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爆杀预告》 第一节 东方钢笔有限股份公司第二任经理大江德治,在前任经理大江浅一下下当营业主任时,深得大江浅一的赏识,与大江浅一的独生女儿春枝结为了连理,得以入赘大江家,做了大江浅一的养老女婿,改姓大江。婚后,在企业家之路上一帆风顺,五年前,因大江浅一经理引退,大江德治登上公司的第一始交椅。 东方钢笔公司是由大江浅一亲手创立、培育而壮大起来的,可以说其发展的基础,在.99lib.大江浅一时代已经得以完善;大江德治作为公司的第二代经理,只不过是坐享其成而已。 虽说大江浅一引退后,因患有髙血压而过着病榻生活,但他的威望在公司的经营上,依然具有一种无形的支配能力:东方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还在浅一手中,现在他把股金全改在女儿春枝名下,大江家的财产动产与不动产,加在一起有数十亿之多,也全部委托于春枝手中。 理所当然,大家认为春技在股东总会中的发言权,是强有力的,她代表着父亲浅一的意志。所以,职员们背地里说春枝是“影子经理”,德洽则只不过是“傀儡经理”。 可是,对于大江德治来说,做“傀儡”不也是挺好的吗? 今天,用不着在那种呕心沥血的创业年代的苦脑中拼搏。像产品的索赔、合同的取消、销路不景气、筹款无门路、破产的危机等。只要在这坚如磐石的基础上,置身于日月运行般无风无浪的事业的流动中,公司的机构就能够正常地发挥效能,赚取应得的利润。其间,定期召集干部召开会议,勉励他们不断进取;恰如其分地处理一些日常事务,适当地对部下进行论功行赏;圆滑地应酬顾客和政府的相关人员等等……只要不忘此类企业经营的常规法则就足矣。比起前任经理那种夜不成寐、食不甘味的生活来,大江德治看起来是多么悠然自得的“傀儸经理”啊! 不,这不过是旁观者的看法,事情也许并不仅仅如此。 大江德洽本人无疑抱有这样一种自负:“目前的时代与前辈,已经大相径庭,我要靠自己的智慧振兴公司。” 事实也正是如此,作为傀儡经理的大江德治,对公司的事业十分热心,就是有力的证据。 大江德治恪守时间,一有空就到工厂去走走看看。在藏书网新产品开发上也毫不懈怠。与顾客的应酬也十分随和,肯动脑筋,浅一绝不马虎从事,甚至连细微末节也不放过。 11日那天星期一,公司召开部长会议例会。会议从下午三时一直开到傍晚五点多,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但是仍没有结束的迹象。 会议的议题是“未来的钢笔”。关于钢笔今后如何发展、变化问题,所有的生产厂家,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问题:如何克服和解决“钢笔存在的不方便”,譬如: 一、笔尖的方向性问题 圆珠笔在任何方向与角度都能够书写,而钢笔尖只限于用一定的方向和角度书写。 二、墨水的问题 钢笔不补充墨水就不行,能否开发不使用墨水的钢笔? 三、钢笔造型问题 钢笔未必像现有的那样,以圆筒的形状为最佳。 四、制造材料问题 目前的钢笔,几乎都是使用塑料与金属制造的。作为大量生产的产品,按理说,可用其他一些材料。诸如此类……等等。 当前,东方公司着手解决的课题,是笔尖的方向性问题,并且,已经有很大进展。 起初,技术部研究室的方案,是像圆珠笔那祥,将笔尖改为圆锥体,在锥体尖端焊上金属铱做成的圆环,中心开一个墨水孔。但是,这样书写时的手感,与圆珠笔的就相同了,没有弹性,写出的字会千篇一律,粗细线条不分。 另一种方案则是将目前的笔尖宽度变窄,用六根细小的笔尖组成花瓣状的圆环。技术部长摊开图纸,向大家做了简单说明:“由于笔尖是由数根细棒组成,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弹性,方向性问题也可解决百分之八十了。” 接着与会人员甲论乙驳,气氛十分活趺。 “所谓‘一定程度的弹性’,只不过是那么说说罢了。实际上那种构造,恐怕不会产生什么弹性。”有人说。 “方向性问题只解决百分之八十,看起来仍然是不彻底的。” 持反对意见者认为,这种改造后的钢笔,还不如在目前的圆珠笔基础上加以改造呢。 对有人提出如何处理笔芯的问题,技术部长做了充满自信的回答:“将目前的钢笔尖背部的毛细管槽,改为六个方向,腹部的通气槽位置稍加移动,放到两个毛细管槽中央。墨水与空气的出入,仍然像以前那样,从笔芯的中心孔交替进行。这祥,墨水管中的墨水,不断地通过自身调节渗向笔尖。这样就不会产生滴落现象。” 技术部预算了一下试制经费,结果数字相当惊人。是否进行研制,最后要求作为都长会议议长的经理拍板决定。 如按照多数表决,持怀疑态度者居多;然而,大江德洽决定研制继续进行。他经常采取这种人们看来,有点专横跋扈的裁决手段。这种时候,除了冷静的判断之外,似乎还有几分感情色彩。 从他的言行当中,使人感到他是在卖弄自己的本事:“诚然,我是养老女婿,可是,决不是你们所认为的,那种无能的傀儡经理!” 正当众议一决先试制样品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旁边的营业部长站起来拿起了话筒。 “经理,您府上的电话。”营业部长一脸严肃。 大江德治起身正要走过去,营业部长放下了电话:“经理,说是请您到经理室去接。” 大江德治微微摇了摇头,走出会议室。在走廊上已经听到自己房间里的电话铃声。他沿着铺着绿色地毯的走廊,大步走向经理室。 房内有些暗,他打开了电灯,拿起话筒。 “喂!……哦,是您?……”电话那头是妻子春枝那高亢的声音。 “嗯,是我。” “您不是在会议室吧?” “不,是经理室。” “旁边没有别人?” “没有,就我自己一个人。”大江德治觉得妻子问的有些多余。 “坏啦!……阿守被人拐走了。”妻子春枝焦虑地说。 “混蛋?你说什么?……”大江德治吃惊地问,“畜生!……” “诱拐!……是叫人诱拐走了。” “怎么,又……?”德洽心中感到一阵异样的压抑。 “午饭后他去净真寺玩,至今没有回来。我和保姆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接到过电话没有?” “接到过,是一通恐吓电话。” “唔……”大江德治哼了一声,“那,对方是怎么说的?” “反正在电话里也不好说,您还是快回来吧!……” “报告警察了吗?” “还没有呢!……”春枝焦虑地说,“对方说,要是敢报告给警察叔叔,他们就把阿守给杀死。我心里怕得要命……”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啊,另外……” “什么?……”大江德治拿着话筒。 “光我们两个人,心里也没有底,事情重大……”妻子春枝琢磨着道,“能不能找个稳妥的人,来帮帮我们呢?” “唔,我也这么考虑,找谁合适呢?” “常务董事足立先生怎么样?这人做事挺稳重的。” “好吧,就先拜托足立先生吧!……”大江德治一脸无奈地说。 “可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啊!……” “我知道。你也不必过分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为了钱,总会有办法的。” 大江德治匆匆挂上电话,久地站在那儿,望着空中。虽然嘴上说不要紧,他的脸色却十分苍白。他觉得手指微微发抖,拨通了会议室的电话。?99lib. “喂!请足立常务董事讲话……”大江德治吩咐着,过不一刻,足立便接过话筒。 “啊!……是足立先生吗?对不起,请到我这里来一下!……参加会的?好,好,那么就散会吧!……” 很快就有了敲门声。大江徳洽“请”字刚出口,足立已推门走了进来。 足立和夫是负责总务、经营的常务董事。现年四十二岁,是前任经理大江浅一从小培养起来的职员。细高个,卷曲的浓密头发中,夹着几根银丝;白晰的脸庞,加上一副黑边眼镜,一双眼睛显得那么深沉冷静。 人们都说,从未见过足立常务慌慌张张的表情,无论在什么场合,他总是具有沉着的判断力。在第二代经理大江德治时代,足立作为经理最得力的左右手的地位,也丝毫没有动摇。还在浅一当经理时,他就经常出入浅一家的私宅,深得浅一一家的信任。 “会散了,我让大家回去了。”足立说道。 大江点点头,站起来坐到接待客人的椅子上。足立也默默坐到他的对面。从经理严峻的表情中,他觉察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是这么回事,足立先生。实在对不起,我有点私事要拜托你……” 第二节 大江家的客厅里…… “我去买东西回来,时间快五点了。”春枝夫人对丈夫和足立说,“听说阿守出去,一直没有回来,就和保姆一起去找……” 大江春枝今年38岁,看上去却只有30岁上下,肌肤白皙,体态丰盈,双重颚的脸蛋,更显出她丰满的美女气质。如今,她脸色苍白,眼眶里闪动着泪花。 大江家位于世田谷区等等力,东京产业效率短期大学附近。门前的大马路上,车辆往来如梭;房后是僻静的住宅街道。前后两条街道夹着的宽阔的住宅区内,是一片茂密的树丛,大江家掩没在树丛中。远处能望见的,只有那十余米高的淡黄色贮水塔楼。正门是两扇大铁门,两侧洁白的混凝土门垛,装饰得非常气派。一条弯弯的车道伸向花草丛中,大门两侧耸立着高大的喜马拉雅杉树,犹如守门将军一般,茂密的枝叶像一把巨伞,在小路上撒下了一片绿荫。 这天,春枝吃过午饭,开着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往闪前的慢坡,站在家门口的儿子阿守,就焦急地喊了起来。 “妈妈,您要去哪儿?” “妈妈九九藏书去买点东西就回来,乖乖和阿姨玩,要听话哦!……”春枝交代儿子。 “我要去寺院那边的树林里玩!……”阿守指着左面喊道。 “混蛋,怎么又到那地方去?天天去还没玩够吗?……”春枝暴怒地吼着儿子,“再说,天气这么冷?再不会有小虫子了。” “还有好多小虫子呢,没有小虫我就捉鱼。” “捉鱼,寺院水池子里的鱼吗?” “是呀!……”儿子高兴地点着头。 “那可不行哦!……随便跳到人家的池塘里去,人家会骂娘的。” “我知道啦!……” “那么,去玩一会儿就快回来啊!……” “晓得啦!……”儿子欢快地跑了,春枝开车向目黑大街驶去。 春枝买东西回来,听保姆说:儿子竟然还没有回来,就同保姆一起去净真寺去找。天已微暗,附近也找遍了,但哪里有阿守的影子? 打听了在那里玩得忘记回家的几个孩子,都说没有见到阿守。春枝心中感到一阵不安。她想,阿守会不会走另一条回家去的路,已经回到家里了呢九九藏书? 春枝打开门刚要进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她一脚甩掉鞋子,跑进去拿起话筒。 “喂!喂!……是大江的夫人吗?”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声腔很低。 “是,我是大江。” “阿守君在这儿看管着呢。” “什么?阿守?……你是说把阿守怎么了?”春枝焦虑地问道。 “不是说了么!是看管着呢!……” “看管?……你是谁.99lib.啊?……”春枝大惊失色。 “真是个榆木疙瘩脑袋。”电话那头骂着,“老子是说,我诱拐了你家的阿守啦!……” “啊!……”春枝惊叫起来。 “你交出一亿日圆的现钱,老子就把你的儿子送回去……”对方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去报告警察,老子就要这小子的命。还有,你要是拿假钞票糊弄老子我、那老子也要马上结果了这娃娃的小命!……你贱人听明白了吗?” “等……等一等!