走时爸爸告诉我,看你穿着军装回来,就知道你可能还要离开我和你妈,我和你妈养着你表妹的孩子,也不至于太寂寞,那三年我和你妈太孤单了。 我回到军队,团长让我当了副连长,后来七七事变爆发,营长受了重伤,连死前告诉我说:你父亲是不想让你离家当兵的,是团长看你在军队能有大前途,就跟你爸说,如果不回军队,就会被当逃兵枪毙;现在日军在中国胡作胡为,作为中国当代男儿,忠孝不能两全,你就先尽忠吧。 后来我们军队失败,和上峰失去联系,在一个偏僻小镇,待一段时间,被鬼子围住,不当伪军就全军剿灭,当了一年伪军,当伪军连长时,因为懒得管理,招了许多不良青年,反而把一些好兵带坏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立刻就和一些老兵反正了,把一些不愿意的,也挟持着带进了八路里。真的很佩服你,在没站稳脚km跟时,不惜降低战斗力也把那些刁兵给清除出去了。 祝强军忙说:“你这次反正,其实是在整个战斗局势有利于鬼子那边的,我们老连长和童指导员都佩服的不得了,刚到这儿时我和程开原对你们太谨慎了,说起来我们太紧张了,现在想想太对不起你们了。” 张雨生笑着说:“我们也看得出来,不过我们背下里都能理解,我要是你,估计也会这样。” 祝强军说:“我刚到这儿时,不怕鬼子围剿就怕有些兵反水,尤其那天上午,你说还有一些人在观望,我吓坏了,怕有些兵打我们连队钱的主意,家贼难防嘛。” 张雨生惊讶说:“那样的情况你难倒不怕鬼子围剿,在这我们可是三面是敌人,又没援军。” 祝强军说:“鬼子围剿,我们打游击就是,茫茫的太行山,鬼子想剿灭我们不是那么容易的,有了钱,困难一过,部队发展是很容易的,鬼子做那么多坏事,招兵很容易的。” 十一,好兄弟 两人聊着聊着鸡叫了,张雨生依旧要起床查哨。祝强军起来陪他看了附近哨位,但是张雨生要去张友全和程开原那儿,祝强军拦着他,非不给他去。张雨生只得回来睡觉。 清晨,祝强军也早早起床了,看见张友全来了,祝强军说:“张连长,难得你今早到这儿来,有什么事要汇报吗。” 张友全笑笑说:“昨晚,连长没去查哨,我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祝强军说:“连长少鼻子少耳朵了吗,你自己连队的哨位,非要他每晚去查吗?” 张友全连忙说:“我没事,来逛逛,逛逛。” 张雨生在旁说:“张友全,快回去吧,一定要严格要求,训练每个战士,今天每个战士三发子弹实弹射击,一定要搞好安全。” 祝强军也想打靶,没有去自己在后山开的诊所。自从上次从县城买了许多药品后,把药品全部送到了偏僻地势好的村庄,并在那里雇了个当地的老郎中,目的是,治疗将来打仗的伤病员。现在,免费替八路的家属看病,对于不是八路家属的却要收费。祝强军几乎每天都要到那里去;训练和哨位安排都是几个连长负责,自己基本不参加训练。 祝强军打完三发子弹,成绩出来两个八环,一个六环;张雨生和胡都明都是三个十环;祝强军心中异常难受,想着自己来当兵就是为了打鬼子的,可一年来参加过不少战役,都是在负责后勤,一个鬼子都没杀死,自己身体素质、武艺都差劲的很,枪法也这么差,跟自己当初当兵的想法大相径庭,自己能够当指导员完全是他们看在死去老指导员的面,这几天我还觉得异常得意;越想越难过,不觉得眼泪就流了下来,头也低得很低。 胡都明在他旁边,小声对张雨说:“我们的指导员又哭了。” 张雨生:“祝指导员,你是指挥员、军医,不用上战场和鬼子拼命,枪法差点不要紧,冲锋玩命的事情,让我们干好了。” 张雨生是在安慰他,谁知祝强军却说:“你们枪法比我好,但请你们不要挖苦我好不好,以后我也天天来训练。” 胡都明说:“真被你打败了,我们什么时候挖苦你了。” 祝强军说:“你们就挖苦我了,还不承认。” 胡都明无奈说:“我们还不能说话了。” 这时坐在前面地下的一个战士忽然边哭边说:“爸、妈,我枪法这么臭,怎么能替你们报仇,我真是无用。”声音异常悲惨。 祝强军悄声问相都明:“他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这伤心,难道枪法比我还臭。” 胡都明说:“他叫李全,家在果萍乡,两个月前他的爸妈和弟妹,被清乡、扫荡的鬼子杀害了,带着仇恨当兵,平时训练异常刻苦;今天第一次实弹射击,心中很紧张;可成绩却是两个八环,一个脱靶。” 祝强军心中立刻忘记了自己的臭枪法,替李全难过,可是却无法想出安慰他的话。只得和胡都明说:“那你以后要多多安慰他,我相信他绝对是个好兵。” 张雨生说:“兵绝对是好兵,你现在给他二百块大洋,叫他离开部队都不可能;可是这样的兵,上了战场,可能只顾拼命,忘记危险,碰上恶仗实难活命。” 祝强军说:“不对,七排长程刚的父母和家人也是被鬼子杀死的,他和我一年多了,打过许多仗,至今都没受过伤。” 张雨生说:“那你们这一年多,自己兵力少,打的都是巧仗,程刚没有碰上和鬼子拼命的机会,几仗下来他变得成熟了,你说是不是?” 祝强军想想觉得张雨生说的有道理,又对胡都明说:“胡连长,以后你要多多照顾他,如果碰上拼命的恶仗,白刃仗,尽可能的保护他,否则我以指导员的身份,给你处分。” 张雨生说:“那你现在就给胡都明处分好了,碰上恶仗,李全要和鬼子拼命,谁也拦不住。” 祝强军说:“乌鸦嘴,那我们先打几个巧仗,胡连长你以后多多开导他。” 胡都明说:“那你是指导员,你最会说话,你来开导他,我没这样的本事。” 祝强军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话,能够安慰他。 打靶结束了,从每个新战士的脸上,就能看出成绩好或坏。 傍晚,杨春生骑着自行车来了,他穿着绸衣绸裤,戴着圆礼帽,一副汉奸打扮。刚到镇口就被张友全的哨兵逮起来了。不过很快见到了祝强军和张雨生,稍后程开原也来了。本来他和程开原就认识,两人许久没见,如今自然高兴的很。 杨春生把自行车交给张雨生说:“张连长,不必每天晚上都要把三个连队的哨位都查一片吧,若我们团长向你这样,累死他,也做不到每天查完所有连队的哨位。” 张雨生尴尬一笑说:“杨排长大名真是了不起,在华安县城说抓人就抓人。” 祝强军赶紧说:“杨排长,逗你麻烦了,他们兄妹让我放了。” 杨排长哈哈一笑说:“说抓就抓说放就放,我们八路的名声让你祝指导员提高了八倍。” 程排长说:“杨排长,你到我们这儿,不会就是为了送一辆自行车吧。” 杨春生当即说:“还是程连长了解我,吃过晚饭后,我有重要情报要和你们商议。” 晚上,几个连长,都过来了。杨春生说:“我来的目的是,想请你们连队,明晚去打华安县城外,伪军的双集据点。” 张雨生当即说:“双集据点离华安县城十多公里,伪军有两个碉堡互相支援火力,有近百人,还有鬼子联络兵;打下来不难,关键是,鬼子县城的骑兵,三十多分钟就能赶来支援;我们虽说有三百多人,可绝大多数是新兵,拿下来也守不住。” 杨排长分析说:“新兵就要通过打仗来锻炼,没打过仗的兵,不是真正意义的兵;只要我们准备好了,就没有干不成的,打下来后,我们也不守,拿了里面的军用物资,壮大我们的部队是目的;你们不是刚刚得到了两门步兵炮吗,那碉堡,也就是欺侮八路没有炮,九二式步兵炮,两炮就能打塌,只要打塌一个,另一个立马就会投降,鬼子的骑兵,只要我们提前在路上做好路障,做好打援准备,十公里的路,几小时他也赶不上。 张雨生想,两门步兵炮,昨晚才得到,他今天就知道了,但是打双集据点风险是有的。于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几天我们光想着,怎样防守鬼子,对我们可能的围剿进攻;你倒先想着动鬼子,先招惹他们。” 杨春生立刻说:“你们就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鬼子也会找时机对你们动手,你得知道,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你们这儿北面三十公里是国民党一个团的晋绥军,南面四十公里是中条山,国民党有几十万大军筑成什么东方防线;西面三十公里是日本驻中国华北方面军队,这儿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近二十几天没向你们动手,是因为鬼子刚结束对我们的清乡扫荡,现在急需休养,等休养一结束立马就会向你们进攻,你们只是鬼子口边的一块肉;到时国民党军队不会给你们支援,八路主力部队,离这儿又远,你们只有向东边茫茫大山逃亡;不如,乘鬼子没向你们动手前,先咬他一口,何况双集据点里面,我已联系好内线。” 张雨生暗暗惊叹他的分析能力,忙说:“你说的什么防线,是国民党模仿法国,搞得东方马奇诺防线,其实是乌龟式的防守打法,光窝囊着等着鬼子的进攻,鬼子要是准备好了去进攻,迟早得吃大亏;既然你已在双集据点联系好内线,那我们就下定决心,干鬼子一票,只是必须得设计好;明天做准备,晚上出发前,才对战士作动员,打鬼子伪军出其不意。” 杨排长脸上露出微笑说:“张连长,听说你上过军校,会打炮,枪法准,武艺也不错,这次你在八路的劣势下,反正过来,让我们团长大感意外,我早就对你敬仰了,如今见面我真是佩服的很,连队三百人分三面驻扎,无论哪个遭到攻击,另外两个连队都能以最速度赶来支援,哨位安排更是百密无一疏。” 张雨生忙说:“你不要夸奖我了,必定我当过伪军,至今觉得汗颜,上级有没有派干部来?我可从没指挥带过这么多人。” 杨春生说:“张连长,你要是带不好三百人,我们团就没人了,你向团长要人,团长又不会变戏法,从哪要人;不过我就是一个传话的,团长听我说后说,上过军校的高材生都不能当营长,那他团长,得当大头兵了。” 张雨生忙说:“团长真是太看得起我张雨生了,我们商议怎么打双集吧。” 第二天晚上八点,部队出发,三百人出动了二百三十人,尽管祝强军极力要求去,但是依旧没去成,因为家里得有人值守。经过简单动员后的战士,个个兴奋异常。 二十公里的路,队伍跑步前进。快十一点到双集据点,先不惊动碉堡里伪军。张友全带着自己连队的人,把拌马桩全部或摆、或插的放在离县城五公里,鬼子骑兵必须经过的路上,做好了打援准备。 张雨生立刻带一百多人包围了伪军的两个碉堡,同时割断了电话线。杨春生说:“不要跟他们啰嗦,先用炮,把那个没有内应的碉堡打塌,百米之外瞄准一个圆碉堡,又是在晚上,难度确实很大;第一发炮弹擦着碉堡飞过去了,但是第二发打了个准,巨大的威力立刻把碉堡二层打了个大洞,碉堡也晃了晃。 杨春生高兴大叫说:“快用机枪封锁碉堡的出口。” 果然,里面的伪军想从出口强行突围。胡都明立刻用机枪朝碉堡出口开枪,冲在前面的三个伪军全倒在了地下。 这时碉堡里面传出了几声枪响,里面的人喊话了:“外面的八路,不要打炮,开枪了,鬼子的联络官已被我们打死了,我们投降。” 杨春生大喊:“举着枪从出口出来,限时两分钟,否则就开炮。” 还没过一分钟,里面就有伪军就举着枪出来了。这边碉堡的伪军还没出来完,另一个碉堡里也传来了几声枪响,原来是内应出手了。 再说鬼子的骑兵援军,速度确实很快,百来匹战马,炮声响过没二十分钟,就到了张友全打援的地方。因为是在晚上,速度又快,跑在前面的战马,没有注意拦马桩,泼的一声,和战马脖子一样高的竹尖,插进了马脖子。 后面的战马立刻停下,带队的日军骑兵军官山倍晋,下马看到马路上,摆着许多象这样的桩,虽然不是很密,但战马绝不能快速奔跑,想从旁边的田地跑。但田地靠近马路的两边都斜插了许多长竹子,竹尖刚和马脖子一样高,夜晚看得不清楚,只觉得绵绵不绝到处都是。这时从前面和左侧又传来枪声,尤其左侧的枪声威力特大,枪对准战马的侧身子打,目标很大,当即就有近十几匹战马倒地。 山倍晋暗骂长官野田家,晚上支援应该用军用卡车运兵才对。可野田家说,军用卡车容易被**和手**炸坏,中国道路又不好,炸到了前面的卡车,后面的就无法发绕过去,打双集碉堡的军队,敌人用的是炮,步兵来不及,只有骑兵最合适。但现在这样的情况,骑兵也是不行了。山倍晋心想撤回去吧,炮声的威力判断,估计赶过去也只能收尸,并自身将伤亡很大;敌军早已做好了打援的准备,想追击他们也不大可能;等天亮如果打碉堡的军队没走,在收拾他们。 这一仗,就打了两发炮弹,子弹也没打多少,许多战士枪都没开,就取得了胜利。最后,张友全带三十名战士,留在后面,打鬼子可能的追击,其余的,连伪军俘虏,都在帮着背带物资,粮食枪弹全部带走。 回去的路上,杨春生找到张雨生。两人在一起。杨春生说:“张连长,祝指导员岁数还小,心中有事,都挂在脸上,以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要多担待;还有许多事情,他也看不透,你要给他多帮助,你比他,大七八岁,应该把他当兄弟一样看待,才对;我觉得,你们是搭档,以后,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你们还是要坦诚相待,最好。” 这明显是,话中有话,张雨生立即就说:“杨排长,你有话直说,我们现在都是八路了。” 杨春生只得说:“最近,我也在调查你的过去,许多事情,一直不明白,直到前晚,你买到了新枪,我才明白;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但你也应该相信小祝,他是个好兄弟。” 张雨生心中一怔,但是,很快就理解,自己以前在华安县城当皇协军,他也一直在华安县城做侦查员,他做的非常出色,自己的事情,真瞒不住,向国军**的事情,没有可靠人联系是不可能的;祝强军认为国军那儿,有许多贪污腐败;可是,八路同他们**,还真的就不好买。 于是就坦白说:“不错,买这批新枪,是我原先的老团长给我联系的,他目前在中条山那儿是国军副师长;其实我挺喜欢小祝的,他是我的好兄弟。” 杨排长说:“我们始终都是相信你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们提出来。” 张雨生说:“那我就说了,我们这边南边是中条山,当中隔着有个叫莲花山,那儿有个叫马宇的土匪窝,我担心他会投降日本,将对我们十分不利;我想把他拿下,有条件时,我们派兵驻守,没条件也让哪儿空着。” 杨春生说:“这个事情,你和小祝讲,必定他和你是搭档,你不用向上级汇报,我今天的话,也是上级领导的意思,我可以,向你提供马宇那边的情报。” 杨春生当晚就回去了,第二天早晨,祝强军把许多缴获枪支弹药,交给在附近的武工队和民兵。 张雨生找到祝强军,直接就说:“其实我还在和我原先二十九军的老团长联系,以前在伪军那儿,尽可能的向他提供日军情报;现在,买的那批武器是他帮我联系的。” 祝强军开始是一愣,但是很快就高兴说:“我就想了,我认识的老哥,怎么可能在皇协军那儿待一年呢?原来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张雨生说:“我想打莲花山土匪。” 祝强军说:“你是军事指挥官,你想打,就下命令好了。” 十二这不是梦境 祝强军知道,当初,张雨生他们反正时,开始是胡都明主动杀死鬼子联络员挑起,然后潜伏人员控制。胡都明,张友全,事先却是不知。因他们三人关系特好,虽然形势不利八路,但是内心里也不想跟当伪军了,所以也就和胡都明共进退了。 胡都明早就和八路有联系,把缴获的钱,由他保管,祝强军是放心的。祝强军一直以来,看胡都明就是觉得顺眼,有些话,也爱和他说。尽管张雨生反正过来后,做了许多事情,但是祝强军心中始终有疙瘩,对他的警惕心,很高。 祝强军乘着时机,把队伍扩大三倍,还让张雨生当了主官。上级知道后,只觉得祝强军太唐突了。站在领导的角度,这个加强连,实际是营级别的指挥员,由胡都明来当,更好一些的。领导也是措手不及,但是没犯错误,也不好说什么。八路对提拔的干部,非常讲究身份。战争年代,更是小心,因此就暗地里调查。在没有多少头绪的情况下,忽然看到他买了许多装备,在调查也就方便了。 祝强军没想那么多,以他当时的想法,新招的兵都是恨鬼子的,谁敢反水,必遭打黑枪。祝强军赌对了,指导员身份也就确定了。必定当时,八路也没那么多干部可派。于此同时,张雨生也得到国军的老上级指示:老上级虽是升为副师长,可是原来的团,新任团长,不是自己的心腹。实际上,他已没了指挥权,因此他希望张雨生,跟着八路好好干,在适当的情况下,会给予尽可能的帮助。八路的情报也不是吃醋的,这指示,也都知道了。因此张雨生的加强连连长的身份也就确定了。 祝强军这两天心情大好。 这天早晨,吃过早饭后,迎面看到李欣文。轻声的打招呼说:“李欣文。” 虽然李欣文住在这儿有几天了,但是两人基本不在一起单独说话。 现在李欣文听他,叫自己名字时,不敢直视自己,带着一丝青涩和腼腆,也不好不理他,只得回答说:“有事吗?” 祝强军说:“我们队伍成立了卫生队,目前有八个女孩子,我希望你也参加。” 李欣文说:“你应该知道,我对八路没有好感。” 祝强军猜到,会有这样的回答,于是就说:“中国现在有难,我们作为中国的年轻人,不应该为抗日去做点什么吗?你也是有些文化的。” 李欣文心想,他是从大城市里,来得热血青年,他现在的脑子想的就是,中国有难,中国的年轻人,就应该义不容辞的为国做事。自己只要现在说,不答应,不去做。无论自己多漂亮,多好看,以前对自己的印象有多好。在他那里,立刻就会被当成另类,分清界线。 还在犹豫的李欣文,很快就听到祝强军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你去收拾东西吧,我们现在就到医疗队去,路上我们边走边说,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李欣文也不想被看不起,只得说:“这儿有一百多个年轻男人,我一个女子,住在这里,也确实不好,就答应你吧,我也刚好想找点事情做。” 祝强军笑了;李欣文看他笑得灿烂,心中暗叹,今天,算是被他打败了。 祝强军又说:“把换洗衣服都带去吧,鬼子要对我们围剿,这儿必将是目标,万一被偷袭了,别人也不好照顾你,卫生队那儿偏僻,地势也险峻,鬼子不可能,绕开这里去进攻那里,以后你就长住在那里吧,那里女孩子也多,你不会寂寞。” 李欣文这才知道,原来也是为我安全着想的。只得说:“那,好吧。”就转身去房间收拾东西,祝强军跟在后面。到了她的房间门口,李欣文说:“你在外面等着吧。” 祝强军脱口而出:“我可以帮忙的。” 李欣文带着蕴怒,回头看她说:“不用了,大指导员。” 祝强军这才明白,她一个女孩子要收拾的许多东西,他是不适合看,也不适合帮忙的。祝强军落了个大红脸,离她房间远了些。 等了李欣文足足有半小时,才看她背着两个包裹出来。祝强军迎上去,要帮她背一个包裹。李欣文想着,还要单独和他走一段路的,自己还是不要客气了,于是就给了他一个包裹。 一出门口,祝强军就跟她说了,当兵后,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一九四零年初,部队到了果萍乡,租住在贫苦农户家。祝强军刚到自己所住的那个贫苦农家,一进门看到了东家的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是兄妹俩,看上去和祝强军的弟弟和表妹差不多大。虽然那东家住的是土墙草房子,和自己北平的家相比,条件差远了,但仍然让祝强军有了回家的感觉,因为这小兄妹俩让祝强军想到了自己家中的弟弟和表妹。 当时那兄妹俩叫祝强军为叔叔。祝强军当即抱起了那个小女孩,说:“不要叫叔叔,叫哥哥。” 那小女孩却蹬着小腿,不让祝强军抱。祝强军感到尴尬,她的妈妈也在旁边微笑。祝强军把那个小女孩放下,小女孩跑到自己妈妈身边,朝他眨巴眨巴大眼睛。 祝强军把被子什么的安排好后,忽然听到小女孩在嚷着要妈妈买糖吃,而他的妈妈却不同意。原来外面来了一个换货郎,正在大声吆喝着。 祝强军连忙跑到外面买了许多糖,先给了一些那个男孩。让男孩叫自己为哥哥,男孩高兴的叫了。在去抱那个小女孩时,小女孩小腿也不蹬了,甜甜的叫了:“哥哥。” 自此以后,祝强军经常买一些小玩意,给那小兄妹俩,引得小兄妹俩经常欢快的围在自己身边,高兴的叫祝强军。祝强军看到小兄妹俩,也是万分的快乐。很快就知道小哥哥叫亮亮,小妹妹叫晶晶。 小晶晶经常在家里向他的爸妈告状,说哥哥又欺侮我了。引得爸妈经常责骂小亮亮。但是小晶晶每次在外面受别的小孩子欺侮时,小亮亮总要保护自己的妹妹。小兄妹两,给祝强军留下了深刻印象 祝强军每次出远门,都会买一些小玩意,给他们。小兄妹俩每次看见祝强军出远门后回来,都会欢快的跑出家门迎接。 那天晚上,祝强军所在连队跑到三十公里外,打击了鬼子的运输部队。这是一场胜仗,队伍就几个轻伤员,收获也很大。整个连队在回来的路上都是万分高兴,有说有笑的。路过一个集镇时,祝强军买了几尺花布,准备回村叫裁缝做一套花衣服,给小晶晶穿。买了一个拔浪鼓准备给小亮亮。因为祝强军曾经听到小晶晶,嚷嚷着要妈妈给自己买花衣服。 那时农村,许多人都穿得是自家织布,花布还被称为洋布,相比较而言,贵了一些。农村只有一些相对家里条件好的孩子才穿。小晶晶的妈妈一直说,过几天就买。可是好长时间都没买。祝强军上次上集市时,没舍得买,回来后看到小晶晶后,万分后悔。这次,祝强军想好了,一定得买。 要到根据地了,祝强军又在想着,亮晶兄妹俩,肯定又会欢快的跑向自己。可是,远远的,却看见自己所住的村庄,有浓烟在往天上冒。每个战友都是心中一沉。尽管一夜没睡了,也没有人喊口令,却全都跑了起来。 看到所住村庄了,竟然还有余火在燃烧。没人说话,战友们都明白,昨晚出去打仗,驻地出事了。战友们当即就要往村庄冲击。 连长急了,赶紧跑到队伍前,拦住队伍。大声说:“停下;一班先过去,观察情况;其他人排好战斗队形,做好战斗准备。” 稍会,从村庄传来安全信号。祝强军心中一直在祈祷,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可是跑到了村庄,却发现,全村人都死了。 祝强军很快找到了,小兄妹俩的遗体,还有他们父母的遗体。战友们流着泪,默默掩埋村里人的遗体。祝强军把兄妹俩的遗体放在一起;开始认为这是梦境,不相信这是真的。使劲的咬着自己的手背,手背被咬出了牙齿的血印。才感到,这不是梦境,这是真实发生的了。他把花布放到小妹妹的身上,手里摇着拔浪鼓。跪在地上,先是脑子一片空白;然后眼前全是小兄妹俩灿烂天真的笑容。 过几天,侦查员探得。那天晚上对他们驻地扫荡的日本人,是胡长发的两个儿子带的路。 胡长发当时也是一个土豪,家里有近千亩土地。祝强军所在连队在他家附近驻扎,胡长发不帮忙抗日,还认为八路侵犯了他的利益。勾结鬼子要打八路,八路的侦查员自是厉害,很快就发现了。开始是要求胡长发,不要执迷不悟。可是土豪不听,处处为难八路。再一次的发现,胡长发和鬼子联系时,祝强军所在连队,打了土豪。开群众大会,出示了他勾结日本的证据,枪毙了他。当时,认为他的两个儿子,年龄还小,大的才二十二岁,小的才十九岁,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放了他们。谁知兄弟两,那晚却勾结了日军伪军,要偷袭八路。 队伍出去打伏击了,老百姓和留守的人员,包括伤员,就全部牺牲了。附近的八路队伍,直到祝强军所在连队回来,才赶了过来。但这股偷袭的日军已逃走了。 因为祝强军是文化教员和文书,兼职军医,和连长指导员经常在一起。祝强军知道情况后,立即责怪他们两,留着泪,大声说:“胡长发的两个儿子,胡连强、胡连明就是你们俩放的;老百姓都说了,要斩草除根,不能放虎归山,可你们,偏偏不听。” 连长带着委屈的口气,替自己辩护说:“一是一、二是二,总不能父亲有罪,把他的儿子也杀了吧;八路有政策的。” 他们是直接上级,自己是当兵才几个月的新兵。祝强军想,如果连长指导员,指责自己没大没小;自己就和他们大吵一架。连长降低姿态和他说话,祝强军知道,他们心里肯定也在难过。只得低着头,软了口气说:“可是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童指导员也沮丧的说:“放走他们兄弟俩,我也有责任。” 祝强军刚说完,还在伤心难过。李欣文就说:“我父亲不一样的,他曾经和榆树镇的国军联系过,要求派国军,驻守文山镇,可是榆树镇的国军却要求我父亲付军费,一个连队,每月一万大洋,我父亲本想答应的,过一个月是一个月嘛,也证明自己不是汉奸。可是当晚,就来了日军联络官,威胁说,国军要是来驻扎了,日军就立马进攻文山镇,还会屠杀文山镇的百姓,限期三天,必须挂日本国旗。当时父亲就想着,就算国军来了,肯定顶不住日军进攻,于是,不得不答应日军要求。对于陈昌保家里的事情,我也要解释,父亲是镇长,许多事情都不是他亲自做的,那个高利贷的负责人,其实是李荣华。陈昌保的妹妹也是李荣华**的,负责催债的人,也不是好人,被李荣华**后,还被他们也**了。陈昌保表妹的事情,其实那个女子,只能说是他的远房表妹,平时都是不来往的。农村的大姨,姑姑要是包含堂姨,堂姑姑,那是有很多的,随便问问,攀一下亲,比陈昌保岁数小,都能认作是表妹。那个表妹是我哥哥手下一个营长抢去的,与我父亲是无关的。我父亲虽是镇长,可社会就这个样子,我父亲能力有限,许多事情他也做不到。现在陈昌保都赖在我父亲身上,虽然也能理解,但是仔细想想,我父亲也没法子,而且那个李荣华,在县城里也是有背景的人,我父亲拿他也没法子。” 祝强军听后,带着沉重的口气,说:“我心里,其实一直都认为你父亲,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这许多天,我也听说了许多;你父亲的死,确实是我错了。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让你,能够坚定抗日的决心;不是为我自己辩护,让你原谅我。” 李欣文听后,暗叹:估计这么多天,他对我的好,只是觉得心中有内疚吧。就算他的心中对我有情意,被我刚才一说,恐怕会在心里慢慢打消。不管怎样,他是个热血男儿,他刚才的语气,也是很难过的,无论他对我怎样,我还是安慰安慰他吧。想到这,于是就说:“其实扪心自问,我父亲的死,是死于社会变革,细想的话,还是日本鬼子的缘故,鬼子不打中国,你们也不会到这儿来。” 祝强军说:“你是好人,但无论怎样,作为中国人,我希望你能为抗日做事。”祝强军的意思是,你可以恨我,但是你得为抗日做事。 李欣文自是听出来了,立即就说:“你能坚持抗日,我也就能,我虽是女子,但是,你不要小看我。” 祝强军说:“我现在,想到你父亲的坟前去悼念,你愿陪我一起去吗?” 李欣文暗叹,刚才自己为父亲辩护,还是给他的心理,增加了纠结;算了,就答应他吧,陪他一起去父亲坟前吧。父亲的死,他不是主因,自己对他,也没有多少恨意。 祭拜王镇长后,转头看到李欣文的脸,祝强军又对她说:“关于赵强和赵芳的事情,我要谢谢你,那几天,我的大脑神经,绷的太紧了。” 李欣文说:“其实你,应该谢胡都明才对,赵强,赵芳他们被抓的那晚,我也不知道的;第二天一早,我还在旅馆睡觉,老板娘就敲门叫我起床,说有八路要找我;我穿好衣服出来后,就看到了胡连长;他说,你现在处于高度紧张中,他怕你犯错,却不知怎么劝你,希望我能帮助你,让你放松下来;还对我说了,你们来文山镇前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也知道了,是陈昌保在唆使你;我也怕赵强和赵芳,糊里糊涂的就死了,就抱着试试的态度来见你;没想到,你看到我,就露出了笑容。其实,在我父亲死的前一天,我和他也见面了,是我朱姐姐的现在的丈夫,找到胡都明,胡都明安排的;那个程开原连长也看到了,不过,他也挺好;程开原还对我说,我父亲和你在一起的最后时刻,你和我父亲,似乎相处的很好,现在是战争年代,非黑即白,我父亲作为镇长,确实是把镇上挂了膏药旗;有些事情,是说不明道不清的,希望我能理解;我在牢房里见到父亲,他对我说 那钱是他主动给你的,你要放他走,可是老天却不让他走,你还帮他解蛇毒了,要我不要记恨你,他自己的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有这天。” 祝强军这才知道,李欣文一直住在这里,胡都明他们早就知道了,只有自己不知道,只怪那几天,太紧张了。祝强军又问:“他们当你面,怎么评价我。” 李欣文噗嗤一笑,说:“胡都明说你,爱哭鼻子,不是大男人,还叫我,不要……。”然后就说不下去了,其实后面是,你不要喜欢上他啊。这是胡都明和她开玩笑的反话,李欣文当然也知道,但是怎么能当着祝强军面前说呢? 祝强军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我背后,说我坏话,更不是男子汉。” 李欣文立即说:“几个连长,对你都是真心的好,你不要在紧张兮兮的了。” 祝强军想到前几天的自己,觉得自己好笑,就自嘲的笑说:“先前是我太小心眼了,以后不会了。” 李欣文转移话题说:“你那个卫生队,八个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你还给她们穿军装穿护士服。” 祝强军听她的话语,带着一丝醋意,心里非又兴奋起来了,于是就讨好的说:“一个比一个漂亮,反过来说的话,就是一个比一个丑的。” 李欣文还在心里品味这句话的意思。 祝强军又说:“其实,卫生队招人,我是交给老中医田世元叔叔去做的,谁知,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的女儿田槐花,于是,田槐花就招了这几个,一个比一个丑的女孩。其实,上战场救护是很辛苦的,女孩子真不适合;可是田槐花,说我看不起女子,我就随着她了;自是八路的医护人员,穿军装和护士服,也是应该的,你马上也会有的。” 李欣文听他解释完后,立即又说:“女孩子的漂亮是各有所长的,怎能像数字那样,一个比一个大,反过来就是一个比一个小,这样的比喻,不对。” 两个都是年轻人,说着说着,很快就到了卫生队。卫生队新招的女孩,都在学习简单的包扎和上药。那时,穷人家女孩子大多都没上过学。祝强军要求李欣文学习护理的同时,抽时间教她们识字。 又一天后的下午,杨春生安排的两个侦查员,来到了文山镇。向张雨生汇报了,莲花山土匪的概况,包括多少人数,多少支枪还有土匪头子马宇的人品,土匪的名声。同时也说:“鬼子现在也在策划围剿你们,具体时间不确定,你们要对莲花山动手,越早越好,那儿的地形,我们熟悉,可以带路。” 张雨生立即说:“就今晚吧,安排战士休息,我带两个连队去。” 侦查员说:“上级有指示,鉴于鬼子对你们围剿的方式,是偷袭还是明攻,也不清楚,所以只能派一个连队去,而且,文山镇的主官也不能离开,时刻准备,随时都可能要应付鬼子。” 祝强军在旁边说:“就安排胡都明去吧,那儿的土匪,一百人不到,装备也差,能搞定的。” 胡都明带着连队,天黑前赶到了莲花山,考虑要打歼灭战,就先安排五十人,由陈昌保和侦查员带队绕道,先在土匪的退路埋伏。胡都明带人在正面隐藏等着,只待时间一到,就进攻。可是等待的时候,碰到了插曲。 其实过去的土匪,并不像一些小说那样的,都是绿林好汉。无论哪个军队,其实都是有军纪的,还是要顾忌点名声的。土匪就不同了,什么都敢做。每天都会安排人出去打劫,自称叫打猎。胡都明他们还没隐藏好,碰上十来个正往回赶的打劫土匪。场面很尴尬时,胡都明反应过来了,立即指挥战士,控制住他们。十来个土匪面对几十支枪口,对着自己,一枪没放,举手缴械。 看看打劫的东西吧,尽然还有三个年轻女子,战士把三个女子带到胡都明跟前,胡都明看都没看,就说:“把她们的财物还给她们,让她们走。” 等了一会,到约定时间,估计绕道的人已埋伏好了,胡都明发动了强攻,到了土匪窝门前,喊话给一分钟时间,考虑投降。土匪根本就没时间考虑。胡都明就放炮了,九二式步兵炮,一炮就把门打穿了。马宇一听,还有炮攻,立马就怂了,安排人掩护。可是掩护人,看到机枪、手**带路,进攻猛烈。马宇刚转身,他们就举手了,一点没起到阻击的作用。占领土匪窝,胡都明在马宇后面,担心离马宇近了,遇到自家埋伏人员开枪,误伤自己人,也就安排人远远的追着。马宇撤退在前,碰到埋伏人员开枪,当即就被打死了。其他没死的人,立刻就跪下,举枪投降。 有土匪知道是八路了,想着要立功,就指认了,换了衣服的鬼子联络官,不知怎么的原因,胡都明知道,那个是鬼子后,眼睛就红了,立刻就冲过去,一脚踹倒他,一刀就砍下了头。场面血腥。 侦查员是老八路了,当即就说:“胡连长,我们八路抓鬼子俘虏,其实是很难的,你这样做,上级知道了,会批评处分的。” 另一个侦查员说:“算了算了,我们不向上级汇报,上级也不知道。” 这一仗,还得到了鬼子给土匪的赏物,自是枪弹一类的东西了,缴获很是丰厚。 第二天,祝强军到卫生队,田槐花就对他说:“昨晚,我和陆志玲作为卫生员跟着剿匪,回来时,带回一个女孩,叫田雨露,也要加入我们卫生队。“ 祝强军不假思索的说:“卫生队,早就招满了,现在不需要。” 田槐花说:”她的家乡也遭了鬼子清乡、扫荡,她非常恨鬼子。” 祝强军说:“家乡遭过鬼子清乡、扫荡,非常恨鬼子的人多了,要招这样的人,能招很多的。” 田槐花指着屋外的田雨露,故作神秘的说:“你看她,漂亮不。” 祝强军看都没看,就说:“漂亮的女孩多了,又关我什么事?” 田槐花生气说:“你心里有李欣文,就不管其他人了。” 祝强军说:“你有话直说。” 田槐花小声说:“昨晚,她恰巧被土匪绑架,是胡都明救的,好像看上胡都明了,加入我们,是想有机会接近胡都明,她不光是我家里亲戚,还是我闺蜜。” 祝强军又说:“没想到,英雄救美的事情,被胡都明碰上了,早知道有这样好事,我叫程开原去了,程开原必定和我早就认识的。” 田槐花说:“你什么意思?” 祝强军说:“我敢保证,要是她加入卫生队,是为了接近程开原,你肯定不允许。” 原来程开原到这来时,是有枪伤的,当时祝强军也没有药,程开原就找了,当地中医田世元,碰巧就遇到了田槐花。 两人的谈话,被屋内几个卫生员听到了,当即就都忍不住笑起来了,好一会,一个说,笑的肚子都疼死了。 十三伏击 又过了几天下午,镇上来了一个人,自我介绍,叫陈大海,是八路侦查员,路条和口令都能对上。见到张雨生就说:“双集又建起来了,新的伪军驻军,军纪更差,经常三五成群的骚扰附近百姓,当地人苦不堪言,希望八路能再去揍他们一下。像上次一样的,带上炮,做好打援,完全是可以的。” 张雨生他们答应了,立即就做动员大会,准备夜间偷袭。 然后就安排陈大海休息,陈大海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却是睡不着。天刚黑时,陈大海起床观察,发现院子里和镇上都很安静,战士们都在休息。焦急的等到夜间十一点多时,发现已经在集合队伍了,似乎要行动了。陈大海自是立即起床,要跟着去。 这次是两个连队行动,队伍走出镇外,约五公里,队伍不在行走。 陈大海和张雨生在一起,立即就问:“为啥不走了。” 张雨生说:“让战士们休息一下。” 等了约十分钟,来了个骑马的人,着急的向张雨生汇报:“刘庄的鬼子全部行动了,大概一个中队,两百个鬼子,还有一百多个伪军,乘坐六辆军用卡车,直指文山镇。” 张雨生立刻下令:“逮捕陈大海。留下十来个人,到双集制造动静,让日军不怀疑,继续他们的计划。” 回到镇外约两公里地方,留守的战士已经在等待了,另外还有武工队、民兵加上动员的百姓,一起有七百多人 立刻做好埋伏。 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打埋伏的地方,士兵和当地动员来的百姓,对这儿地形也熟悉,很快就埋伏好了。 文山镇,十几天前就来了上级安排的民政人员。这些民政人员住在乡村,平时做妇女工作、宣传八路政策和税收土改工作。战时做动员和撤退工作。他们工作能力特强,半天功夫,就集合了五百多,能上战场的汉子。当然了,文山镇附近百姓的撤退工作,也由他们做好了。 同时,文山镇不光能得到上级情报员的支持,还有自己的情报网。他们的情报网,非常简单,只在有日军伪军聚集的地方,安排可靠的当地人盯着,一有动静就报告。 刘庄在前一天,忽然驻扎了近两百个鬼子,双集附近的伪军这么嚣张。张雨生他们早就在研究,日军可能的行动了。张雨生的判断非常正确;鬼子试图,把他们的主力调到双集,然后鬼子从刘庄那儿快速行动,占领文山镇。要是成功的话,就能以很小的代价,沉重打击文山镇八路。 刘庄到文山镇有四十公里,是属于郊外道路,路窄不说,路况也很差,卡车速度本就不快,走了十来公里就发现了人为的破坏,自是没有马,抄近道的速度快。要到了文山镇的地方,没了能让卡车奔跑的道路,士兵只能步行,八路当然就在那里埋伏。 八路队伍里,新兵占了绝大多数,前面只顺风顺水的打了伪军和土匪,许多人还没参加,打鬼子就不一样了,即使占优,也预计是恶战。 祝强军和护理人员在一起,田槐花小声说:“指导员,待会我们的队伍,会同鬼子拼命,会死人吗?我现在都能够听到我的心,在狂跳的声音。” 祝强军说:“无论胜或败,我们都会有人牺牲。你怕吗。” 田槐花担心说:“我们田姓在这儿是大姓。我有许多的亲人都在今晚的队伍里,他们都是年轻的男儿。” 陆志玲在旁边说:“护士长,估计你更担心程开原副连长吧。” 田槐花立刻说:“就你贫嘴,即使没有,也让你说成真了。” 祝强军说:“不要说话了,我似乎听到鬼子行走的脚步声了。” 