……”春枝惊悚地喊道,“那……你一下子要一亿元钱,这么一大笔钱,教我上哪儿去弄呀?太过分了吧!……” “今天是11号。后天早晨以前,把钱全部准备好。要一亿元旧纸币,放在一个包里。记住,要旧的纸币!要号码连续的!……不许做记号,免得让人掌握号码的顺序。后天上午九点钟,我再打去电话,看看你是不是照老子说的做了。” “可是,一亿元钱我们实在是……”春枝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好啦!不必再说了!……”对方打断春枝的哭诉,“像你们这样的人家,从银行的存款里面,随便拿出一亿日圆赎金,就只当是在身上拔了一根毛!……” “我们可是没有那么多存款呀!……”春枝乞求似地说。 “嘿,好好跟你当家的合计合计,是钱要紧,还是儿子的命要紧。要想保住你们的这根独苗,就别在乎那一亿元钱啦!……”绑匪冷笑着说,“老子再说一遍,你可要放明白点,要是敢告诉警察,或是用假钞票骗我,你就甭想再见到儿子了。到那个时候,你们做父母的,对孩子的死可要负责哟!” “您……您等一等,您是什么人?阿守他现在在哪儿?”春枝急切地问道。 “不要说荒唐话啦!……”对方用一种嘲讽的口吻说着,“与平时那种盛气凌气、驾着进口车兜风的贵夫人,真是判若两人呀!你着贱人是昏了头脑了么?难道你认为,老子会回答那样的问题么?” “话虽是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说明阿守在你那儿呢?要是他在,就让他来讲几句话。” “来吧……讲几句不要紧!……” 话倚里传来一阵嚕杂的声音,接着,只听阿守在话筒里说:“妈妈,是我!……我被诱拐了啦!……”听声音,阿守不但没有哭,反而感到很好玩似的,颇有精神。 “喂!……阿守,你……你不要紧吧?肚子饿不饿?……”春枝焦急地说。 “不饿,刚才吃过饭了!……”小孩儿兴奋地说。 “好啦,好啦!……”那人打断了阿守的话,“夫人,这回相信了吧?” “再让阿守说几句话……这孩子……” “混蛋,今天的电话够长了!……还好,用不着担心反向探测装置。以后可得警惕啦!……老子得长话短讲,你可不能离开电话机,老子讲的话,你要用心记牢。好啦,今天到此为止吧!……” “啊,请等一等!……”春枝喊叫着,可对方已经挂上了电话。 第三节 “对方男的是说要一亿元吗?”大江德治问着。 “是,他是那么说的。” “哼!还真敢要大价钱!……你听准了,是个男人的声音吗?” “绝对没错,就是个男人发出的声音。” “听起来多大岁数?”大江德治问道。 “那……那个声音很低沉,不过,我觉得他的年纪不大……” “虽然挺年轻,可是,说起话来都是有根有据。”足立沉吟着说道,“他连夫人开的什么轿车,竟然也了如指掌啊!……” “是啊,这就更令人不安了。可阿守却不当一回事,连哭声都没有。”春枝说。 “那孩子真怪啊,从小就很少听他哭过。”大江德治附和着妻子说道。 “那人说话有什么特征没有?譬如说口音……”足立董事细问。 “要说口音,倒是有些特别!……” “听起来有些乡音是吧?夫人和经理以前,和这样口音的人接触过吗?” 夫妇两个都摇了摇头。 “足立先生,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春枝虽然没有像普通做母亲的那样痴痴癫癫,但从她那苍白的脸上,看得出她内心的慌乱和痛苦。阿守毕竟是她婚后13年,才怀得的一根细苗啊。 足立两手抱着双臂,拾头仰望着田花板,日光灯下,眼睛反射出一道亮光。 “是啊,对于您二位来说,是关系到阿守的生命问题,所以事关重大。我想,作为第三者,我比你们能更加冷静地,预见事态的发展,也许我说的话有些多余了……” “不,我们想听听没有感情用事的冷静的意见。”德治说着摇了摇头。 “是啊,足立先生,怎么想的您就怎么说吧!”春枝也放开了心思。 “是吗?……”足立董事笑着摇了摇头,“我想,问题分两方面考虑:一是分析现状,二是我们应当采取什么态度。看来,这次诱拐不是一朝一夕贸然所为,而是经过了相当周密的准备,刚才我就说过,从对方对经理家庭的情况、车辆的型号、以及阿守小朋友的生活习惯,都很了解这一点来看,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行动计划。” “对,我也有同感。”大江德洽点点头说。 “另外,阿守小朋友假定是在下午2点至4点之间,从净真寺被罪犯拐走的,那么,监禁阿守小朋友的地方,离藏书网这里不会很远。另外,带走阿守小朋友的时候,看来没有使用暴力,而是顺其自然,在阿守君同意后带走的。如果使用了暴力,总会有人看见的。至于对方利用的交通工具,我认为是轿车。再者,对方是5点来的电话,所以,我认为是在轿车行驶1~3个小时,所能到达的距离范围之内。”足立分祈着。 “会不会是从中途打来电话呢?”春枝问道。 “是啊,也许是使用的公用电话。电话打的时间不长,两、三分钟就足够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收回我刚才的说法,不过,阿守这孩子一声也没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就是这样。”春枝说,“好像把恐惧、担心等感情,丢在了哪里之后,他才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他什么事都不在乎,要说哭过,也是屈指可数的几次。” 大江德洽也点点头,附和着妻子的话说:“这对罪犯很有利,阿守是满不在乎地跟着他去的;要是普通的孩子,哭着着就难办了。” “是啊,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人更感到揪心哪!……”春枝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这我明白。夫人,那么,电话中出现的,只有阿守小朋友和那个人吗?您没听出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听出来。” “原来如此!……”足立低声嘟囔着,“那么,是否可以这样分析:不管怎么样,我们决不可以轻视罪犯,其次是,我们应该持什么态度。如果不理睬他的警告,先向警方报案会怎么样?罪犯虽然几次向春枝夫人讲了那些威胁的话,不过,我们暗地与警方联系,他是不会知道的。” “要是窃听电话呢?”大江德治反驳着。 “那不可能。窃听电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算不能窃听电话,难道他不能监视我们的住宅,跟踪进出的人吗?” “是啊,即便警察打扮成普通人,进进出出的也不自然,十分显眼。假如我是犯人,也会看出来的。” “要是不小心,不就被他知道了么?” “警察要是知道了,会让我们与犯人约好交钱的地方,然后在现场将犯人逮捕。问题是犯人会不会上钩?他知道有警察介入,到时候会溜掉的。” “犯人溜掉那可就糟了,阿守的性命就更没指望了。”春枝焦急地说。 “这么考虑起来,我看是否立即报案,还得再做研究。” “我也是这么想的。”大江德治同意足立的看法。 “如果那样的话,在交接钱之前,再报告给警察怎么样?” “不,那也很危险。抓不住他就完了。” “我也认为不报告警察为好。”春枝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就这么私下了结吗?” “对,私下了结。要是中途报告警察,恐怕反倒不好办了。”春枝说着。 “这么说,前提就是答应犯人的要求了?” “不过,也并不是无条件地答应。” “你是说……?” “无论怎么说,一亿日圆是非分的要求!我看对方也是虚张声势,就迫使他少要一点吧!……” 话一转到金钱上,春枝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强硬起来。 大江德治和足立都沉思着,一会儿,足立问道:“对方会俯首贴耳地听您的吗?” “那得试试看吧。”春枝回答说。 “好!……”足立点头答应,“对方的目的也就是钱,也许在数量上,还有商量的余地。不过,尽管数量会减少一些,还有一件事让人担心。” “什么事?” “话不大好说,就是阿守小朋友的安全问题。犯人可能守约,也可能不守约;他会担心从阿守小朋友那里,暴露自己的身份啊。” “虽说这种设想有些悲九九藏书观,不过也的确有可能。”大江德治表情沮丧,“可要这么想,从一开始就无法讨价还价了。我们只有往好的方面去想,竭尽全力救出阿守吧!……” “那就决定下来了!”足立干脆说道,“基本的方针是为搭救孩子,想一个万全之策。我虽然不才,也毎天到贵府,来帮助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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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那就拜托了!……” “请您多多费心了。”夫妇二人都低头致谢。 “我看就不必来回跑了,你干脆就住在这儿怎样?”春枝说道。 “可是,足立先生,您方便吗?”大江德治问道。 “没关系,经理。您知道,自从我妻于死后:我一直一个人住在公寓里,没有后顾之忧。我估计今天晚上,犯人不会再来电话了。我先回去,以后看看情况,我再来住下也行。” “啊,请多多关照。只有我们两个人,遇事就会惊慌失措,不知怎么办才好!……”春枝小心地说。 “哪里的话。对方也不是什么恐怖主义分子,只要钱的数量讲好了,他也不至于乱来的。你们不必过于烦恼了。另外,我看这件事最好嘱咐保姆,千万不要张扬出去,” 足立劝告了大江夫妇一番,踏着夜色回去了。 第一节 当月13日上午9时,大江家的电话铃声,淮时地响了起来。春枝一早就守候在电话机旁。听到铃响,一把抓起了话筒。 “喂,是夫人吗?”也许是犯人第二次打电话的缘故,听起来有些从容不迫,“怎么样?钱都准备好了吗?” “您听我说!……”春枝说,“就在前天,我本想跟您说来着,可不等我说完,您就把电话挂上了。” “什么?……”对方立刻换了一种腔调答道。 “我们的存款倒是有,不过几乎全是定期储蓄,只有四千日圆的活期存款能取出来,要是行的话,就取出来……” “噢……”对方长叹一声说道,“这么说来,是钱比儿子的命更要紧喽?” “不,我这么说是希望您能够再考虑考虑,可是您……” “你可以用定期存款做抵押,从银行里借钱嘛!……” “嗳?……能行吗?我可不知道呀!……” “你在装什么糊涂,真是卑鄙的小人!……”电话那头传来暴怒声,“好啦,要是你惜财如命,这买卖咱就拉倒吧。我可告诉你了,对儿子的死,你们可要负完全责任哟照你的要求,淮备好了一亿日圆的旧纸币。你不就是要钱吗?喂,咱们还是痛快一点,你小子把孩子给我送回来,再把钱拿走好了!……” “您还是先到院里看看吧!……二十分钟以后,我再给你打去电话。”罪犯说完便挂了电话。 大江德治望着从厨房跑过来的春枝,无可奈何地放下了电话听筒。 “已经挂上了。”德治说。 “怎么说的?” “说是叫我们看看院子里,贮水罐的下面,20分钟后还要来电话。” “看什么啊?”春枝一脸匪夷所思。 “我也不知道,先看看再说吧!……” 大江德治和足立一起走出门外,庭院的西南角上,有一池子和洗手石。池周围栽植着杜鹃和五叶松,贮水罐在池子后边。他们穿过花草丛,来到三脚铁架下面,果然,有一个白色的长方形厚纸盒放在地上,盒上印有蛋糕字样。 大江德治弯下腰,刚要伸手去拿,足立拦住了他。 “小心点!……”足立说。他拣来一根落在花草丛中的柏树枝,向前弯腰探着身子,用树枝挑开盒盖。 没有发生什么事。