和胡都明在一起的也是个新兵,胡都明平时没有架子。新兵也敢跟他开玩笑,那个新兵说:“胡连长,都已经等了有一个多小时吧,鬼子怎么还没来。我现在想撒尿。” 胡都明严肃说:“刚撒尿没一会,怎么又要尿。” 那个新兵又说:“连长,这,我怎么知道。” 胡都明忽然警惕说:“不行,我已经听到,不远处的有队伍行进的脚步声了。一个告诉一个,绝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即使想撒尿也得撒到裤子里。” 命令传出去后,整个埋伏的队伍没有了一点声音。没几分钟,大家都听到了有队伍行进的声音了。 终于看见鬼子的部队了。鬼子的队伍和伪军,几乎是混合在一起行走,此时已全部进入埋伏圈。虽然埋伏的地方,离日军行走的路线不是很远,可是因为天还没亮,日军还没有发现张雨生带着七百多人,在埋伏他们。 日军的情报知道,整个文山镇只有三百多的八路军的队伍,绝大多数是新兵。而带队的还是反正不久的伪军连长。 日军指挥官坚信,如果文山镇的三百八路,敢于和日军硬拼,他们两百人就能够轻松应付。加上近百名伪军助威,今晚的行动他们是绝不会吃亏的。做梦都没想到,张雨生他们能够集结七百多人。 张雨生一声令下。所有机枪,步枪一起开火,当即,有许多日伪军倒下。不过小鬼子反应也够快,立刻意识到自己遭到了埋伏。没倒下的立刻卧倒在地,寻找目标射击。此时天还没亮,张雨生清楚,这仗必须速战速决,因为鬼子的援军,反应的速度也相当快。结束战争的方式,拼刺刀的速度,无疑是最快的。张雨生在鬼子卧倒之后,立刻命令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准备用优势的兵力和鬼子进行白刃战。 张雨生第一个站起来,冲在了前面。战士们也纷纷爬起来,跑向了冲锋的道路。当然机枪的扫射是免不了的,离近时手**也扔了出去。民兵和正规八路军是混合在一起的,很快便和鬼子胶着在一起了。卧倒的小鬼子也站起来拼杀。 张雨生冲在前面,一名小鬼子,不知张雨生的厉害,拿起刺刀就要刺向张雨生。张雨生不退反进,身体一斜,躲过那名小鬼子的刀锋。冲到了他的侧面,手起一刀,马刀插进了他的小腹,然后猛地拔出。受伤的小鬼子,立刻倒地。张雨生一招杀死一名鬼子,别的日军看见了,知道他是高手。立刻有一名中尉级别的鬼子,来到了张雨生跟前。没有答话,上手就是出死招。张雨生一看,这名中尉竟然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大概他也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了。张雨生可不愿意和他同死,轻巧的躲过了他的刀锋。谁知那名中尉,尽然招招都是只攻不防,张雨生只得用刀去磕碰或者是躲闪。几招过后张雨生看到了破绽,一刀斜着,削向了他的头颅。谁知那名中尉尽然身体一矮,张雨生的刀削到了,他头戴着的圆铁帽。中尉没有死,只觉得头震动了一下,还在脖子上。 就在张雨生准备下手要杀他时,又从旁边过来一位少尉。两名日军军官夹攻张雨生一人,张雨生只得小心应付。又是几招过后,张雨生发现少尉的刀法要比中尉高明一些。张雨生心想必须先杀了中尉,再杀少尉。张雨生立刻把中尉逼开,然后死劲的猛攻少尉。少尉立刻险象环生,眼看张雨生就要下杀手。中尉立刻也从后面向张雨生攻去,想逼着张雨生放弃下毒手。谁知张雨生攻击少尉是假,却把注意力放在中尉身上。中尉举刀从后面砍向张雨生时,张雨生似乎没发现。当刀即将砍向张雨生的肩膀时,张雨生猛地后退一大步。躲过刀锋,身体后背和中尉前胸撞在一起,手起一刀,把中尉拿刀的手腕砍了下来。中尉立刻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八路的兵都攻了下来,断手的中尉立刻被其他人杀死。现在张雨生只要对付少尉一人就行了,因为其他的日军都被八路缠上了。少尉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上司死了,而自乱手脚,反而更加小心。但是毕竟技差一着,张雨生能够轻送应付。 此时天已蒙蒙亮。张雨生发现自己的兵力,虽然占了绝对的优势。可是刺杀术却和鬼子相差不少,鬼子面对优势的八路也不胆怯。而且八路,绝大多数是新兵,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刚和日军刺杀时,果然如祝强军所说的一样;在把刺刀往鬼子身上捅时,似乎都有了刹那间的仁慈和犹豫。往往却失去了战机,反被鬼子伤害。 好在八路人数多,有人受伤后,后边的八路就红了眼。但是却有了无谓的受伤或者死亡。 张雨生想,我不能和眼前的对手在玩了,赶紧下手,多杀几个鬼子,就能尽可能减少自己士兵的伤亡。 张雨生一招比一招紧,终于那名少尉招架不住,露出破绽,被张雨生一刀刺死。紧接着张雨生又用马刀刺杀进了一名普通日军士兵前胸,刀从后背穿了过去。张雨生一脚把他蹬远,眼露凶光,举着血淋淋的刀。大声说,弟兄们:“杀。” 战士们受到感染,端起带刺刀的步枪。不在犹豫和仁慈,全部都在奋力拼杀。 张雨生看见一名上尉,非常勇猛,接连刺倒了两名自己的兵,张雨生立刻奔向了上尉。上尉也不再杀其他八路,朝张雨生奔来。张雨生拿着日式马刀,上尉拿着佐官刀,两人很快,就拼杀到了一起。 张雨生发现这名上尉,自己尽然认识,叫佐藤。佐藤上尉自然也认识张雨生,此时心里还在想着;这名八路连长,绝不是自己对手,因为县城的伪军,如果有高手的话,自然是瞒不住的。可是打了几招,佐藤明白了。原来张连长,被逼着当伪军连长时,掩藏了自己的武艺。甘当一名普通的连长,以不引起重视,好等着机会反正。 张雨生先前也觉得佐藤上尉的刀法不怎样,因为以前看过他和别的日军比过武。可是打了几招后,发现佐藤上尉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他没有什么招数,但却都是杀着。不急着进攻,等张雨生进攻时,却能够很快避开刀锋。张雨生要是露出一点缝隙和破绽,佐藤上尉绝对是不放过机会。而且能够看出张雨生是不是虚招,绝不浪费使用无用的刀术。就算是出招也是攻中带守,看不出一点破绽。张雨生攻击他上身时,他的刀护住上身,攻击他下盘时,他的刀护住下盘,冷不防还击一刀,却是异常凶险。张雨生开始感觉到了险情,差点丢命。很快张雨生明白,佐藤上尉刀术打得难看,却招招直接又管用,可见佐藤的拼杀经验,异常丰富。我得小心应付了。 在说说程开原,带领队伍攻上敌阵。却碰上了伪军,有不识趣的伪军反抗。程开原只一招,便把一个伪军的肚子给刺穿了。此时的伪军,在遭到八路伏击时便有了伤亡。看见八路的人又源源不断攻了下来,人数远远多于日伪军的联合部队。机灵点的早早就举枪投降,剩下的也赶紧举枪。程开原招呼几个民兵收缴伪军的枪,带领其他人跑向了和鬼子拼杀的地方。 伪军是和日军成排混合的,程开原跑不远就碰上了日军。看到自己训练的新兵,许多人,早把自己在训练场上学的拼杀动作给忘了。只知道砍杀敌人,不知道保护自己,心中难受又无奈。只是,战士们,都敢以死相拼;小鬼子,不得不小心应付。 程开原很快找到了对手,只可惜,这名鬼子武艺太差。两招之后被程开原看出破绽,用步枪刺刀,刺穿身体。八路虽说都是新兵,刺杀技术差了些,可是人数,却是鬼子的好几倍,程开原稍许安慰。 程开原看见一名日军军官被几个八路围住,却仍然能够轻松应付,还刺倒了一名新兵。程开原立刻奔向他,在奔向他的路上,看见他又刺倒了一名自己带的兵。心中来冒火的程开原,刚好看到一名鬼子,背对着自己。立刻端起步枪,把他刺了个穿心,一脚踢开他,拔出步枪。很快 便来到那名日军军官跟前,二人交战在一起。 此人叫佐佐木,出生在武士世家,自小就练习武功刀法,二十二岁就戴中尉军衔。 一般武艺高手和敌人冷兵器决斗时,都拿着大刀,而程开原却端着带刺刀的步枪。 带刺刀的步枪对于武功平庸的人来说,比大刀要长和重,要比手持战刀要占便宜。但对于高手而言,带刺刀的步枪不如战刀那么灵活,好用。 佐佐木开始认为程开原武艺不怎么样,因为程开原到他跟前,似乎,就用了不要命的打法,露出了很大的破绽。可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待佐佐木攻击他的破绽时。却发现,那个破绽是程开原故意丢给他的。好在佐佐木也是有许多临战经验的人,变招也是极为迅速。 急忙拿刀和程开原的步枪硬挡,刀和步枪相比却是轻了许多,佐佐木虽说抵住了这一招,却用了很大的气力,自觉得,这第一招就落了下风。生死相搏,佐佐木虽然年轻气盛,但此时绝不敢怠慢,急忙小心应付。程开原也没想着,第一招,就能够杀死他,也是异常谨慎。 开始程开原想着,自己的兵大多是新兵,担心战士们吃亏,想急着解决战斗,好多杀鬼子,减少新兵伤亡,因此出招很快。 几招过后,佐佐木发现程开原似乎招式不多,武功底子很差,身体也不是很灵活。但是佐佐木却是找不到机会杀他,步枪在他的手里,攻防兼备。远可以用刺刀伤人,近可以用枪身抵挡,甚至**也可以用上。 程开原也发现,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急于攻击反而凶险异常。再看看自己的战士,此时也没有了刚开始的胆怯。鲜血,使他们不再心慈手软;也开始用上了,训练时的战术方法。以多打少的战法,更是发挥了作用。 伪军发现形势不对,大多已举枪投降。鬼子在遭到埋伏时就有伤亡,八路此时,大多都是二打一或是三打一,胜算已经完全在自己这一边了。 轮到佐佐木快速攻击了。但是程开原防守时,佐佐木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因为步枪要比他的指挥刀长了许多。每当佐佐木攻击程开原时。 程开原却把步枪放在身前,后退一步,刀砍不到他,步枪的刺刀却能刺到他或者划伤他。 佐佐木终于明白,程开原像极了日军内的老兵,平时在训练场里,打不出一套像样的刀法或拳术;即使是当军官,也交不了新兵许多的招式。 如果是按规则比武,也赢不了几个人。可是上战场和对手进行没有任何规则和底线的以死相拼时,却能打死在比武场内比自己高许多的高手。 这就是所谓的,练十年武,不如打三年架。这些老兵都是和敌人进行过无数次拼杀的,上过许多战场都活了下来的。 同时佐佐木发现,今天这一仗自己这一方已经彻底败了,日军普通士兵的组合,护防战术,已被八路的绝对人数分开。八路肯定是针对日军的战术打法,做过针对性训练的。八路此时已是三打一或者四打一,没有急于解决战斗,是不想和日军拼命罢了,像是猫戏老鼠。 佐佐木心想,我今天要么成为俘虏,要么死亡。不过,作为武士,我死在战场,死在高手面前,也不丢分。 佐佐木忽然举起刀,门户大开,朝程开原奔来,这完全是不要命的自杀式打法。 程开原自然知道,也不客气;噗嗤一声、程开原的刺刀,刺穿了他的小腹。佐佐木是这一边的带队军官,他一死,剩下的士兵,打法更加凌乱。同时程开原,更是冲上别的对手面前。 再说佐藤。佐藤出生在日本贫苦农民家庭,小时候得到日本**资助,能够有机会上学,可是也仅仅上到八年级便不再上学。从学校出来,十五岁便进了日军军营。到中国后打过无数次仗,因作战勇猛,被破格提拔当了军官。后来又因指挥灵活,服众意识强,二十三岁便提升,当上了上尉,是同龄军人的佼佼者。在中国,收到了家信,父亲说,他是佐藤家族的骄傲,兄第姐妹以他为荣。 这年佐藤已二十五岁,当了十年兵,在中国,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打了一会,佐藤意识到今天遇到了对手。张雨生开始猛攻,佐藤还能找到反击机会,但是却伤不了他。后来张雨生看到自己的战士完全占了上风,便以防守为主和佐藤消耗时间。 佐藤当然知道,自己和他打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自己军队败了,就是他们的俘虏了。想到这里,佐藤就想尽快解决战斗,杀死张雨生,也好替日军,日后减少一个强劲对手。可是拼命勇猛,攻了十几招后,佐藤终于知道,自己杀不了张雨生。在看看战场上,日军的人数渐渐减少,八路从二打一,变成三打一、四打一。 日军就算援军过来,恐怕这场战斗也结束了,当了十年兵,打了无数次仗,佐藤终于知道,死亡来临了。 人知将死,其心也善。佐藤想到自己小时候在家里,怎么着,也是长辈的好孩子,同龄人的榜样,经常获得夸奖和表扬。 可是,还没有成年,就进了军营。军队的苦于累都能够忍受,就想着要做个出类拔萃的人。 在日本国内,既是优秀军人,也是遵纪守法的好人。 可是到了中国却不一样了,上级把他训练成了魔鬼。只知道服众命令的佐藤,忘记了或者说失去了人性。 佐藤心里清楚,自己在中国不光在战场上杀敌人,还砍过许多无辜中国百姓的头,下令士兵去残杀中国百姓。 有时静下来,佐藤想想自己的行为,根本不配做憨厚胆小怕事的农民父母的儿子。如果有一天回国,父亲问他在中国干了什么事时,佐藤根本无法回答。 佐藤二十五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此时心想,自己虽然在中国嫖过许多军妓,强奸过中国女人。可是做过那些事后,只觉得自己是在发泄兽性。 年轻男女在一起应该是有激情和兴奋的。可那些被嫖过的军妓,眼光里只有迷茫和无奈;被强奸过的女人,眼睛里只有无助和痛恨。 男女之间的心心相应的感情,佐藤这一生,是在也享受不了了。 佐藤不由得想起了,上中学时的女同学贞子,那时,佐藤还没满十五岁,内心刚刚有了男女之情的萌动,不由得,就暗恋上了贞子。对贞子,佐藤曾今有无数个幻想。 可是家境贫寒的佐藤,很快就离开了学校,又当了兵。在军营很快就过了十年,军营的生活看上去是男人应该待的地方。可是在基层军营待得时间长了;严格的纪律,枯燥的训练,封闭式的管理,清一色的男子集体生活;作为基层的官兵,佐藤只觉得自己,又像个只知道服众命令的机器人,上级按下开关他就得毫无条件的执行。 失去了主见,失去了青春男子该有的情感生活。而男女之间的感情应该是人生最美好的情感,有最美好情感生活的人生才是人生的完美生活。 前年,佐藤被提拔当上上尉时,心情激动得意的佐藤,按老家的地址给贞子写了封信,诉说了自己曾经对她的感情,可是,却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同时佐藤又感觉自己在中国的所作所为,根本无法面对心目中,纯洁美丽如天使般的贞子。于是,就放弃了继续追踪贞子的消息。 佐藤又想,中国人今天不会放过我的,我将死的很难看。日军以后若是败了,日本**也许会向战胜国道歉或者赔偿。可是日本**让我失去了许多,日本**或者许多人都不会理解,更是无法补偿。 心一横,佐藤忽然也门户大开,举刀用自杀式打法攻向张雨生。佐藤本想就这样死在张雨生手里了,谁知张雨生却护住护住头顶,挡住了佐藤这一刀。 佐藤心想张雨生肯定是怕自己耍阴招,或者不想用这个机会杀自己,是想活捉我。罢了,我就用手枪自杀好了。我不是武士,犯不着破腹自杀。死相异常难看不说,那些出生高贵,武艺平庸的自以为是的武士,也不会把我当成武士看待。 佐藤跳离张雨生,扔下刀、迅速掏出手枪就要自杀。谁知张雨生却立刻奔向他身前,一刀把佐藤拿枪的右手砍了下来。枪和手一起落到地下。 佐藤忘记了断手的疼痛。眼睛望着张雨生,用生硬的汉语说:“张连长,我也是农民的儿子,我想自杀谢罪,你不许吗?” 张雨生冷冷的说:“我想砍了你的头,你跪下吧。也把头低下吧,因为你曾今用这个方式,杀过中国许多无辜农民的儿子,你应该会想到有这一天;你是畜生的儿子,下辈子将被投胎为猪或狗。” 佐藤看到张雨生的眼光,猛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带着皇协军,配合自己的部队扫荡时;自己当着他的面用这个方式杀许多中国农民;强奸过中国妇女。他当时也是用这个眼光望自己的。当初佐藤心高气傲,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如今终于能够体会。 还没待佐藤跪下,排长蒋建伟,从佐藤身后用步枪**,一**砸到了他的后膝窝。佐藤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下。 张雨生举起刀,一刀砍下了他的头,佐藤的头滚了老远。连死前的刹那,佐藤看到了一头刚出生的小猪。 再说张友全。张友全刚攻到敌阵时,碰上的也是伪军,这名伪军连长,是个铁杆汉奸,外号高铁杆。以前和张友全他们,关系就不和,如今张友全不再和他客气。持刀就攻向他,刀刀是杀招。 高铁杆武功也不错,和张友全打了许多招。但是高铁杆很快发现,八路今天的人数太多了,自己的手下已经有许多投降了。可是高铁杆却又幻想,日军是厉害的,八路不一定赢,自己硬着头皮和他干吧。要说,高铁杆的武功,和张友全的武功也在伯仲之间,可是过一会儿就不一样了。 高铁杆心里又明白,张友全他们,今天必胜。想到这里,高铁杆心灰意冷,刀法也不灵活了。张友全逮着机会,一刀杀死了他。并且对着周围还在打的伪军大声说:“今天你们必败,犯不着为鬼子丢命,八路优待俘虏,你们是知道的,快投降吧,何况你们好多人我还认识。” 这一喊,还在拼杀的伪军纷纷投降。张友全招呼几个民兵负责看管伪军,没收他们的武器。转身便带着其他人去攻杀鬼子。 张友全秉着能够一招杀死鬼子,绝不用第二招的原则,很快就砍杀了四个。 战士们,见自己的连长这么勇猛,纷纷不甘落后。虽说小鬼子训练的和战术都比较好,可是却被八路新兵分割开来,二打一,三打一的战术。就算小鬼子在残忍,也渐渐招架不住。 胡都明,开始是抱着捷克式机关枪扫射的,他开始的目标是背着电台的鬼子,他的枪法很好,几发子弹就干掉了发报员。 冲锋在前的胡都明,很快到了鬼子阵地,立刻把机枪往旁边一扔。拿起大刀就和鬼子干了起来,开始很快就杀死了两个鬼子兵。然后和一个鬼子士官拼杀。 这名鬼子士官,武艺显然要弱一些。但是他似乎不想活了,每一招和胡都明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胡都明想,你们今天必败,我才不干和你同归于尽呢。因此就防守多了一些,一人拼命十人难防,胡都明不得不小心应付。好在胡都明武功较好,二十几招过后解决了他。转身,胡都明如狼入羊群,又杀死了三名小鬼子。 拼刺刀的速度是很快的,二十多来分钟的时间,战斗结束了。小鬼子,除了死亡或者受伤,没有一个投降的。但是因为是冷兵器,拼杀的时间较多,因此受伤的少,死亡的多。可恨小鬼子明知必败却仍然情愿拼死一搏,不愿投降。八路因为新兵和民兵较多,伤亡也很大。 十四,救护 仗还在打,祝强军便带着医护人员下来抢救伤员了。医护人员虽然不多,但是也分成三队,祝强军带着田槐花和陆志玲,先把冲锋就倒在路上的战士,包扎好后。然后就冲上了拼杀的战场,当然此时的拼杀,已进入尾声。 田槐花第一次上战场抢救伤员,看见一名在地下躺着挣扎的战士。也不顾女孩子的身份,弯下腰就要解他的上衣扣,想替他包扎。 可是祝强军说冲她说:“不用替他包扎了,他已经不行了。” 田槐花生气的说:“他还在动,证明还没死,为什么就不救了。” 可是还没待田槐花把他的上衣扣解完。忽然那名战士坐了起来,从嘴中猛的吐出来一大口鲜血。田槐花雪白的护士服,被染上了许多鲜红的血液后。他又倒了下! 田槐花感觉不好,愣了一下,还不相信,又用手轻轻的探了他的鼻息,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 田槐花立刻摇着他的身体,哭着大叫:“四叔,四叔,你醒醒。” 可是那名八路战士再也醒不了了。祝强军走到一名一动不动的,躺在底下的战士身旁,蹲下身子,就要解他的裤带,并且要陆志玲帮忙。 陆志玲当然也是第一次上战场抢救伤员,第一次就要替,伤在大腿上的伤员解裤带,姑娘家的还有点羞涩。 祝强军见她在犹豫,大声叫喊:“你是护士,医护人员,这是你的工作。” 陆志玲抛弃羞涩,蹲下身子。帮着祝强军脱下了那名伤员的裤子。还好,伤员里面穿着短裤,伤口在大腿上。 祝强军看看伤口说,已经伤了大动脉,伤口必须立即缝合。又叫着说:“田槐花,快把缝合伤口的针线拿来。” 田槐花走过来,把准备好的针线,交给祝强军。只见,祝强军把伤口整平,然后动手,缝针时下手,快、狠、准;很快便密密缝合好了九针,结束后,又是十分的整齐!两分钟不到,便结束了。 田槐花暗暗惊叹,心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他这一手。 陆志玲替伤员清洗好伤口,包扎好后。 伤员坐了起来,沮丧的说:“指导员,我会不会死。” 祝强军微笑着说:“绝对死不了,现在你还像刚才一样,躺着别动,等着担架队来抬。” 陆志玲忍不住问:“指导员,为什么田槐花的四叔还在动,你不去救他,却要抢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战士。” 祝强军回答说:“田槐花的四叔伤到了内脏,他躺在地上虽说在动,可却是连死前的挣扎,就算抢救也无济于事。那名躺在地上,不动的战士。是我先前就交待了,万一受伤,失去战斗力,能不动就不动,等着救援,他是没忘记我先前的交待。” 田槐花伤心的抽泣着说:“我四叔,虽说是我叔,可是年纪却和我一般大,才二十岁,还没结婚。第一次上战场,就死了。” 这仗取得了胜利,最高兴的就是张雨生了。张雨生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成了皇协军。郁闷、苦恼了一年多。好不容易反正后,先是遭到宋技校用枪指着头,到文山镇后,又遭祝强军高度警惕。祝强军虽然向他坦白了,但心中却留有,不被信任的伤口。 现在自己指挥的七百多人,打了这个胜仗。张雨生感到自己就像获得了新生。 此时太阳已升起,阳光照在张雨生的身上,也照在他的心坎上,心中的晦气,一扫而光。 看看远处;天空是蓝的,呼吸的空气是新鲜的。有战士把帽子扔上天空庆祝,张雨生也把帽子,扔上了天空,大喊一声:“我们赢了。” 张雨生当了八年兵,喊了六七年口令,嗓子洪亮清楚。许多战士都听见了,也学着他的样子做。 张友全和胡都明来到他身边,张友全抱着他说:“连长,我们赢了,我刚才杀了高铁杆,还有几个小日本。” 胡都明也抱着他说:“我也砍杀了几个小日本,用机枪扫到了几个。” 张雨生说:“我也砍杀了几个鬼子,可是让我最高兴的事,是我砍了佐藤的头,你们应该知道,就在三个月前,我还想着,要怎样才能够和佐藤同归于尽?” 胡都明和张友全松开张雨生后,张雨生又说:”可惜,和我们反正过来时的九十多人。只剩下四十多人了。” 张友全说:“连长,走了的,不值得我们留恋。今天也有牺牲的,但是以指导员的话来说,他们牺牲在抗日战场上,就算将来的抗日纪念碑上,没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的人生,是自豪的,生命是精彩的。” 胡都明也高兴说:“我们更证明了我们活着的价值了。” 就在三个连长愉快的,庆祝、分享战斗胜利的喜悦时。忽然间听到,祝强军在大声呵斥:“叫你不要轻易动鬼子的伤员,你非不听……。” 后面本来还有:非要吃亏,才有教训吗?可是祝强军骂不出来了。在看陆志玲,肚子上已经中了一刀,现在是冬天,穿的衣服较多,可是依然看出,插进去非常深。可见那个受伤,倒在地上的小鬼子,心有多狠,用力有多大。 祝强军顾不得骂了;跑过去,扶着她的背,把她轻轻放到地下躺着,同时,轻声的说:“躺下,不要动,深呼吸。” 接着祝强军又喊:“李欣文,快过来帮忙,把她衣服剪开,我要立即手术。” 祝强军单独和李欣文面前说话,通常都是带着一些卑躬的讨好。现在却叫这么大声,还在发愣的李欣文,开始还心中一震。但是来不及考虑,很快就跑到他跟前,蹲下了身子。 祝强军还在想着,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试着全力去救。但是,来不及了。陆志玲微微睁开眼,虚弱地说到:“他和我弟弟差不多大,我,我……。”话说一半,嘴中便涌出来,大量的鲜血,很快就死去。 那时的农村女孩,穿衣的款式、面料都是非常的单调。在文山镇,这样偏僻的乡镇,能够有军装穿,也算是前卫了。在加上护士服,偶尔,她们几个女卫生员,走在镇上,就是绝对的风景线。路过军营门口,立即就能吸引,无数战士的目光。 现在,陆志玲因为内心深处的善良,而无辜牺牲,对战士们来说,就是:天使陨落。立即,引起了战士们,极大的内心愤慨。那个捅刀子的小鬼子,被两把刺刀,同时捅进身体内。 【上世纪三四年代的日本年轻人,几乎个个都被日本**,教育、驯化成了冷血的战争机器。这样的场景,在中国战场经常发生。2015年时,我看了一个,采访老八路的电视访谈节目,老八路就讲到了这样的事情。】 张雨生让张友全带着民兵和伤员先走了。同时告诉他:“回文山镇后加强警戒,民兵也暂时不要解散,把缴获的武器弹药,先发给他们,以防止鬼子报复。” 俘虏处理完后,队伍打扫一下战场,把能带的战利品全带走。 回文山镇的路上。张雨生看看自己的队伍,只见战友们,已经没有了开始的兴奋之情,许多人在默默的难过,流泪。 胡都明过来汇报说:“我们打死了一百九十三名小日本,伪军也有伤亡,缴获的战利品还没统计,这是一场歼灭仗。” 程开原也来到他身边,汇报说:“我们这边,死亡的和受伤的,民兵和武工队,占了绝大多数,目前为止:战亡三十七,伤员六十二,其中九名重伤员,还在生死线上,生死未卜;敌我伤亡比例,二比一。” 祝强军回文山镇,直接到了,刚设立的简陋医院。许多伤员在战场上,只是简单处理。回来后,还有许多伤员的伤口,要做缝合手术,祝强军和田世元医生,把伤在重要部位的伤员,都做好了缝合手术。 吃过午饭后,剩下二十来个伤在胳膊或腿上的轻伤员,二人想让女护士去做。来到一名伤在胳膊上的轻伤员前,祝强军叫田槐花说:“这名伤员的伤口,就由你来缝合了。” 田槐花胆怯的说:“指导员,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有做过缝合手术的。” 祝强军说:“你不是在动物皮上做过练习吗,就照平时练习的去做吧。” 祝强军这样一说,那名伤员不干了。立刻说:“指导员,还是你来吧,我的胳膊不是动物皮。” 旁边一个轻伤员插话说:“七班长,刚才,你不是说,有美女医生,替你疗伤,你会忘记疼痛吗?” 祝强军笑着对七班长说:“高端元,以后还要和小日本打许多仗,我和田医生,做不过来的,今天剩下的,要做缝合手术的,都会被新护士练习,你死都不怕,怎么却怕疼。” 高端元立刻就笑看着,刚才插话的伤员说:“剩下的,都会被练习,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不怕了,来吧。”说罢,就把伤口露了出来,头却扭到了另一边。 田槐花硬着头皮,在祝强军和田世元的监督下,紧张的完成了这个缝合手术。随后祝强军和田世元分别监视指导所有的新护士,都完成了第一次的,做缝合手术。 处理好伤员后。祝强军看看时间还早,本想躺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再到文山镇。可是醒来时却已到了第二天早晨,人也睡在了床上。肯定是,昨晚在椅子上睡得太沉,被战友抬上床,都不知道。 严格来说,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女人的哭喊声给惊醒了。这声音是从重伤员的房间里传来的。祝强军来到那间房时,田世元正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祝强军后,田世元摇摇头,叹叹气,也不说话。 祝强军走进房间,看见屋子里牺牲的英雄家属,都在默默的流泪,英雄还躺在床上。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正跪在床边痛哭,不用说这肯定是英雄的妻子了。她的两边各有一个小孩,大一点的是女儿,五六岁的样子,头上戴着白毛巾,跪在妈妈的旁边,陪着妈妈一起哭泣。另一边的是个男孩,才两岁左右,站靠在妈妈的身侧,头上虽然也带着白布,但是却没有跪,也没有哭。正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 祝强军想到小时候,爸爸曾给予自己,万般如山重的父爱,而这个小男孩再也享受不到了,不禁悲从心中来,眼泪凄然而下。来到英雄的床边,朝着遗体行礼。屋子里的家属,向他行回礼。 祝强军走出屋子,一个八路战士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也跟着出来了。这个战士是胡都明连队的人,祝强军是认识的,名字叫万文章。他走到祝强军身边,带着抽泣声,对祝强军说:“指导员,我姐夫是民兵,昨天牺牲了。” 不用说,刚才祝强军对着遗体行礼的那个英雄,就是他的姐夫了。祝强军也难过的说:“你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万文章说:“我姐姐昨天上午,就带着孩子赶来了,守了一天一夜,可是今天早晨,姐夫还是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祝强军还没说话,万文章又指着跟他一起的男子说:“指导员,这是我姐夫的哥哥。” 祝强军看着他说:“大哥,你有什么要求吗?我尽量满足你。” 万文章姐夫的哥哥说:“指导员,我想把我弟弟的遗体抬回去。以后逢年过节的也好烧纸,上香;最主要的是,回去放三天,我们好乘着时间,做一个棺材,好好安葬我弟弟。” 祝强军说:“这当然可以了。” 万文章姐夫的哥哥高兴的离开了。 祝强军疑惑的问:“万文章,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当要求来提呢,所有牺牲的能找到家属的,不是都抬回去了吗?” 万文章说:“指导员,刚才不久,一位外地重伤员牺牲了,家属不在身边;执勤的战士,用草席就把他匆匆埋了;刚好,让我姐夫的哥哥看见了,我姐夫的哥哥,以为要经过你的批准,才能把我姐夫抬回去安葬呢。” 祝强军又问万文章:“你姐姐,前晚知道你姐夫去打仗吗,你姐姐没有拦着吗?” 万文章说:“指导员,我家在果萍乡,我家遭到小日本的清乡扫荡,我的父母和妹妹都被杀死了;我姐姐怎么也不会,拦着我姐夫上战场杀鬼子的。” 这时,英雄的遗体,已被他的哥哥带人抬了出来。万文章的姐姐是先出来的,大概听到祝强军的话了。走到祝强军身边说:“指导员,我男人去世前,跟我说了,昨天凌晨,他把自己手中的刺刀,捅进了小日本的身体了。” 祝强军看万文章的姐姐,她已守住了泪水,人也显得坚毅、干练。 从姐夫的衣着来看,生前不是军人;从岁数上来看,也不是武工队、民兵,很普通的一个庄稼汉。被动员上战场了,却敢于和鬼子刺刀见红,祝强军觉得:姐夫生前,流淌着军人的血液。 想到此,祝强军回答姐姐说:“姐姐,姐夫是个军人,待会,我一定安排人,送套八路军服到你家,让姐夫穿着军装上路。” 姐姐听完祝强军的话后,欲言又止,忽然转身,快步走到不远的两个孩子面前,抱起小儿子,把头埋到了儿子的胸前,走到了姐夫担架的旁边,和抬姐夫遗体的人一起离开了医疗点。 考虑伤员多,护理工作任务重。祝强军没有回镇上的驻扎地。张雨生和胡都明却来了,第一是慰问伤员,第二,也顺便向祝强军汇报战绩。 慰问完伤员,祝强军先就问:“张哥,鬼子,昨天没来报复吗?民兵都解散了吗?” 张雨生说:“昨天中午没到,鬼子的大批人马就赶到了文山镇镇口,可是见我们防备的充分,就又退了回去;民兵暂时都解散了。” 胡都明笑着说:“小鬼子呀,每打一次仗,都要经过精确计算,做好详细计划,有绝对把握了才打,昨天,见我们防备的好,又不知我们底细。自认为没绝对把握,所以就撤退了。” 张雨生说:“不过,小鬼子回去后肯定会加强对我们的情报工作,最近肯定会对我们有行动的。” 祝强军问胡都明:“胡连长,昨天的缴获有没有统计。” 胡都明说:“两百七十一支步枪,十三挺日式机枪,日式**加手**共八百三十枚,还有,掷弹筒七架,掷弹筒炮弹六十八枚,子弹近万发。” 张雨生高兴的说:“一个营的装备,我们又发了一笔了。” 祝强军却说:“有没有银元。” 胡都明回答说:“只是从死鬼子的腰包里,搜出来一些钱财,价值四百多块银元。” 祝强军连忙说:“胡连长,下午你把搞民政的何镇长叫来,凡是这次牺牲的,能够找到的家属,每人四十块大洋。” 胡都明自是能答应。 张雨生又说:“小祝,昨天那仗,传出去了,今早又来了许多的年轻人,积极要加入我们。” 祝强军说:“我们不是多了些装备吗。能收就收些吧,不过,要让民政人员负责分清,有没有奸细。” 张雨生说:“民政已经在负责甄别了,不过,文山镇这儿,无法驻扎太多队伍的。我们考虑了,文山镇保持三百人;多招些人,准备到莲花山,让那儿也驻扎一百多人,那儿也是能够发展的,以后打仗,和我们也能够相互策应。” 祝强军说:“这事,你负责好了。” 张雨生说:“只是,那儿的负责人,我想安排张友全去,不知你什么意见?” 这两天,八路的伤亡,让祝强军的身体和心理都是极大的疲劳,听到张雨生这样话,就不耐烦的回答说:“张哥,我说,你负责;你还问我那么多,干嘛?” 张雨生听了,心头上责怪自己:他先前对我警惕,是为了队伍的万无一失,自己能看见,也能理解;现在的他,叫自己张哥,也是满脸真诚,看不到一点虚伪;对待表里如一,单纯实在的人,我想得越多,也就越累,也显得小心眼;以后,就和他实实在在的在一起吧,把他当成兄弟看待,是不错的。 十五阻击 医院的条件太差,三天后,重伤员又牺牲了六名。轻伤员,有的已出院,三名重伤员终于稳定下来。祝强军觉得,把医院交给田世元和医护人员就行了,自己在不在都一样。 祝强军回到了文山镇驻地,当天下午,看见张雨生腰间挂戴的小手枪。 就对张雨生说:“张哥,你的德国二十响呢,你的手枪换了。” 张雨生说:“那二十响太大、太沉,戴在身上,得背枪带,今早我让给武工队队员了;你看我现在戴的手枪,原先是日军佐藤的乌龟壳手枪,挂在裤袋上就行,可方便了。” 祝强军说:“张哥,你看你的个子,高高大大的,身体又壮,不像我个子矮,身体还瘦弱,我还背着这德国二十响,看在兄弟的情面上,我们换一下吧。” 张雨生立刻把双手往腰间的手枪一捂,深怕被祝强军抢去了,嘴中说:“这不行,我早就看中佐藤的这把枪了,如今被我砍断他的手,给抢来了,这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快事,这枪我还没捂热呢。” 祝强军说:“每天叫你哥,都白叫了。” 张雨生说:“哎,你跟程开原挺好的,找他去换吧,他杀了佐佐木,佐佐木的那把乌龟枪在他那里。” 祝强军似乎生气了,气鼓鼓的说:“你不跟我换就算了,不要替我出主意。” 张雨生还是舍不得,安慰说:“既然这样,那我今天跟你说,我欠你一把乌龟枪,日后我们还会同鬼子打仗的。” 祝强军白了他一眼,不在理他。 可是第二天中午,张雨生腰间的乌龟枪不见了。 祝强军说:“张哥,你的乌龟手枪呢?” 张雨生想都没想,就说:“送人啦。” 祝强军惊讶的说:“送人啦,你把你的宝贝给送人了。” 张雨生坦然说:“不就是一把小手枪吗,有啥了不起,什么宝贝不宝贝的。” 祝强军说:“老实交代,送谁了?” 张雨生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说:“就回答,我不跟你说,有一天,你也会看见,她现在天天挂在腰上呢。” 祝强军说:“喔,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送给女人了。” 张雨生说:“她是刘妇救会长,有时因为工作原因,要经常跑远路,路上不安全,带着一把小手枪要好多了,我也没别的意思。” 祝强军说:“噢,刘妇救会长,刘耀梅,挺漂亮,又能干,你的眼光不错嘛。” 张雨生先是说:“因工作关系,我有时,会和她在一起,觉得她一个女孩,挺不容易的,今早看到她,才把枪送给她的。”然后,忽然又一脸无辜的表情,呵斥说:“我就知道,上次没跟你换枪,你不高兴;可是你一个大男人,带那么小的手枪干嘛;你背戴的二十响,还是德国造的呢,比小日本的好;我劝你,你可别乱想。” 祝强军说:“我可没乱想;我还为你高兴呢,先祝你成功。” 张雨生岔开话题,严肃说:“小祝,这几天医院的情况,怎么样?你作为军医,应该常去看看吧?” 祝强军不悦的说:”昨天才回来的,你就这么不想待见我吗?” 当天下午,看到程开原来了。 祝强军看到他腰间挂的匣子枪,就说:“程连长,我们换一把吧,我们必定是老战友了。” 程开原说:“你这几天,叫张雨生为张哥,叫的那么亲,我听得都肉麻,你去和他换吧。” 祝强军气愤说:“他送给那个刘妇救会长去了,我总不能跟女人抢吧!” 程开原眨了眨眼,似乎在想什么,然后,忽然用手捂着枪,说到:“我先欠你一把,下次打仗,有机会,肯定跟你换,谁叫我们是,最好的战友呢?” 祝强军骂他:“下次不知要等多久,小气。” 两天后,祝强军觉得,还是到医院去看看吧,必定那是自己本行。 到了医院,发现田槐花腰间挂着小手枪,看成色,正是程开原那把。 于是就说:“田副院长,程开原昨天来看伤员了,然后觉得你经常出远门,担心你安全,就送你一把手枪了。” 