但足立的担心不无道理,盒里装的都是危险品,一管炸药,一根带导线的电子雷管,一个滑块形定时开关,还有一节干电池,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 “啊哈,原来是定时爆炸装置呀!……” “啊呀,从没有组装起来这一点来看,这仅仅是顿恐吓。那人说的‘特殊手段’,就指的是这个吧?”大江德治冷笑说。 “这……这该怎么办呢?”足立问道。 “是啊,不能搁在这里了。” “需要隐瞒着夫人吗?” “我们也用不着隐瞒她,过一会儿,他还会来电话的。”为防止电源接触,德洽将干电池装进了口袋,把盒子盖好。 “那家伙是从哪里进来的呢?”足立有些纳闷地问。 “很简单,院子面向大街,只用栅栏挡着。后面则四敞大开,只要翻过石墙,很容易钻进树丛里。” “会是白天干的吗?” “后街上,即使白天也很少有人来往。” 两人说着回到走廊上,春枝站在凉台上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定时炸弹,里边装着炸药和其他一些东西。”大江德治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 “妈妈地呀!吓死人啦!……”对失掉一亿元钱,怎么也不甘心的春枝,顿时吓得面如土色,陷入极度恐慌之中,她第一次感受到,这决不是一般的金钱问题。 “那盒子就是吗?” “当然是的!……” 大江德治刚想打开让她看看,春枝吓得顿时惊叫起来。 “不……别打开!快扔掉!、……你怎么把她带到屋里来了?” “没关系。只是零散的一套,没有组装,没什么危险呢。”德治说。 “那么,为什么要装那些玩艺儿?”春枝问他。 “我想多半是为了恐吓!……他一定还会还会来电话说明的。” 话音刚落,电话铃还真地响了起来。春枝跑过去抓起了话筒。 “喂!……” “喂,是夫人吗?” “是我。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春枝迫不及待地说,“什么时候,在哪里交给您,把孩子还给我们呀?” “别着急嘛!……我会按计划做的。钱一到手,就把孩子还绐你。在这之前,我会好好看护着他的一切。啊,你到院子虽看过了吗?” 大江德治从春枝手中拿过话筒来吼道:“混蛋!……我看过了。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有话在先,决不是恐吓和故弄玄虚。你明白么?……在交钱的那天,我在监禁你儿子的地方,装上比你看的那个爆炸力还强的定时炸弹。定在夜里12点爆炸……这就是我说的‘特殊手段’。” “你发疯啦?我们不是答应你了,按你的要求把钱交给你吗?为什么还要那样干?”大江德治喊道。 “等那笔钱确确实实、顺顺当当地到手以后,我马上就解除爆炸装置。这不过是一种预防手段,是防备你们弄些假钱给我、或是在交钱现场埋伏下警察。要是你们违约,我就炸死你儿子。即使你们能抓到我,只要我不开口,你儿子照样得死!……” “畜生,你竟然那么残忍……” “别说傻话啦……!要不残忍,就不干这种事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别以为我好说话,现在我是六亲不认哪!” “那么。什么时候交钱呢?” “那个以后我再通知你。” “难道不是明天吗?” “那可难说啊!……” “难道明天不行么?”大江德治紧紧地追问道。 “反正你会明白的。好啦,就这样吧!……” 电话突然挂断了。 第二节 事情又突然出现了意外的变故,那是在十几分钟以后。 后门旁边的内线自动电话的蜂鸣器,忽然响了起来。保姆须藤宮子拿起电话。 “谁呀?……”她焦急地问道。 “我是玉川警察署里的永井八条。” 须藤宫子吓了一跳,赶紧到客厅报信。正凑在一起商量对策的三个人,顿时都惊呆了,一齐站了起来。 是来干什么呢?也不好说不在家,最后商定,还是应该见一见。 两个男子跟着须藤宫子走逬客厅,一个是中年胖墩墩的身材,显得健壮有力。另一个是个青年,个子不高,一副平平常常的面孔。中年人掏出名片,放到桌子上,名片上写着,“玉川警察署刑警科警部 永井八条”。 “听说贵府发生了绑票事件?”永井单刀直入地问道。 “什么,您是怎么知道的?……”春枝的活嗄然而止,大江德治用严厉的目光瞪了她一眼。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事到如今,已经无可否认。一瞬间,罪犯再三执拗地警告过的最坏的事情,终于出现了。 “警视厅搜查三课一个人的女儿,在等等力幼儿园里当教师,我们是从他那儿听到的。查了一下这个传言的来龙去脉,最后,从蔬菜店老板那里,又查到府上保姆这儿,才知道是真的。” “咳,宫子她!……”春枝脸色陡变,刚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江德治迅速按住了她。 “算啦!……现在责怪她也没有用。足立先生不是也嘱咐过她?还是怪我们没严厉地嘱咐她要保密。” “这么说,是诱拐者叫你们保密啦?……”永井警部问道。 大江德治点了点头说:“是的,对方说要是报告给警察,或者是用假钞票欺骗他,他就让孩子死啦死啦地啦。因此,在交钱的当天,他要在监禁孩子的房间里,安装上定时炸弹。” “什么,安放定时炸弹?……混蛋!……”永井警部大吃一惊。过去影影绰绰听到过的话,近来却都充斥于报端和街谈巷议之中,听起来都庥木了。 “那可是要更加危险啦!……不管怎么样,能不能将前后经过,说给我们听听?”永井警部拿着笔记本,“我们也理解你们做父母的,此时此刻的焦虑心情。可是我们虽然同情,但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诱拐案件如果没有警察介入,而能够圆满解决的几乎没有。