田槐花神气的反问说:“我也不是经常出远门,但是我好歹也是穿军装的女军人,就应该有配枪吧?你作为我上级,不发枪给我,还说风凉话!” 祝强军左右一看,发现李欣文不在旁边,于是就说:“田副院长,麻烦你,不要经常显摆,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田槐花说:“为啥不能显摆,我还偏要在李欣文面前显摆。” 祝强军只好先不理她,到另一边去了。 在医院也没事,晚上回驻地,听到张雨生和胡都明在谈话,说到程开原的拼刺刀,两人都是敬佩不已,因为两个人都知道,佐佐木是武士世家子弟,无论刀法还是战场的拼杀经验,都是一流。程开原平时看不出来,战场上就露出了,老兵杀手的本色。 祝强军插话说:“我要是没有医术,文化再低一些,当兵的那天起,就每天参加训练,战场上也冲杀在前,活到现在,估计也是老兵杀手;现在的我,真是自我感觉,很遗憾;必定,没有亲手杀死一个鬼子,想得到一把手枪,难于上天。” 胡都明笑着说:“我知道了,程开原那把枪,送给了田槐花;你张哥的那把枪,送给了刘耀梅;下次在这样,你就以一切缴获要归公的名义,把枪搞到手,你有这个权利的,不用白不用,他们也不敢不听;现在,总不能,在从两个女孩那儿,把枪要回来吧。” 就在当天夜里,文山镇又来了八路,张雨生和祝强军起床迎接。确是杨春生,和祝强军原先八路的老连长带领的队伍。杨春生在华安县城的潜伏人员,出了叛徒,只能到部队里当了连长。 杨春生先向张雨生介绍了陶连长。祝强军见了老连长自是高兴万分。 寒暄了一阵后,杨春生说:“张连长,你们在这,打了个完美的胜仗,团部也知道了,团里干部,这几天都在学习你们的经验。据团部的情报,这两三天内;华安县城的日军,将会对你们,实施报复行动,所以团长让我和陶连长,先带着两个连队,两百多个兵来支援你们了。为了保密,只有晚上来了。” 张雨生说:“鬼子要狗急跳墙了,但是以他们的角度来说,估计这次不会在玩阴谋了,他们实力还是强大的,也不需要搞阴谋;应该会在白天强攻。” 当夜无话,第二天,文山镇整体戒备,所有人员只准进,不准出。准备去莲花山的人,也暂时不去。文山镇实际兵力,不包括武工队和民兵,达到六百多人。 第二天,鬼子没有行动。程开原来镇里和陶连长相聚。几个连长都在一起,研究确定了打法和战术后。 杨春生说:“张连长,来时,团长和政委跟我们说了,包括陶连长在内,全部听从你的统一指挥。” 张雨生:“上次那仗,是因为鬼子想玩阴的;我走运,打了一场胜仗而已,今天,老红军陶连长也来了,我怎么能指挥他呢?” 杨排长说:“首先,这儿附近地形你熟悉,其次你就不要谦虚了,这次伏击战,你可是指挥了七百多人的;最主要的是,听你指挥,也是团部的意思,你就别客气了。” 张雨生的内心是感动的,看了看几个连长;包括陶连长,他们就眼里都带着信任目光。于是就说:“那,我先就不客气了,暂时,先按我们研究的既定方案打。” 第二天一早,鬼子果然就来了,十几辆卡车,把士兵带到无法行车的地方停下。步行一段路,来到文山镇前。 日军和伪军,有近千人,日军就有六百多。二话不说,就摆开队形,开始进攻。 张友全的连队守在文山镇镇口的山头,他和一排长董金叶以及来这儿支援的老八路刘福生排长,带的一排兵在一起。这儿是鬼子进镇的第一阵地。 日军和伪军的联合部队,将开始进攻了。 自从百团大战,因为有少数伪军连队在单独执行任务时,反正了;所以,现在日军行动,不让伪军单独行动。远远的,张友全看到了,即将向自己进攻的,伪军队伍内,有自己的老朋友;原先,皇协军二连的吴排长。 当然董金叶也看到了,忍不住用手指着吴排长,对张友全说:“连长,那是你原先的好大哥,吴排长也在那边。” 张友全平静说:“当我是瞎子,我早看见了。” 董金叶说:“连长,待会他们进攻时,会和日军在一起的。” 张友全是伪军时和伪军吴排长,虽然不是一个连的,但是没反正过来前,二人经堂在一起吃饭喝洒,还在一起拜把子,还喝过鸡血酒。在关帝庙内,让关帝作证,发誓从今以后是异性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吴排长比张友全年纪大,在日军屋檐下生活,吴排长也曾给过他,许多帮助。 刘福生听到,他和董金叶的谈话,虽然不知道张友全和吴排长的关系有多好,但是也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忙说:“张连长,现在是打仗时期,黑白分明,除了朋友就是敌人,董排长指的那个人,我也看到了,待会,交给我了”。 张友全说:“刘福生,不瞒你说,我和他以前对天发过誓,我和他的感情胜过亲兄弟,但我绝不允许,别人拿枪朝我大哥瞄准,待会,他们进攻,我会亲自送我大哥上路。” 鬼子和伪军进攻了。当然,伪军在前,鬼子在后。张友全大声命令说:“我不先开枪,谁也不准打第一枪。” 伪军猫着腰,朝上仰攻。离高地,阵地也就五十几米了,张友全还没开枪。刘福生看见那个吴排长竟然攻击在前面,终于只有三十几米远了。刘福生想,鬼子紧跟着伪军的,我也不管你张友全,是否会跟我翻脸,我要朝那个伪军排长瞄准射击了。 刘福生刚瞄准,却听到一声清脆的枪响。确是张友全先开枪了。 步枪子弹,被快速燃烧的**,迸发出去,高速旋转,飞出枪膛,随着主人瞄准的方向,不带着主人一点点感情,也无法理解主人在发射他出去时,那种痛下的决心,飞进了皇协军吴排长的额头,又从后脑飞出。吴排长倒在山坡而死,死在自己结拜兄弟的枪口下。 刘福生也没有看张友全的表情,只得重新寻找目标。随着张友全的枪声过后,山上阵地的战士纷纷朝着自己先前瞄准的目标开枪,机枪也突突的响了起来。 这次进攻只是日军试探性的进攻,目的是试探山上阵地的火力。进攻人数也不是很多,遭到打击后,后面的就撤了下去。 张友全待敌人撤下去后,立刻大喊:“一班留在山上做观察,其余快撤到防炮战壕,机枪也得变换位置。” 战士们刚刚撤到防炮战壕,就听到一阵密集的炮声,飞到阵地爆炸。 在防炮战壕内,董金叶蹲在地下,把**放在地下,抢柄搭靠在肩上,对张友全说:“连长,刚才,你亲手杀死了和你结拜的大哥。” 张友全平静回答:“到文山镇后,我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刚才吴大哥也看见我了,他把步枪斜抱在胸前,冲在前面,眼睛也望着我,我知道,他希望我给他一枪痛快的。” 董金叶把步枪往旁边一放,一屁股坐到地下、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枕着膝盖、眼睛傻傻的睁着,望着地下,嘴中喃喃的说:“我看到我堂兄弟董大贵了,我们老家在山东,我们不是一起当兵的,也不在一个部队。我到华安县城尽然遇见了他。自古以来,他乡遇故知是人生一大快事,我们开始自然是高兴的很,也分外珍惜这份感情。他今年十八岁,称呼我为大哥,我以前赌钱喝酒时,他劝我不要乱花钱,攒够了钱后,回家买地、盖房子、娶老婆,还要把他的钱放在我这里。我前几天,让武工队熟人联系他,希望他能够跑到这儿,可是武工队告诉我,鬼子把他们看的很紧,根本无法联系,他也没有逃出的机会。” 【武工队和民兵的区别是,武工队在敌后隐藏活动,搞暗杀锄奸,搜集情报。民兵是在自家驻地门口,保家站岗的】 张友全说:“我也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可见小日本也知道,我们和皇协军二连的关系,也知道守在这儿的是我;很明显,小鬼子是故意的。” 刘福生接上话说:“要不,董排长带着你的排先撤退,反正这儿也守不长久,和鬼子打阵地战,就算我们占据优势地形,也会吃亏的。” 董金叶像是没听见刘福生的话,继续和张友全说:“连长,你和吴排长的好,不亚于我和董大贵的好,虽然看不到,你内心的痛苦我也能够感受到。可是我真的不知我该怎么办,董大贵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是亲兄弟呀。” 张友全说:“董金叶,你的兄弟,也是见识过鬼子的残忍,相信他也在恨现在的自己。” 董金叶说:“我明白的,连长,我也可以学习你的,当初我也有机会离开八路的,可是我没有,相信我 不会犯浑的。” 事实上,董金叶现在也无法选择。 想开了的董金叶忽地坐起来,下身成禅坐式,上身挺直,双手扶着膝盖,头也抬起来,双眼平视,和旁边的刘福生说:“刘排长,你说你和我们指导员在一起一年多了。你曾今受重伤时,我们指导员几夜没合眼,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但是如果,你今天要是在皇协军那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们指导员会向你开枪。” 刘福生坦然一笑说:“如若被他活捉,他会把刀子插进我的胸口。” 就在这时,炮声停止了,阵地上的枪声也响起来了。张友全立刻指挥战士上阵地,到阵地时,发现日伪军的联合冲锋已离阵地,仅仅二十几米远了。可见,鬼子的炮打的很准,炮还在打,日军伪军就进攻了。好在这是山坡,他们爬山的速度怎么也不会太快,留在山上观察的一班,也被炮,炸牺牲了两个。但是剩下的几个观察战士,依旧拿机枪枪射击,迟缓了日伪军的进攻。 尽管进攻的伪军,依旧是原先的伪军连队,但是董金叶,没有机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堂兄弟。因为在敌军内的董大富,被别的战士用手**炸死了。张友全带战友上来时,机枪的子弹和手**,像雨一样的落进了日军和伪军的进攻人群。 进攻的敌人依旧没有撤退,后面的日军又大批的赶了上来,设在山下不远地方的,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打得异常的准,阵地上的伤亡非常大。 待后面的日军赶上来,离阵地也仅仅十几米时,张友全和刘福生同时冲出了阵地,要和鬼子拼刺刀了。八路和鬼子搅合在一起,日军没有朝搅合在一起的队伍开炮。 八路的单兵素质不如日军,可是心中的仇恨,让新来战士,也是气势如虹。从上往下跑时,有的刹不住脚,竟然抱着鬼子滚下了山坡,还绊倒了下面的鬼子或者伪军。有战士觉得不是对手了,立刻扯断了手**的引线,和鬼子同归于尽了。 伪军纷纷转身投往回跑,尽管后面鬼子开枪打死了几个,但仍然挡不住。鬼子的人数不多,山下的一时赶不上来。一阵勇猛的拼杀后,剩下的几个,也纷纷退了回去。张友全和刘福生立即命令战士回到阵地,日军的炮又响了,张友全依旧象先前的那样,退回到防炮壕。这次鬼子的炮击密度,比先前更是严密,猛烈。 刘福生说:“张连长,撤吧,这山头太小。日军有炮,而我们却没有,这样打,我们会吃亏,而且我们已达到了,迟滞日军进攻的目的。” 张友全说:“也只有这样了,不过留几个人,在炮声停止,鬼子没有进攻时,在阵地上设一些**。” 刘福生又说:“估计鬼子已掌握了我们山上的大概人数,下次在进攻将全部是小鬼子,还得留几个枪法打得好,身体灵活、跑得快的,杀伤一些鬼子再走。” 鬼子第三次进攻,果然全部是日军,可是两百多米远。山上阵地就射来了冷枪,有几个鬼子要么受伤,要么倒地而死。气急了的日军指挥官又拼命往山上阵地打炮。炮的密度太大,留下的几个狙击手。只得躲到防炮战壕,直到炮声完全停止时,才出来,可是鬼子离山上阵地只有三十来米远了,他们直接就用手**和机枪招呼,不过不怕死的鬼子,依然扒在山坡上和他们对射,山下的鬼子又放炮。对射的几个八路,尽管枪法好,可是也占不了便宜;只得在,不断的移动射击中,慢慢撤退。冲上来的鬼子,看见山上没有几个人,本想追击撤退的几个八路,可是跑几步时却碰上了,临时布置的**,被触发爆炸,速度慢下来时,八路已经跑远了。 十六穿黄皮鞋的日军 这儿是山区,第一个高地就付出大伤亡。照这么算,占领文山镇,日军要伤亡好几百。关键是,八路能撤到大山深处,和他们慢慢玩。 只可惜,日军上次的谋划失败了,还导致一个中队的日军,被歼灭。所以,日军这次选择强攻。 日军继续加强加紧,朝第二个高地进攻。和第一个高地一样,八路和鬼子都有伤亡。但是八路占有优势地形,伤亡较少。 可鬼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是不惜代价的攻击。 开始,张雨生和几个连长都不明白,日军为什么仍然要打,对日军来说并不划算的仗?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因为有一个中队约两百人,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绕道和爬山,此时正在攻击,程开原驻扎防守的地方。 这儿是文山镇八路,撤往深山的岔道路口,地形很重要。鬼子不顾一切的从镇口攻击,却是扰人耳目,想绕道,偷袭文山镇八路的后撤之路,目的是,全歼张雨生他们。 可是,八路也知道那儿的重要性,对这儿的防备更没有放松。 鬼子虽然绕道成功,可是攻击却不成功,这里绝对是必守的,八路不傻。这里不适合大部队进攻,日军的人数不是很多。 八路现在要两面作战了,但是决定,集中优势兵力,粉碎日军偷袭。 陶连长带着部分人,死守鬼子现在正在攻击的高地。张雨生集中剩余两百百多人,去帮助程开原。 打偷袭,是能决定战役胜利的关键仗,鬼子是不信任伪军的。此时程开原,正带着连队,依靠优势地形,同日军作战。日军的,单兵战斗力很强,步炮协同,做得也很好。炮在轰炸时,他们就匍匐着,朝高地进攻。好在这些绕道的鬼子,走的是崎岖的山路,带的炮弹不多,炮火就不是很密集,因此高地上的阵地,仍然留有一些枪法好的战士,在依靠工事隐藏,做精确瞄准。 虽然不断有匍甸的鬼子中枪,但是没中枪的,在火力掩护下,仍然利用一切障碍物,继续匍匐前进。离阵地只有十几米时,匍甸的鬼子忽然跃起来,一边扔**一边攻击。 阵地上的战士,有许多是支援来的老八路,对鬼子的打法非常熟悉。程开原也曾对新兵,做过针对性训练。因此大家并不慌张,没有一个逃跑撤退。几挺机枪在近距离扫射后,战壕的战士,从战壕里跃起,同冲上来的鬼子做白刃战。 白刃战时,八路占据高处,地势上日军吃了下风。山下的日军见上面已经做拼刺刀了,他们不打炮了,但是第二批攻击人员,却不在匍匐前进了,而是嗷嗷叫的往上冲。阵地上也就一百多八路,随时都有失守的可能。 战士们都知道,这儿的重要性。这儿要是失守,文山镇的八路就完了,文山镇的百姓都会遭到屠杀。 小鬼子在天皇的驯化下,早就成了冷血机器。因此这注定是残忍的血拼。 拼刺刀不如鬼子的八路新兵,在气势上,不输于他们。一旦自己中刀了,就会在死亡前,拉掉身上的手**引线,抱着鬼子的身体,和鬼子同归于尽。抱在一起和鬼子死拼的,掏档,咬脖子,咬鼻子,掐脖子,抠眼睛,扯耳朵,极尽了一切办法。 下一批的鬼子眼看又要上来了,无论怎样,八路若没有援军,这儿将失守 关键时刻,张雨生带兵来了,八路增加了优势兵力。没一会,鬼子先攻上来的第一批,被杀光。 第二批日军,离高地也就十几米远了。八路立刻用机枪扫射,鬼子的带队军官小野,也看出来了。八路来了一大批援军,八路人数超过日军,地形不利于日军。偷袭失败,往山顶轰炸几炮,日军撤退。八路也不追击。 张雨生带着人,再回文山镇时,文山镇已被野田带着队伍占领了。野田当然知道,小野带的日军已经绕道成功,正在打文山镇的后路。 因此陶连长带着打阻击的战士,遭到野田优势火力和绝对人数的死拼烂打,八路开始就没准备过要死守,就提前后撤了。 但是文山镇附近的重要高地,却仍然掌握在八路手里,站在那个高地能够看到整个文山镇的情况。日军要是全部都打下来的话,非得付出更大的死亡。死多少伪军,向上级好交待,可是现在,光日军就伤亡了一百二十多人。 此时已到了傍晚时分,日军传来坏消息。准备运回华安县城的伤员车子,在路上遭到武工队的埋伏,车上的四十多名日军伤员连同护理人员,全部被杀死,并扒光了衣服。伪军伤员没有杀死,却被扔在了路上,没人管。 野田把负责情报的汉奸,骂个狗血喷头。八路是加上民兵、动员百姓,武工队回防,最多能八百多人。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发现有许多经验丰富的八路老兵也在内,武工队更没回防。八路人数,不可能是汉奸通报的人数。 现在更不敢往深远地方攻击,因为八路随时可能会从文山镇附近高地冲下来,打击骚扰他们的后防,而且越是到深山,地形越是复杂。 八路也有很大伤亡。双方都在歇息,张雨生把撤往后山的道路两旁高地,重新安排了火力。又安排张友全带着自己的连队,去加强文山镇旁的重要高地。同时交代,万一鬼子不顾一切攻击主力部队。主力撤退后,他们要在后边不断的骚扰打击鬼子。张友全现在的连队有许多支援的老八路,打骚扰战,他们是拿手好戏。 虽然打下镇公所,日军付出了伤亡。但是野田联队长多少有些成功感,他此时正在文山镇镇公所里喝茶。小野向他检讨,没有偷袭成功。 野田安慰他:“八路不可能不知道那儿的重要性,如果你们不去偷袭,我们完全拿下这儿,付出这么大的伤亡不说,浪费的炮弹也更多。” 小野:“真不明白八路新招的兵,从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战斗力。” 野田生气地说:“这就要问岗村零次了,他非要搞清乡、扫荡,滥杀无辜,引来仇恨。” 小野:“明明只有三百个八路,就算最近招了一百个,可是今天我们观察却发现,穿军装的八路,何止四百个,而且还有许多枪法好,打仗异常冷静的老八路。” 野田更是火冒三丈:“那些被中国老百姓蔑称为汉奸、叛徒,搜集的情报,我们不应该信的,可是,我们这次又信了。” 就在这时,野田的表弟,田岛来了。田岛虽说只是中队长,可却不是小野大队长的手下。 因此简单和小野打招呼后,就对野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撤回去才对,天黑了,八路要是来了援军,我们有可能会全军覆没的。” 小野在旁说:“这样回去,岂不是太窝囊了。” 野田联队长感慨的说:“我现在也是感到骑虎难下。” 正拿不定主意时,田岛的上级,石原大队长也来了。他立刻建议:“反正八路,没多少人,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明天,我们猛攻八路现在的主力工事,他们如果要是往深山了逃跑,就让他们啃树皮,他们援军要是来的话,我们坚持两小时,县城的援军也会赶来,让他们来多少死多少。” 石原是田岛的顶头上司,田岛不好说话。小野也赞成石原,野田也有点不甘心,日军就这样呆在了文山镇。 但是,日军兵力,做了重新安排,把田岛中队和皇协军全部放在镇口,万一八路来援军时,他们能随时到镇口撤退。石原和野田,带着剩下的三百多日军,守卫文山镇。 虽然镇公所和镇口之间有一个山头没打下来,但是那座山太高,也太陡。八路就算夜里从那座山下来偷袭,也无法立刻跑回去,安排一些皇协军和日军在山下看守就行。 镇公所的背面是一座小山头,山头上,晚上也安排日军看护,镇公所的前面不远是深沟。做好了防守,晚上的野田,也能睡得安稳。 八路更不好过,张雨生想,现在守着进深山逃跑的路口,晚上鬼子不进攻,是因为,不容易发现八路的火力配置,炮火没有目标。鬼子所处的位置就算想去骚扰他,杀他几个哨兵都很难。晚上他们不走,明天白天他们肯定就会进攻了。到时往深山撤退,估计,鬼子会找老百姓去滥杀无辜。 张雨生看看程开原和陶连长,他们似乎没想那么多,天黑没一会,他们倒床就睡着了。张雨生看他们睡得很香。心想,反正鬼子,不会在晚上进攻,不如留着精神,明天在好好干一场,一会儿后,也睡着了。 半夜里张雨生还在睡觉,李团长和赵政委带援兵过来了。张雨生和陶连长忙起床。这晚,星稀月明。张雨生远远看见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陶连长悄悄告诉他,左边的是李团长右边的是赵政委。张雨生跨步走过去到团长跟前敬礼、报告。李团长本来是伸出手,想和他握手的,见张雨生这样,也只得还个军礼。然后又伸出了手,张雨生连忙用双手握着李团长的右手。 李团长高兴说:“你就是张雨生呀,几天前的伏击,让我如雷贯耳。” 张雨生忙谦虚说:“那仗只能说,是凑巧加运气好而已。” 李团长笑笑松开他的手,指着赵政委说:“这是我们团的赵政委。” 张雨生,也向赵政委敬礼、报告。 进了屋后,李团长立刻说:“张连长,我们设计一下,怎样歼灭文山镇的日军吧?” 张雨生忙说:“全听团长指挥安排。” 李团长只得说:“我刚到这儿,对这儿地形什么的都不熟,我相信你心中肯定有个草案,是关于怎么歼灭他们的。” 赵政委在旁也说:“说吧,我们天一黑就绕道爬山,走了四十多公里,跑了大半夜,来了八百多个战士,就是要打个歼灭仗的。” 张雨生心中一乐,心想,八路的效率真是高,这群鬼子完蛋了。但仍然客气的说:“我说出来后,如果有缺陷,你们可要指出来。” 李团长高兴说:“我就知道你肯定有想法,别婆婆妈妈的了,说出来吧。” 张雨生说出了心中的方案,李团长和赵政委又加了些补充,终于在黎明前发动了攻势。 首先程开原带着两百名战士佯攻镇口,其次八路从三面向驻扎在镇公所周围的三百多日军发起了进攻。 镇公所到镇口之间的山头,冲下来三百人多,留下一百多人对镇口至镇公所实行封锁,另外二百人向镇公所进攻,与此同时,镇公所背面的小山头也被五百个八路强攻了下来,还有两百多八路从退往深山的道路向镇公所进攻。 张雨生把团长他们带来的步兵炮和伏击缴获来掷弹筒,全部瞄准镇公所开炮。 炮声停止后,冲锋也就开始了。很明显八路又想打白刃战,速决战,为的是在日军援军赶来之前,解决掉镇公所周围的日军。关键还是,八路的枪法射击,真的不如日军。 冲锋时天还没亮,日军的枪法虽好,但是,天黑的情况下,也得打折扣。八路攻到了镇公所周边了,天也蒙蒙亮了。 这又是八路善于的以多打少的战法。这也没办法,八路要是一对一和日军拼刺刀,是很难打赢的就。以多打少就不同了,几个打一个配合好了,绝大多数普通日军士兵是很难招架的。敌我伤亡比例,通常都是二比一以上。而且白刃战的好处是,八路的子弹能够节约下来。 胡都明带着自己的连队从镇公所背面的小山坡朝下冲锋,胡都明跑步的速度也蛮快的。可是要到山下了,胡都明却发现,有一个身影迅速就超过了他。胡都明认出了,他是李全。因为上次祝强军和胡都明开玩笑。要胡都明尽量在战场上保护他,否则李全打一仗就死了,祝强军就要处分胡都明。因此胡都明在上次,打伏击时,把李全的班级安排在后面,等李全班级跑到战场时,战场已是二打一或三打一了。 李全上次参加伏击,和战友配合,没有亲手杀死一个鬼子,自己也没受伤。这次鬼子,进攻文山镇,李全昨天白天,在山头浪费了几颗子弹,也没打中一个鬼子。 这次冲锋,李全知道,又是以多打少的白刃战,心中有仇恨的李全,早就想亲手杀死一个鬼子了,因此跑的速度忒快。 虽然没被安排前面,但是从上往下跑的李全,带着惯性,脚没带着刹,直接就超过了许多战友。胡都明见李全超过自己,几乎就在队伍的最前面了,不禁为他担心。因为安排在前面的,通常都有几手,这样冲下去后,哪怕能接住日军几招,后面的人赶上来了,就成以多打少了。而李全却是不行的,二十岁的年纪,老实本分的农家子弟,平时也不和人打架。人瘦瘦弱弱的,个子虽然长上来了。可是胸口全是肋骨,胳膊和腿也细,人们常说的,身上没几两肉,也就只能这样了。体质差,平时训练虽然刻苦,可是进度却慢。 胡都明想着,好在我在他身后,我也跑快点吧,能保护他更好,实在不行,就看他的造化了。 首先,迎接李全的就是,一名日军军官。刹那间,日军军官就要对他下毒手了,在李全身后的胡都明,赶紧接住了那名日军军官的刀,同时对着李全说:“这个是我的了,快找别的。” 李全不知自己的危险,因此心里也不感激自己的连长。但是此时,八路绝大多数还在奔跑冲锋中, 李全转身就找到了对手。这次这个小鬼子,却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他身体虽不高,却很壮实。八路冲锋时,迎接拼刺刀,被摆在前面。可见拼刺刀技术,就算不怎样,也肯定要比李全好。 李全个子比他高一点,但是体力不行。张雨生说的没错。心中装满仇恨的李全,忘记了危险,端着刺刀就跑着向他刺过去。 那名日兵也上过战场,拼过几次刺刀。心想:这八路哪是在拼刺刀,他这是在送命。但是,他这么连跑带刺的,我能把他刺死。但他身体的余力,都能把我撞倒,我倒下后,不待我爬起来,后面的八路就把我杀了。看来,八路的刺刀数不怎样,我先让着他这下,不出几招我就能杀死他。于是,这名日兵,把刺刀往胸前一护,李全的刺刀,刺刀他胸前时,他身子一个侧身后撤步,让出了李全这一个攻势。 李全刹不住脚,往前跑几步才停住。但是很快就转身,又朝那名日军刺来,完全忘了在训练场上的动作。 这时,那名日兵却找到了,怎样杀他的方式,如果没人来救李全的话,李全必死。好在平时,和李全一起训练的副班长孙毅、战士陈源赶上来了。 李全今天跑得快,忘了三人一组的战术方式。他的副班长却没忘记,立刻,就对陈源说:“平时连长交待,在和鬼子拼刺刀时,我们三人在一起,是不能分开的,现在李全快,我们也得快。” 二人拼命追着李全,落在了不远处。李全遇到的第一个日军军官,没有机会杀死他,现在的这名日兵,第一招没杀死他。孙毅和陈源却赶上来了。 三个打一个,这名日兵就不行了,只顾着面前的孙毅和陈源,被李全从后面一刀刺中后背。李全拔出刺刀后,日兵倒底而死。 李全看到孙毅副班长和陈源,露出了开心满意的笑容。 孙毅呵斥他说:“李全,拼刺刀时,我们三人是绝不能分开的。 李全这时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忙回答说:“知道了,班长。” 当然,这仗还没结束,三人还得找对手。这次三人遇到了日军的军官,日军军官通常都是上过战场,拼过刺刀的高手。 李全和陈源都是新兵,之前,没当兵前也没练过武,孙毅虽是副班长,可却是从皇协军反正过来后,才当上的,武艺也不咋样,武艺好的话,肯定不会,仅仅是副班长。 这名日军军官对付他们三打一,却也能应付。因为这名日军军官看出来,这三名八路摆的队形及战术,与日军普通士兵的队形战术,基本是一样的。可是却不如,随便哪组日军配合的熟练,运用的娴熟。 但是这名日军军官,不得不小心应付。这名日军军官就叫山崎吧。山崎拿得是刀,身体也较灵活。他躲过了李全的一刺,一个向前滑步,刀却砍向了孙毅。 孙毅急忙用带刺刀的枪挡住,可是山崎却没用力。把刀翻转,刺向自己攻击的陈源,陈源只得用枪把他的刀划挡开。 三人要是同山崎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利用三八大盖步枪比山崎的刀要长的优势,同山崎玩转,不急着杀山崎,山崎是很难找到机会的。 可是三个没有拼杀经验的士兵,就只想着赶快杀死对手,急着接近山崎。山崎看上去危险,实质上却能应付,还在寻找机会。 终于山崎发现,李全的体质也罢,刺杀技术也罢,都是最差的。山崎逼开孙毅,躲过陈源,没有攻击李全。却从李全的那一边,跳出了三人的围攻,来到了李全的身后。 孙毅,陈大海立刻意识到李全危险了,连忙赶过去。李全见山崎从自己这边跳到自己身后,连忙转身,虽然刺刀放在胸前,山崎却躲开了李全的刺刀,向李全的肚子划了一刀。 虽然是冬天,但是考虑要冲锋打仗,穿衣服较少。李全肚子一凉,本来还以为只是衣服被划开了,低头一看,却是肚皮被划开了,露出了白花花的肠子。 幸亏孙毅攻击的较快,山崎的刀划的不深,要不然,肠子划断是可能的。 山崎躲开了孙毅的攻击,虽没能立即杀死李全。但是孙毅知道不好对付了,这才对陈源说:“大圆子,干万不要急,同他保持距离,坚持打一会。鬼子就完了。” 同时又大声对李全说:“李全,躺在地下,干万别动;待会指导员就会来救你了。” 李全此时也不想死,心想,刚才我太急躁了,忘记了训练场上,连长教我的动作了,虽然我受伤了,但我却不会死,比昨天就牺牲的战友好多了。今天我们必胜,在这样的场合下。是犯不着和鬼子同归于尽的,我躺着吧,指导员马上就要来给我治伤了,好歹,我今天把刺刀捅进了一个鬼子的身体了。 但是躺在地下的李全,听着喊杀声,却忍不住要侧着头,观看战友同鬼子拼杀。这一看不要紧,侧着头的李全首先看到的是,地面上有许多穿着大头黄皮鞋的脚在移动。李全立刻忘记了疼痛,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及家人。 村子遭到鬼子扫荡,当时来不及跑了,爸妈把家里准备盖房子的瓦推到了,把李全和十岁的妹妹埋在里面。李全和妹妹扒在地下,弟弟藏在柴堆里,刚藏好。鬼子来了。 爸妈向村口跑,想引开鬼子,可爸没跑几步,就被骑着马穿着黄皮鞋的鬼子追上,一刀砍下了头。妈妈被穿着黄皮鞋的鬼子,用三八式步枪的刺刀,一刀从后背捅到前胸。十二岁的弟弟在柴堆里,吓的喊出了声,被鬼子点燃了柴堆。弟弟忍不住火烤,跳了出来。被穿着黄皮鞋的鬼子,一刺刀穿过胸,还挑了起来。妹妹在旁边,吓的张开了嘴,李全赶紧把她嘴捂住,怕她发出声。等了好长时间,鬼子走了,妹妹被捂死了。 许多天,李全不敢睡觉,眼一闭上就看见许多双黄皮鞋在眼前走来走去,跑来跑去,晃来晃去;后来,当了八路,白天我拼命训练,把自己搞得好累。一,是为了以后跟鬼子拼命,二,是为了晚上,倒床就能睡着,不要做梦。 伏击一战后,听到许多战士友兴奋说,我那天亲手杀死鬼子了,我把刺刀捅进鬼子的身体了。有亲人遭到鬼子屠杀的战友,更是留着泪着说:“我替你们报仇了。” 可是那一仗,李全没有杀死一个鬼子,只能暗暗的难过。不过梦境却有了变化,在梦见黄皮鞋的脚时,李全总是拿着大刀砍,使劲的砍,现在这样的情景,倒是和梦境很像的。 李全不由得紧握了手中的三八大盖,同时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下的脚,希望有一个穿黄牛皮鞋的脚走到自己旁边,可是却是没有,都离自己较远。想站起来,可是肚子却是疼的厉害,无法站起来。不过李全却能用脚抵着地,用手撑着地,慢慢仰着平移。终于遇到一个穿黄皮鞋的脚了。巧的很,正是划破自己肚皮的山崎。 孙毅和陈大海,此时正和山崎兜圈子。山崎攻向孙毅,孙毅就把刺刀放在胸前,同时后撤一大步,同山崎保持距离,让山崎的短刀够不着他。陈源就在另一边攻击他,逼着山崎不得不防守。 山崎也知道今天日军必败了,攻防的同时,也没了精气神。但是孙毅和陈大海却一时也杀不死他。山崎进进退退时,却不知李全在往自己这边移动。 李全紧握了手中的枪,终于来到了山崎身边,忽然猛地坐起,使出全身力气,把刺刀砍向山崎的小腿。 山崎的右腿当即被砍断,人也站立不住,摔倒在地下。陈源跑到山崎身边,在他的身上补了几刀,山崎立即死去。 孙毅来到李全身边,蹲下身子,看到李全刚才坐起,用劲过度,肠子都已露出来了。连忙难过的安慰说:“李全,你已报仇了,干万不要再动了,安安静静的躺着呀。” 李全看看孙毅,脸上却露出微笑。说:“副班长,我好高兴,真的很高兴,你别管我,去杀鬼子去,今天在你们的帮助下我杀了两个了,真的很高兴,我会安静的躺着的,指导员,马上就会带着女护士来救我了。” 孙毅看着,战斗还在继续,想着自己在李全身边也帮不上忙,就又和陈大海去找对手了。 躺在底下的李全,此时真的没有任何力气了。心想:“以后睡觉估计不会再被黄牛皮鞋给打扰了,能睡好觉了。今天杀死两个,等伤好了,在打仗时,在杀两个日兵就替自己家人报仇了。” 可是一名腾出手来的日军军官,却跑到李全身边,把刀插向了李全的肚子。李全自然没有反抗能力,就在那名日军军官,还想在李全的肚子把刀搅一下时。 忽见,李全挂在腰间的手**冒烟了,那名日军军官连忙拔刀,转身想跑,可是却跑不了了,自知必死的李全,已侧过身子抱住了他的小腿。日军转身的惯性,使躺着的李全,变成趴着的了。那名日军也倒在地上,趴着。使劲的用另一只脚蹬李全的身子,可是就是蹬不掉。忽地,手**爆炸了。强大的爆炸力,几乎把李全的下半身和上半身炸分开,李全的血肉飞到了天上。那名日军军官的脚自然也受伤了,但是李全的双手,仍然死死的抱着他的脚。 在另一边看到此情景的孙毅,丢下对手,疯一般跑到这里,对着还爬在地下的日军军官的身子就是几刀。蹲下身体却发现李全的双臂还紧抱着那个脚,用刀把那个小腿斩断,李全的双臂才慢慢分开。 其实受伤后,躺着不动,最后,胜利的一方,是可以不死的。但是,只要还有战斗力,双方士兵,都会补刀。感觉李全死的不划算。但是牺牲前的回忆,让李全无法控制自己。 十七,重新归队 胡都明开始就和一名鬼子军官打,这名军官叫小池,他杀李全很容易,可是和胡都明打却不行了。 小池想,今天必败了,干脆只攻不守,精力和心思全部用在拿刀的手臂上,同时也连续的猛攻,指望着一刀杀掉胡都明。 胡都明用刀架住小池刀,两刀碰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同时冒出火花。但是胡都明,防着刀的同时,一脚踢着了小池的裆部。 小池跳开后,忍受不住疼痛,弯下了腰。 眼疾手快的胡都明迅速上前,砍下了他的头。 胡都明又杀死一名日兵后,看到自己的兵,都是在几打一,全都占了上风。想着自己的兵都是新兵,让他们练习一下,同鬼子拼刺刀吧。我来寻找高手练习,和小池这样的亡命徒拼杀,自己无法长进。 不远处,有三个八路围攻一个日兵。那个日兵指东打西,游刃有余。很快就有一名战士,被他砍倒。八路却伤不了他,胡都明立刻跑过去,加入围攻队伍。 很快,胡都明发现,自己这边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而那个日兵却能找到机会,攻击武功稍弱的八路。胡都明让其他人离开,自己和他较量。看出来他的身手不错,别的八路,纷纷撤离。 日兵叫松下,二十岁不到的样子,个子不高,脸上也是白白净净的,还带着稚气。他的父亲老松下是日本国内有名的刀手剑客。松下很小时就在父亲教导下学习刀法和武艺,本人就比较聪明机灵,在父亲的亲自教导下,年纪轻轻便在家乡小有名气。 松下见胡都明敢于一人向自己挑战,知道胡都明不一般。毫不客气的,一上手就是杀招,一刀紧跟着一刀,刀刀攻向胡都明的要害。 胡都明跳离他一段距离,想着,自己先朝他攻击,逼着他防守,谁知松下竟然后发先至。逼着胡都明不得不防守。 按说,如若空手搏斗,自是最好的防守是攻击。因为你一味的防守,必须的防着他的双拳和双脚,膝盖和肘击,防的较多,不如主动攻击才占先机。 可是用刀在较量时,就不一样了,你一味的进攻。假若露一点破绽,对方用刀随便在你身上哪个地方划一下,你都会受伤,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力。因此在用刀和对手较量时,都以防守反击为主,除非你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松下却反常规,以攻为主 一招跟着一刀。 胡都明防守,找不到反击机会,好在胡都明想着,马上就要结束,你们已经败了,你想杀死我也难。只是这名小日本,这么年轻就有这等好刀法,杀了太可惜了。不如战后,我向团长求个情,饶他不死,把他送到延安的反战同盟去。 打了一会后,胡都明发现了他的弱点。松下反过来复过去,好像只有九招,不会别的。只是这九招,松下运用的十分熟练,加上身体灵活,刀的速度太快,是以,能够后发先至,而且这九招,松下并不是按顺序来打的,所以打了好一会才发现。但是,胡都明一时之间也只能防守,旁边的人看上去很危险,确是没有。 刀,无论怎么耍,无外是,劈、砍、刺、削、划、挑,灵活结合运用了,融会贯通了却是不容易。 松下年纪轻轻,学得多了反而杂乱。他的父亲老松下,从小就只教他这九招。练得熟练,应用自如了,小松下也得到了这九招的精髓了。 再说张雨生,虽然是在黎明前黑暗的那段时间开炮,但是并不影响他开炮前的瞄准。因为张雨生在这住了两个月了,强烈的职业责任感,使张雨生早就想着。 如若敌人,占领文山镇的镇公所,我在进深山路口,这样重要位置。有什么样的炮,应该如何架炮位,如何定位焦距,张雨生心中早已有数,如今真的碰上用场了。 炮弹并不多,很快就打完。三百多个日兵,不可能全部挤在镇公所内的,大多是在镇公所外的民房和商铺里。镇里老百姓早就撤离了。小镇的商铺和民房也不多,炮声一响日兵就从屋子内出来了,呆在里面,屋子被炸还还不全埋在废墟下了。 张雨生打完炮后,往拼杀的战场上跑。很快他跑到日军进攻和八路防守的地方了。可是这儿因为是交火的地方,日军军官较少。不像胡都明带兵进攻镇公所,那儿的军官就较多,李全他们就连续碰上两个军官。 八路的普通士兵和日军普通士兵拿着刀死拼,三两下就结束,生死很快见分晓。不像高手在一起较量,非要打个几百招,打个天昏地暗才分出胜负。 张雨生赶到这儿后,战斗已进入尾声,交火线的地方日军本就不多,被八路以多打少,日军很快就完蛋,八路却没什么伤亡。 张雨生往镇上跑,还真的有收获。因为他看到了小野正和支援来的郑营长拼命。郑营长招式花样不多,看上去很简单。可是每刀出去都是攻敌必救,速度和力量都够,一旦觉得伤不了对手,也能立刻收刀,做到了收放自如。 张雨生一看便知,郑营长拼杀经验十分丰富,打法也和程开原的打法极其相似。共同的特点是,遇弱能强,遇强能守。八路大都是穷苦人出生,从来就没有正儿八经的拜过师学过武艺。 现在能够当上基层军官的都是红军出生,打过的仗他们自己都记不清。