如果只是当事人私下交涉,把钱交给对方,到了交回人质的时候,罪犯那边会想到,尽管是孩子,可是已经是进幼儿园的儿童了,具有一定裎度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放回孩子,不是等于自投罗网么?” 警部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像是观察一下对方的反应。 “话当然有些不好说。就是按对方说的办法,将钱交给他。未必就是顺利救出孩子的最好办法。在没有拿到钱以前,罪犯只是拼命想钱,无暇顾及如何处99lib.理孩子;所以,救出孩子的上策,是在交钱时将罪犯一网打尽。” “我明白,我也觉得这么办好。”春技的态度一下子变了。也许永井警部的话,一下子深深打动了她。而大江德治却默不做声。 “可是,警部先生,这一点罪犯早有准备。他说要是交钱的现场,埋伏下了警察,就是抓到他,他也不会说出关押孩子的地点,那孩子也得被炸死。” “这不过是嘴上威胁你们。”永井警部反驳道,“既然被抓到了,作为一个人,他不会那样做。如果他顺利交待了,只要判个有期徒刑就完了。可要是他不说,就得判处死刑;再说,犯人的真正面目一旦弄清楚了,那么监禁孩子的地方,也就自然知道了。” “是这样吗?” “当然。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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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介入此事,就要采取安全之策,绝不会让罪犯察觉,对新闻界也同样封锁消息。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用不着担心。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向警方谈一谈吧!……” “阿守他爸,警部先生都这么说了……”春枝催促着丈夫说。 “怎么样?……经理。我看还是请干这一行的专家帮帮忙吧,光靠咱们外行人处理此事,将来后悔莫及呀!……” 在春枝与足立的劝说下,大江德治终于不得不放弃了自已的主张。事实上,拒绝警方介入,自已能否处理得当,使事情圆满解决,他们心中谁也没有把握。 “……我明白。那么,就干脆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了吧!……不过,从一开始,就一直是内人与对方在打交道。” 接着,春枝就从阿守失踪,到与罪犯第一次交涉,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做了说明。一些重要的地方,大江德治和足立做了补充。 “这么说,”警部看者笔记本,“交接时间和地点,以后再行通知。交接的当天,在监禁的房间里,安放了定时炸弹,爆炸的时间定在了夜里12点。今天上午还在府上的院子里,放上了装有爆炸装置的纸盒,以此证明这不单纯是恐吓。对方要的是旧纸币,还不要号码相连的,不准做标记。这些钱你们已经装在包里准备好了。其次,听声音说,对方是个年轻的男子,却自称自己是老子,话中略有乡音。他对府上的财产状况相当了解。并且还知道以定期存款做抵押,可以从银行借钱的办法。” 春枝略微点了点头。永井警部只是听了一遍,就把事件的要点,归纳得那么有条有理,三人对此都感到吃惊。 “那么,这些东西我带回去鉴别一下吧。”永井警部说者,把纸盒和干电池装了起来。 “再就是,明天一大早,可能有三个警察要埋伏到府上,请准备一个里间屋。电话上要安装窃听器、录音机,还要装反向探测器;还有,你们听那人的声音,你们熟不熟悉?” “不,一点也不耳熟,第一次听到。”大江德治立即回答道。 一瞬间,春枝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的神色,这一点未能逃过永井警部那机敏的眼睛。 “夫人觉得有些耳熟吗?”永井警部突然问道。 “啊,我也没有……”春枝也否认了。 “是吗?……不过,从对方安装定时炸弹来看,我总觉得,这不是一般的诱拐,似乎包含有更深的恩恩怨怨。如果你们两人觉得公司里的职员、或者是有关买卖方面的人当中,有怨恨你们家的人,请不必隐瞒,一定如实告诉我们;即便拿不准也没关系,这对调查是很好的参考。” 永井警部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春枝的表情,只见泰枝的脸上,显出一种微妙的、犹豫不决的祌色,但很快就消失了。 永井警部感其中确有些奥妙。可是对他提出的问题,大江德治首先矢口否认,春枝也是夫唱妇随,不承认有谁怨恨自己。 “是吗?那就让我们看一看,安放定时爆炸装置的地方吧!……” 两位警官跟随德治和足立,走到了院子里。 放纸盒的地方是一片草坪,犯人竟未曾留下任何足迹,那么,犯人是从什么地方,进入了大江家呢? 查找当中,他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大江德治家里,虽说没有什么高院墙,但是,周围的石围墙也不算矮,而且,墙上面没有可抓攀的地方。要想爬上来,只有利用紧挨墙边的电线杆的拉线,在靠近拉线顶端的墙面松软的土层上,曾留有三个清晰的脚印。 “这是怎么回事?”永井警部问道。 “不知道。我们家的人,决不会到这地方来的。”大江德洽摇头说道。 永井警部蹲下去,脸贴着地面,仔细观察了一会。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说:“这种鞋底没有见过,一定是在鞋底套上了什么东西。请不要破坏现场,还要来取样鉴别。” 第三节 永井警部留下一名警察,只身离开了大江家,回玉川警察暑,向松尾科长做了汇报。 “我看那大江德治的老婆,好像心里有话不好说,当送我出门的时候,我又单刀直入地问了她一下。” “确实有些跷蹊吗?”