并且红军也好、八路也好、打仗时,弹药从来都没有富裕过。打赢的歼灭战,大多都是靠拼杀得来的。 小野此时也知道了,今天他们败了。可是小野并不准备投降,连死前也想拉一个垫背的。何况小野也是武士出生,碰上对手总想和对方比试一下。小野曾今也拜过名师,因此他的花样很多招式也狠,攻击出去后,一招接着一招。 郑营长却是只守不攻,任你什么花样,我防着你的刀就行,你别露出太大破绽和空隙。破绽空隙大了,我会让你难堪。 小野似乎也露出了轻微破绽,可是郑营长却不主动攻击,小野没有伤他的办法,郑营长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张雨生想,郑营长觉得这仗赢了,犯不着和小野拼命,不如我上去吧,反正小野,先前总想和我比武。今天我成全他,叫他死个明白。 张雨生上去接住小野的刀,让郑营长下去。郑营长看看张雨生,说:“张连长,我们这仗必赢,不要和他拼命。” 张雨生和小野拉开架势后,小野也豁出去了,竖起左手食指,摇摇后,用生硬的汉语说:“你的,不行。” 张雨生也轻蔑的回答说:“今天我要砍了你的头。” 张雨生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小野,疾步跨向小野。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小野立刻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想着,以前我找他比试,他竟然能够骗了我,败的十分巧妙,把我也骗了,怪不得佐藤会被他杀死。今天作为一个武士,我败了,似乎也不委屈。可是他要砍我的头,这却是对我信仰天照大神的侮辱。我现在处处护着上盘,看你有多大本事能够活着砍我的头。在进攻或者防守时,把上盘护的死死的。张雨生攻打了十几招,没有机会砍他的头。 这时,战斗已经结束。团长和政委都来到这儿观看张雨生和小野决斗,看了一会后。李团长大喊:“小张连长,这鬼子把上盘护的死死地,你的武艺远在他之上,为啥打这么久。” 旁边和小野刚刚打过的郑营长,替张雨生解释说:“团长,张连长打之前就说明了,要砍这鬼子的头,我们在旁边看看热闹,看看精彩,岂不更好。” 赵政委说:“我们八路又出来一个了不得的人才了,现在我们的小张连长没有丝毫危险,我们找个凳子坐下看,这要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话刚说完,有人把一个长板凳,放到了团长和政委的后面,团长和政委几乎同时做到了长板凳上。 小野的刀法花样虽多,其实却不如佐藤。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必败,只不过败得方式不同而已,自己堂堂的大日本皇军,陆军的带兵大队长,竟然成了八路的逗猴了。举刀之间感觉到了耻辱,手腕也缺少了力气。 张雨生连续用刀和他的刀死碰,只听当当当的刀碰刀的声音。终于小野的手慢了些,被张雨生先砍断了他的手腕,小野的佐官刀落到地下,接着张雨生一刀砍掉了他的头。 张雨生拾起小野的头,走到李团长跟前,对团长和政委说:“团长、政委,他是野田联队长的手下,小野大队长。扫荡村莊时,他命令自己手下,砍杀中国老百姓,他自己也十分的残忍,我早就想砍他的头,今天总算如愿了。” 团长和政委似乎对张雨生说的话,不感兴趣。团长说:“我本以为,要打几百招呢,谁知,凳子还没捂热,就结束了。” 政委说:“那边还有人在打,我们到那边去看。” 李团长和赵政委虽然没接着张雨生的话语说话,但张雨生觉得李他们有一种亲切感,他们都是带着乐观的态度,去面对战争生活。不像祝强军那样,一提起日本人,就咬牙切齿;提起汉奸就两眼冒火,很不得生吞活剥。 有意思的是,祝强军的态度竟然也影响了其他人。整个文山镇的八路队伍,几乎都因为祝强军的影响,生活在对鬼子和汉奸的仇恨之中。 可是,就团长和政委的经历来说,见过鬼子的残忍和汉奸的可恨,肯定要比祝强军要多的多了。但是团长和政委却仍然能够在战争生活中,看到轻松的表情,他们的队伍也比较活泼有朝气。 张雨生此时想,我以后也要把队伍带成象团长他们带来的队伍一样;即严肃也活泼。 再说胡都明和松下小鬼子,小松下似乎忘记了,作为作战的另一方,他们已经败了。猛攻胡都明,却也不能把他打到,渐渐的气力也下降了。也曾换过招式和胡都明打,可是却更差劲。老用那几招进攻的招式,要想后发先至,逼着对手不得不防,必须得快速,可是要想快速必须得付出更大的气力才行。就像车子越快,油门也大,同样的公里得耗更多的油。 现在战场就只剩他和胡都明在打。张雨生和李团长赵政委等许多人都围了过来了。 李团长对张雨生说:“小张连长,这小鬼子的刀法,似乎,挺有两下,只攻不守,虽然只是仅仅那几招,如果还是保持快速,你想到怎样破他的招式吗?” 张雨生回答说:“团长,暂时还没想出来,不过总有破他招式的办法,我们在多看几遍。” 稍停一会.又说:“不过我想,虽然是同样的招式,可是每个人打法却不一样,用力不一样,破招的方法也就不一样。” 赵政委说:“今天这仗我们有绝对实力,要不然,还真不好杀死他。现在胡连长只守不攻,他也没办法,最后估计得把他,累趴下。” 小松下明白,自己杀不死对手,对手却能杀死自己。此时已经没有太多气力了,招式也慢了。胡都明几次都没有对他下手。 从小就接受武士道教育的小松下,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家族的名誉也受到了诋毁。如果做了俘虏,就更不配做武士世家的后代。 小松下忽然跳到一边,跪下,仰起头,流着泪;用日语大喊:“爸爸,妈妈。”然后拿起***,对准自己的肚子,狠狠的刺了下去。 胡都明见他把刀对准肚子,知道他要干什么,忙大喊:“不要。” 可惜小松下,听不懂胡都明的话;***已进了肚子,看看没死的日军伤员,能自杀都自杀了,又狠狠心把刀子在肚子搅了搅。不一会并痛苦死去。 胡都明大感怜惜,对团长说:“团长,我看他年纪还小,本想着向你求情,饶他性命,谁知他却想不开。” 团长说:“真是可惜了,一个孩子呀!” 赵政委说:“中了他们天皇的毒了。那个日本小老头,教育自己的士兵,不能做俘虏。还自称裕仁天皇,依我看,应该叫歹毒天皇。” 程开原带着部队佯攻镇口,采用偷袭的方式,趁着天黑一举占领第一个小山头。 那边的炮声一响,在镇口负责的日军指挥,石原首先想的是:八路来了援军,他们要占领封锁镇口,然后一举打个歼灭战,现在必须得把镇口被八路占领的山头拿下,依仗皇协军肯定是不行的。因此石原命令镇口的日军,无论多大代价,务必要把那个山头拿下。 赶到镇口的日军,打了一个冲锋,丢掉五个日军的性命,占领了那个山头。当石原知道,镇公所那边,八路正在那边冲锋时。连忙又安排皇协军向那边支援可是却遭到八路严密的封锁, 伪军的战斗力较低。石原只得又调回一批日军攻击,日军的掷弹筒和步兵炮,打掉了几个封锁道路的机枪手,可是却不断有新的机枪手,填上补缺。 于此同时,镇口的高地,八路正在加强攻击。虽然已经用无线电通知了县城的援军赶快过来,可是照这样下去,不等援军过来,他们就会遭到歼灭。 正在这时,野田从镇公所那儿逃回来了,命令丢下镇公所被八路包围的日军,从镇口逃走。 炮声一响。野田就判断,八路要把镇公所周围的日军给包圆了。善于以多打少的八路。不会等自己的援军过来的,自己部队会被歼灭,自己也会遭到杀死,现在逃命要紧。 要想逃命,光看军用地图是不行的。就在着急时,翻译官胡连强过来了,带着野田跳下镇公所南面的山沟,上衣和裤子都被山沟里的荆刺树木挂破了许多,历经辛险,逃到镇口的队伍里。 刚跑回不久,就看到,伪军团长王伟也单独跑回来了,按说胡连强也对这儿地形不熟,但是胡连强是在王伟的指导下带着野田逃跑的。 镇公所本来是王伟的家,所以王伟是非常熟悉这儿的地形。王伟甘心把救野田的功劳让给胡连明,是王伟担心野田小心眼,担心王伟回去后把他的逃跑的丑事乱说。这样一来,对王伟就不是好事了,胡连明却没想那么多。 野田丢下镇公所的日军,带领队伍打回镇口。见镇口的八路比较少,对程开原的队伍,猛追猛打。程开原带着队伍,边打边撤。 野田怕埋伏,也不敢死追,在王伟的建议下,带着溃兵绕道逃跑。 程开原的兵力不多,也不敢在后面死追,这儿必定是太行山山脉,追急了,野田也能打个埋伏。 野田和石原带着溃兵,路过了一个小山村。 这儿虽然没有八路驻军,可是却有八路民兵,也算是八路的地盘。野田带的溃兵被执勤的民兵发现了,民兵敲起了锣,全村的老百姓往附近的山上跑开了。 兵败的石原命令日军和皇协军进村追击老百姓。可是三个皇协军刚进村,就被村里埋伏的民兵开枪打死了。气急败坏的石原想派日军包围村子,却被野田制止了。 野田骂他,现在仅几门炮和十几发炮弹,无法轰炸村庄。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时撤回县城。昨晚野田的表弟田岛中队长是建议撤回县城的,可是自高自大的石原,要求呆到天亮在攻击八路。 野田自问,自己多少也受了石原的影响,因此现在野田,用这个借口把石原狠狠的痛骂了一顿。石原想,昨晚你作为最高长官,是有最终决定权的,兵败的主要责任是你。你没有用兵败的理由骂我,却用现在的事情把我痛骂,我还不知道吗? 可是石原也不好顶嘴,火也没地方发。见不远的山坡上,许多老百姓在跑,于是命令皇协军和日军朝山坡上逃跑的老百姓,瞄准射击。可是一轮枪响后,却没见到几个老百姓倒下。石原想,山坡离射击的地方不远,肯定是皇协军没认真瞄准。于是又命令在瞄准开枪,眼睛却盯着瞄准的皇协军。 心里想,同样是中国人,皇协军的战斗力怎么就是不如八路,昨天皇协军的战斗力要是和八路或者日军一样,怎么着今天也不会有如此结局。偏偏皇协军还有军饷,而八路却没有。但是反水后成为八路了,却又爆发了极大地战斗力,文山镇的八路就是列子。 一阵枪响后,石原掏出手枪,子弹上膛后,来到一名皇协军身边。一声不响的对准他的头开了一枪,那名皇协军应声倒地而死。 石原又用生硬的汉语凶狠的大声说:“瞄准,瞄准。 ‘砰’地一声枪响。等石原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发现自己的右肩膀中弹了,子弹穿过身体,右胸上被打了个洞,鲜血从身体前后汹涌而出。石原站立不稳,被身旁的日军士兵扶住。很明显这枪本来是想打石原的心脏的,可惜差了准头,没有把石原打死。 向石原开枪的是皇协军士兵:英虎。英虎也是贫苦佃户出生,自小爹死娘嫁人的贫苦生活就不说了。反正在英虎的眼里,国家就是少数达官贵人以统治国家的名义,向穷苦老百姓征税纳粮,然后去享受豪华生活、欺侮老百姓的暴力工具。英虎今年才十七岁,但是已经当了两年兵,他的哥哥比他大两岁,却已当了三年兵。他们当兵的目的,就是拿军饷,攒钱;然后买地、盖房、娶老婆。对于上无一片瓦,下无一块地,穷苦不识字的英虎来说,参加哪个军队不重要,吃饱肚子、拿军饷,才是最重要的。 英虎在文山镇拿到二十块银元,很高兴的离开文山镇,找到哥哥后又重新当了皇协军。很不巧,石原刚刚打死的皇协军士兵,就是英虎的哥哥。英虎当兵,平时训练就不积极,军事技能,和身体素质都较差。刚才,虽然离石原很近,但是却要在失去亲人的极度悲痛中,转身后,迅速瞄准,打个出其不意,因此子弹失去了准头。在想重新把子弹,重新上膛瞄准后射击,却被身边的其他皇协军制服了。 英虎很快被押到了野田面前,野田也很快知道了,被石原打死的皇协军,正是英虎的哥哥。野田看看英虎,没有愤怒之情,对押送的皇协军说:“交给石原大队长处理吧。” 野田的表弟田岛,立刻表示反对,对野田说:“表哥,他会被石原杀死的。” 田岛是日军的中队长,虽然也是日本人,日军士兵。可是田岛天性善良,性格醇厚。到中国的大多日军士兵,都被天皇教育成残忍而又冷血的人肉机器。可是田岛却仍然不失本性,虽然在中国呆了两年,可是田岛不喝酒、不嫖娼、更不去强奸和乱杀人。上次他们的中队在石原大队的带领下,也参加了对八路根据地的扫荡。可是田岛不准自己中队的人,乱杀无辜和胡乱做事。田岛的中队和整个石原大队或者整个日军队伍相比,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但是事后,田岛中队的人,回到县城后,每个人反而都觉得自己没有丧失本性,是个优秀的日本子民,他们更加敬佩自己的中队长,顶住了上级的压力。也因为,野田联队长是田岛的表哥,石原也没有过分为难他。一粒老鼠屎可以坏了一锅汤,半桶清水放到半桶粪水里,却也变成了粪水。尽管田岛心里清楚,中国人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有做坏事,而改变对整个日本人的看法。可是田岛依旧觉得自己是对的。 野田也是一个残酷而又冷血的日本人,但是此时却回答田岛说:“田岛中队长,石原此时,绝对没有胆量杀这个小皇协军。” 田岛看看现在的队伍,皇协军还有两百多,而日军现在只剩一百多了。皇协军此时都知道了,被石原杀死的那个皇协军,是打伤石原的那个皇协军的哥哥。所有的皇协军看英虎都带着敬佩之情,石原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会引起骚动甚至反水。 现在的皇协军和日军士兵,都在等着石原的正确处理。 石原此时的上衣已被脱掉,随队军医正在替他包扎。英虎被押到他跟前时,他开始心里还在愤怒,但是很快,并明白了野田的意思。包扎好后石原站起来,忍住伤口的巨疼对英虎鞠躬后,用日文说:“英虎君,刚才误杀了你的哥哥,本人深感抱歉。” 胡连强翻译了过来。 被绑着的英虎仍然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大哭着大骂:”日本狗,我要杀死你,杀死你。我操你妈的祖宗八代,畜生,畜生。” 英虎平时看上去十分的老实憨厚,胆小怕事的样子。可是此时却像疯了似的大叫,拼命用脚乱踢。要不是石原离他较远,估计就会踢上身体,或者吐了口水。 可是英虎踢不到石原,无论怎么大骂,石原也听不懂。就算听懂,对石原来说,也是骂人伤不了皮肉的。石原无端杀死一名皇协军,要不是此时处境困难,石原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错。心里反而为自己的受伤,感到很倒霉,怨自己当时一时冲动,更恨野田军队失败后,把火出在自己身上。石原此时也算明白了,现在逃回县城是第一目标。 野田召集队伍,集结好后,对所有皇协军和剩下的日军说:“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宣布,凡是回到县城的皇协军每人赏二十五块现大洋。”皇协军在野田的承诺下,又高兴的出发了。 尽管石原挨了一枪,但是现在不能杀英虎。带回县城处理的话,不光皇协军不服,日军知道原因后,大多数日兵也只会鄙视石原,佩服英虎。必定,大多日本人的内心,也是讲究,恩报快仇的,现在就让英虎离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当野田宣布让英虎离开之后,英虎还不敢相信。尽管绳子已被解开,英虎还是大骂说:“日本狗,你们当着我的面杀死我好了。” 英虎心里想着,我快速跑走离开,你们肯定会在背后开枪的。何况我也不想活了,没有文化,没有金钱,没有土地;唯一对我好的哥哥,今天又被你们日本狗杀死,现在也没了亲人。一个人孤单的生活在这个黑暗而又寒冷的世界里,对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只有孤寂和痛苦,我也看不到我有什么未来。 动荡不安的战争年代,穷人想买地,盖房子,娶老婆,都好像是虚无缥缈的幻景。而对英虎来说,就算有了这些,又能怎样,有了田地后,也得辛苦劳动的,还得上缴各种的捐和税,一年到头,吃饱饭都是奢望;几十年之后,也是困苦而死。终究一生,也不过就是,受穷、受苦、劳累,毫无意义的一生。 日军搞扫荡,烧毁许多村庄,欺侮良家妇女,胡乱杀人,英虎也是看到的。如今,哥哥的枉死,让英虎忽然想到:祝指导员他们是对的。只怪我以前太傻,总想着攒钱、买地,娶老婆。我要想活得有意义,上战场和日本狗拼命就行了。哪怕打一仗就死了,我仍然是抗日英雄。日本人迟早要离开中国,死后我的灵魂也能够庆祝一下的,也不屈此生,说不定,还能杀死几个鬼子,为哥哥报仇。 野田带着队伍离开后,英虎把自己的哥哥匆匆埋了。想到自己和哥哥当几年兵攒的钱,还在县城的钱庄。英虎又脱下皇协军军装,跑到县城钱庄,把钱取了出来。拿到钱后,天已黑了,英虎连夜往文山镇赶。 第二天早晨,到达了文山镇,镇口的哨兵认不识英虎,到镇里后看到了孙毅在站流动哨,因为孙毅没反正前,是和他一个班的,也经常在一起称兄道弟,关系停了不错。本想着和孙毅打招呼,让孙毅帮忙找连长和指导员。谁知孙毅看到英虎后,却迅速拉枪栓,把枪的子弹上膛。同时把保险打开,用枪口和刺刀对着英虎。大声呵斥英虎:“叛徒,汉奸,举手投降。” 英虎忙举起手说:“孙哥,我是英虎,你不认识我了。” 李全和孙毅本来是在一组训练的,李全死了,孙毅还在难受中。在加上张友全连长,亲手杀死曾今结拜的皇协军大哥,队伍的人都知道了,孙毅也深受影响。现在的孙毅,根本不把英虎当成自己曾今的好朋友,立刻叫来几个人,把英虎五花大绑了。 英虎大叫说:“我是来送钱的,我是来找祝指导员要求当八路的。” 孙毅说:“我觉得,你是来当奸细的。” 有战士把英虎的钱袋取了下来。英虎大说:“这是我和我哥攒几年,才攒这么多的,一百三十二块大洋,我是来还给指导员的。” 孙毅说:“要不是我们,曾今在一起还不错,你一个人对我们没有危险,我早就开枪杀死你了;你你想拿钱收买我们,那也是不可能的;先把你关起来,等我们指导员和连长回来在审问你,如果你是日本人派来的奸细,我会要求亲手杀死你。” 英虎没想到,两个多月没见面,孙毅会变成这样,现在也只有等见到指导员或连长再解释了。 英虎虽然被绑着,暂时关在小房子里,但是他没有一点畏惧和恐惧感。反而觉得这儿才是自己的归宿,看到这儿的什么东西,都觉得亲切。 关英虎的小房子是木门,露出好大的缝隙。一会儿英虎想撒尿了,于是拼命踢着门大喊。一个新兵过来替他解开绳子,英虎撒完尿后。新兵却不会绑绳子,胡乱捆一下就关门离开了。 英虎试着挣脱绳子,发觉要想挣脱并不是难事,但是憨厚的英虎,想到自己当初带头要离开这儿,后来又当了皇协军,怎么着也是极大的错误,应该被绑着才对,因此英虎没有在挣脱绑他的绳。 快到中午时,张雨生来了,当然张雨生是准备来审问英虎的,因为孙毅对他说,抓了个奸细。 张雨生刚进门,英虎就像是见了亲人似的,一下子挣脱了绳子。站了起来,把张雨生拦腰抱住了,没说话,先哭了起来。 张雨生见他哭的伤心,忘记了是来审问他的。连忙拍着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了。英虎先是跪倒地下,然后流着泪,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哥哥被石原杀死的经过,痛恨自己枪法不精,没有杀死石原,为哥哥报仇,乞求张雨生原谅他,让他重回八路,日后上战场同鬼子拼命。 张雨生见他哭的伤心,流露出真情。本来又了解他是个老实人,不可能是撒谎。于是就答应他留下来重新当八路,让他出去吃中饭。 可是英虎却坚持要张雨生把自己重新绑起来,要等指导员回来,取得指导员的谅解。张雨生见英虎一脸真诚,就让孙毅在英虎吃过午饭后,简单的把英虎绑起来。但是张雨生还不敢相信身体孱弱,性格懦弱的英虎。敢在日军的队伍里向石原大队长开枪。 不过,晚上回来汇报的侦查员,证实了英虎的话。张雨生和祝强军一起走到关英虎的房间,张雨生亲手替他松绑。英虎先又是抱着张雨生大哭,张雨生好一顿安慰。然后英虎向祝强军请罪说:“当初就是我,第一个开口,要钱离开八路的,后面好多人都受了他的影响,害的八路即失人又失钱,现在我把我和哥哥以前攒的钱都交给队伍,希望能够弥补一点。” 祝强军说:“我不但不责怪,还感激你,有些人离开,对队伍上也是好事。你的钱你留着,以后不打仗了,回家买地、盖房子、娶老婆;你昨天敢向石原开枪,这种无畏的勇气,真的很了不起。” 可是英虎又大哭说:“如今我的钱,我说什么也不要了,我只求你们留下我当八路。” 祝强军见他一副决心的样子,只得答应说:“这些钱,我先替你收着,等日后日本鬼子离开中国,不打仗了,我在还给你。” 英虎想,日本人现在还在县城,虽然知道他们肯定会离开,可是必定将还有许多的仗要打。我以后作为士兵加入八路,必将要在战场和鬼子拼命,等日本人离开中国,我还不知有没有命,不如我先答应了吧,省的你现在跟我说个半天,反正我是抱着必死的态度,去上战场的。想到这些,英虎对祝强军说:“指导员,如果到那时,我还活着,在说吧。” 祝强军见他一副不要命的样子,连忙笑着安慰说:“我敢保证,日本鬼子离开中国后,你还将好好的活着,你大哥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口说无凭,我打一个收条给你,到那时你找我要。” 英虎忙说:“有指导员现在的一句话就行,到那时我在找你,打不打收条 无所谓。” 十八,顺其自然 华安县城日军,两次对文山镇围剿都遭到歼灭性的失败,作为最高长官的野田,失去了军队指挥权,调离了华安,二战失败前,就回到了日本。 安倍顶替了野田,华安县城不是特别重要的交通战略要道,日军本来兵力就不多了,损失了几百日军士兵,也就没有补充。 安倍采取了防守政策,把县城外围的治安,尽量交给皇协军维持,日军士兵,尽量不出城。短期内,文山镇是安静的。 文山镇反围剿胜利后的第三天,团长和政委带着队伍回到了原先的根据地。不过临走之前,对文山镇八路,给予了改革,带走了一些新兵,留下了一些老兵,充实了骨干。 祝强军在医院里治疗伤员时,看到了老指导员。童瑞丰是来看他的,他在上次掩护突围后,受伤,没能和祝强军他们联系,碰上了老队伍,回到团部医院,疗养了几个月。祝强军和童瑞丰重逢,自是高兴不已,就不多说了。 童瑞丰没有随团长回去,几天后和张友全,带着一百多人的队伍到莲花山去驻扎发展了。莲花山离中条山,就二十多公里,中条山有国军几十万在那防守日军,考虑到,要尽量不给国军制造摩擦的理由,莲花山的队伍对外叫抗日铁血大队。 驻扎莲花山是张雨生的意思。张雨生有可能要和他的国军老上级联系。领导是知道的,也暗地调查了,张雨生国军老上级的身份和一贯立场。默许了张雨生的行为。 祝强军还是文山镇指导员,这儿的百姓已认可了他。在说李欣文吧,她的一句话,救了赵强、赵芳;陪着祝强军,祭拜了她的父亲,祝强军还帮她背包袱,两人在一起,走了很远,聊的也很开心。许多人都看见了,这儿的百姓,都知道王镇长死的原因,没人认为,李欣文的父亲是祝强军害死的。祝强军现在是文山镇大人物,群众喜欢讨论他。八卦一下,就把他们当成一对了。 李欣文是有钱人家的子女,有些文化,医院的药和给女医生买的清洁品也由她保管,还负责检查其她医生的卫生状况,监督她们好搞医院的清洁。当然,也经常和祝强军有接触。背下里,卫生队其她女孩,开玩笑,叫她院长夫人。 身在言论当中,李欣文虽然有些反驳,终却显得微不足道。心理却在潜移默化下,渐渐的和祝强军就拉进了距离。 祝强军一个人的时候,常郁闷的想着:王镇长的死是和自己有一点关系的。可是看见李欣文就高兴起来,忘记了这事。有意无意的总想接近她。那时,八路有二六八团的规矩,祝强军想着纪律,工作之时,也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文山镇反围剿后,医院的伤员很多。那天祝强军中午吃过饭,脱下衣服就睡觉了。醒来时发现白大褂不见了,透过窗子,看见已经被洗了,正挂在太阳底下晾晒。医院除了伤员,还每天安排一个班值勤站哨。祝强军从流动哨那得知,是李欣文帮自己洗的衣服。当兵一年半了,衣服从来都是自己洗的;这次,有个自己内心深处喜欢的女孩帮自己洗了,心情自是激动不已。 立刻找到她,满面笑容着,对她说:“谢谢你,帮我洗好了衣服。” 李欣文:“我本来就要负责卫生的,你的衣服昨天就没洗了,上面还有血迹。” 现在的祝强军看着她,嘴角又上扬起来了,说道:“最近连续打仗,伤员很多,你辛苦了。” 李欣文:“你更辛苦,其实我也要谢谢你,让我有些事情去做,以前在家里,父亲老是想着,让我嫁出去。” 祝强军平时看见她,就想着接近她,现在离她很近,屋子里就他们两人,心情无法平复,忽然就,双手猛地抓住拉住她的双手,激动说:“你是个好女孩?” 李欣文涨红了脸,立即摆开他,说到:“我要去干活了。”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祝强军看看外面,门没关,有许多伤员在晒太阳;人们都在忙着,就自己和李欣文在一个房间。开始心里还担心,会不会给她留下不好印象。没一会儿后,就觉得,很好,很微妙。心里想着,品味着,嘴上就又笑了。 从那天后,祝强军懒了,经常就把衣服,交给李欣文洗了;衣服破了,也给她补,李欣文似乎也乐此不彼。当然了,李欣文找他有事,他立刻就屁颠屁颠的忙。 两个人都没亲人在身边,相互之间都得到了慰藉。在艰苦的战争岁月里,和李欣文一起相互关注的日子,让祝强军得到了极大的精神支柱,感觉到了生活的美好;也给他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可是好景不长,四一年春节的正月十五刚过,上级来了调令。给文山镇三个名额,到师部医院,当实习医生。李欣文的名字赫然在内,好像上级是直接点名的。虽然只有一年的时间,可是祝强军想到,一年内都将看不见了她,立刻就感觉到了失落。 晚上和张雨生在一起时,祝强军就委屈问:“张哥,上级领导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真的舍不得她离开我的;很多女孩子都想要去的,必定也算是镀金,这是给她们的一个人生机会嘛。” 张雨生:“我说实话,你可不要生气。” 祝强军:“不会的。” 张雨生:“我刚到这儿时,你是怎么对付我的。”  祝强军:“那是我不了解你嘛,我又年轻,经历事情不多,胆子太小;上级领导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况且,李欣文只是个女孩子,人也很好。” 张雨生:“你是当局者迷;我们在这里,三面都是敌人,李欣文的大哥还是伪军团长,她的父亲还是以汉奸名誉被枪毙的,你在这里还是大权在握,你要是站在上级领导位置,你放心吗?” 祝强军当然也不糊涂,立刻就理解了,于是就反问:“你要是我,该怎么做。” 张雨生:“我建议你,服众上级指示,你是军人,军规还得遵守;谈恋爱了,就得想着结婚;你们都还年轻,离开一段时间,也没错;她到师部医院,能见到许多高级领导,假如李欣文能给他们好印象,对你们的发展也有好处。” 战争年代,一般的军官结婚,都要经过上级批准的,李欣文身份特殊,要是得到领导好印象,就好多了。想到这些,祝强军不说话了,想了大半夜,觉得张雨生的建议是对的。 第二天早晨,祝强军到了伤员医院。小道消息挺快,李欣文已经知道了,似乎也做好了要离开心理准备。在李欣文的集体宿舍,其她女孩,自觉的就走开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欣文先开口说:“我要走了,我不能给你洗衣服了,你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不允许其她女孩帮你洗。” 祝强军又双手抓住她的双手,握得紧紧的,不让她抽开,看着她的脸庞,满口答应说:“这是绝对的。” 李欣文又说:“你放开我,我送给你一件东西。” 祝强军松开她的手,她转身从床上,拿出一个男式黑色毛线围领,说:“这是我刚织好的围巾,你戴着。” 马上要离开了,李欣文放下矜持,又来到他面前,亲手帮他带上。 祝强军弯下腰配合,想着她就要离开,心里满是苦涩。忽然就说:“那个程开原连长,送了把手枪给田槐花,我看她经常在你面前显摆,可惜我却没有,也无法搞到。” 【二战时,日军军官佩戴的二八式手枪。在中国,俗名也叫乌龟枪,产量不多,日军只有少数军官佩给。文山镇反围剿后,得到了几支,可是八路团部来得军官更多,不光祝强军没有,上战场拼杀的张雨生也没得到。】 李欣文说:“只要你想着我就行,在这儿我很安全,马上到了师部医院,也更安全,所以我不需要枪。” 祝强军说:“可是我想好了,要送什么东西给你,你一定要接受。” 说罢,就把手腕上带的表摘下,交到她的手里。李欣文看着那个手表,她心里知道,这只手表是他父亲给他的,瑞士进口的定制机械手表,比那手枪珍贵多了。感觉有点辣手,就说:“这是男式手表,我不要。” 祝强军说:“你不光要收着,还得天天带着,那边是师部,优秀男人多了,看见你带着这男式手表 他们心里就有数了,八路的规矩在那儿,也就不打扰你了。” 李欣文拿着手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咬咬牙,忽然就说到:“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和你好吗?” 祝强军:“大概是我,长得比较帅吧?” 李欣文没有笑,而是看着他,认真的说:“我爸爸死前的那天,我去看他;他说,你是大城市里,有钱人家的儿子,你手上的手表,随便哪个贫苦人家得到后,卖掉,立刻就是富裕家庭;他说,你不光是富二代,而且人品也不错,希望我能和你在一起;爸爸还说,你对我也有一些好印象,要我抓住你。” 祝强军苦笑一下,说到:“你愿意和我好就行,我只需要结果。” 李欣文:“估计每个父亲,都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吧!你现在仍然愿意,把这只手表,送给我吗?” 祝强军:“我送出了,就没想着收回,除非你,不想要。” 李欣文笑了,说到:“这么贵重的表,我还是想要的,我也是贪钱的。” 李欣文第二天就和另两个女孩走了,她管理的东西和负责的事情,就交给了田雨露负责了。当时祝强军不答应田雨露加入卫生队,可最终还是允许了。田雨露上过学,有些文化,正好能做李欣文留下的事情。 文山镇虽然暂时安静,但整个中国,还是个大战场。文山镇的八路没有歇着,除了日常训练外,还经常配合武工队的行动。在情报人员的帮助下,还经常主动出击。四一年春节前,就单独打了三次埋伏,其中有两次是针对鬼子的。春节时,程开原和胡都明还带着连队参加了团部大部队的集合,参加了以团为单位的战斗。 李欣文走后没两天,程开原在一次配合武工队打埋伏时,受伤了;尽管他身经百战,有丰富的拼杀经验,可是在枪炮的战场,能活命不受伤,还得靠运气。被炮弹弹片,擦着一些皮肉,穿过大胳臂。 到了医院,已是下午了,田槐花开始自是紧张的。伤口不是很深,对程开原这个老兵来说,很正常的伤。田槐花看到没多大事,也就放下心了。伤员不是很多,就安排他住院了。程开原和田槐花有了更多接近的机会。 程开原有两个晚上没睡个整觉了,下午就睡着了。自从到文山镇,成了一百多人的负责人后,程开原每天下半夜都会起床查哨。这天下半夜里,他依旧醒来了。想着山下的部队,他又睡不着了,连队离医院较近。就起床,跑到了山下自己的连队。 查完哨位,回到医院,没进屋,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自己非常熟悉身影也在院内走动。自然是田槐花了。 程开原加快了脚步,迅速来到了她的跟前,假装是碰巧遇上的。对田槐花说:“田医生,下半夜了,你怎么也起床了。” 田槐花回答他说:“今晚下半夜轮到我查看病房了,所以就起床了。” 程开原心中高兴,脱口而出道:“巧啊,真的太巧了。” 田槐花却说:“我快查完病房了,我要回去睡觉了。”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程开原找话说道:“你会打枪吗?我想教你打枪。” 田槐花把枪从腰间拿出来,熟练的退弹匣,上子弹,拉枪栓,送膛。然后神气的说:“你说我会不会,要不要我打下一只鸟来证明,就会看不起人。” 程开原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田槐花:“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吞吞吐吐的了。” “我想和你,说会儿话。”程开原吐口而出。 田槐花终于小声说:“程连长,这儿的游动哨兵,走来走去的,我们换个地方吧。”然后就可以转身先走了。 程开原高兴的快走几步,跟上了田槐花。心中想着,今晚星稀月明,风轻树静,和心爱的女孩子,并肩走在一起,上天对我太好了;我小时候受累挨饿,大一点后,离家去当红军,枪林弹雨,爬雪山,过草地,打日本;吃得万般苦,所为的,只是这一天了。 两个人虽然并肩走在一起,可是开始并没有什么言语。走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只能前后行走了。来到到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田槐花坐到一块大石头上;程开原傻站着。 田槐花望着他说:“你也坐下吧。” 程开原见这儿只有一块大石头,小心的坐到了她的旁边,可是却是尽量保持着距离。 田槐花先开口了,笑着说:“刚才我查看病房,到了你睡得病房了,你不在那儿,看见和你睡在一个房间的战士,身上盖的被子,一大半却耷拉在床边,我帮他重新盖上。正转身离开,他却拉着我的衣服叫了我,你猜他是怎么称呼我的。 程开原:“田医生或者姐姐。” 田槐花又笑着说:“都不是,他当时拉着我的衣角,说,妈妈,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一看他眼睛还闭着呢;我刚才想着,他白天在其他战士们面前,有说有笑的,吹嘘自己怎么怎么刺杀鬼子,枪杀鬼子,说得绘声绘色的,神气的很;可是睡梦中却犯迷糊了,我今年才二十岁耶,他竟然叫我妈。” 田槐花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程开原稍楞一会,却忧伤的说:“田医生;四个多月前,鬼子对他住的村庄扫荡了,一夜之间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两个哥哥和嫂子,以及年幼的侄儿、侄女;村里的大叔、大婶,堂哥堂姐堂弟堂妹,还有孩童时所有的玩伴都被杀死了,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他的内心孤单着呢。” 槐花一时语塞,只觉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控制住心境后,轻声的说道:“我只当他是一个勇敢,机灵而又坚强的八路战士,没想到他的心中却有万般苦楚。”田槐花的这句话是明显带着为先前的话而后悔的。 程开原连忙说:“他叫陆松,今年十九岁,打仗很勇敢,人也很聪明。三个月前,他刚加入八路时,没有一点武功底子,可是他学习拼刺刀技术的悟性特好,进步很快,枪法也是如此,又能吃得苦去训练,是个当兵的好料。我们到这儿和鬼子打了几仗,伏击的那仗,他单独一个人刺杀了一个鬼子,又几次打仗,他又杀了几个,真的很了不起。” 程开原也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见田槐花还在默默的自责。忙又说:“你知道吗,有一次我晚上查哨,顺便查房,我也帮他盖了盖被子,谁知就在我转身离开时,他却拉着我的衣角说,爸、别走,别离开我;我今年也才二十二岁,他竟然叫我爸。”程开原尽量用轻快地语言说话。 田槐花听完后,不在悲伤自责。调整心情后说:“看你白天,似乎正正经经的,道貌岸然的样子,原来却也是个油腔滑调的人” 程开原不假思索的说:“我说的是事实,他真的在睡梦中喊我为爸爸了。” 田槐花又说:“你又油腔滑调了。” 说话之间,田槐花还挪了挪身子,又和程开原保持了距离。原来不知不觉之中,两人的身体已经靠近了。程开原也连忙往另一边,移动了一下。 程开原想:刚才我说的话,确实是带着戏谑口气的,也难怪她生气,现在我该怎么说呢? 程开原连忙换了话题说:“你知道吗?张雨生连长,早前就送了一把手枪,给刘耀梅妇救会长。” 田槐花听他的话语终于不再沉重,于是说:“你也送我手枪,你是和张雨生学的吧。” 程开原说:“张雨生是我们这儿的最高长官,他带头了,我也就学他了。” 田槐花说:“张雨生要是不起个头,你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程开原说:“可惜,现在那个刘耀梅似乎不领张雨生的情意。” 田槐花说:“我和刘耀梅虽说不熟悉,可是站在女孩子的立场来说,刘耀梅绝对已经领张雨生的情意了。” 程开原说:“张雨生皮肤那么黑,相貌也长得凶巴巴的,刘耀梅还不一定能看上他。” 田槐花说:“你说人家长得难看,你以为你好看吗?” 程开原说:“跟比我相貌好的人相比,也许不太好看;但要是跟比我相貌差的人相比,大概要好看了许多。” 田槐花偷笑着说:“你说这话,等于没说,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 程开原说:“时间长了,你会发现我有许多优点的。” 田槐花说:“可是我总觉得你和张雨生相比,却是傻乎乎的。” 程开原说:“那你举例说明吧,否则我要和你抬杠了。” 田槐花说:“张雨生送枪给刘耀梅,你也跟她学,而且张雨生的心情似乎不像你这么沉重。” 程开原连忙辩解说:“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的,你以为张雨生的心情就不像我这么沉重吗,说不定在我之上,我说出来了,却是能够调整自己心态的。” 处于恋爱中的情侣,话语总是很多的,二人又不知聊了多久,才回去。 第二天下午,程开原找到机会和田槐花单独在一起了。手把手教会了田槐花怎样拆枪,怎样擦枪油,保养手枪。两个人在一起,也没人打扰他们。直到天黑,吃晚饭了,才分开。他们在一起恋爱的事情,自然许多人都知道了。 过了五天,陆松对程开原说,要求回连队。 程开原说:“你的伤虽然不重,可是现在还没完全好,还必须得休养几天,等完全康复了,才能参加连队训练。” 可是陆松却说:“在这儿,每天就是吃、喝、睡,就像猪圈里的猪似得,我虽然左臂受了轻伤,可是我还能趴着,用右手练习瞄准,还能跑步训练的。说完用右手,拿起了步枪,竟然真的能用右手拿三八大盖,并且拉枪栓,瞄准射击。 程开原只得说:“这儿由田世元说了算,你去找他吧。” 陆松真的去找田世元了,当然田世元没有同意。回到病房后,先是傻愣着,呆坐着,后来竟然又流泪了。 因为看到程开原也在病房,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我有两个哥哥,小时候和哥哥们有矛盾时,爸妈总是要哥哥们让着我,家里有重活也不让我干,我是惯着长大的;可是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所有亲人;我真的很高兴,能在八路的队伍里和战友们一起打鬼子;我每天训练,练习刺杀时,心里想着,刺刀的前面有鬼子;练习射击时,想着前面是鬼子;再累再苦,我也不觉得;可是一旦安静下来了,心里就空落落的,总能感觉到孤单、凄凉;有时我想,那晚我也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 程开原听他说完后,安慰说:“你不是孤单的,八路的队伍里都是你的同志和兄弟,你也知道,像你这样的,我们队伍里,不止三两个;我们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多杀鬼子;你的亲人也是希望你好好活着的。” 陆松回答说:“知道了,连长。” 然后,默默的坐到床边,待会又去了别的病房,找战友聊天了。 程开原一个人躺靠在病房床上,回忆这几天田槐花的事情,心理高兴的想,这应该就是谈恋爱吧。 又过了两天,陆松不打招呼就偷跑回连队了。程开原似乎也能回去了,可是他却暂时不想回去,因为这儿有田槐花。 医院不像前几天那样忙碌了。以后的许多天,程开原和田槐花闲逛了附近的山头,两人有时并肩,坐着休息时还背靠着背。赶集的时间还到镇上去了,还偷偷的手拉着手。热恋的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的。田槐花也乐意和他在一起,每次和他在一起,总感觉到很开心。渐渐地田槐花发现程开原也是个话语非常多的人,有时还能说一些小笑话。程开原似乎有点乐不思蜀了,这几天也很少到连队去了。 可是该发生的事情,还是来了。田槐花的家是住在附近的,本来她趁着有空,也是经常回家的。她不像李欣文和田雨露那样,常住医院的。医院不忙了,她是有假期的。可是最近田槐花没有回过家,即使是假期也不回去了。她的家本来离医院就较近,甚至离文山镇也较近。她的妈妈听别人说,女儿那天到镇上赶集都没有回家。一打听,却知道女儿和八路连长经常单独在一起。而妈妈的眼光总是长远的。 这天午休时间,程开原正想着自己该回连队了,可是心里却恋恋不舍的。心想,明天吧,明天一早就回去,下午去和田槐花道个别。午休也没睡着,只顾想心思去了。 午休结束后,程开原起床。一出门,看见了其她的医护人员,只觉得她们的眼光怪怪的。在病房没有发现田槐花,于是想到她的卧室去看看。田槐花睡得是集体卧室,白天大门通常都是虚掩着的。可是现在程开原老远却发现,门被关死了,有可能还拴着的。 必定那是女孩子的卧室,程开原来到门口,也不好意思直接就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大嗓门的声音,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只听那个声音说:“我跟你好好说,你听不进去,那我说难听的了,他武艺好,管什么劲,现在是枪炮时代,炮弹能把人炸到天上。” “妈,你怎么这么说话,你还是不是我妈。”这是田槐花急切的责怪声。 “好,反正你也不小了,我把我该告知的告诉你,就行了,你该知道,你二大爷家的儿子,你的堂叔,伏击战后死了,你堂婶带着两个屁大的孩子,日子有多么艰难;还有的,我就不多说了。” “妈,你今天是来和我吵嘴的吧,几天不见,你不会说话了。” “自古儿女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的,你二十岁了还没结婚,我们都由着你,今天我说两句话都不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时代变了,现在是恋爱自由,我也大了;我的事,麻烦你不要管。” “你就不能找一个不打仗的。”妈妈口气软了下来,声音也小了。 “现在的年代,好男儿都在当兵同鬼子打仗,你想女儿嫁个怕死的窝囊废,以后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田槐花的声音也小了些。 “那八路也是有二六八团的规矩的,程连长也是该知道的,难道他就不怕处分。”最后的声音,是妈妈的责怪声。 程开原听不下去了,心中暗暗的责骂自己,也不想着见田槐花了,悄悄的离开了。回到病房,收拾好东西后。直接就回连队了。 田槐花把妈妈送回家之后,很快知道了程开原不打招呼,就回连队的原因了。开始她想着,程开原总归是要回去的,他最近虽然经常和自己单独在一起,可是总能看见他眼中的困惑,因为他是根本无法忘记自己的连队的。连队里,哪个战士训练进步的快慢,那个夜间站哨好打瞌睡,那个睡觉爱打呼噜,那个饭量大,那个饭量小,他都能说许多。更别说,连队里一百多个战士的姓名,他都能叫出来。每当一说起自己的连队,总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说个半天。这些天就和田槐花说了许多战士的事情。 比如,那个甄海龙人高马大的,又有武功底子,人看上去似乎也很凶,刺杀训练进步很快;可是心底太善良了,以他的口气来说,都二十一岁了,可是连鸡都没杀过。和鬼子拼杀时,他对手的鬼子,武艺明显差他一大截,可是他却总是下不了手,最后估计见战友们倒下的太多了,他才下狠手,即使这样,还只是把刺刀捅在鬼子的右肩上。 那个陆松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可是却有一股狠劲。刚到部队时,没有一点武功底子,枪也不会打。可是他训练刺杀时,却从不偷懒,大冬天的总是满头大汗。搞对抗练习,总找比自己武艺好的,被战友用木枪刺倒了,立即就爬起来。训练时,陆松就经常被甄海龙刺倒过。 第一次伏击战,他竟然也一人刺死了一名鬼子。同样在一场战役,刺倒一名鬼子。甄海龙回来作检讨了,因为以他的武艺,完全可以多杀一个鬼子的,这样能减少自己的人员伤亡的。 陆松却被表扬了,因为他平时训练的都用在战场了,进步是实实在在的。要说对鬼子的仇恨,他们两个的家人却都是死在鬼子的扫荡中的。甄海龙还有老婆和一岁多的孩子,也是死在鬼子的扫荡后的。 陆松平时嘻嘻哈哈的,爱开玩笑。可是一安静下来,却总是流泪,他对自己也是够狠的。刚到队伍时,也只是个貌不惊人的小个子。可是一次我安排射击训练时,那是跪姿瞄靶。一节训练课四十五分钟,大多战士,累了就活动活动的,我们都在枪的前面栓了两块砖头的,跪姿训练也是非常辛苦的,一般人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的。可是陆松却端枪后瞄准,四十五分钟都一动不动。战友们却都是看的见得。 下课后,他仍然一动不动,他们的班长也没要求他休息;喊来其他战士,坐在他后面,看他倒底能坚持多长时间。我也坐到了他的身旁,我真的是不敢相信的。我仔细看看他的枪身,有时却是也有轻微抖动的。几分钟后,我看出毛病了,原来他的枪身一有抖动,他的眼中就含有泪水。他把枪身稳定后,泪水就止住了,不往下流。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我明白了,他已不是在用体力坚持了,他是在用心理的意志力在坚持的。也就是说,每当他想休息时,就会想起自己死去的亲人,他就会再坚持。这样下去,对身体是有伤害的,于是我命令他停了下来,帮他活动活动了手脚。下节课,我们脱了上衣,做刺杀练习,我发现,他的右肩有一块很大的淤血,可是他却依旧做大动作的刺杀练习。不过他的枪法和刺杀技术,进步的也非常快。 说起打枪,我们做过一次实弹射击,射击之前大家都是兴奋异常的,可是射击过后,许多战士却都哭了。必定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嘛,许多战士的成绩都不是很好的。都想着上战场,一颗子弹一个鬼子,面对着糟糕的成绩,都蒙了。 原先连队的谷排长牺牲了。这次顶替他的是支援打鬼子围剿的,老八路岳继扬。因为姓岳,他总是说自己是岳飞的后代。 一连队的排长刘福生,也当了两年八路;没当兵之前就有未婚妻了,他的未婚妻后来加入了妇救会;鬼子对她家乡扫荡时,因为撤在后面,被鬼子抓住了,她引爆了手**,和鬼子同归于尽了。 程开原从不在田槐花面前,吹嘘自己曾经是怎样打胜仗,打了多少胜仗,谁谁谁如何勇敢,总是说连队的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大多时间,田槐花总是当听客的。说的多了,程开原就会问田槐花,我是不是很啰嗦。 田槐花心里明白,程开原虽然现在和自己在一起,可是却老想着连队的事情的。因此程开原虽然不打招呼就离开了,田槐花也是很理解的。田槐花想着,与其和我在一起,他却想着连队的事情,不如他回连队后,心里却是想着自己的好。他现在还在文山镇,以后见面的机会,总是很多的。 可是三天过去了,田槐花没有见到程开原。这天晚上是程开原连队的士兵在医院执勤,可是下半夜了,程开原却没有到医院来查哨。第四天了,田槐花到镇上去办事,路过他连队的训练场,看见他正在带兵训练。很明显,程开原也是看见自己的,本想着他会跑到自己的跟前来,和自己说几句话。可是程开原却像没有看见自己似的,竟然无动于衷,大概看见田槐花在那儿等着了,还故意离开了田槐花的视线。田槐花只得默默的离开。 这天晚上田槐花回家了,因为想着感情的事情,田槐花一夜都没有睡好觉。天要亮了,因为自己家和连队较近,田槐花听见他们连队出早操的跑步声了。田槐花也起床了,到了他们连队早操,跑步时要经过的地方,开始是看到了程开原,他却假装看不到。返程时,程开原却带着队伍,绕开了她。 吃过早饭后,田槐花到程开原连队来了。这是队伍训练的时间,田槐花想主动去训练场找程开原。老远就看见程开原在仔细指导士兵的刺杀动作,可是一时间,田槐花不知该不该主动去找他,或者见到他之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就在不远处,认为程开原不会发现的地方傻坐着。 坐了老半天,一个执勤的游动哨,来到她跟前打招呼说:“田医生,你怎么坐在儿。” 田槐花回答说:“走累了,坐着歇会儿。” 田槐花想着,这本来就是一般的客气话。 谁知那名哨兵却开玩笑说:“田医生,我们连长在医院有二十多天了,多亏你的特殊照顾哦。” 田槐花知道,自己和程开原的事情,许多人都已知道了,他当然也是知道的。于是连忙站起来,带着生气的口吻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生,是个新兵吧。” “我叫齐大军,是支援来到这儿,就没回去的,当了两年多八路了,也算是老八路吧。”齐大军带着调皮的口气回答田槐花。 田槐花笑着说:“据我所知,只要是当了排长,就不要站哨了吧,你是什么职位。” “本人不才,至今还只是个班长。” “我们这儿的祝指导员,才当一年多时间的兵呢。”田槐花也用调侃的口气说话,自然是还击,他刚才对自己的玩笑。 谁知他却一点不在乎,反而正色的回答说:“田医生,我当八路,完全就是为了打鬼子的,不带着一点点的功利色彩的,当班长在战场上,和鬼子拼杀的机会最多了,平时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做,最省心了。” “恐怕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我就不信你不想当官。”田槐花用不屑的口气回答他。 齐大军也学着她的的口气回答说:“我要是想当官,哼,我早就在晋绥军或中央军那儿了;凭我的能力,混个正连长,估计不成问题,就是营长,也是有可能的。” 田槐花只觉得,在他面前,我只认得当官的了,没讨得一点便宜,反而又被他损了,有心反驳,却找不到词语。齐大军还得理不饶人,继续说:“我们程副连长,以前也是不在乎官不官的,他呀,以前一会班长,一会排长的,小错误不断的;可是这次从医院回来,却是变了么。”说完话后,还仔细的打量着田槐花。 田槐花正在尴尬间,却传来程开原的声音,只听程开原说:“二班长,叫你来和田医生传话,你却和她聊上了,说我什么坏话呢?” 齐大军和程开原也是老战友了,立即回答程开原说:“程副连长,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敢情你敢做不敢当呀,我走了呀,你们慢慢聊。”说完就离开了。 程开原走到田槐花跟前,平静的说:“田医生,这几天,我想通了,我觉得我们该放下了。” 田槐花见他,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像个犯错误的小男孩,心想,原来也有可爱的一面的。但是嘴上却急切的说:“放下,你先抓住了;然后说一声,放下;就完了吗,那么容易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程开原抬起头,可是脸却扭向另一边,轻声说:“田医生,真的很对不起。” 田槐花立刻回答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什么,用不着向我说对不起吧。” 程开原这才看着她,正色的说:“可是你妈妈说的是对的。” 田槐花回答:“嗷,你一个男子汉,偷听我和我妈妈的谈话。” 程开原连忙辩白说:“我没有,那不算是偷听,我是无意的。” 田槐花说:“可是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态度了吧。?” 程开原忽然侧身站着,右脚的脚后跟着地,脚尖翘起,头抬着;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口气,回答说:“田医生,你看错人啦,刚才二班长跟你说了吧,我以前是经常犯错误的,所以当了七八年的兵,还只是个副连长的,还是比我小好几岁的小祝任命的,上级的正式命令还没有呢。” 谁知,田槐花见他这幅样子,却越觉得自己喜欢他,觉得他即使是装坏人,也装不来。 更进一步的到他跟前,温柔的说:“程开原,不要叫我田医生,象前几天那样,叫我的名字,田--槐一花,这儿就我们两人的。”还要拉着程开原的手。 程开原先是让她拿住了自己的手;但是很快就抽开了,窘迫不已的说:“田槐花,不、不、田医生;我现在只想着带兵训练,把每个战士都训练成刺杀高手和神枪手。” 田槐花觉得自己太主动了,连忙也缩回说:“程副连长,现在好像是我在追你嘢,你感觉好有面子吧;别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枪送给我,我可没向你要的;大白天的 手把手教我拆枪,给枪上枪油;明明是没大不了的轻伤,却死皮赖脸的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经常要我陪你闲逛,你是文山镇的副连长嘢,文山镇也就三个副连长吧,许多人都认识你的;却不认识我田槐花的,可现在的文山镇的人,都认识我了;认识我爸爸的人都说,老田的女儿和程副连长好上了。” 田槐花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仿佛解了一口气,人也轻松了许多。 程开原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愣了一会,带着点结巴的口气,轻声的说:“田医生,田槐花,现在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田槐花见他一脸困惑,知道他已经承认心里还有自己,还在想着自己。连忙说:“程开原,不用想太多,顺其自然吧,只是不准你不理睬我,见到我还绕开道,这几天你不在我耳边啰嗦,我都感觉空落落的,更可气的是,你还故意躲着我。” 程开原看见田槐花一脸的真诚,心中更是纠结;犹豫了一会。忽然说:“田医生,以前是我的错,可是我现在却只想着,怎样带兵,怎样杀鬼子的,你现在先离开这儿吧,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 田槐花见他忽然又改变了态度,却也了解他。连忙说:“我是女孩子都不怕,你一个男子汉的,怕什么呀?” 程开原急切的说:“我不是怕,我真的现在只是想着怎样更好的带好兵,怎样更好的打仗的。” 田槐花说:“你就是怕了,怕上级处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在想什么。” 程开原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知道我想什么。难不成小祝指导员的医术你没学会,却学会了做指导员,想当文山镇指导员;不过文山镇的三百多个八路,指导员却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倒也是别有一番风景的。” 田槐花见他又贫嘴了,心里也乐呵起来了,说道:“你现在就想着,无论我说什么,你嘴上都会否定的,是不是。” 程开原一脸无辜的说:“我怎可能是那样的人呢,你也太不了解我了。” 田槐花说:“你现在在想着,怎样更好的带兵,怎样更好的打仗对不对。” 程开原说:“我刚才说的,并不是你猜的,不算。” 田槐花说:“然后呢,你打胜仗了,立功了,上级就会给你升官,让你当营长,团长,你想当大官了,是不是?” 程开原口是心非,很不自然的说:“错了,我从来就不想着当大官的。” 田槐花不理他,继续说:“如果四年后,你二十六岁了,真的当团长了,你就可以娶老婆了。” 程开原虽然有时嘴溜,可是被别人猜中心思了,而是不承认,却溜不起来。他望着田槐花的脸庞,心想:如果真的有那时,而那时我真的能娶她;那上天对我也太好了。我以前打仗,枪林弹雨的钻,还爬雪山,过草地,受伤,再受伤;那时,在回忆这万般的苦,也是甜蜜的,必定没有苦中苦,哪来甜中甜呀。如若我和她将来有了孩子,也有吹嘘的经历了。 田槐花见她只是望着自己不说话,连忙说:“程开原,不管怎样,你要保重自己,我不在乎你当多大官;等鬼子一离开中国,你就不当兵,这是你跟我说过的,说话要算话呀;我想小鬼子不会再中国呆多久的,最多不超过三年吧,或许一两年就滚蛋了,我会等着你的。” 程开原望着田槐花,心情大是感动,拉着她的手说:“田槐花,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我不想说不吉利的话;总之,不管怎样,你也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我现在听你的,我也不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开开心心的活着。” 田槐花高兴的笑了。 二十,曲线救国 一九四一年四月初,《日苏友好条约》签订成功。随后,驻扎在中国东北,日军的几十万关东军,携带先进装备,一路南下。先是在八路根据地来了个“五一一大扫荡。”太行山八路根据地军民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并没有被完全打垮,并且日军损失也较大。 日军觉得占不了八路的便宜后,主动撤出。很快,五月下旬,关东军进攻中条山。三十万国军,号称东方的什么防线,日军的盲肠;如同豆腐渣似的,被日军团灭。日中伤亡比例,达到1:26。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军事行动前,是有先兆的。四一年的四月中旬,南下的关东军,聚集在附近县城;各种情报都预示,将会有重大军事行动。八路也好,国军也好,都是知道的;将要发生什么事,都是心中有数。就看怎么准备,去迎接挑战了。 “有百分之一战争的可能,我们就要做百分百的准备。”这是毛主席的原话。文山镇的八路和所有太行山的八路一样,都在做最坏的打算,去迎接挑战。 榆树镇的那一个团的国军却要撤离了。以晋绥军团长的话来说:“与其守在榆树镇,会全军覆灭,还不如早早的撤离,保存实力。” 这个团,要到中条山和大部队会合,必须要经过文山镇。这天晚上,他们到了文山镇了。张雨生带着队伍,早早的就在他们经过的路上等着了。按着先前的约定,国军团长吕长乐把两百支长枪、几支机枪、两万发子弹、另外还有一些掷弹筒、炮弹、手**、西医、西药之类的,交给了张雨生;当然张雨生付给了他两万块大洋。 按说这个价钱也太低了,可是吕长乐答应的原因,是因为张雨生原先在二十九军的老团长,在吕长乐所在的师部当参谋,参谋虽然没有什么权利,可是和吕长乐打个招呼,并且愿意承担后果,吕长乐也就做个顺水人情了。虽然卖给黑道的价钱要高些,可是一旦出了问题,却不好向上级交待。现在有人担着,价钱低点也是能够接受的。 张雨生和吕长乐交接好,正转身离开时。吕长乐看着张雨生的后背;忽然摆起架子说:“张连长,虽然你加入了共产党,可也是国军的序列,你到现在还没向我敬礼呢。” 张雨生一愣之下连忙转身,向吕长乐敬了个军礼。吕长乐见张雨生向自己敬礼了,忽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很渺小。立刻想到,日军要对太行山的军队围剿了,我们一个团,一干人不战而退了;他也就几百人而已,武器弹药也不充足,却愿意留下来和鬼子周旋。想到这,吕长乐也回了个军礼。 张雨生离开后,吕长乐的副官说:“这么多武器,这么低的价钱,便宜他们了。” 吕长乐说:“周副官,他们拿着这些武器是要和鬼子拼命的,八路的上级无法给他们,收他们的钱,我都觉得不过意了。” 忽然吕长乐又紧接着说:“算了,在给他们五干发子弹和五十支步枪,算我送给他们的。” 榆树镇晋绥军撤离后的第二天午后,文山镇队伍刚结束午睡。张雨生和祝强军刚穿好衣服,忽然哨兵来报道说:“榆树镇镇长带着许多乡亲和礼物,已经到门外了,非要见你们二位。” 祝强军和张雨生只得到去客厅接见他们。老远就看见客厅大门口,有两个中年男人在那儿焦急的站等着。大概认出了张雨生和祝强军,连忙迎出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一见面就着急的说:张连长,祝指导员;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榆树镇呀,不能眼眼睁睁的看着榆树镇的百姓任由日军屠杀呀。” 张雨生连忙说:“你是榆树镇镇长吗,别急,我们到屋内坐下慢慢谈。” 那个中年男人连忙介绍说:“我叫唐英,是榆树镇镇长。” 又指着旁边的连一个说:“这是我们榆树的副镇长,叫朱瑞德。” 张雨生也自我介绍了一下,并且也介绍了祝强军。 四个人进了屋子,张雨生和祝强军坐到了椅子上。张雨生忙安排战士倒茶,却见唐镇长急急的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张雨生:“既然这样,唐镇长,我实话实说吧,我们文山镇正规军,也就三百多人,鬼子就要来围剿我们了;这次将非同以往,我们将没有援军;我们的能力无法和鬼子硬拼,即使文山镇的乡亲,我们也只能组织、掩护他们往深山撤退,然后和鬼子打游击,利用地形地地利消耗鬼子,最后,逼着鬼子离开。” 张雨生话刚说完。旁边的朱镇长立刻接上话说:“反正也不能和鬼子硬拼,少一个连队,也是一样的,不如安排一个连队,到我们榆树镇吧,组织、掩护我们榆树镇的百姓。” 祝强军听了朱镇长的话,感觉他们事前就想到,自己会用什么话拒绝了,甚至打听了文山镇的连队编制;一时之间,张雨生和祝强军都找不到话来拒绝,二人相互望着,然后不约而同的喝起了桌上的茶。 那个唐镇长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倒了镇上,急切的大声说:“想想吧,榆树镇的百姓,老老少少的,有近万人。” 张雨生和祝强军同时起身,把唐镇长拉起来。唐镇长不愿起来,还喊着,要大院外的其他人都进来跪着,朱镇长自然也跪下了。 祝强军只得说:“唐镇长,朱镇长;你们快起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两个镇长相互望望,似乎觉得八路是有办法的,都站了起来。 四人重新坐下后,张雨生说:“唐镇长、朱镇长你们都是老百姓的好官,文山镇有你们这样的镇长,真是好运气。” 唐镇长和朱镇长客气的说:“哪里、哪里。” 祝强军:“不如,你们先委屈一下,为了老百姓先忍辱负重,答应接受日本人管辖,这样,日本人就不屠杀榆树镇的百姓了。” 唐镇长忙说:“不成,不成,这样一来我们就是汉奸了。” 朱镇长忙说:“榆树镇不是交通要道,我们接受日军管辖,他们也不会长时间安排重兵把守的,日军有其他任务了,还得撤走;他们更无法把中国抗日军队清剿完,到时鬼子一走,说不定就有抗日军队到榆树镇了,那时我们两个镇长是榆树镇大汉奸,估计都得被枪毙。” 唐镇长接上话说:“我的老婆会被强迫改嫁,为了不留后患,我的大儿子估计也得死,我的两个女儿还小,没到谈情说爱的年龄,估计得随着我老婆改嫁而改姓了。” 朱镇长也配合着说:“我的老婆,不会和我一起死,她得带孩子,因为我的两个孩子都是很小的,才几岁而已。” 两个镇长一配一合,把文山镇原来的王镇长和赵副镇长的命运,安到了自己的身上。 祝强军和张雨生感觉好笑,可是却笑不出来。祝强军脱口说道:“唐镇长、赵镇长,我们保证不会找你们麻烦的,可以立字据的。” 唐镇长忙说:“我们相信,你们也许不为难我们,可是抗日的军队,也不是就你们一个队伍的;真要有那时,我们就是那个命运。” 朱镇长说:“反正,你们必须得安排人去,否则我们今天就不回去了,待会把老婆孩子都接来,你们得管吃喝,就当我们逃难到这儿的。” 张雨生和祝强军一时之间都没有好办法。唐镇长觉得自己占理了,继续说到:“鬼子清剿太行山的中国军队,如果我们接受鬼子管辖,鬼子暂时会在我们那儿安排军队把守,可是万一哪天有其它任务撤走了,他们又觉得榆树镇老百姓,对他们来说没用了;连走前也许还会屠杀榆树镇,把榆树镇变成无人区的,日军就在关外,就搞过干里无人区的。” 朱镇长立刻也说:“日本历史没有我们历史悠久,文化也没有我们中国文化有底蕴,文明程度也就不如我们,虽然他们武器造得好,可那是干啥的,用来杀人的;他们能在别的地方搞三光政策,也能在我们那儿搞的。” 祝强军听他们把话一说完,心中一激动,立刻说道:“唐镇长、朱镇长,我们就听你们的,派一个连队去榆树镇,组织掩护老百姓往深山撤退。” 张雨生也觉得无法推辞,可是内心有觉得文山镇本来力量就小,还得抽走三分之一的战斗力,无形中任务扩大了一倍,大战之前分兵是不明智的。于是对着两个镇长说:“这对我们来说是大事,麻烦你们先在这儿坐会,我和指导员先到别的屋子里商议商议。” 两个镇长只得答应。 一进隔壁屋子,张雨生立即就说:“哎,小祝,你也不考虑一下,就先答应了,你不感觉他们跪下前相互挤眼,现在的说词,很明显是事前就商议好的,可能是做过演练的吗?” 祝强军说:“张哥,就算是事前商议好的,可是他们岁数都比你我大近二十岁,都向我们跪着了,你不觉得他们是用心良苦吗,何况也是为了一个镇子的百姓。” 张雨生只得说:“可是,我们的兵力也太有限了,这几天我脑子里,老是想着怎样用兵,怎样迟滞鬼子的进攻,怎样打击鬼子,逼迫他们撤退,总是觉得兵力不够用,可是你现在却又要分兵。” 祝强军笑着说:“张哥,我们也有好几百人了,你还觉得不够你指挥呀,是不是想指挥更多人,当更大的官。” 张雨生严肃地说:“大战临头,你还笑得出来,两个镇长在外面等着的,你看该怎么办吧。” 祝强军说:“我倒觉得安排一个连队去,帮助他们也行,榆树镇比文山镇规模大,经济条件好,日后危机过去了,对我们的队伍成长扩大是大有好处的;还有,你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榆树镇的百姓,任由鬼子欺凌或者杀害。” 张雨生:“这就是我无法直接拒绝的原因了,可是你应该知道,那儿还有一百多个国军,他们也成立了一个连队,准备和鬼子硬拼的。” 祝强军:“可是你应该也知道,他们硬拼根本不是是鬼子的对手,我们更应该帮助他们,不能让他们白白就死了。” 张雨生叹叹气说:“他们敢于留下来和鬼子硬拼,值得我尊敬,可是我担心,我们派去的人和他们搞不来,不如,我带一个连队过去吧。” 祝强军高兴的说:“我就知道你心肠软,可是这儿,将是榆树镇和莲花山的中间地带,将更需要你,不如我和程开原去吧。” 张雨生说:“也只有程开原最合适了,你还是别去了,你还太年轻了,我们这儿的人了解你,他们都服你;到那边去,你以怀疑的态度看待国军,会引起他们反感的。” 祝强军知道,张雨生还对,刚到文山镇时,自己对他怀疑、猜忌的事念念不忘。只得说:“可是,程开原的性格太直率了,我担心他会吃亏。” 张雨生看看祝强军,犹豫片刻后说:“那就叫一连的一排长刘福生和程开原一起去,当他的副手或者叫副指导员也行,他们俩可是老战友了。” 张雨生和祝强军把决定告诉两个镇长后,他们自然是兴奋不已的。立刻把外面在等待的人,喊进了大院。他们竟然带着四片猪肉,和一些牛羊肉,还有两万块大洋,非要张雨生他们收着,推辞了老一会,张雨生盛情难却,只得收了下来。 不过,祝强军却担心的说:“你们那儿还是有一个连队的国军,你们今天来请我们,他们高兴吗,我们队伍过去,能搞好关系吗。” 唐镇长尴尬的说:“其实那个国军连是个杂凑连,现在的连长也担心战斗力问题;我们今天到这儿,也请教过他了;他也是知道无法和鬼子硬拼的,非常想和你们学习,怎样掩护老百姓撤退,怎样打游击。” 朱镇长在旁边说:“我们榆树镇可是有苦说不出呀,国军一个团在我们镇住了几年,现在知道鬼子打来了,主力却跑了;自愿留下的一百多人,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可本来却不是在一个连队的,相互之间许多人都不认识;他们要留下来,吕团长自知理亏,也就不好为难他们了。” 既然决定了,就宜早不宜迟。当天下午,队伍就出发了。张雨生另外给了程开原一万块大洋,还有一百五十支新枪,一些子弹和手**,要他在鬼子进攻前,多招些新兵扩大队伍,尽快成立民兵,也安排了一些民政人员随同。 祝强军悄悄叮嘱刘福生:“国军的留守人员,相信他们都是热血军人,可是要当心里面,有少数不怀好意的人,尽量离他们远些,各搞个的最好,有碰头接洽的话,你去,不要让程开原去;到最后了,谁干得好,老百姓能看见;实在不行了,要敢于杀伐决断。” 刘福生点头答应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一定会记住的。” 张雨生在旁也听见了,忽然间就更加理解,开始祝强军对自己的怀疑和猜忌,同时自己也体会到了强烈的,责任负重感。 程开原和刘福生带着队伍刚要离开,却看见田世元和背着包袱行礼的田槐花也来了。自然也是要和他们一起到榆树镇去。田世元说要到那边说服几个同行当八路的军医。 程开原问田槐花:“你也跟着干啥。” 田槐花说:“到那边也是要打仗的,要打仗怎能没有伤员,我当然是做军医。”这几个月,田槐花和程开原是经常约会聊天的。田槐花已经把自己当成程开原的未婚妻了,没事时经常到程开原这儿,帮程开原洗衣、缝被子、缝衣服之类的活。 程开原说:“这些,我都会做。” 可是田槐花却说“以后有我了,你就不应该会做了。”两人人经常在一起,人们也就认可了他们俩人是恋人关系。 现在队伍由值班排长带着行走,田世元、刘福生和其他人避开程开原和田槐花。 田槐花和程开原并肩走在最后面,和队伍保持了距离。程开原觉得没人注意他们,要把田槐花的行李背到自己的肩上。田槐花说:“你也有背包的,我没那么娇嫩,自己的背包还是能背得动的。” 程开原:“要走十几公里山路呢,我是男子汉,还是让我来吧;我经常长途行军,而你却很少出远门的,战士们还有长枪要背呢,我却不用背一杆长枪的。”程开原不由分说就把田槐花的背包抢了下来,田槐花嘴上虽说,不用,真的不用,可是心里却甜密的很。没有行李背了,走路是一身轻松。程开原的背包在后背有双膀背着,他把田槐花的背包放在左肩,腾出右手,却伸了出来。 田槐花知道,程开原是要和自己手拉手的,于是微笑着伸左手,握住了程开原的右手。程开原的右手轻握着田槐花的左手,身心轻松又愉快,还高兴地孩子般的加大了手臂的摆动幅度。 程开原:“田槐花,你是我的女神耶,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当成我的女神吗?” 田槐花:“我不知道耶,麻烦你告诉我,好不好。” 程开原:“以前打仗,我经常受伤耶,自从和你经常在一起后,我又参加打了四仗,每次都是毫发无损的。” 田槐花:“可是,我和你的缘分,却是你两次受伤的结果,我有时觉得,上天对你真的是太残忍了。” 程开原:“没的苦,那有甜,何况那两次伤也是很轻的伤而已,没有一点生命危险,尤其最近的轻伤,简直就是上天的故意安排。” 田槐花说:“程开原,我们俩终归,现在是在一起手拉手的,就算你不受伤,我们现在也是如此,你不用感谢上天;你知道吗,每次你要去打仗了,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直到你安全回来我才能安心下来睡好觉;我恨上天的,因为上天创造了日本鬼子这样的人类;是上天偏袒日本鬼子,让日本鬼子制造出那么多杀人的武器。” 程开原:“可是我很感激上天的,因为上天把我的女神送到了我的身边,让现在的我,时刻活在关怀和幸福之中。” 田槐花:“说实在的,如果我能说服你,叫你不当兵就好了,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当下午我知道,你要带着队伍离开文山镇,我就急急的赶来,你却问我跟着干啥,我都气坏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又怎能忍受你长时间的离开我,让我时刻揪着心过日子。” 程开原:“田槐花,是不是因为我,让你感觉生活太累了。” 田槐花明显感觉手臂摆动小了,程开原拉着自己的手变松了,她害怕程开原忽然就松开,连忙抓紧,然后说道:“我田槐花不会委屈自己的,其实有了你的担心后,让我觉得生活充实、实在,反而觉得以前的日子样浑浑噩噩的在过。” 程开原:“我想,你不在担心中过日子的那一天,马上就要来到了,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这次我带的武器,到榆树镇后能够扩编成一个营,榆树镇比文山镇大,只要我们在多打几次胜仗,扩编成一个团也不成问题,在中国的小鬼子,也绝不会长久的。 田槐花:“你又想当团长了,是不是,我现在在跟你说一遍,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好好活着就行。” 程开原:“哎,田槐花;文山镇百姓都说我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命大的很野;算命的也说我是个将星耶,你却不看好我,还经常不必要的担心,累不累呀?” 田槐花:“怎么了,说到你的痛处了,你就不高兴了。” 程开原:“田医生,我们只顾聊天,步伐慢了,队伍离我们远了。我拉着你,我们小跑一会,赶上队伍吧。” 