松尾科长张开眯缝着的眼睛,望着永井警部问道。 “是的,问题就在她的丈夫——大江德治身上。丈夫既然否认,她当然不好再说了。”永井警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大江德洽原来姓柴田,出生于新潟县系鱼川市。虽然是个破落家庭,毕竞是有名望的世家子弟。大学毕业以后,进东方钢笔公司作了雇员,因工作勤恳被经理看中,他学历牌子又很响,所以,公司的经理浅一非常赏识他,在他当营业主任的时候,亲自出面提亲,把自己的独生女儿嫁给了他。大江德治的父母当然不反对,两家很快谈妥,与春枝结了婚。结婚以后,有关德治婚前的一些传言,不时传到大江浅一的耳朵里。据说大江德治在进入东方公司前的两年里,曾在新潟市内的银行工作过,当时曾与一个女人同居,并生有一个孩子。后来德治转到99lib.t>东方公司工作,并与大江春枝结婚之后,德洽的父母同女方的父母交渉,给了对方家里一笔钱,就硬逼着人家退了亲。对于德治来说,因为没有正式举行过仪式,女方也未入籍,是个很好的借口;可是,女方回到巨浪崖附近的娘家之后,由于过度悲伤而精抻失常,最后发疯死了。大江浅一根据传闻,背地里曾经慎重地进行查访,才得知确有其事。由于德治与春按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再说以前的事情已经了结,也就佯装不知情,没有再进行追究;不过,对于了解此事内幕的大江春枝来说,不会不考虑:丈夫德治的那个孩子,长大以后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想呢?所以,当我问起他们,有没有仇人的时候,春枝显得十分不安。” “噢!是这么一回事?”科长点点头,“那孩子是个男孩儿吗?” “听说是个男孩子。” “他有多大岁数啦?” “我还没有打听。要是那孩子是德治25那年生的话,德洽今年48岁,算起来大约也有23岁了。” “他叫个什么名字?现在住在哪里呢?”科长询问道。 “这还没有搞清楚。春枝夫人也不知道。” “唔,有必要杳一下。” “是!……”永井警部将笔记本装逬口袋,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考虑呢。” “那个调査德治履历的人是谁?” “多半是信用调查所的调查员。春枝夫人已经记不得了,委托人是她的父亲大江浅一。浅一是东方钢笔公司股东总会的会长,不凑巧,目前正在箱根仙石原的别墅里养病。是不是我去箱根一趟?”
“不,用不着特意去问一个生病的人,系鱼川那里,大江德治经理的父母还健在吗?” “嗯,好像都还健在呢。” “那么,通过这个途径,打听一下就行。而且,系鱼川离巨浪崖也不远。” “让谁去跑一趙呢?”永井警部边想着边问。 “是啊,即使请系鱼川的警察署协助我们,也不能只挂一个电话。再说也没工夫慢慢去査,我看派人出趟差去住一晚上怎么样?搜查本部这儿你也离不开,派谁去好呢?” “好吧,这由我来安排。” “即使去人调查,也该先向系鱼川方面打个招呼,请他们帮帮忙。” 松尾科长让总机要一下系鱼川警察署,然后回头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晨吧!傍晚就能到达。” 系鱼川的电话来了,科长拿起话筒:“喂,我是警视厅玉川警察署刑警科的松尾,” “啊,我是系鱼川警察署的八濑。” “有件事拜托一下,让具体负责的永养警部跟您说话。” 永井警部接过话简说:“你好,我九九藏书是永井。我就免去客套啦!……请问系鱼川市大町,有一家姓柴田的吧?” “大町的几号?” “这可不知道。” “对方叫柴田什么?” “柴田有年。” “有年吗?请稍等一下!……”对方像是在打听谁,一会儿八濑又道,“査清楚了,是有这么一家,是老住户。” “有一对老夫妻住在那儿,请问他们如今还健在吗?”永井叮问道。 “是,听说还健在呢。” “是吗?……是这么一回事,我想去他家打听点事儿,然后再到巨浪崖方向,去调查一些线索。明天,这里的刑事部长姓宥原的去那里一趟,方便的话,请协助一臂之力。” “好,知道啦!……”对方热情地答应着,“是宥原先生啊,明天几点到?” “还没有定下,定下来以后,让他自己跟你们联系。” “那好,我们等着。” “请多关照。” 永井警部刚一放下电话,只听松尾科长叫道:“永井先生!……” “啊……什么事?” “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是否应该考虑,是老板做欺骗性的诱拐呢?” “那是怎么回事?” “譬如说:外国有这么一个故事,法国的某个汽车公司的经理,为了宣传自已的汽车新产品,有计划地策划,假装自己的儿子被诱拐了。” “可大江德治的公司,目前买卖很景气呀,有那个必要吗?” “是吗?即使是那种情况,也要把大江连同他夫人的过去,都仔细调查一下,不然就不能公正合理地解决问题。再说不仅历史上的问题,说不定现在也潜在着怨恨的动机。” “你指的现在是……?” “譬如说东方公司的内部情况,不是也有必要了解一下么?” “明白了,那就调查调查吧!……” 永井警部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最近发生的一些诱拐事件。 去年一年,大约发生十余起诱拐儿童事件,几乎绝大部分,都属于单纯性诱拐,有的是感觉孩子很可爱,想和孩子玩玩,有的是打算自已抚养。仅有一起是属于绑票性质的,发生在奈良县,而且方法手段极其幼稚,比起那次来,这次事件索要的赎金也多得多,使人感到,罪犯具有某种不寻常的狡诈和谋略。 “对手真是不太好对付呀!……”永井警部感到心中一阵紧张。 第四节 14日,黎明前。 三名警察趁着暗夜,偷偷来到大江家;其中两名刑警和一名电话技术人员。