程开原带着队伍到达榆树镇时,天已经黑了。队伍受到了榆树镇百姓的夹道欢迎,炮竹声也是震耳欲聋的。当然这是唐镇长让骑马提前赶回来的人做好的准备,饭菜也准备了丰盛的十几桌。 国军留下来的新连长也带着副连长和一个排长来迎接了,在唐镇长的介绍下,程开原知道国军连长叫邓捷,副连长是他的亲兄弟,叫邓六,一排长是邓捷的堂弟叫邓彪。相互之间说了许多的奉承的话后,邓捷他们要敬酒。可是刘福生说:“大战在即,喝酒容易误事,就不喝了,日后有的是机会。” 邓捷看刘福生好像对他们不待见,于是就说:“你们下午走了十几公里山路,也累了,你们吃过饭后,好好歇歇吧,日后我们在联系,先告辞了。” 邓捷走后,程开原埋怨刘福生扫兴。刘福生说:“你喝两杯就脸红脖子粗,三杯就能醉倒,是个没有一点点酒量的人,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何况现在这儿的队伍是要你全权负责的,你醉了,有事了,我可担当不起。” 晚饭后,安排队伍住宿时,在刘福生的建议下,八路和自愿留下的晋绥军保持了距离,并且针对晋绥军也安排了警戒。这儿本来是住一个团的,现在只住两个连,地方就显得大了。何况本来的晋绥军团,以营为标准也是分开住在镇上的。 程开原安排好士兵的住宿后,本想去联系邓捷,商议日后的协同作战。可是刘福生却说:“现在天已不早了,明天在去吧。” 程开原知道,刘福生是在担心他的安全,害怕国军有什么诡计,必定这儿本来是他们的地盘。程开原想,国军的大部队撤走了,大战在即,敢于留下来的人,肯定都是热血男儿的,仗还没开打,他们也没有理由陷害我们的;何况唐镇长也说了,请我们到这儿来,也是邓捷连长的意见;晚上,邓捷他们三个也算是这儿国军的最高长官了,他们都来迎接我们了,怎么也不像汉奸。 可是刘福生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程开原拗不过他,只得作罢。但是依旧和几个排长,在当地八路士兵,牛文刚的带领下,趁着夜色观察了附近的地形。 尽管刘福生提高了百倍的谨慎,可是程开原依旧出事了。程开原是第一次全权负责到新地方带兵,在打开局面前,心里的责任倍感重大。虽然原先在文山镇也是带着一百多人的副连长,可是必定是和张雨生他们在一起的,文山镇的主要责任人是张雨生和祝强军。 八路带兵的主要军官,到了新地方,总是要以最快的时间观察附近地形,了解地形。时刻做好预防,敌军可能的军事行动。 程开原到了新地方,没有忘记这根本。第二天,程开原早早就起床了。这时,是四月下旬,六点还没到,天已蒙蒙亮了,程开原查完哨位,战士们还没起床。他也想着要观察了解附近地形,就没有回去。 刚出营房不远,就看到了国军的邓捷连长,他是一个人在外面检查他们的哨位。战争年代的哨位,通常都是安排很多的,而且还安排到营地附近的制高点。 当然邓捷也看到了程开原,于是双方就上去打招呼了,并且寒暄了几句。 邓捷也是第一次,在战前全权负责一个连队,心里也是倍感压力。 程开原大脑打仗的弦绷得很紧,时刻都在想着如何打仗的事情的。于是就忍不住问了,原先的晋绥军团在榆树镇外围的军事工事。邓捷也是个热心人,直接就说,干脆现在我就带你去观察观察。于是,程开原就和邓捷离开了镇子,到镇外的军事工事去了。 回头再说刘福生,虽然和程开原睡在一个房间,可是程开原很小心的起床,却没有惊动他。何况刘福生,昨天走了老长的路,昨晚又睡得较迟。说实话,不是第一负责人,他的责任感和程开原相比,就差了些,睡得比较沉。 不过,起床哨一响,他就惊醒了。看看旁边的床,程开原已经不在了,摸摸他的床单,发现已经冰凉了。心中隐隐觉得不妙,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匆忙穿好衣服,跑到外边。首先看到了三排长岳激扬,着急问道:“有没有看到连长。” 岳激扬却没有他那么紧张。懒懒的说道:“没看见,刚刚才吹得起床哨,他能到哪儿,昨晚又睡的那么迟。” 刘福生着急的跟他说:“他床上的被单是凉的,证明早就起床了,现在又不在带连队出操,他一个人在这个,还不太明朗的地方,你就能放心。” 岳激扬被刘福生的态度影响了,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连忙说道:“不要着急,我们先去问问所有的哨兵。” 刘福生和岳激扬问了几个哨兵,知道了程开原和谁在一起,刘福生心中越发忐忑。 哨兵牛文刚,是最后一个看见程开原的人,连忙说到:“两位排长,你们不要着急,他们现在走的不远,我对这儿的地形熟悉,我和你们一起去追,一会就能赶上。” 刘福生原先是文山镇一排排长,到这儿来协助程开原,身份暂时还没有转换,所以哨兵牛文刚依旧称呼他为排长。 三人跑了一段路,隐隐的看到了程开原和邓捷在一个高地上的背影了。可是很快,他们两人越过了高地,又不见了。 刘福生、牛文刚、岳激扬急忙往高地上爬。这高地也不是很高很陡,很快三人离最高处也就十来米了。忽然间从高地的另一面响起了两声清脆的枪声 刘福生当即脑子嗡嗡作响,似乎子弹是打在自己的脑子上的,但是很快,刘福生知道,子弹没有打中自己,枪声是从刚才程开原下去的那边传来的。 尽管还没有确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刘福生当即停下脚步,嘴中自责着说:"糟了,程连长遭暗算了,只怪我,早晨太贪睡了。" 岳激扬和牛文刚也停下脚步,岳激扬看见刘福生眼中流下来了泪水。忙安慰说:“刘排长,不会的,不会的。” 说罢就要加快脚步往高处爬。刘福生拉住他说:“岳排长,晋绥军在前年和我们八路搞过摩擦,你也是知道的,我对现在晋绥军留下来的人,是抱着极大怀疑态度的,在没有确定枪声的来路之前,我们一定要小心。” 岳激扬心中也紧张了起来,忙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刘福生理了理情趣,然后说:“现在我们悄悄爬上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然后在做决定,现在先把子弹上膛,打开保险,准备随时开枪。” 战时,哨兵站岗都是带枪,带子弹的,因为刚到榆树镇,所以刘福生要求早晨士兵训练也得带枪带子弹,是以岳激扬早晨也背着长枪,刘福生却带着是手枪。 三人往顶处爬时,又听到了几声枪响,不过三人依旧是悄悄爬上顶处,卧倒观察。却见,山顶下方,晋绥军留下的军事战壕内,邓捷扒到在地,拿着手枪,对着战壕不远处的碉堡开枪。而程开原却早已中枪倒地,牛文刚和岳激扬控制不住当即就要冲过去。 刘福生不愧是打过许多仗的老战士,连忙拉住他们悄声说:“现在我们不知道,碉堡内有几个人,是什么人,所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还有,他们在碉堡内,我们盲目冲下去,只会吃亏;先观察一会在说。” 没一会,从碉堡内传出来大喊的声音:“大哥不要开枪,是我,邓六。” 只见邓六从碉堡内走出来,同时高兴的说:“打中了,八路程连长让我们打中了。” 岳激扬立刻悄声说:“是这个小子,看我收拾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说完就要瞄准开枪,刘福生说:“别急,碉堡内肯定不止邓六一人,在观察一会。” 邓六走出碉堡后,邓捷站起来,不在开枪。但是却大声呵斥邓六说:“兄弟,八路程连长是你开枪杀的。” 邓六说:“大哥,先听我说几句,难道你真的想和日军死磕,非要,拿鸡蛋往石头里碰。” 邓捷大声呵斥说:“难道你背着我投靠了小鬼子,当了汉奸。”说罢又举起了枪,把枪口对准了邓六。 邓六却不慌不忙说:“大哥,别汉奸汉奸的,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邓捷说道:“我早跟你说过了,日本人迟早要离开中国,到那时汉奸都将会得到惩罚,我们不能背着汉奸的名义被枪毙。” 邓捷虽然仍然把枪口对着邓六,可是邓六知道,哥哥暂时不会对自己开枪。邓六边靠近邓捷边说:“大哥,现在,华安县城有近五干日军,武器装备都强于我们,我们凭什么和日军打。” 邓捷急着说道:“打不过也要打,也让鬼子知道,我们中国男儿的血性。” 邓六立刻回话说:“我不想现在就死了,至于将来吗?我比你聪明,我已想好了;要是哪天日军败了,我们就乘机占领华安县城,然后联系国民**,把枪口对准共产党八路,到那时我们就是曲线救国,蒋委员长也得发勋章给我们,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到那时我们就说,八路在敌后,勾结日本人,抢地盘、扩军队。” 这时邓六已到了邓捷的跟前了。邓捷立刻瞪着眼驳斥他说:“兄弟,你忘了我们的父母对我们的教导了吧,他们从来都是要求我们要老实诚恳做人的,他们从来自己也是这样做的,你这样违背良心做事,怎么对得起我们的父母,你还是不是爹妈的儿子。” 邓六立刻回话说:“屁、良心值几毛钱,老实和诚恳,就是傻瓜和笨蛋的代名词,我们小时候,我们的父母总是受人欺负,你难道忘了。” 邓捷立刻说道:“兄弟,你已无可救药了,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今天我就要大义灭亲了,你杀了八路的连长,必须得还债,你可别怨哥哥。”说罢,邓捷又把微微低下的枪口,抬了起来。 还没待邓捷开枪,却从碉堡里传出声音:“好一个大义灭亲的哥哥,为了抗日不惜杀死自己的弟弟,让我彭莫佩服;可惜你是个榆木脑子,留你也没用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话音刚落,从碉堡内陆续走出五个人。 二十一,你们将见到真正的中国军人 话音刚落,从碉堡内陆续走出五个人。为首的竟是县城汉奸,日军的特务,便衣队队长彭立明,专门替日军搜集中国军队情报的、坏事做绝的中国败类。 两个同样穿便衣的汉奸,肯定是彭立明的手下了,后面还有两个穿国军军服的人,自然是邓六的同伴了。 邓捷也算明白了,当即说:“我弟弟肯定是受你的欺骗了,今天我先杀了你。” 说罢,邓捷就把枪口对准了彭立明,可惜,还没开枪,就被在他跟前的邓六,瞅准机会,双手死死的逮住,邓捷拿手枪的右手,邓捷没有预防到邓六的这手,手枪也被邓六抢去。 邓六同时劝说道:“大哥,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我们邓家着想,现在八路连长,已被我们杀死,榆树镇八路,群龙无首,我们先收编了他们,我们兄弟俩,控制住榆树镇的队伍,榆树镇就是我们邓家的天下,我们可以让我们的父亲当镇长,将来当县长,也是有可能的。” 邓捷回驳说道:“邓六,我们现在,已不是兄弟了,我不会与你同流合污的,你现在就可以杀我了。” 彭立明立刻接上话说:“邓六,做大事不拘小节,是邓捷先不认你的,他不仁,你也不要跟他讲义了,杀了他,我让你全权负责榆树镇。” 邓六把枪对准邓捷,眼睛一闭,就要开枪。却听,“砰”的一声,枪响了。 不过,邓捷没有倒下。反而是邓六拿枪的手腕中枪了,手枪当即掉到地下。邓捷反应也是够灵敏的,立刻知道这是步枪声,不是手枪的声音。看见邓六手中枪,掉到地下,迅速弯腰捡枪,同时卧倒。 本想,立刻向彭立明开枪,却又听到几声枪响。只见彭立明,已中弹倒地,彭立明身后的四个汉奸,也中弹倒地。彭立明他们也是有手枪的,开始还把枪口对准邓捷,可是,邓捷的枪被邓六抢去后,他们就把枪插进了枪套。 邓捷他们在战壕里,没在碉堡里,但是刘福生他们在山顶,这里有许多军事工事,掩体很多,很容易就掩藏了。是以他们相距,仅十几米远,彭立明他们都没有发现,而且刘福生他们,居高临下,这样的距离和情况,枪是很容易打中的。 刘福生发现设在山坡上的战壕,已没有了埋伏人员后,就立即下令开枪了。没打死邓六,也是有意,暂时留他性命。 刘福生他们冲下去后,首先就来到了程开原的身旁。刘福生和岳激扬、牛文刚蹲下,三人同时大喊:“程连长。” 程开原胸部中了两枪,血流不止,呼吸微弱。虽然还有一口气,但也是弥留之际了。听见刘福生他们的喊声后,微微睁开眼。 脸上似乎有些微笑,望着刘福生,轻声说道:“这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岳激扬连忙说:“刘福生,我们赶紧把连长衣服脱掉,替他包扎。” 程开原又轻声说:“不用了,我现在想见田姑娘。” 刘福生仰着头、望着天空,无奈的对岳激扬说:“岳激扬,不用脱衣服了,从外面把伤口包上,赶快背医疗室去吧。” 简单包扎后,岳激扬把程开原背到背上,迅速往镇上的医务室跑去。 邓捷来不及和刘福生他们说话,就看见他们飞快的跑走了。不过,牛文刚却留了下来。牛文刚是榆树镇人,原本住家,就离邓捷家不远,只是,选择到文山镇当八路。但邓捷是认识他的。 邓捷自责的对牛文刚说:“牛文刚,今天的事情,我定会给八路兄弟,一个交代,不过看在我们是相邻的份上,希望你能答应,我要替我兄弟,先包扎伤口,日后在给予处罚。” 牛文刚说道:“刚才你们的话,我们全听见了,你是你,邓六是邓六。” 邓捷走到邓六跟前,蹲下身子,只见邓六用左手,死死的握住右腕的伤口,眼睛却瞪着邓捷。邓捷没有说话,解下绑腿,就要替邓六包伤口。 邓六却拒绝着,恨恨的说道:“邓捷,我的好大哥,原来你早就和八路有勾结,引我们上当;你这么镇静,原来是有恃无恐。” 邓捷见他不但不悔改,反而用冷语责怪自己。也懒得跟他解释,只是回答说:“今天早晨,我和八路程连长,只是偶遇。” 邓六扭着头,不用正眼看自己的大哥,嘴角带着轻蔑的冷笑,用不屑的口气说:“邓捷,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把我当傻子吧。” 必定是亲兄弟,邓捷还想跟他解释,于是说:“小六,你想想,如果我之前和八路有过商量,程连长怎能被轻易杀害。” 邓六到来气了,提高嗓门说:“今天,只怪我们大意;你别假惺惺了,现在的结果是,八路仅仅死一个,而我们死五个,加上我要死了,那是六个了,你也别叫我小六了,我已不是你兄弟了。” 邓六的话刚说完,邓捷还没回话。牛文刚却立即冲上来,啪、啪的就给了邓六两耳光,只扇的邓六两眼冒金星,嘴角流出血。 牛文刚扇过耳光,接着大骂说:“汉奸,杂碎,你们他妈的六十个,六百个也抵不过我们连长一个。” 邓六被扇过耳光,却朝邓捷发火说:“邓捷,我们还是不是,一个爹妈养的,我被人这样欺侮,你都不管。” 邓捷也生气了,大声回答说:“你把彭立明这样的汉奸,当成自己人,我都想扇你耳光了;彭立明把八路侦查员抓住后,吊起来,把双脚往沸腾的开水里放;这样的畜生汉奸,小孩子听了他的名字,都不敢哭,你却把他,当你的人;你还要执迷不悟下去的话,我根本就无法救你了。” 邓六忽然意识到,现在,只有大哥能救自己了。这时,牛文刚去收集,死去汉奸身上的枪支弹药,毫无警惕。于是,朝牛文刚的后背望去,用手指着邓捷的手枪。邓捷明白,自己的兄弟要自己朝牛文刚,开暗枪,然后放他跑。 邓捷感到心里发凉,也不想骂他,懒洋洋的问说:“小六,你们怎么知道,八路连长,今早要路过这儿。” 邓六见大哥问话,觉得自己还有救,当即说:“彭立明对八路非常了解,知道八路负责人,刚到一个新地方,必先查看附近地形,这儿是饶不开的,所以就在这,埋伏了。” 汉奸特务,对八路也是有许多调查和研究的。 邓捷黯然说到:“中国军队,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军官。”然后就不在看他。 邓六见哥哥,似乎不想救自己,心中有点绝望,不把受伤的右手,交给邓捷包扎,而是大声喊道:“爹呀、妈呀。” 见大哥无动于衷,又说:“大哥,你答应过父母,要照顾我的。” 邓六这一喊,倒提醒了牛文刚,牛文刚此时已把枪支弹药收集完了,见邓捷脸上没有丝毫恶意,心中平坦了不少。 但是依旧,转身走到邓捷身边说:“邓捷,如果你们认为,杀了我们连长,我们就会群龙无首,队伍就会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我们连长死了,指导员代替,指导员死了,有一排长,以此类推,绝不会散;你们现在杀了我,带着你们现在的队伍,去跟我们队伍的人说:‘你们连长被我杀了,我们打不过日本,跟着我去当皇协军。’你会被打成筛子;如果,你们现在的队伍,想和我们火拼的话,你们现在的队伍,会被打成豆腐渣;你们将会见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军人。” 牛文刚想到程开原连长,曾经手把手,教自己打枪,指点自己拼杀动作,现在有可能牺牲。心中满是愤恨和怒火,话音越来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完全忘记了,邓捷是自己的远方亲戚,自己应该叫他表哥才对。不给他一点点面子。 邓六在旁说:“大哥,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怕什么,拼一把。” 邓捷立即呵斥邓六说:“现在榆树镇愿意留下的军人,大多都在想着,要为家乡去抛头颅,洒热血;我要说,带他们当汉奸,不等八路杀我,他们就把我打死了;日本人,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怎么不想着,跟他们拼一把?”  邓捷又对牛文刚说说:“牛文刚,我们虽然不是一个村子的人,可是离的也不远,也能算的上是表亲吧,你觉得我的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牛文刚当即说:“表叔表婶呀,那可都是老实憨厚,出了名的,可是你们……。” 牛文刚没有说下去,而是斜着眼睛,用鼻音,带了一个“哼”字的拖音。 邓捷说道:“我是我爹妈的孩子,遗传的是父母基因;我绝不会做没良心的事的,今天我兄弟的事,让我伤透了心;如果最后证明,他是主谋,我们邓家,绝对,会给八路一个交待的。” 邓六见大哥,不大可能当汉奸了,立即替自己辩解说:“牛文刚,你们程连长身上中的两枪,不是我打的;大哥,开始,我还拦着彭立明,不准他,向你开枪呢。” 牛文刚觉得邓捷,还是不错的,自己刚才的火气有点大了,又平和口气说:“邓六,我们八路不杀俘虏,只要你配合我们,你不一定会死的,你还是让你大哥,先替你包扎伤口吧。” 邓六这时,才让邓捷替自己包扎伤口。邓捷觉得自己的弟弟,是即可伶又可恨。一边替他包扎一边说:“小六,你要知道,我今天的性命,是掌握在彭立明手上的,他开始肯定,希望我投靠小鬼子,想让我指挥国军的留守人员,觉得我还是有利用价值,才没杀我的;后来,见我没用了,才要你杀我的。” 邓六狡辩说:“不管怎样,我没向你开枪,开始,你还想,向我开枪呢。” 邓捷生气的说:“你比傻子还傻,傻子都知道,向我们打黑枪的,不止你一人,肯定有人在碉堡内的,我只是,想逼他们出来罢了。” 邓六无语,默默忍着疼痛,让大哥替自己包扎,然后跟着他们,到榆树镇找军医。 回去的路上,邓捷对着牛文刚说:“牛文刚,你到文山镇,也当了三个多月八路了吧,和鬼子的仗,也打几场了吧,有没有杀死几个鬼子。” 牛文刚说:“杀过两三个吧,不过都是和战友合作的。” 邓捷笑着说:“难道你一枪没打死,被其他战友补了一枪或者补了鬼子伤员一枪。” 牛文刚笑着说:“我和鬼子打得几仗,都是埋伏仗,要求速战速决;惭愧的是几次埋伏,开始开枪的时候,都没打中鬼子,后来冲锋下来拼刺刀,和战友合作,才杀死鬼子的。” 邓捷说:“八路,还真是善于,以多打少呀!” 牛文刚反驳说:“可是现在,鬼子和皇协军的人数、武器,都比我们多许多,以多打少是他们吧!我们要比他们强,他们怎能在中国立足。” 邓捷忽然脑子开窍,立即说到:“我明白刘福生留下你,陪着我的原因了,就是想让你告诉我,让我们不要在犯错。” 牛文刚说:“鬼子现在的力量,远远大于我们,不管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只要是当了汉奸,都会给鬼子增加力量;榆树镇现在留下的国军,绝大多数,都是本镇的热血汉子,就看怎么去做了。” 邓捷说:“牛文刚,几月没见,你成熟了,懂的道理,也超过我许多了。” 牛文刚立即说:“邓大哥,你读过许多书,上过军校,我和你相比,只是大脑粗罢了。” 再说刘福生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镇上。原先国军团部的医院,是一个四合院子,地方很大。原先的许多军医,都已撤走了,仅留下一个家住当地的,和田世元年纪相仿的牛军医。 刘福生他们到医院时,仅仅几个哨兵知道,队伍还在出早操。刘福生和岳激扬一走进四合院,就大喊:“田医生、田医生。” 当然,他们喊得是田世元。 可是,第一个迎接的是田槐花。当田槐花看见程开原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身上的衣服,已被鲜血染红时。她第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是个医生,迅速来到了程开原的身边。双手握着程开原的一只手,深情而又痛心的呼喊着:“程开原,开原。” 程开原微微睁开眼,望着田槐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是,很快便又闭上了眼,从嘴里涌出了大口的鲜血。 田槐花看见程开原,睁开双眼的时候,双眼球射出一股光亮,但是很快就又暗淡下来;开始,田槐花的双手,还能感觉到来自程开原的手,轻轻的握力;但是,很快这个力量就消失了。 田槐花当了半年的军医,见过许多从战场上,抬回来的重伤员。因此她立刻就知道,意味着什么;但是依旧不甘心的,大喊:“爸爸,爸爸,救救程开原。” 田世元也赶来了,他用手探探程开原的鼻息,又翻看了他的双眼,最后无奈的叹口气,说道:“槐花,程连长已经牺牲了。” 田槐花摇着程开原的遗体,大哭大喊:“开原、开原,你说过的,我们会有很好的将来的,可是今天,你现在却要食言了;你醒醒呀,我不准你死,不许你死 不许你死。” 可是无论怎样,程开原再也醒不过来了。 【程开原:生于1919年3月19日卒于1941年4月22日。出生地址:豫皖交界处的大别山,具体地址不明;贫苦农民家庭。15岁入伍,短短的22年生涯,当了7年兵。生前,参加过近百次战斗,其中有五十多次战斗,是代表中国军人,在战场上和日军拼杀。他为中国抗日献出了生命,却是牺牲在精致利己的中国汉奸手中。】 刘福生看见田槐花这样,伤心的大哭,也不由得流下了眼泪,刘福生打过许多仗,见过无数战友,在自己身边倒下、牺牲,轻易也是不流泪的。 刘福生走出房间对岳激扬说:“岳激扬,程连长的死,我是有责任的,昨天我到这儿来之前,小祝指导员,就悄悄跟我说过,程开原太直率,直肠子,要求我,为了队伍的绝对发展,要我多长几个心眼。” 岳激扬说:“刘福生,你现在是榆树镇八路的负责人了,人死不能复生,难过也没用,想想下一步行动吧。” 说话间,邓捷和牛文刚带着邓六也到了医院,这时牛军医也出来了,他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替邓六,重新处理了伤口,不过很快,他便知道了事情的原由,嘴里也责怪着邓六。 那边还在处理邓六的伤口,刘福生对邓捷说:“邓捷,你以前是国军营长,现在为了保家乡,不随大部队撤走,自降一级当了连长,你的人品,让我深感佩服;可是,我感觉你们现在的留守人员里,抱着不同目的的,绝不是仅仅就你兄弟,和早晨被我们打死的两个;我希望你能把现在所有,你们的留守人员,集合到这儿,让你的兄弟指出,其他的叛徒内奸;只要他们真心改过,我们让他们离开队伍,绝不为难他们;另外,我们还得动员,我们的两支队伍,日后怎么协调,打鬼子的事情;我们的力量本来就弱,再也经不起内斗和差错了。” 邓捷说:“我部下的责任,我一定让他们承担。” 邓捷刚走,刘福生就对岳激扬和田槐花、田世元他们,说出了下步的计划。 岳激扬说:“这好像不大好吧,似乎也太那个了。” 刘福生想着,祝强军临行前的交代,“要敢于杀伐决断。”又坚定的说:“绝不能在出任何意外了,榆树镇容不下,两支不同的队伍,必须得统一作战,你们先出去,这儿有我就行了,万一我有个意外,这儿就交给你了。” 岳激扬镇定的说:“我不能走,留你一个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的。” 田槐花也说:“我更不能走了,我要在这儿陪着程开原。” 田世元也表示:“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也得留下来。” 牛军医则说:“你们八路,是为了榆树镇的百姓的;我想留下来,尽力劝说留守的国军,和你们并肩作战,必定,绝大多数留守人员,都是榆树镇的热血青年。” 最后,只能让牛文刚去通知,还在带兵出早操的程刚,快点回来实行计划。 邓捷带着自己的队伍到了医院,当国军士兵们,知道邓六和司务长、文员,一起勾结汉奸,杀死八路连长的事情后。许多人,都是气愤填膺的,有人不顾邓捷的反应,要求先枪毙邓六。 刘福生走到邓六跟前,对他说:“邓六,今天,你指出,这院子里,其他的叛徒和内奸,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邓六当着所有士兵,竟然咬牙说:“不知道。”态度是异常的强硬。 邓捷和牛军医都劝他,要立功赎罪,可是他就是不说话。 就在国军士兵,在医院的院子内,纷纷议论邓六时。传来了院门外,八路的喊声:“院子里的国军兄弟们,你们听着,榆树镇不能有两支不同的队伍,为了统一作战,一致对外;有决心抗日的话,你们就把枪背在肩上,昂首挺胸的走出院子,当个八路军人,我们并肩作战,打鬼子,保卫家乡;不想上战场的话,出院门时,把枪扛在肩上,把枪交给我们,我们发给路费。” 这是程刚,喊话的声音,话语也是给足了面子。邓六在里面自然也听见了,他走到队伍前,当即大声,对院子里的国军说,弟兄们:“八路要改编收编我们了,如若不答应,他们就要武力解决了,这个院子肯定已被他们包围了;八路厉害呀,阴险小人的做法,他们很在行呀,你们得小心性命了。” 邓六这样挑拨,让牛军医听了十分的生气,训斥邓六说:“小六,你这个样子,让我和你大哥无法救你了;两支队伍合并在一起岂不是更好,作为军人,你应该知道一加一的力量要大于二。” 邓六回答说:“我大哥以前是营长,要改编,应该我们改编八路,八路这儿最大的官,也就是个副连长而已,国共,那是国在前,共在后。” 邓捷走到邓六跟前,苦口婆心的劝说:“兄弟,今天是我们错在前,大战在即,八路的做法,也是能理解的;何况现在,榆树镇八路的战斗力量,是远远大于我们的,同样是一个连队,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内部,还有人想当汉奸;我们要打鬼子的话,随时会被出卖,队伍也随时会被打垮;我们怎么同鬼子打,又怎能指挥八路;而且八路,有着丰富的游击经验,目前我们的力量,也只能同鬼子打游击,只要是打鬼子,队伍姓国也好,姓共也罢,打赢就行了,何必在乎其他呢?何况上了战场,能活到什么时候,谁也都说不准;你现在说说,我们的队伍当中,还有谁是叛徒、内奸,大哥拼了命,也要救你。” 谁知邓六听了,却兴奋的回答说:“明知打不过鬼子,还要带着弟兄们送命,须知我们投靠日本人,那也是为了榆树镇的百姓,为了弟兄们的前程的。” 邓捷听完兄弟的话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上无语,心中却是十分的失望。刘福生走到邓六跟前说:“邓六,你说说,为什么当汉奸,也是为了百姓和弟兄们着想。” 邓六兴奋了起来,大声说道:“如若榆树镇成了八路的根据地,日本人说了,必将对榆树镇,进行扫荡和清乡,到时榆树镇就会成无人区,如若由我们管辖,百姓顺服,皇军绝不为难百姓,还会给我们帮助。” 刘福生轻蔑地笑着说:“看来,你见过鬼子,也达成一些协议了,可是,如果你认为,榆树镇百姓成了鬼子顺民后,真的会过上好日子,弟兄们成了皇协军后就不打仗,有好前程,那也太幼稚了。” 二十二,我们都要当八路 牛军医在旁,劝说:“一旦榆树镇百姓成了鬼子的顺民,那就是日本鬼子的奴隶,苛捐杂税不会少,劳役将更多,鬼子怎么可能,带来粮食给百姓吃,百姓又怎能过好日子;弟兄们当了皇协军,那肯定也要帮鬼子,打抗日的中国人的,又岂能让你白白吃饭,拿军饷。” 邓六大声打断牛军医的话,说道:“牛大耳朵,你别为老不尊,不帮自家人说话,却帮一个外乡人,你和你的侄儿,牛文刚勾结八路,要对付我们;你们姓牛的,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牛军医和邓六家不远,按辈分邓六应该叫他表叔才对,可是邓六却叫他外号。 邓捷立刻上前说:“邓六,你太不像话了,简直无药可救了,表叔说的不对吗。” 邓六说道:“就算他说得对,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们忍一忍就过去了,鬼子迟早要走的,我们投靠日本人,虽是委曲求全,可也是忍辱负重呀,八路想当英雄,强出头,却不顾榆树镇百姓的死活,日军可是说到做到的;为了生活,我们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屈,就要忍忍嘛,好死不如赖活嘛。” 刘福生听了邓六的狡辩后,没有看着邓六说话,却走到队伍跟前说:“邓六把贪生怕死,说成忍辱负重;把卖国求荣;当成委曲求全;他甘愿当鬼子的奴隶,苟且偷生的活着,他能忍,可是对于大多数,自愿留下的榆树镇弟兄来说,为了自己的尊严,我们是绝不愿意的。而且不是所有的事都是能忍的。粗俗的举个例子来说吧,文山镇是八路根据地,每到逢集赶集的时候,附近的女孩子们、大姑娘、小媳妇,个个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凑热闹;为什么呢,爱美嘛,那是女人的天性,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可是你们到鬼子的管辖地去看看,到县城有鬼子驻军的地方看看,有哪个女人,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经过有鬼子的地方,为什么呢?那是因为,小鬼子他妈的在中国,不光杀人无罪,强奸也无罪;我今天在这里说一句,如若榆树镇,成鬼子的管辖地,你们是皇协军,那必将成为包括八路在内的、许多抗日武装的目标;而鬼子又怎敢把榆树镇,放心交给你们。那结果是,榆树镇将有鬼子驻扎。你们大多是当地人,有人或许有未婚妻吧,没有未婚妻,也有姐妹吧,如果自己是鬼子的顺民,假如她们要受鬼子欺凌欺侮了,你们还忍吗;你们怎么忍?” 刘福生说的深情并茂,激情昂扬,整个院子,一时之间鸦雀无声。话刚说完没几秒,忽然间,国军的队伍,有人大喊:“报告,我有话要说。” 刘福生说:“你到前面来说吧。” 那人用标准的军人姿态,跑到队伍的前面。向刘福生敬军礼,刘福生回礼。 那人说:“榆树镇国军,六班长杨跃飞,向刘连长报告,我想把我班的战士,叫到前面说话,请批准。” 刘福生见他对自己这么恭敬,当然高兴的说:“批准了。” 六班本来在其他班的后边,被杨跃飞叫到最前面站好。 杨跃飞跟自己班的战士说:“弟兄们,我杨跃飞的先祖,是北宋的杨家将,穆桂英是我的女先祖,想我杨家的先祖,指挥干军万马,抗击野蛮无知的辽国,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留下干古佳话;我杨跃飞无能,没那个本事;可是作为杨家将的后代,我岂能给我的先祖丢脸,去当汉奸;对于我来说,只要打鬼子,无论我是国军还是共军,那都是无所谓的,上战场了,生死也不由我,所以我现在愿意,不当国军班长,愿当八路的普通士兵,去打鬼子,你们愿不愿意和我,像个男子汉的样子的走出去,去当八路。” 杨跃飞的话刚说完,六班的战士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挺起胸膛,成立正姿势,然后一起大喊:“愿意。” 杨跃飞高兴的转身,向刘福生敬礼后说:“六班战士,连同我共十二人,一起加入八路,请连长批准。” 刘福生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也很高兴。当即也回了军礼。 然后说:“通过了,你们是八路了。” 杨跃飞又转身对六班战士说:“我也是八路的一名战士了,我现在,最后实行一下,班长的权利;大家听好了,立正,向左看齐,向前看。” 战士们都挺起胸膛,听杨跃飞的口令,按军姿标准站好了队。 杨跃飞又喊:“背枪。” 六班战士,一同整齐的,把右手持得步枪,平举到到胸前,然后左手配合右手,往右肩一甩,全部背到了右后背,同时右手大拇指绷紧了枪带。全班战士的动作,整齐划一的,显得精神又好看。 杨跃飞继续喊口令:“向左转;目标;院门外、齐步走。” 战士们甩起手臂,昂首挺胸,起步往外走。 杨跃飞再喊口令:“一二一,一、二、三、四,保卫家乡,血战到底。” 六班战士,似乎觉得自己露脸了,都卖弄的回喊:“一、二、三、四,保卫家乡,血战到底。” 程刚开头在外边喊话时,院门被里面的人关了。可是此时。六班战士到院门时,却有人把院门打开了,六班毫无遮拦的走出去了。到了院门外时,外面响起了,热烈的欢迎掌声。 外面的掌声刚停止,又有一人,跑步到刘福生跟前敬礼,然后说:“榆树镇国军,三排长戚兴国,向刘连长报道。” 刘福生,回了军礼。 戚兴国又说:“我也愿意当八路,我也有话,要向我们排的战士说。” 刘福生说:“同意。” 戚兴国走到三排跟前,说:“三排的弟兄们,杨跃飞姓杨,就非说自己是杨家将的后代,那我姓戚,是谁的后代。” 三排当即有战士说:“那肯定是,戚继光的后代了。” 戚兴国笑着说:“不错,我的先祖,就是戚继光;打的可是倭寇,小鬼子的先祖;我总不能给我的先祖丢脸吧。今天让杨跃飞这小子,出了风头,那我也不能落后了,我要延续先祖的事业,当八路打鬼子了;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当然我也不是排长了,你们原先的班长什么的也不当了,你们愿意吗?” “愿意。”三排的人多,喊话的气势,比刚才的六班气势,自然要高。 戚兴国转身向刘福生汇报说:“报告刘连长,三排连同我共三十四人,愿意一起当八路,打鬼子,请刘连长批准。” 刘福生自然是高兴地说:“通过了,批准了。” 于是戚兴国,也向杨跃飞一样,喊口令;集合战士,让战士们整齐的按军事动作站好队、背上枪。只是他们的人数多一些,七班走在前面时,八班九班在后面,先原地踏步,然后在跟在后边。三排长,也大喊口令:“一二一,一、二、三、四,保卫家乡、血战到底。” 三排战士,存心想在气势上压过六班,所以个个,也都是扯开嗓子回喊。三排到门外,外面也鼓起了,热烈的欢迎掌声。 六班和三排出院子后,院子里又平静了。牛军医轻声告诉刘福生:“六班长杨跃飞,原先是副连长,三排长戚兴国原先是连长,因为不满意国军的不战而退,自愿降职留下的,他们的班和排,都是原先团里,各个连自愿留下的,本来并不是在一起的。杨跃飞要对全班讲话,是为了把他们全带走,加入八路。” 这时邓六又说:“八路搞宣传,蛊惑人心,那可是很有一套呀,三言两语把我们的人,骗出去了,不过,现在剩下的,都是我的铁哥们,却不容易受骗。又非常有底气的说,弟兄们,把枪对准刘福生和院子里的其他八路,用他们做人质,跟外面的八路谈条件,否则,他们必将带领我们上战场,成为日军的炮灰。” 这个时候,刘福生已看出来,院子里剩下来的人,应该是是集体留下的,相互之间都比较熟悉,应该有许多人和邓六关系不错。 邓捷又驳斥邓六说:“邓六,你不想和鬼子血拼死磕,当初应该和团长,撤退到中条山去,为啥非要当中国人所不耻的汉奸呢。” 邓六回答说:“中条山现在是日军的眼中刺、肉中钉,日军要打,国军能守多久,我们去死守,还不照样成炮灰。”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大喊:“报告刘连长,我也要当八路。”说完,就跑到了刘福生的跟前,大声说道:“榆树镇国军,五班战士柏大文,向刘连长报告。” 刘福生高兴的说:“欢迎、欢迎,你背着枪出去,就是八路了。” 柏大文刚转过身,却听到一声大喝:“柏大文,你个新兵蛋子,也想造反吗?” 柏大文说:“孙峰元,我现在是八路,不归你管了,你不要逼我。” 孙峰元生气的,训斥他说:“就逼你了,你咋的;还敢要挟我;五班长原先就是副连长,我管不了他,还管不了你吗?信不信,我毙了你。” 话刚说完,孙峰元就从子弹袋里,掏子弹,然后打开步枪枪膛,压子弹上枪膛,拉枪栓。 可是就在孙峰元想把枪端起来时,却听一声大喊:“孙峰元,放下枪,否则,我不客气了。” 孙峰元抬起头一看,却见柏大文已把步枪,**抵在了右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柏大文左手托枪,右手食指放在扳机,处于随时击发的状态。 要说明的是,柏大文开始的子弹,也是放在挂在腰间的子弹袋里的,一连串,装子弹到瞄准的动作,是和孙峰元同时开始的,甚至于在孙峰元稍后,可是动作却比孙峰元快了许多,孙峰元还没抬起枪,他倒瞄准了。这院子里的人,都是拿枪的,都明白其中的胜负关系。 孙峰元大感丢了面子,不在抬枪瞄准。呵斥柏大文的班长说:“五班长,你带的好兵。” 五班长回说:“排长,柏大文,他平时训练十分的刻苦,你不也曾今,夸过他是个好兵?” 孙峰元说:“你还知道叫我为排长,可是你看看带的兵,你有没有教过他,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柏大文立即回话:“孙峰元,现在要是在抗日的战场,你命令我,用胸口堵鬼子的机枪口,我也无话可说,可是要我当汉奸,是绝无可能的。” 孙峰元说:“柏大文,你要搞清楚,现在是八路要用武力收编我们,作为军人,我们又岂能被武力要挟;你要站好队,别胳膊肘往外拐。” 柏大文讥笑着回答说:“孙峰元,别以为你们做的事,没人知道,你说,你昨晚十二点多,和谁在一起,在商议什么。” 孙峰元有点心虚,说话也不流利了,但依旧硬着头皮说:“我昨晚干什么,要向你汇报吗?” 柏大文说:“那我来说了,昨晚我十二点下哨,亲眼看见,你们几个,和汉奸彭立明几个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孙峰元立狡辩说:“昨晚天那么黑,我们没发现你,你肯定和我们有距离的,你怎能确定,那就是彭立明。” 柏大文正色说:“半年前,我们村遭到鬼子屠杀,我村的乡亲们,就是彭立明带的几个汉奸,吆喝着集合的,彭立明化成灰,我也认识;昨晚本想用枪瞄准彭立明,毙了他,可是天太黑,实在没把握打准,担心弄巧成拙,才没开枪的。” 孙峰元立即狡辩说:“柏大文,我怀疑你是八路安排的卧底。 柏大文说:“我若是卧底,那八路程连长又岂能被你们,轻易杀死,早知这样,昨晚,我就应该去找投靠八路;八路程连长,就不会被你们杀死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人快速三两步,跑到刘福生跟前,用手枪抵着刘福生的头,大声威胁说:“刘连长,事已至此,我们只有撕破脸了,马上命令你的队伍,撤退,好也罢坏也罢,我们院子了剩下的人,当不当汉奸,与你无关,现在我们只想活着离开这儿。” 刘福生说道:“看来,昨晚你也和彭立明在一起,我现在放你出去,你好去当汉奸,日后为虎作怅,残害同胞;这是不可能的。” 那人又大声说:“二、三、四班长、已经瞒不住了,现在只有扣留院子里的八路做人质,我们才有机会活着出去了。” 话刚说完,又有几人冲上来,都把枪子弹上膛,对准了岳激扬、田槐花和田世元。 柏大文见此情形,内疚的对刘福生的说:“刘连长,本来我是想,出去才说的,可是、刚才。” 刘福生连忙说:“柏大文,你是好样的,现在的情况,怨不得你。” 这时孙峰元对柏大文说:“都被你这个新兵蛋子,给破坏了。” 柏大文还把枪对着孙峰元,这时拿枪指着刘福生的那个人说:“柏大文,你这个屌兵,还不把枪放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八路连长。” 柏大文放下枪,也成为了他们的人质。 这时,邓捷对威胁刘福生和八路的那些人说:“你们在的榆树镇国军队伍里,也算是骨干,你们想当皇协军,奔个前程,可见,日本人肯定承诺过,给你们许多的优惠条件,可是这儿的人都想当吗?你们没有没有问过。” 孙峰元说:“邓捷,我们想问问你,你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的亲弟弟邓六,可是铁了心想当皇协军的,还有你的堂弟邓彪,也是知道的。” 邓捷说:“孙峰元,姚金来,不如我们,现在问问,我们连队弟兄,是不是都愿意当皇协军。” 姚金来就是第一个冲上去,要挟刘福生的人,是一班长。姚金来说道:“当皇协军有饭吃,有军饷拿,反正我们班的弟兄,可都是愿意的。” 这时,蹲在地下的柏大文,大喊:“班长三叔,别忘了我们村的老老少少,你的全家,你的亲人是怎么死的。” 柏大文的话刚喊完,五班长大声说:“孙排长、一班长,我们村遭日军扫荡、屠杀,我们全家 现在只剩下我一人,我绝不会,当汉奸皇协军的,我要出去当八路了,你们不要为难我。” 话刚说完,枪响了,五班长右肩中弹,却是四班长梁家杰开的枪。 柏大文就在四班长的旁边,虽是蹲在地下,可也看的清清楚楚。柏大文见梁家杰,向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堂叔开枪。不在忍耐犹豫,立刻猛地站起,掏出藏在腰间的匕首,插进了梁家杰的胸膛,身手异常的敏捷。 柏大文当了大半年的兵,这半年以来,时刻都在严格要求自己,苦练杀敌的本领,现在全用上了。 梁家杰死了,二排长孙峰元当即拿**,砸柏大文。 柏大文的头被砸破,淌血了,可是依旧大喊:“牛军医,快救救我三叔。” 牛军医已跑到五班长那,五班长是柏大文的堂叔,虽和柏大文年纪相仿,可是辈份却大了。 牛军医弯腰,扶起倒在地下的五班长,五班长柏正泰,虚弱地说:“牛军医,我要上战场,杀鬼子,报仇;我现在不能死,你要救救我,否则,我死不瞑目。” 牛军医见他,只是右肩中弹,放下心说:“五班长,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治好,让你上战场杀鬼子。”牛军医把柏正泰扶起,走到房间替他疗伤。 一班长本想杀死柏大文,可是却被邓捷阻止了。他们都摸不准邓捷的态度,现在都还抱着观察的态度的。现在的邓六,自由了,神气了。 他跑到刘福生和岳激扬跟前,用左手扇了他们两个耳光,嘴中说:“牛文刚打我,我就先还给他的上级了。” 邓捷摇摇头,心中为自己的弟弟感到悲哀,说道:“邓六,我的兄弟,你认为,你今天能活着,走出这个大院子吗?” 邓六说:“大哥,不要太沮丧,先用他们的长官做人质,他们还不答应,就冲出去。” 这时刘福生说:”邓六,我们八路,现在在这个院子里,加上柏大文也就五个人,都死了,也就五个而已,我们绝不会让你们出去,当皇协军的;你们可是有五六十人呀,日后上战场,对我们的危害将更大,今天这个机会,解决了最好;至于我,枪林弹雨里,钻了几年了,能活到现在,早就赚了。” 柏大文的头被田槐花包好了,当即说:“刘连长,谢谢你,把我当成你们的人,今天我就是死了,也绝不后悔。” 田槐花、岳激扬、田世元也跟着说:“我们一条命,抵他们十条命,值了。” 可是,院子里的其他国军士兵不干了,当即有人上前说:“班长,排长,我不想白白就死了,何况你们也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当皇协军,我现在就想出去了;我家就住在榆树镇,昨天我还对我家人说,我要和鬼子打仗,保护他们呢,我妹妹还夸我像个男子汉,我弟弟也想要跟着我打鬼子呢,既然你们不想抗日,那我就去当八路了。” 说完,就把枪背到右肩,大拇指紧扣枪带,挺起胸膛,迈着大步往院外走去。 三班长本想向他瞄准开枪,可是却听邓捷说:“三班长,当心,还有其他柏大文。” 这儿可是榆树镇人,占了大多数,都是乡里乡亲的。不敢保证,那人没有兄弟或者同龄的侄儿在里面。三班长想到此,也就不敢向他瞄准开枪了。有人带头,后面就有许多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最后的一班士兵,走到刘福生跟前说:“刘连长,我们班长姚金来,那是在瞎说,我们绝不会为了拿军饷,去当汉奸的。” 刘福生说:“你们都是好样的,八路非常需要你们,你们出去吧。” 这时院子里的国军仅剩几个人了。邓捷又说:“邓六,现在我们人这么少,我想向八路投降了,我们兄弟不分家,干脆我们一起投降吧。” 邓六失望的说:“大哥,你的三言两语,我们的弟兄们都出去了,你到底站在哪边。” 这时一班长对邓捷说:“邓营长,华安县长彭立辉是我表哥,凭你的才能,只要到了县城,应该还能当营长。” 又对邓六说:“连长,不要灰心,我们有八路长官做人质,不信他们就敢乱枪,打死自己的长官,只要我们几个,回到县城,县长一定会优待我们的。” 邓捷没有理他,看着邓彪说:“邓彪兄弟,你一向都是,老老实实的人,为什么也要背着我,想当皇协军。” 邓彪当即解释说:“我本不想的,也想告诉你的,可是这两天,我被一班长和三班长看得很紧,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呀,而且邓六哥说,他会说服你的。” 这时孙峰元看出来了,当即说:“邓捷,你现在,还想拉走邓彪排长吗?” 邓捷没有理他。而是对邓彪说:“邓彪,你现在出去,我相信,你是被逼得。” 邓彪憨厚的说:“那,邓大哥,你呢,还有六哥。” 邓捷还没说话,邓六插上说:“邓彪,你不能出去。”又对邓捷说:“大哥,你现在,必须和我们在一起。” 这时,刘福生说:“邓营长,你必定和他们不是一路的,今天我做的有点过分了,我现在向你道歉。” 一班长姚金来,一直都把刘福生,当做最危险人物,他手中的手枪,始终对准刘福生的头,现在形势对自己不利,听到刘福生说话了,心中来气,当即用抢柄砸了刘福生的脑袋。嘴中骂道:“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刘福生的头,被砸了一下,很自然的往旁边一歪,姚金来的手枪,在反作用力下,枪口往上一抬。 刹那间,一声枪响,姚金来的头部中弹。 姚金来还没完全倒地,几乎在同一时刻,又是几声枪响。一二三班长,加上邓六和孙峰元,全部脑袋中枪,几人几乎同时倒地而死。 姚金来是邓捷趁他的枪口,离开刘福生时,用手枪先开枪打死的。 后面的几枪却是扒在屋顶的,八路埋伏人员打死的。邓捷早就想到,八路虽然包围了团部医院,但肯定会安排枪法好的战士,埋伏到屋顶,寻找机会下手的。因此邓捷早就不断盯着屋顶,最利于埋伏射击的地方了。 果然就发现了,八路的六个战士埋伏在屋顶的六个地方,邓捷知道屋顶的八路,能够听到他们的谈话。因此他提醒了自己的兄弟邓六两次,希望他能改过,可是邓六执迷不悟。 邓捷没办法,只得在提问邓彪的同时,告诉八路的狙击手,邓彪是我堂弟,他是被逼的,你们饶了他吧。 狙击手也是聪明人,就没对邓彪开枪。同时,他们还得感激邓捷,因为姚金来的手枪,始终对着刘福生的头。邓捷离姚金来,也就三四米距离,这么近,手枪打头也容易。邓捷不出手,他们还真就不好,找机会下手。 至于邓六和姚金来、孙峰元他们。第一,考虑不仔细;第二,院子里一直都比较紧张。所以,就没想到,会有八路埋伏在屋顶。 八路的埋伏人员,虽然各个都是只穿着袜子,可是依旧从屋顶上,跳了下来,随后外面包围的战士,也进到院子里了。当他们看到程开原的遗体,静静的躺在那儿。田槐花穿着素衣,头戴着白花,一副未亡人的打扮时。战士们的心中,都悲痛到了极点。 许多战士大叫:“程连长。” 似乎想把他唤醒,更多的人都失声痛哭。 消停一会之后,刘福生带着大家默哀了三分钟,有战士提议,要为程开原开枪送行。 刘福生说:“程开原和我相处了两年多,他最珍惜子弹了,如若在天有灵,他若知道我们把子弹打到天上,他会不高兴的,还是放鞭炮吧。” 岳激扬对战士们说:“程连长连死前交待了,以后,我们在榆树镇,就由刘福生全权负责了。” 这时团部医院的门外,来了许多百姓,民政人员和唐镇长,带着许多商户也来了,自然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刘福生把这儿的事情,交给民政人员负责后,就带着队伍出去了。 刘福生来带着队伍来到操场,看见邓捷带着队伍,整齐严肃的站在哪儿,枪都放在另一边,在等着安排。足够的诚意,让刘福生大为感动,连忙走上前去,本想和他握手道谢。 谁知他却向刘福生敬礼,然后认立正,认真的汇报说:“榆树镇国军连队,现有一百零八人,向刘连长报告,愿意接受刘连长改编,加入八路。” 刘福生只得向他回了军礼,然后在上前,和他握手说:“谢谢。” 邓捷客气了一番。刘福生说;“眼看鬼子要进攻我们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现在就要重新编排队伍了。” 邓捷他们,当然无话可说。 刘福生走到两支队伍的前面,大声说,我宣布:“榆树镇抗日独立大队正式成立,我为大队长,邓捷为副大队长,岳激扬为政治教导员;下辖三个中队,一中队长程刚,二中队长杨跃飞,三中队长戚兴国;每个中队三个排长,每排三个班,满员人数,三百多人;当然现在的人数还不够;不过,相信榆树镇,还有许多优秀男儿,非常想加入我们,扛枪打鬼子。” 当刘福生说到:邓捷为副大队长时,杨跃飞和戚兴国为中队长时,国军留守人员,鼓掌可热烈了。 最后刘福生要邓捷推荐排长时。 邓捷走到国军队伍跟前说:“我觉得,排长这样的人选,还是全由老八路担任了吧,为什么呢?那是因为我觉得,当五年的老兵,没上过战场,其实并不如一个,只当了五六个月,但却上过多次战场的新兵的;我原先随团部,撤退到这儿前,和鬼子打过两次仗。我亲身的感觉就是,没上过战场的兵,就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兵;而我们这儿留下的人员,基本上都没上过战场,而来到这儿的八路,大家都知道,他们在文山镇时,出击、守卫,许多人都打了好几仗的;而日后我们将以打游击为主,以排为单位出击,是避免不了的。” 这儿的留守人员,大部分是作为散兵留下的,后来,是邓捷把他们聚拢到一起,重新编排成一个连队的。现在邓捷这样说,他们也无话可说;而且他们也知道,邓捷他们能当八路军官,是八路在安抚他们,已经给足了面子了。 四突围 1940年8月为了打破日军对八路军囚笼政第的封锁,八路军在彭德怀统一指挥下,发动了百团大战。但百团大战还没结束鬼子便对八路军管辖地进行了疯狂报复扫荡。百团大战进入反扫荡。祝强军当八路一年多了,他们当初来的六个人被分在了各个连队。祝强军在百团大战两个月后和童瑞丰指导员及二十三名战士分到了一个新连队,这个新连是最近从日伪军那边反正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整顿,就碰上鬼子集结的重兵围剿,部队打了几场遭遇战,他们连有六名战士死亡,五名战士受伤。最主要的是,副连长和一个排长带着三个班长和十二个士兵跑了,陆续又有两个班副和七个士兵开了小差。 这天又和大部队失去联系,后面又有鬼子追剿,连队受到了危机。在一个小村庄里,老百姓都撤走了。指导员童瑞丰,毅然集合部队,大声说道:“是共产党员站出来”。 立刻从部队走出来十五名战士,其中三个是班长。童瑞丰又说道:“四班长,六班长,程排长留在连队和队伍撤退,其余的和我留下打阻击。” 程排长立刻说道:“不,指导员,让我留下来打阻击吧,连队不能没有你。” 指导员训诉:“你是指导员,还是我是指导员”。程排长无奈说:“你是指导员。” 指导员又说道:“还不归队。”程排长大声说:“是”。然后,无奈归队。 这时连长张雨生走过来对指导员说:“我们曾经是国民军二十九军的,打鬼子也不含糊,让我带一些人打阻击,你带着大部队先撤退吧。” 指导员说道:“你曾经说过,愿意接受共产***,现在我是共产党,还是我留下打阻击吧,再说部队是你带出来的,现在交给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把部队带成抗日的好队伍,情况紧急我就不多说了。”又对着部队说:“祝强军,你过来。” 祝强军跑到指导员跟前。 指导员对着祝强军说道:“你曾经不是跟我说,要参加共产党吗,现在我当你入党介绍人,张连长,程排长还有四班长、六班长是证人,等冲出包围后找到组织在补办手续,不过你现在就是共产党了,要以共产党标准要求自己。” 祝强军连忙说:“是,指导员,那我和你留下来打阻击。” 指导员说:“不,你随连队撤退,我有更重要任务交给你。”又对着张连长,程排长说道:“你们先走到靠山屯等我,现在下午五点,如果夜里十一点,我没赶过来和你们会和,你们就往太行山里撤,指导员的位置就由祝文书先代理,时间不多了,你们快走。” 不待张连长和几个排长说话,就转身对着准备留下来打阻击的十二个人说:“跟我走,到战场上和鬼子较量。” 说完便带着他们,朝先前的方向跑去。张连长向他们的背影敬了个礼,然后向连队说道:“向左转,跑步走。” 就这样祝强军他们和童瑞丰指导员分开了。 祝强军当兵一年多,对童瑞丰指导员有深刻的感情。刚到部队时,生活上和在家里没法比,吃的东西,无法下咽,在指导员安排下有时吃了一些小灶。水土不服,生了小病,指导员也经常问寒问暖,想方设法买一些鸡蛋,肉或者什么的给他补养身体,让初次离家的祝强军倍感亲切。后来又安排当了连队文书,跟指导员接触的时间更多,祝强军经常和他睡在一个房间,或者一张床,虽说是上下级,可他们的感情却是兄弟般的。 这次分到刚反正过来的伪军连队,祝强军也是指导员点名要过来的。这个连,据说先前是国民军二十九军的,卢沟桥事变,曾经同日军血战过,后来撤退后和大部队失去联系,仅剩六十三人,在张雨生连长的带领下,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以国民军名义驻扎了一年多,消灭了附近的两股土匪,又招了十几人,加连长有八十一人,直到三九年初,日军派汉奸劝降,他们成了皇协军,一年多在日本人的帮助下,连队有了一百一十五人。不过张连长后来说,他们连队从来没有配合鬼子朝任何中国军队开过枪,这次出来一有机会,他就杀了鬼子联络官,反正过来了,并且说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一个多月时间了,祝强军有时和指导员经常在一起,觉得张雨生连长,对部下很严格,但有正义感,和别的伪军只知道当兵吃饭拿军饷,有本质上的区别;反正成八路,才十几天就受到日军追剿,从来都没沮丧过,连队高峰时一百三十八人。但现在连队仅剩下九十三人了,还有五名伤员。 连队在张连长带领下,没跑多久就听到后面传来激烈枪声,大家都知道那是指导员他们和鬼子交上了火。强行跑了约四个多小时,到靠山屯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和许多村庄一样,老百姓都跑了,这儿也是空无一人,粮食都藏了起来。 张连长叫大家吃点带的干粮,安排好警戒后,已快十点了。祝强军和四班长及几个战士在一起,隐约都感觉童指导员他们在十一点赶到这儿,不大可能。 在焦急中等了漫长的近一小时后,祝强军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十点五十了,望了望村外田野,一点动静都没有,心中添堵。 这时一班战士谷飞跑到祝强军身边说:“文书,连长叫你赶快到连部去,有要事商量。” 谷飞是反正过来的战士。祝强军首先想到,也许是指导员他们从村庄另一个方向进村了。问谷飞什么事,谷飞似乎挺神秘,忙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赶紧跑到连长暂时住的地方,这是村中稍大的两间土屋,没进屋子,就感觉气氛不对镜。进去后发现一排长、二排长、三排长连长都已屋中,他们坐在大桌子四边,桌子中央点着煤油灯。三排长程开原坐在张连长对面,一排长二排长面对面坐着,气氛紧张的都喘不过气。再看看发现原先跑走的副连长宋继明,一班长杨吉松,二班长黄明三个人站在屋中三边有利位置,手中都拿着德国二十响的驳壳枪,宋继明站在连长左后,手中枪对着张连长,大有随时开枪的意思。 张雨生连长看到祝强军进来,往左边边上坐了坐,指了指旁边要祝强军坐在自己身边,他们坐的都是长木凳子。祝强军想了想,不客气的坐到了张连长右边。 刚坐下,站在张连长左侧的宋继明,紧握一下枪色令内荏地说话了:“你们已经没有路可走了,前有阻兵,后有追兵,跑不了了,现在晚上没有进攻,那是给你们一个活路,虽然我又到了大日本皇军那儿,可我和张连长在一起一年多,对这个连有深厚的感情,当初迫不得已加入八路,我是极不情愿的。一有机会我带几个人,又回到了正路,当初张连长没有阻拦,我很感激;现在的我知道你们在这儿陷入危机时,立刻义无反顾的来做中间人;日本皇军那儿,要我传话,如果回去,既往不咎,以前怎么样还怎样,如果执迷不悟,等天一亮,炮弹就会嗖嗖的飞到这个小村庄,你们将会死无葬身之地。还有;童指导和留下来阻击的十二个人已经死翘翘了,你们考虑一下吧。” 话刚说完,坐在对面的程开原排长,站起来大声呵斥到:“叛徒汉奸,要我加入你们,不可能。” 砰的一声,宋技校手中的枪响了,打中了程排长的左肩,登时鲜血直流。宋技校大声说道:“你再骂一声汉奸试试,我打破你的头;汪精卫先生忍辱负重,和大日本帝国合作建立新中国,免百姓于战火涂炭,有什么不好。” 程开原没有理宋继明,望着张雨生说:“张连长,你要是当汉奸就先把我杀了。” 张雨生说:“宋继明,人各有志,先问问一排长二排长吧。” 一排长二排长同时说,我们听连长的。张雨生转头望望祝强军说:“祝文书,你说呢?” 祝强军这一刻想了很多,现在在屋子里,宋技校、杨吉松、黄明都拿着短枪,随时扣动扳机,每一枪都能致人死地,张连长他们已被宋继明他们控制住了。心中很是愁怅;想到,如果当了汉奸,和自己当初当兵的目的背道而驰,违背了对父亲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不当汉奸亡国奴的承诺;曾经的同学和老连队的战友将以我为耻,以杀死我为荣;想到了日军兵败被八路抓去,有可能遇见当女八路的梁慧文,有可她将代表中国人民毫不犹豫的枪毙我;想到了姑姑、姑父、丁老师;想到了以前打扫被日军扫荡过后,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村庄。自己当兵一年多好不容易适应了艰苦的战争生活,却被逼着当汉奸。童指导员他们为了掩护大部队,估计已经牺牲了,他们都是自己的好战友,如果当了汉奸,怎么对得起他们,可是如果象程排长那样,自己将很快白白死去,当初还不如和指导员在一起和鬼子拼命呢,死的倒光明磊落。想到了指导员曾经对自己的种种好。心中打定了主意,就是死也不当汉奸。 还不能便宜宋继明他们,张连长现在在摇摆,如若他当汉奸也是八路的敌人;他当初放走宋继明他们,证明他思想政治不是稳定。这些事情都在大脑一—闪过。 但该怎么办呢,摸了摸腰间发现腰间四颗手**还在。心中打定主意。宋继明的话还没说完时,就在悄悄把所有手**保险盖慢慢打开,为了不弄声响,把包保险盖放在空子弹袋里,把四颗手**引线环扣在手指,屋子里较暗,宋继明他们也没特别注意自己。 这时祝强军猛的站起来,紧握所有手**引线,大声对着宋继明说:“叛徒汉奸,我就骂你,你开枪打我呀。” 这一招,把整个屋子人的眼光都吸引到了身上。宋继明看到祝强军手中的引线都已经拉直了,心中发悚,握枪的手,隐隐发汗。 祝强军看了看张连长,张连长头低了下来,感觉还有一线机会,不一定现在就会死,又对着张连长说:“张连长,现在国难当头,是老天对我们的考验,如果能死在抗日的战场,我们的人生是自豪的,精彩的,死的有价值。” 宋继明在一旁大叫:“人都死了,谈什么精彩,自豪。” 程排长大声说道:“祝文书,做得好。” 祝强军又紧握了引线,说道:“张连长,别看日军现在张狂,可在我心中日军迟早必失败,投降;但在日本人投降失败前,必将有干千万万的中国人,牺牲在抗日的战场,和这牺牲的干干万万人相比,我个人算什么;就是我们这个连的一百人都牺牲了,那我们死在抗日战场,死得都有价值,人生都精彩。” 宋继明不服气地说:“你这个娃娃兵,竟敢要挟张连长。” 祝强军十八岁,可个子不高,人也瘦,皮肤白皙,显得要比实际年纪要小。 没等祝强军回答,张雨生大声回答道:“他是我们的新指导员。” 宋继明没料到祝强军会有这一手,看到他紧握手**的引线的手,气急败坏把枪对准张雨生的太阳穴,说道:“把手**放回去,否则杀了你们连长。” 祝强军看到他隐隐发抖的手,正色回答说:“宋继明,现在就两条路可选;第一,你们三个人回去,继续当汉奸,日后,我们在战场上见;第二,你非要逼着我们当汉奸,我将拉响手**,我们全死在这儿。” 宋继明略微停顿一下说道:“好,祝强军,有胆色,不愧这么年轻就当指导员;我选择第一条路,我可不学你们发神经,和强大的日军死磕。”说完把枪举过肩膀,对着杨吉利、黄明说:“我们走吧,明早让大日本皇军收拾他们后,我们来收尸。”杨吉利、黄明拿着枪,他们三人转身向门外走去,祝强军松了一口气。 忽然张雨生站起身,左手猛拍宋继明持枪的右手,宋继明条件反射松开手,没等枪落地,张雨生右手抓住了枪;砰砰,两声枪响;杨吉利、黄明后脑中弹,应声倒地。 宋继明被张雨生从后面踹到跪在地,连忙求饶:“张连长,张大哥,看在我们在一起近一年份上饶了我吧。” 张雨生说道:“你刚才把枪对着我的头,有没有把我当大哥。” 宋继明又望着一排长张友全和二排长胡都明说道:“张友全,胡都明,我们以前比较好吧,你们替我向张大哥求求情吧。” 张友全说:“”你刚才,用枪要挟我们,情分已经没有了。”宋继明继续说到:“我那也是为你们好呀,我不想你们白白送死呀,我们以前不也是当过皇协军吗。” 胡都明说道:“我们以前是委曲求全,现在我们要走上正道了,只有你执迷不悟。” 宋继明又望着祝强军说道,“祝指导员,你要守信用啊;还有你们是八路的政策是不能杀俘虏的。” 祝强军本到想着要守信用,杀他也没意思,但想到到他先前张狂的情行,现在贪生怕死样子,尤其想到他刚才说童指导员他们已死翘翘,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对宋继明说道:“我这个指导员是临时代理的,现在连队里的事有张连长全部负责。” 张雨生力声呵斥:“宋继明,童指导员曾经跟我说过,对待要当汉奸的人,要立马向他开枪;先前你投奔鬼子当汉奸我没拦你,后悔得很,现在你认命吧。”说完向他的头上开了枪,宋继明应声倒地而死。 张友全说道:“祝文书,不,祝指导员,我们现在只有同鬼子血拼了。” 胡都明说道:“不,我们应该商量怎么突围出去。” 张雨生看着程开原说道:“程排长,让你受委屈了。” 程排长说道:“张连长,这只是小伤而已。” 张雨生又对祝强军说到:“小祝,童指导员没看错你,你将是一个好指导员;我们商量怎么突围吧,这儿我曾经来过,地形较熟。” 祝强军刚才看到张雨生抢枪,开枪杀人的动作一气呵成,在这不宽敞的人又多的屋子里实在不易,心中敬佩不已;又想到丁老师,也有这般身手,他要是当我的连长绝不会有丝毫的叛国之心;或者是先前的连长陶贵友更不会思想不稳定。张雨生又提到了童瑞丰指导员,祝强军想到指导员和留在后面掩护打阻击的共十三名好战友,或许已全部牺牲,心中一阵悲凉,泪水凄然而下。 张雨生看到祝强军流泪,心中感到无比自责。祝强军用衣袖擦干泪水,似乎在强忍悲伤,淡淡的回答他说:“你是连长,你安排好了;程排长受伤了我要替他包扎。” 说完便向程排长那走去,张雨生心中先觉得有点尴尬,但很快便有了理解,对着祝强军说:“小祝,感谢你用机智与勇敢,救了我。” 祝强军听他这么说,觉得自己失态了,连忙说:“你是我们连长,何来感谢。” 程排长这时大声说道:“连长,一排长,二排长,你们快集合队伍,尽快趁黑夜突围出鬼子的包围,天亮就来不及了。” 张连长恍然说:“不能耽误时间了,一排长二排长我们快去集合队伍。” 说完离开了。没一会卫生员朱发水过来了,他才十六岁,当兵才半年,学卫生员才三个多月,看到程排长伤情,皱着眉头对祝强军说:“文书,还是你来吧。” 祝强军当兵不久,就和同学分开单独分到了一个连队。分到连队不久就有了战斗任务,当时的陶贵友连长,看祝强军较度弱,就安排他负责抢救护理伤员,歪打正着,正好医术是他的强项。因为父亲是医生的缘故,在父亲有意识的教导下,祝强军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各种西医器械,西医药品,中药名称及用途;十一岁时就学会了一般西药的配置。十二岁就学会了打针,记得那年第一次打针,是在父亲的教导下,打在父亲的屁股上的,尽管父亲疼的呲牙咧嘴,但依旧高兴的很。上中学时,学习不怎么好,可是却看了许多中西医方面的书,在自己离家时,父亲还把介绍怎样治理枪伤刀伤的几本书,放在背包里,当时不理解,后来就明白了。在护理伤员时,因为深厚的医学底子,没多久就把包扎的技术练的娴熟,老卫生员仅仅会一些简单的护理,碰到伤员身上的子弹或弹片,通常都送到团部或师部医院,许多都耽误了伤情。祝强军用书本上的知识,一开始用刮胡刀做手术刀,自制了摄子,取出了许多伤员伤口较浅的子弹或弹片。后来得到了西医器械,和许多西药,更是让祝强军如鱼得水,许多重伤员都能治理了,有时别的连队伤员也找他治理;战友得了痢疾、疟疾、感冒、发烧的一些小病祝强军也看,驻地老百姓得小病也来找他看,依据书籍上的知识,照着开中药方,也看好了不少病人;当兵一年多军事训练没怎么参加,看病人,成了主要职业。 因为连队大多战士都没读过书,不识字,祝强军即是文化教员又是连队文书。他成了连队的大忙人,连队取消了他的看哨任务。连有战斗任务时,通常都不让他参加,不得已参战时,那也是冲锋在后,撤退在前,是连队重点保护对象。一年多来打了不少仗,一点小伤都没有受过。因为这些原因,战友都敬佩他,他也很快和战友们溶合在了一起。这次分到新的连队,童指导员为了得到他和陶连长吵了一架,各说各的理,最后不得不抓阐决定。因为刚当兵时童指导员对他百般照顾,所以祝强军对童指导员有亲切感,倒也乐意和他来到新连队。 祝强军把程排长上衣解开,发现子弹穿肩而过,不知道有没有伤着骨头,只得把肩膀用绷带绑死。程排长看他很难过的样子反而安慰他:“自己曾经受过许多伤,这只是小伤。” 祝强军不说话,想到指导员可能死去,忍不住又留下了泪水。程排长告诉他:“童指导员死了,现在你是指导原,要担当指导员的责任。” 祝强军对程排长说:“自己年龄小,兵龄都不适合,也不想当官,程排长你十五岁当兵,现在二十二岁,军事素质又好,是最适合的了。” 程排长说:“有志不在年少,童指导员曾指明让你代理,现在的张连长、一排长、二排长估计都认同你是指导员了,你不当也得当了。” 祝强军说:“现在整个连队,原先连队分过来的,仅剩八人,还有一名是重伤员,生命都危急,你又受伤了,我感到孤单的很,如若他们投降鬼子,自己毫无办法。” 谁知说这话时,张雨生连长进来了,并听到了。张连长忙说:“祝指导员,如若我张雨生以后有二心,让我不得好死,让我全家人都不得好死,连队中无论谁若有叛逃迹象,我张雨生,定不会对他留情。” 男人在一起聊天可以随就对白己发誓,但绝不会牵连到家人。张连长这样肯定是动情了。祝强军后悔的很,心想,怎么就让他听见呢,但话已出口,收不会来了,忙说:“我为我刚才的话,向你道歉,对不起了。” 张连长又说:“祝指导员,我知道你对童指导员感情很深,我虽然和他仅认识才二十多天,但我和他是一见如故的。” 张雨生比自己大好几岁,祝强军为自己误解而说的话感到内疚的,没想到他会这样在意。 程排长忙打圆场说:“连长,队伍集合好了吧别耽误时间了,快下命令突围吧。” 张雨生说:“外面现在正下小雨,很利于我们偷袭突围,部队已集合好了,在外面等我们,我们快出去吧。” 虽然下着小雨,可全连战士依旧整齐的成队形站着,张连长走到队伍前,说道:“同志们,请稍息;童指导员为了掩护我们牺牲了,现在情况紧急,突围是我们唯一的出路;现在我们的新指导员是祝强军,现在我们欢迎手新指导员做战前动员。” 说完,带头鼓起来掌。全连战士也鼓掌欢迎。祝强军虽然在当连队文化教员时,经常在全连战士面前说话,但以指导员的身份说话,还从没想过,但好歹有底子,不是太拘束,提了提精神以跑步姿势到连队前,敬了个军礼,然后说:“同志们。”全连战士立刻成立正姿势,看到这些许多都比自己要大好几岁的人,对自己如此尊敬,有点不好意思,但总不能让人家成立正姿势,听自己说话吧,稍微停顿后说:“请稍息;现在我们后有追兵,前有阻兵,但我们坚决不能向鬼子屈服,不当亡国奴,因此必须立刻突围。下面请连长下战斗任务吧。” 说完转身向张连长敬个军礼。张连长也回了个军礼,走到连队前下战斗命令:“一排在前面,三排负责伤员在中间,二排在后,走路时尽量不要发声音,出发。” 还没走几步,队伍中的两名睡在担架上的重伤员,忽然大叫着说:“把我们放下,我们要留下来。” 祝强军和连长走到伤员跟前,伤员卫健说:“连长,祝指导员给我们两颗手**把我们留下吧。”卫健是和祝强军一起分到这个连队来的,比祝强军早两个月当兵,年龄比祝强军大二岁,身体高大,打枪、拼刺刀都是好手。祝强军大叫说:“不,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把你们丢来。” 卫健说:“小祝,恭贺你,升为指导员,但我不能连累你们,我就算活下来,左腿也保不住,终身残废,有什么意思,给我颗手**,明天找个狗日的垫背,早死早投胎,十几年后依旧是好汉。 祝强军立刻回答说:”卫大哥,相信我的医术,我一定会把你的腿保住。” 卫健说:“我绝对相信你的医术,可我的伤太重了,朱发水说已经感染了,如果有西药你肯定能保住,可现在没有呀,在高明的医生也无能为力。” 旁边的重伤员尹可胜也说:“连长,把我留下来吧,我的伤比他还严重,活下来估计下半身瘫痪,小卫说得对,早死早投胎。” 张连长大声说:“”我一定要把你们带出去。”命令抬担架的战士,强行抬起担架。 可刚抬起,两人几乎同时从担架上翻身掉落地下。 祝强军想到卫健身体发烧,伤口已感染,要活命只有锯腿,尹可胜更严重,自己如若是他们,估计也会这样,望望连长说道:“连长,他们的伤我清楚,活下来也是残废,我们相信有来生吧。” 祝强军走到他们身边,把腰间的手**摘下来,一人给一颗,卫健说:“小祝,一路保重,我会祝福你们的。” 尹可胜对连长说:“连长,我没读过书,是大脑粗,你看得起我,我现在就以老兵的身份跟你说,我们不能再走错路了,我将和你们同在,明白吗?” 张连长哽咽着说:“你放心,无论如何我张雨生再也不会犯浑了。” 尹可胜说:“现在连队人心不齐,复杂的很;童指导员曾跟我说过,现在是国难,黑白分明,抗日的,无论谁都是团结对象,亲日的无论谁都是敌人。” 连长说:“以后我对待一些人绝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尹可胜握住张连长手说:“连长,好兄弟,你们快走吧,把我和卫兄弟放在一起,黄泉路上我和他结伴而行。” 卫健大声说道:“尹大哥,我们来生做兄弟。” 听了连长和尹可胜的话,祝强军为自己先前对连长的一些误会而暗暗自责。心中暗想,这个连队原先分被迫反正和等时机反正两拨人;如后来叛逃回去的宋副连长和开小差的一些人是被迫反正的,但现在连队依旧有一些思想不稳定的人。 祝强军在八路军根据地的农村待了一年多,艰苦卓绝的环境,使他明白了许多道理,在农村很多贫苦的百姓,经常为一日三餐发愁,绝大多数的人没上过学,许多人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满清或民国对他们的生活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一些上过学的人,接受的也是旧式教育,多是一些忠君思想。但忠君思想有时也矛盾,有君叫臣死臣不死不忠,也有一朝君子一朝臣;王侯将相将相宁有种乎等;国家的概念十分淡薄。历来的皇帝从来都是把国家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有忠于国家而不忠于皇帝的几个人,都被皇帝整的很惨。许多人加入皇协军只是为了吃饭,拿军饷,战斗力很低。日军通常对他们是鄙视和不信任,百团大战俘虏伪军近两万人,伤亡数字却很少。但日军伤亡两万多人,俘虏仅几百多人。可以看出伪军战斗力和日军战斗力相差很大。军队士兵只有为理想而战,战斗力才会成倍提高。 部队在黑夜毛毛细雨中悄悄前进,走了近十里路。不远两百米处就是茫茫太行山,可在入山必经的之路,有鬼子的最后一道防线。连长示意部队停下,利用夜色又前进了几十米,隐隐看见日军的哨兵站在高处,部队掩藏好后,一排长对连长说:“我去把他干掉。” 连长说:“一个人不行,要知道,他们肯定还有游动哨,最少两个,只有先找到两个游动哨,先干掉游动哨,才能干掉固定哨,先杀固定哨就会被游动哨发现,我和一班长董金叶从南边绕过去,你从北边绕过去不要被固定哨发现,等我和一班长把游动哨干掉,你在动手;你仔细听着,我咕咕叫两声,你才动手,杀他时尽量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明白吗。” “明白”。一排长回答。 连长又对二排长和祝强军说:“等会,你们看见张友全得手,你们立刻带领部队跑过去。” 祝强军要求和连长一起去,遭到了拒绝,约等了漫长的二十多分钟后,终于看见一排长,猛的从固定哨旁边窜上去,用胳膊抱住哨兵头,寒光一闪,匕首插进了他的脖子。二排长胡都明和祝强军立刻挥手,整连战士迅速往敌军阵地跑去。日军士兵许多天追剿八路以来,整天跑来跑去,风餐露宿,吃不好喝不好,今天晚上下小雨,睡在帐篷里,几乎每个人都睡得很沉。连队跑到帐篷前依旧没人发现,但仍然出现了意外,一名士兵大概出来小解,掀帐篷帘时,正好看到部队在跑,连忙缩了回去。饶是看守那个帐篷门口的董金叶多么紧张精明,也阻止不了他的大喊。董金叶只得冲进帐篷,抱起机关枪,对着熟睡的日军扫射。看守另外两个帐篷的连长,排长也不得不冲进帐篷用机关枪扫射。 二排长当机命令三个班的战士,每班负责一个帐篷预防敌人,很快便解决了战斗。本来是不想打扫战场的,但看见日军睡觉前摆放整齐的枪支弹药。张雨生立刻要求战士,每排负责一个帐篷,取走所有枪支弹药,其余的都不要。虽然战士们有的扛着子弹箱,有的背几把长枪,但脚下的速度依旧很快,顺着山脚小路飞快的跑着。等不远日军阵地的日军往这边赶来时,战士们已跑了很远,山路崎岖狭窄复杂,日军也不敢追得太远。 三十四,进了一步 史进还要求把梁俊也带着,让他在八路的作战队伍里。 张雨生:“怪不得,你们团的战士,对你都是万分尊敬了,我答应了,就让他在我们的作战队伍里吧。” 当夜,史进和八路一起去打鬼子虎亭据点,虎亭据点离八路根据地较远,队伍都是步行过去,二十多公里的距离,队伍到达那儿时,已经是深夜了。 在侦查员的配合下,迅速包围。里面的皇协军较多,鬼子只有一个小队,按说应该好打。可是皇协军彭营长自知,自己做的坏事较多,又倚仗离县城较近,竟然就死扛了。鬼子修建的炮楼是欺侮八路没有重武器的,现在知道莲花山的八路和国军有步兵炮,早早就挖好了战壕,构筑好了环形的防卫工事。 他们被包围后,立即就离开了炮楼,来到了战壕内,战壕内有防炮坑,只盼着能够坚持两三个小时,日军的援军就会赶来,就能立功授奖。 史进的炮兵炸塌了一个炮楼后,通过侦查人员之前的描述,也知道鬼子和伪军全进入了战壕内了,炮击的效果自是不大了。 环形工事外围,百米之内的草木被砍了一干二净,一览无余,没有任何掩体,靠近外围还有铁丝网等障碍。步兵要是直接攻击,只怕会伤亡惨重。虎亭的敌军兵力虽然不多,可是却是吸取了刘庄的失败,做好了一切准备,伪军里许多都是坏事做尽的铁杆汉奸。不远处城内的日援军,自也会吸取上次教训。如此这般,这虎亭按常规打法,实在是难。 但是张雨生和史进早就商量好了打法,几枚前几天缴获的毒气弹,准确的落在日军防守的阵地上,这季节正是初夏,又是无风闷热的天气,空气湿度大,一时之间日军阵地上黄雾弥漫,毒气久久散不开,即使是夜间,史进他们百米之外,仍然能看得见,日兵纷纷中毒倒下。 两边的八路,纷纷向黄协军的阵地佯攻。国军有十来名战士,穿着缴获的防化衣带着面具走向了日兵阵地。本想活捉几个日军俘虏,可是不怕死的鬼子却纷纷引爆手lei自杀,跑在前面的两个战士中招受伤,后面的赶快把他们抬下来。为了速战速决,也不准备捉俘虏了,在估计到日军已经没有战斗力后。冲上去的国军战士向毒雾里扔了手liu弹,手liu弹爆炸的气浪把毒雾冲散开了。 八路以此为突破口,迅速攻占了阵地。依旧有铁杆汉奸和皇协军在顽抗,可是大多数却已是毫无战斗的信心了,四面八方的八路很快就攻上了主阵地。拿下了虎亭,活捉了铁杆汉奸彭营长。 这次又来了许多百姓,他们带着小推车搬战利品。有辆卡车,自是被史进开着了。这次徐艳芳没坐在身边,史进稍感遗憾。 回莲花山后,作战队伍睡了一上午觉,下午涨雨生带着一些烟酒等战利品来谢史进说:“史团长,如果不用毒气弹的话,若我们强攻的话,战士的伤亡将是很大的,何况还得在两小时之内拿下,难度实在太大。” 史进:“那东西,我是准备留着打还给日军的,好在的是,昨夜战斗也只是针对了日军。“ 张雨生:“你不是经常说,中条山完败,全是汉奸卖国贼的原因吗?中国人虽然多,可是有血性,铁心要和日军决战的人却不多,不给像彭营长这类十恶不赦的铁杆汉奸一些些颜色,汉奸卖国贼会比日本还日本,我们准备三天后公审,枪毙,到时远近八方,定会有许多百姓来观看。” 史进:“但愿现在还在当汉奸的败类,能够收敛一些。” 张雨生:“只是你把那毒气弹当宝贝似的保管,这一仗却用了一大半,缴获的战利品却大多给了我们,真的不知该怎么感谢了。” 史进:“张兄弟,你太客气了,上次我们能大胜,并且缴获日军的毒气弹,没有你们的合作也是不可能的,不是我们要把毒气弹当宝贝,而是这东西运输和储存都是特麻烦。” 张雨生:“虽然我们昨夜大胜,可是依旧有几个突击的战士受伤,你们的话务员梁俊,昨夜也已经牺牲。” 史进:“梁俊其实已被重庆政fu判了死刑了,虽然事出有因,可是战争年代,军法从严,也无话可说,其实梁俊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我和七连长都佩服他敢于回来的勇气,所以就让他有机会牺牲在抗日的战场了,将来也算是无名的抗日英雄了。” 张雨生:“他的一家算是遭灭门了。” 史进团虽然也住在莲花山,却是和八路分开住的。伤员也分开住的,但是距离很近,药品也分开保管,平时医务人员也是以医治自家伤员为主,可是医务人员却能在一起交流,诊断。史进要见徐艳芳也是容易的。 只是史进要做得事情很多,而且徐艳芳似乎在有意避开他。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但是好歹也是有机会的,因为莲花山的人,都知道史进在喜欢着徐艳芳。 这天下午史进又和徐艳芳见面了,却不是事先约好的,两人身边都有同伴,他们都是找借口离开了。 史进立即邀请徐艳芳出去散步。 徐艳芳对郑处长虽有口头婚约,可是之前压心底却没想过要真的就嫁给他,否则也不会要求在去找胡都明了,当时答应也只是想委婉的拒绝罢了。胡都明不愿和徐艳芳在一起,徐艳芳立即就感到了口头婚约的约束力了。史进没来之前,徐艳芳脑子里面都在想着,郑处长也不坏,反正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嘛,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史进来了,立即就向她表示了爱慕之情,徐艳芳就傻了。必定史进的外表和行为,加上团长的身份,确实是能吸引女孩子的,并且徐艳芳也没有真心实意的爱上郑处长,难免让她就陷入了感情的烦恼。 徐艳芳自是有话隔不住,就和田槐花说了。 田槐花开始也不知怎么帮她,聊了很久,才恍然大悟的说:“你根本就没有爱过郑处长,否则又怎会有今天的烦恼。” 徐艳芳也没想着国共之间的鸿沟,只想着史进是好人,自己对他也是有些心动的。不过,还是让他通过其他方式知道我的一些事情最好。正好七连长要调查她,于是七连长他们也知道,徐艳芳的事情了。 现在徐艳芳我和史进两人在一起并肩而行。徐艳芳开始还觉得自己有点滥情,话语自是多,史进说一句,她就答一句的敷衍。 史进却没想太多,只觉得让自己心动的美丽姑娘,就在身边陪着自己,这应该是世间最美的事了;茫茫人海中,能和她相见,已是有缘,现在能够和她谈天说地,谈情说爱,是苍天的关怀备至了。 史进开始和徐艳芳聊着军队中的一些杂事,见她有一句答一句的,心不在焉的,于是说了一个关于梦游的笑话:“自己刚上军校时,有个战友有梦游的习惯;有天晚上自己半夜下哨,好长时间都没睡着,却见那个梦游的战友,起床出去了,一会儿后,又回来了;手里却多了把菜刀,来到我床前,轻轻敲了我的头,然后叹口气,摇摇头,就离开了,因为知道他的毛病,所以也没惊动他;他又到了其他战友的床前,轻轻拍了好几个战友的头,都是叹口气,摇摇头,然后又离开;第二天,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昨晚口渴,梦见来到一块西瓜地,于是就去拿把菜刀,然后拍了拍几个西瓜,却是都没成熟,只得放弃了。” 说完后,徐艳芳就扑哧笑出了声。 史进说:“你还笑,如若西瓜熟了,我命就没了,事后想想都后怕的不得了,不觉得恐怖吗?” 徐艳芳笑:“哎呀,想想确实是有点恐怖,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说到福气,史进心里觉得,这东西离自己太远了。于是就黯然说:“我却感觉不到什么后福了,只觉得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太孤单,太凄凉。” 徐艳芳立即说:“你年纪轻轻就是团长,事业有为,怎能这样说呢?” 男人一旦喜欢上,哪个女孩子了,总爱对她说些心内的苦闷。史进也是憋不住,于是就说出了,自己曾经误杀百姓,家人和未婚妻都死在南京大屠杀中的事情。说到痛处了,就掏出烟,开始吸烟,然后陷入深沉。 徐艳芳只觉得,是自己害他想起伤心事,又知他平时不怎么吸烟,于是说到:“我知你平时是不吸烟的,今天怎么却带着香烟。” 史进又觉得她平时也在关心着自己的,却不是自己单相思了,于是就又高兴的说:“今天带着香烟是准备分散给伤员的,我也没烟瘾的,你要是不高兴,我日后不吸烟了。” 徐艳芳:“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只要你高兴就好。” 史进:“我为我喜欢的人,放弃不良爱好,也是高兴的了。” 徐艳芳自是感动,可是却认为自己在感情上有点乱套,而他九纹龙史进却是说一不二的,重义气的,视承诺为生命的好汉。于是就说:“你们的七连长他们没有告诉你什么吗?” 史进坦然说:“我都知道了,但是,只要你没结婚,我就有喜欢你的权力。” 徐艳芳:“你是个好人,我感觉自己和你有差距。” 史进以为她讨厌,自己背后的调查,忙解释说:“其实我也不想在背后调查你的,我也很讨厌军统在背后做的事情,可是我没办法阻止。” 徐艳芳:“我能理解的。” 史进:“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是否因为觉得我是个犯过血案的人,怕日后会报复到你身上吗?” 徐艳芳辩解说:“我不相信什么报应,你家人的死,是日本人太残忍,与你无关,你不要活在自责中,好不好。” 史进见她安慰自己,高兴的调笑说:“你也知我不是坏人的。” 徐艳芳想:“可现在是战争年代,日本人还要我们去打他们,才肯离开,儿女情长还是等等,比较好了。” 史进倒是能接受徐艳芳这样的说词,就回答说:“你说的对,我们现在谈情说爱却是早了,我们团都是光棍,我也不能特殊了。” 徐艳芳赶紧说:“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了解,来日方长,我们都还要工作的,在这儿,我的医术算是好的,能者多劳,医院里许多伤员都要我治疗的,你是团长,定也有许多事的。” 史进虽能听出,她想急着离开自己,但也无法反对,自叹追女孩不容易;又想,慢慢来吧,她说来日方长,自是给我机会了。于是就装作高兴地说:“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儿了,日后我有空在找你。” 徐艳芳像是得到解放了,立即说:“我先走了。” 史进见她快步离开自己了,暗道,她应该对我有些好感吧?可是却不喜欢和我单独在一起,女孩的心思,真的是海底针了。 这天,又来情报了,却是是军统的敌后谍报人员提供的。华安县城和安化县城之间,有个集镇,是日军两个县城之间的中转站,里面储存了大量物资。有一个营的皇协军兵力,和一个中队的日军。 这个皇协军熊营长,早就和军统的敌后潜伏人员有联系,对敌后潜伏站的叶站长保证过,日后若是打仗,绝不向的国军开枪。有机会定反正,定要加入国军的队伍。 这熊营长办事虽谨慎,可是却依旧被手下人出卖。日军知道后,就要把他的营调回安化县城。本来都是保密的,可是军统的叶站长及部下,却不是吃干饭的,提前就通知了熊营长。 熊营长一个营在那儿驻扎,他熊营长就是老大,调到县城就不自由了。加上亲信又说:“日军已知你和重庆有联系,现在的日军虽然嚷嚷叫着,要和国军协同防共,可是谁都清楚,国军掌握着中国绝大部分军队,有绝对的财力物力,八路相比还是太弱。因此国军才是日军防备的重点,日军依旧把敌后共军当作治安问题,回到县城了,日军可是要对你下死手了,通敌不光是死罪,还会连累家人。” 熊营长自是清楚,联系叶站长,先偷偷地把家人接到身边。 叶站长见他铁心反正了,也就同意了,史进手下的七连长,已编入他的管制,叶站长联系史进的队伍去接应熊营长他们了。 深夜里,当史进的队伍包围了熊营长的据点时,将要反正的熊营长,策动部下时,激情澎湃的说:“三年前,我被逼无奈,当了国人所不耻的汉奸,可是我自问没做过对不起guo家的事情,现在的guo家民族还在为难之际,我决定反正,配合guo民政fu,加入国军,效忠委员长;遵循一个国家,一个**,一个政党,一个军队,一个领袖的政治概念;我时间不多就不多说了,现在我们请军统敌后情报站,叶站长说话。" 叶站长上前说:“我是军统局的,军衔是上校,我代表**保证,反正后,职位不动,另外有大洋奖励,日后,跟着史进团长干,史团长两年前还是营长时,就单独觐见寸师长,预测中条山会败,师长当时虽然不认可,可是却欣赏他的分析判断能力,升他为团长;中条山兵败,他带着自己团硬是从日军的干军万马中浴血突围了,在敌后也打了几个胜仗,大家是知道的,国防部也算是挂名了,都赞他是军事奇才,跟着他日后打胜仗了,升官是大有前途的。” 叶站长话还没完,副营长上前说:“目前我们已被史进团包围,上次他们把日军一个联队都打败了,何况我们现在的人数呢?” 副营长话刚完,事先安排好的人,已把几个日军亲信给逮起来了。 随后熊营长下令,向鬼子驻守的阵地进攻。 在外包围的史进看见了信号,立即命令向鬼子阵地开炮,随后也发动进攻。人数极少的日军无法招架,最终,以死报效了欲仁天皇。 拿下日军阵地后,两边传来情报,安化县城和华安县城两边的两个联队的日军正向这儿赶来,史进团已被两路夹击,回莲花山的道路已被封死。 史进拿出地图,对叶站长说:“我们现在只能先往北,绕个大圈子,先到达果萍乡在说。“ 叶站长:“现在全听你的了,只是那儿也是八路的地盘,我们须得有长期打算,上级对你和八路过分的亲热,甚是担心。” 史进对叶站长的问话也有心理准备,当即说:“我们的装备和兵力,远远强于驻扎在果萍乡的八路。” 熊营长自认为和八路有过交战,八路对自己肯定有偏见,现在也在史进身边,立即就高兴说:“对了,哪天我们反客为主算了,果萍乡八路又能怎样。” 史进知道不光熊营长有此想法,自己团里一营长和一些人也有此想法,也不好反驳他,只得说:“八路必定对我们有过帮助,只要他们对我们客气,我们也就先合作抗日,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地盘的,有机会,我还将占领几个县城,在敌后壮大自己,不过还得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的。“ 叶站长等人,听史进这么说,觉得有道理,不在反对了。 可是八路对他们很客气,先是早早的,驻地的团长和政委带着人,大半夜的就在半路上迎接他们。到了驻地后,还又把最好的民宅让给他们住了。 史进团是加强团,本来就有两干多人,一路突围过来,人员损失不大,现在又多了一个营,两千好几百人的队伍,加上本来的八路队伍,都驻扎在果萍乡,人数是太多了。史进也不敢把队伍像八路一样分散出去发展。 果萍乡本来就不富裕,产粮不多,战争年份,鬼子封锁,大规模买粮几乎不可能,零买又都是高价。现在的年代,通讯又发达,不可能像宋朝的梁山好汉那样,经常出去打和抢,在运回驻地的。 史进连续几天对着地图,和情报人员分析军情,发现以现有兵力,在敌后占领一座偏僻,日军军力薄弱的县城,然后在长期驻扎,是完全有可能的,日军必定兵力有限,有少数不是战略要点的县城,却是以伪军为主的军队在管理。 而且八路也管理着一些小县城的,日军也是无法。可是看中的地方,附近却都有八路的游击队在活动,取得八路长官的同意,是完全有必要的。 有人提议说:“直接打过去就是,我们是国军,不必在乎八路的态度。” 史进反驳说:“”可是占领后,日军要反扑,我们没有八路配合支持,又怎能抵挡。” 为此,史进需要和陈旅长见面,发了一封给八路旅部的电报。 第二天就得到回话。却是;“不见为好。” 史进很是苦恼,找到八路李团长,大发了一通牢骚。说:“陈旅长好歹是自己的黄埔学长,自己也仰慕他,可是他却高高在上。” 李团长只得说:“你要做什么事,尽管做好了,只要是打日本,我们是绝对配合的,陈旅长绝不是高高在上的人,他的苦心,日后你总会理解的。” 史进却不知陈旅长苦心,只觉得自己说的话,定会传到他的耳朵的。 这次国军为主的出击,史进以自己团里军医不多,考虑伤员会增多,要求八路支援一些军医。张雨生他们知道史进的意思,于是就安排了三个女军医随同,徐艳芳肯定也是包括在内了。 这天下午,困苦中的史进又来找徐艳芳。徐艳芳又和史进两人在一起了。史进却不像上次那样愉快了,开始是闷闷不乐的闲说:“你们医生辛苦了;打仗时战士们因为想着有军医,作战也勇敢了;伤员在你们细心的照顾下,就像在家里了。”说了一大堆恭维医生的话。 徐艳芳也很少插话,只是默默的听着。最后才说:“听说你向我们团长发火了。” 史进不得已,说出了自己队伍生存发展的麻烦和困境。 徐艳芳估计也得到了团长的指示,当即就说:“自从皖南事变后,国共两党再也没有大规模摩擦,八路目前也不会主动制造摩擦,有日军在中国,国共合作是必须的,你们在敌后发展壮大也是有利于八路的,老虎岭接应,也是经过上级同意的,不完全是看在李参谋的面子;但是重庆政fu还是疑心太重,旅长不见你,也是为了避嫌。” 史进平时很少和八路干部在一起聊天,徐艳芳倒是成了他们的沟通的人物了。 没几天后,史进决心打击潘集新成立的胡连俊皇协军团,胡连俊虽是中国人,可是加入了日本国籍,娶了日本女人,在附近县城当日本宪兵队长时,做的事情,按老百姓说的,那是比日本还要日本的。 他新成立的皇协军团,有些不同,是日本人和中国人混搭的,基层军官也是如此。不过他的团刚成立不久,仅仅两个营,近干人的队伍。 史进队伍半夜包围他时,还准备劝降,给了他二十分钟的时间考虑,还派了谈判人员。可是二十分钟后,他竟然杀了谈判代表。 史进大怒,召集四个营长时,大声说:“怎么办,你们说一说”。 熊营长立即说:“还能怎么办,强攻下来,活捉胡汉奸,扒他皮,抽他筋。” 一营长却小心翼翼说:“据我所知,他们也是有些战斗力的,我们强攻下来伤亡也很大,保存实力要紧,日后有的是机会。” 二营长却反对说:“军队就得打仗,这样的汉奸不除,日后我们怎么在敌后混。” 三营长林森对一营长说:“我们强攻下来,估计是有很大伤亡,可是军队只有多打仗,才能在战斗中强大,这几天不是有许多年轻人要当我们的兵吗?以前我们可是要通过抓壮丁的方式来补充兵力的。” 二营长立即说:“是呀,就是因为我们到敌后以来,打了几个胜仗的原因的。” 史进见火候已到,当即说:“只要我们敢同日军打,多打胜仗,中国多的就是热血男儿要加入我们,何愁没兵,现在我命令,按既定的训练方案强攻。” 潘集也是环形工事,虽没有高高的城墙,可胡连俊在日本留学时,在日本上的是军事学院;军事工事不差,自认为坚持三小时,等援军到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过,在这之前,八路侦查员和军统配合,对潘集里面暗堡和房屋,多少挺重机枪及位置,都已经掌握的一清二楚。 史进命令四面攻击的同时,对着一处薄弱之处,密集开炮。短暂炮击后,步兵开始攻击。 胡连俊也知道,炮击之处是攻击重点,因此炮声一停,就命令士兵迅速占领炮击之处。敌军刚刚占领炮击点后,进攻部队却卧倒了,转而又是对着刚才的地方更猛烈的炮火。 面对这回头炮,胡连俊的士兵纷纷中招。炮声一停,卧倒的士兵又站起来攻击。于此同时另一处又是猛烈的炮击,这次却没有回头炮。虚虚实实的炮火,四面八方的猛烈攻击,敌军没有任何的喘息机会。 战斗是在黑夜中,又碰巧刮着大风下着大雨,双方眼睛都睁不开,都是无法瞄准枪。虽说都是很困难,却是不利于守方,人数多的一方占优,何况攻方的人数三倍高于守方。 没多久,胡连俊又通过电台得到消息,日军援军在半途中,遇到了八路强烈的阻击,道路狭窄又满是泥泞,四个小时都难以到达。丧心病狂的他,自知大势已去,竟然下令烧毁存粮,炸毁一些军事器材。把一些炮dan给浇上汽油烧毁了,一时之间爆炸声不绝于耳。 胡连俊是宪兵队长时,曾经逮捕过许多的潜伏人员,包括军统的和**的,并且对他们严刑拷打。叶站长的身份也被暴露,对他自是痛恨无比。现在叶站长也在这里,叶站长带着对这儿的地形了如指掌的侦查员和一些士兵,直奔胡连俊的住处。 胡连俊开始时,还在屋子里用手枪向叶站长他们射击。叶站长想活捉他,也是容易,很快就把他逼到了屋内。却见他和老婆及两个孩子都在屋内, 胡连俊拿着刀,正对着自己的老婆。 叶站长大喊:“胡汉奸,放下刀。” 胡连俊面对几支对准自己的枪口,说道:“我已加入日本国籍,老婆也是日本人,已不是中国人,哪是什么汉奸。” 叶站长说:“不管你是谁,你必须为你做的事情负责。” 胡连俊看看老婆,又对叶站长说:“但是求你,给我老婆一条生路。” 叶站长见他似乎对老婆很是疼爱,存心想让他难过,当即说:“你们日本人怎样对付我们中国女人,我们就会怎样返还给你们。” 胡连俊立即想到,日军欺侮中国女人的事情,用日语对妻子说:“我们一家还是一起上路吧。”立即举刀就要刺向老婆。 她的老婆立即跪地,用日语说:“我不想死,你们都是中国人,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求求他们吧,我想把我们的孩子养大。” 胡连俊看看孩子,又对叶站长说:“叶站长,你的孩子和我孩子差不多大,你就放过我老婆吧。” 叶站长只当他不可能杀死自己老婆,想着他的坏,不想让他安心的死,立即说:“我们不会杀你老婆,但会把她卖到妓院,她长得漂亮,定能卖上好价。” 胡连俊立即对老婆说:“他们要把你卖给妓院 你也想活吗?” 他的老婆望着他,说到:“我不想死,我……。”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却被胡连俊一刀刺穿胸口。她老婆倒下,最后的吐出的话语却是:“我,我想养大孩子。”可是却已不可能了,胡连俊拔出刀后,她就倒地而死了。 叶站长也是大惊,骂道:“日本人的坏,我们岂能学会,不可能会把她卖到妓院的;话说回来了,就算是做妓女,那也是在世间生存的一种方式,你看上去爱她,其实却是自私自利小人,现在你的两个孩子将是孤儿了。” 胡连俊疯了,转身就把刀刺进了,旁边一个稍大男孩子身体,很快就拔出刀,要杀另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 出于对生命的本能,那个小女孩,见妈妈和哥哥被父亲刺死了,先转身一步跑开了,胡连俊第一刀刺空了。 就在胡连俊要追上时,却被叶站长一脚踹倒地。后面的战士迅速扑上,把他制服。叶站长看看傻呆了的小女孩,甚是疼爱,立即就抱起了她。 那个小女孩一直没哭,被抱到叶站长身上时,才哇哇大哭。 叶站长把她的脸贴到胸口,右手抱她,左手轻拍她的后背。被制服的胡连俊看到 叶站长这般对待孩子,当即说:“叶站长,这孩子以后交给你养了,我这儿的家财都交给你。” 叶站长大骂:“你这儿的家财将是军费,你的女儿,我会卖了她。” 叶站长嘴上这么说,手却依旧在不停的安抚抱着的还在哭泣的小女孩。 胡连俊大感安慰,虽被战士制服,嘴角却依旧露出了一丝笑容。路过叶站长身边时,叶站长看着他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竟然杀死亲生孩子。” 胡连俊诡辩说:“这世界是有钱人的天堂,无钱人的地狱,孩子没了父母,财产又充公,活着以后流落街头,受苦受累,还不如早死早投胎。” 叶站长驳斥他:“有钱人享受吃喝玩乐,照样也有烦恼,死于非命的有钱人,多的是;无钱人吃苦受累,照样也有快乐时光;你这般残忍,下辈子不会在是人了。”叶站长又对战士大声说:“让他扛一百斤粮食回驻地,若不答应,就砍断他的双手和双脚,扔到荒山。” 虽然获得了全胜,可是伤亡很大,烧粮食的火虽被雨水浇灭,损失不大;可是打出去的炮dan却得不到补充。战事一结束,史进考虑到阻援的压力,立即下令撤退。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却雨过天睛了,天也朦朦亮了。虽然道路有些泥泞和湿滑,可是这场雨,却让国军战士少了许多伤亡。胡连俊也感叹,老天帮助国军。胡连俊没干过重活,不想扛着一百斤粮食,走十几公里路,可是却怕真的就砍断双手双脚被扔在荒郊野外,走路也是不慢。 史进开始走在队伍中间,可是想到自己又指挥打了一场胜仗,心情倍儿高兴,于是又想着见徐艳芳了。此时史进的心情,就像只公狮,因为刚刚和另一头公狮决斗,取得胜利了,自是想着要在母狮前显摆。 史进往医疗队的方向跑去,可是却没有看见徐艳芳,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史进的心隐隐作痛,立即转身往回跑。跑到队尾了,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警卫员小周急着说:“在跑就脱离队伍了。” 史进却是不管,依旧着急的往后跑。来到一处坡地,史进大喊:“徐医生,徐医生。”连喊几遍都没有回话。小周看见史进眼泪都掉下了,于是也帮着喊,可是却没有回话。史进还在往回跑,眼看着就要回潘集了。 史进带着嘶哑的声音喊道:“芳芳,芳芳。”一会又难过的喊:“小芳,小芳,你听见了吗?” 就在伤心欲绝时。却听见坡下传来声音:“我在下面,我在下面,是进哥哥吗?” 史进心中一暖,判明方向,跑到那边后,立刻坐到地下,顾不得坡坎里的荆刺,顺着坡度就滑了下去。 却见徐艳芳坐在坡底,上身前探,用用双手逮着左小腿,脸上满是痛苦。史进大感心痛,来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关切的说:“你怎么落在后面了,现在又怎么了。” 徐艳芳指着另一边说:“那个战士,只是轻伤,大概流血过多,加上又困又累吧,走到上面时,忽然站不住,就歪倒了,滑落下来了,开始我想拉住他,可是路很湿滑却把我也被带下来了,现在他还在昏迷中。” 史进说道:“为啥就没人发现呢?我都担心死了。” 徐艳芳解释说:“我们医疗队和伤员撤退在前,我和他都在医疗队后边,当时天还没完全的亮,大家走的又急,你们队伍经过之前,我们已掉下来了,我也昏迷了一会,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小腿骨已摔断了,正担心时,却听你在上面喊我。” 史进只顾着徐艳芳,现在才发现,徐艳芳手指之处,还躺着一个昏迷的战士。 徐艳芳继续说:“你会接断骨吗?” 史进:“我不会呀!” 徐艳芳说:“我已找到断骨的地方,可是医不自医的。” 史进知道,骨头断了是非常疼痛的,自己给自己接骨,那该多大毅力忍受疼痛呢!史进还在着急无奈中,却听徐艳芳忽然大叫一声,然后上身扑向史进,用嘴猛地咬住他的胳膊。 史进刚感到疼痛,却又见徐艳芳双手用力地在抓攒自己的左小腿。史进立即知道,她是在自己给自己接骨,史进没有感到自己胳膊被咬的疼,却觉得自己的小腿骨也在隐隐作痛,心灵又被她震惊了一下,没想到她一个柔弱女子的外貌,内心却是坚强无比,对她的喜欢和爱意又增进了许多。 转瞬之间,徐艳芳却接好了了腿骨,带着歉意和羞涩说:“史团长,把你的胳膊咬疼了。” 史进见她,脸上满是细汗,不感觉胳膊疼,心里倒是一痛,立即说:“不疼,不疼,你现在好了吗?没好的话,就在咬一次。” 徐艳芳:“接好了,麻烦你们去砍几个木棒,帮我把小腿骨固定住。” 这些急救,史进倒是知道,转头看见了小周也下来了,于是就大叫:“还楞着干啥,快给我去砍呀。” 旁边的小杂树也多,小周很快就砍来几个小木棒。史进把小木棒依附在徐艳芳的断腿上,用纱布紧紧的包住了。刚包好,却听徐艳芳喊:“太疼了。”然后眼一闭,就倒下了,似乎昏迷了。 史进心中满是疑惑,刚才接骨时,才是最痛的,都没昏迷,现在却昏迷了。 小周却是旁观者清,立即说:“团长,我去背那个昏迷的战士,你背她吧,就算她不昏迷,也是不能行走的。” 史进想想也是,于是就把徐艳芳扶起,然后背起了她。徐艳芳是史进心里想着的恋着的女孩,现在又是夏天,穿衣又少,史进自是能够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因此背在背上,一点都不感觉沉重。 史进和小周一人背着一人,顺着坡底走,虽然路难走,可是却很快就走到了正路。遇到了正在着急寻找他的七连长和众人,小周立即大叫:“担架,担架。” 七连长他们没带担架,小周背着的伤员,自是被别人接过去背了。小周看见徐艳芳在史进的后背睁眼后,很快又闭上了,于是就说:“没担架,就还让团长背徐医生了,团长也是不累的。” 其他人,也是明白,没人上前一步,去帮史进的忙。 当然了,史进也不用别人帮忙。 可是不久,就碰上有人拿着担架了。史进甚是奇怪,徐艳芳躺上担架,没两分钟,就醒来了。脸上似乎满是疑惑,但是却没有问到哪儿的问题,史进看她时,她却极力的回避他。 回去之后,睡到下午才醒来。史进召开了连以上军官会议。精神百倍的说:“我们下步计划,就是要占领潘集,那儿物产较为丰富,适合我们长期驻扎,当然了,那儿现在的日军,需要我们通过战斗去把他们赶走,我的计划是,每天安排少数狙击手,轮番去骚扰射杀,同时利用情报网,盯紧他们的后勤运输,随时打击他们的后勤,最后在给予一次性攻击。” 史进说完后,让叶站长发言,叶站长说:“中日战争打到现在,我国丢掉大片土地的根本原因是,我国的军阀太多,都想保存实力,中央无法统一调动和指挥;再者就是武器装备太差,尤其重武器和日军相比,不光差了几个档次,数量上日军也是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从今年开始,中国已是以中央军为主的军队,战争进入持久状态;美英对我们抱同情态度越发明显,如果日本想最终取胜,就要对我国全面封锁,那就会发动军事行动,占领福建、两广、xiang港、缅甸、越南、菲律宾,使我国失去海上运输线,否则新式武器将源源不断的运到我国,以我的分析来看,这种可能性及大;可是日军整体兵力有限,必将会从敌后抽调军队;那时敌后日军将会相对空虚,我们在敌后,也将有很大的发展前途,占领潘集只是第一个小步。” 叶站长话刚完,就响起了热烈掌声,史进高兴说:“一次小战斗,能够反映了整个大局,叶站长,反正你军统的身份,也暴露了,不如就在我们团当参谋长算了,我们非常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参谋长。” 叶站长谦虚的说:“我只是嘴上功夫,都是虚的,指挥打仗却是不行。” 史进说:“你的军衔比我还大,定是怕委屈了。” 叶站长只得说:“你这是强留,我若不留,就是嫌官小。” 史进:“昨晚又搞了些武器,肯定又会有许多人要加入我们,队伍要发展扩大,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叶站长见史进说话时,自信满满,野心勃勃的样子,也不好打击他,只得说:“我只能做些情报上的分析工作。”这也就是答应史进的了。 会议刚结束,就有人汇报说,胡连俊想见他,说是有重要军情要和史进当面谈。 史进想着,或许是有什么日军的机密,要跟我说呢。于是就去看了胡连俊。 胡连俊关在黑屋里,见到史进立即就说:“史团长,你带得兵很能打,打仗也有一套,是个军事天才,我打心眼佩服,在华北我认识许多日军高官,如若你有兴趣,我可以把你引进给岗村零次,当个师长,绝对不是问题。” 史进听后,骂道:“你怕死了吗?你连老婆孩子都杀,我还指望你反省,把日军的机密告诉我呢,真是可笑。” 胡连俊听后,自觉无望,但是嘴里却辩说:“只要真心为日本天皇效力,就有个人发展机会,中国有什么好,贫困的地方有土匪,富裕的城市有贪官污吏,政fu能为我们做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 史进驳斥他说:“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不想着自己的guo家能给我什么东西,我只想着,我能为自己的guo家做什么事情,该怎样去为guo家付出。” 胡连俊听后,自觉没有活命的可能了,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了。史进走后还交待,把胡连俊捆着,用干牛粪把他嘴堵住。 出门后又看到了小周,史进说:“和这个汉奸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小周:“团长,该去看看徐医生了。” 史进想起,早晨背着徐艳芳跑的事情,美滋滋的说:“早晨,我有猪八戒背媳妇的感觉,只可惜她是在昏迷状态了。” 小周:“团长,因为一些原因,徐医生避着你,可心里却也是有你的。” 史进说:“你是结过婚的人,却是比我懂得多一些,你跟我说说原因。” 小周:“我觉得她早晨的昏迷是装的,她不能走了,也不好意思叫我两个人谁来背她。” 史进想起徐艳芳昏迷前的情况,笑眯眯的说:“明白了,我明白了。” 徐艳芳是医生,还住在宿舍,这儿人都知道史进在追徐艳芳,见他来了,都自觉的走开了。 徐艳芳躺靠坐床上,史进来到她的床前,开始还是站着客气说:“徐医生,今早让你受惊了。” 徐艳芳:“一点意外,倒也正常。” 站立的史进开始还盯着她的脸庞,必定关系还没确定,徐艳芳被盯着眼光无处走,史进也是不大好意思。想转移目光,却又看见了她雪白的脖子,夏天衣服又穿得少,隐隐的又看到了她的肩膀;耸立的前胸,似在起伏不定。 史进心也跟着剧烈地跳动了,又想着,她对自己或许也有好感,大家都知道我在追她,我也是真心的喜欢她。胆子就大了起来,索性就侧坐到床边,脸对着她,又见她对自己没有厌恶的,猛地抓住了她的手,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亲吻了她一下。 徐艳芳开始脸涨得通红,可是很快就用严肃的眼光看着史进说:“这样不好。” 史进见她似乎生气了,不在抓她的手,带着疑惑的口气,忐忑说:“有什么不好的,我心里早就有了你,真心的喜欢你。” 徐艳芳愣住眼光看着他,半久没有回话。 史进又说:“我看见你的眼眶内,我的人也在里面,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证明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徐艳芳笑了,说道:“我现在就是看猪,眼眶内也有猪。” 史进说:“刚才,我还和小周说,早晨我的感觉是,猪八戒背媳妇,难不成,我真的是天蓬元帅转世。“ 徐艳芳见他不光没生气,还说笑,心想,还是挑明吧。于是就说道:“可是,我已经有婚约了。” 史进知道的,却故意说:“如果是包办婚姻,你还满意的话,应该早就结婚了,不满意的话,就退了吧,现在讲究恋爱自由,任男方多强大,都不打紧,好歹我还是国军团长。” 徐艳芳见他信心十足的样子,又说:“是我和他私订终身。” 虽然知道原因,但是史进心里依旧隐隐有些失落,但是不服输的性格却又显露出来了,说道:“不管怎样,你还没结婚是事实,这证明我们有缘,我不会轻易放弃,你知道吗?早晨我没找到你的刹那间,整个人都崩溃了的心态吗?那时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不能失去你,你不在是徐医生了,你是我的芳芳、我的小芳,我情不由己的喊出来了,终于得到了回复。” 徐艳芳依旧说:“我昏迷后醒来,却发现队伍已经走远了,心里也很着急,第一个想的就是你了,只盼着你快点回来,听到你在喊我,我就感觉你就是我的哥哥了,以后我们就不能像亲兄妹一样吗?我在家是老大,没有哥哥的。” 史进笑着说:“不可能,你姓徐我姓史,男女之间,不可能有异性亲兄妹,我若不喜欢你,现在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若喜欢你,就要对你好,最后娶你。“ 徐艳芳迷惑的说:“你喜欢我,为什么偏要让我为难。” 史进笑了,笑得开心。 徐艳芳又说:“你还笑,见我为难,好吗?” 史讲:“我们认识才一个多月,在和你有过婚约的人面前,让你选择,却是为难,不正是证明,我们发展的速度快吗,我能不笑吗?” 徐艳芳看着史进,好一会,才说:“你能不能,给我考虑一下,我得捋捋我的心境,我的心乱如麻。” 史进说:“看你纠结,我也难过,可是却是无法帮助,我等你的消息就是了,现在天也不早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当晚睡觉时,史进只是感叹,恨自己和徐艳房相见恨晚。 小周和他睡在一个房间,却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当即就说:“团长,其实她的那个婚约,大多数男人仔细想来,却是拒婚,徐医生因为感情受阻,加上当局者迷的缘故,现在倒是把它当真了。” 史进心中有些畅快,嘴上说:“我和许医生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搞得你好像是情圣似的。”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