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注意,他们在远处就停下车,将电话窃听、录音、反向探测等装置,手提肩扛搬了进去,接到客厅的电话机上。 他们被安置在紧靠客厅的书房里,当一切准备就绪之时,黎明已经悄然来到大江家。报纸和牛奶送来了,上早班的家用汽年,在街道上驶来驶去,街上渐渐出现了职员、学生等行人的身影。 大江家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丛中,院内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死一般寂静。人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这座幽静的院落里,却弥漫着一股扣人心弦的紧张气氛。 可是,犯人今天没有来电话。正像他在电话中所说的“按计划行动”,日程安排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罪犯看起来很懂行,趁混乱混水摸鱼的最好方法,就萣在交接钱之前,再行通知对方,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临近中午,大江德治说需要到公司去一趟,那里还有几份需要他决定的重要文件。足立自从昨天起,就住到了大江家,也提出想回公司上班。 “不,我不在家,来了电话不好处理,你就先留在这儿吧!……”大江德治吩咐足立,“回头我再想办法,调个年轻的职员来,万一用得着时作保镖用。” 大江经理对足立的信赖,在公司内是有目共睹的,德治毫不忌讳,公开声称足立是他的心腹之人。好像“心腹”这两个字,是专为足立造出来的。 足立从经营管理科长到营业部长,又从业部长晋升为常务董事,仕途得意,青云直上。在对足立的提拔使用上,大江德治的意志左右了一切;另一方面当然也不能否认,大江德治自身的专模和利己主义。他认为:对于足立来说,他的命令要绝对服从。不过,足立可不是傀儡董事,有时候也对经理的命令持有异议,但他决不溢于言表。可以说,对于热心提拔自已的第二任经理,他是十分效忠的。 大江德治往公司打了电话,公司很就派了车来。德治一走,家中就更显得寂静了。 暗中监视的警察们,在书房里哗啦哗啦地翻看着书架上的文学全集。有时玉川警察署搜査本部打来电话询问:但是,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需要报告。 保姆须藤宫子吃过午饭,收拾了一下桌子,就到“自由之丘”买东西去了.99lib.。 二楼上,只剩下足立和夫人春枝两人,足立从前天起,就没再洗过澡,在春枝的劝说下,他进了洛室;浴室在二楼的一角,紧靠着洗脸间,足立洗完澡后,从洗澡盆里跳出来,刚刚坐到旁边的冲身处,就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什么人?……”足立问道。 “足立先生,绐您搓搓背吧?”那是春枝夫人的声音。 “不,不用了!……”足立很是吃惊,连忙拒绝。 “用不着客气!……”春枝一边说着,早已开门走了进来。 只见她头戴塑料浴帽,只身穿着着西服衬裙,手中拿着毛巾。衬捃内胸部隆起,腹部显得有些臃肿。她的肩、胸部,胳膊和腿肌肉,匀称丰满,充满活力,她一向注意保养,绸缎般的皮肤白皙如雪,肌理细膩。 春枝一走进来,就从里边把门插上。 “啊,夫人!……”足立悄声说道,“不要紧吧?在这祌地方……” “没关系,不会有人到楼上来的。” “可……可是,要是经理回来……” “他刚走,不会那么快就回来的。啊……这件事弄得我简直要发疯了,活像生了一场病!……”说着,春枝从背后紧紧搂住了足立,“哪怕是片刻也好,我真想把心中的不安和痛苦,拋到九霄云外去。从上次在旅馆里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了吧?真想死奴奴啦!……” “我也是……” 九九藏书“拥抱我吧,让我把所有的痛苦,全部忘掉吧!……”春枝夫人突然乞求着。 足立转身,一把将春枝紧紧抱在怀里,两人长时间地热吻着。 春枝起身甩掉西服衬裙,她的下身竟然一丝未挂,一下子扑倒在躺在磁砖上的足立身上。她的屁股间湿润,紧紧贴在足立身上。 “啊!……”春枝全身酥软,喃喃地说道,“离开您,我真不知道要怎样活下去。事件解决之后,干脆跟那东西散伙吧!……” “不……那可不行,一切都晚了。” “难道您死了夫人和孩子的那个时候,我跟他离婚就好了么?如此偷偷摸摸地相爱,我可受够了。”春枝撒娇地乞求着。 “虽然是这么说,可还有个脸面问题呀!……”足立董事一脸踌躇,“像我们这种年纪,人们不会像看待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所犯的错误那样,来看待我们的事情。” “可是,他一碰我,我就觉得毛骨悚然。他偏偏又死乞白赖,纠缠不休。您也得设身处地为我想想啊!……” “没有法子,只有在这种环境中,等待相聚的机会了。” 两人喃喃私语,春枝总算如愿以偿了。自从那个事件发生以来,她一直很痛苦。至少在这短暂的一瞬间,她感到了一种卸掉重负似的轻松愉悦之情。 第一节 14日,星期四。 宥原刑事部长接受了永井警部的指示,风凤火火地踏上了前往越后路的旅途。 本来他打算乘坐8时52分,由上野开往直江津的“米山”号快车,因为有事耽搁没有赶上,于是,他就决定乘坐9时40分开往长野的快车“信州一号”,再从长野换乘14时发的慢车,16时13分抵达直江津。到直江津再换乘北陆干钱的通勤车,17时38分抵达系鱼川。按照这个计划,在天傍黑时就可以赶到柴田家。他不知道旅途是否顺利,所以,决定到达系鱼川站以后,再给系鱼川警察署的八濑警察部长打个电话。 “信州一号”快车非常拥挤。宥原从来没有坐过绿色列车,他想,就算是钱花得多一点,也要试着坐一坐。上车以后,他选择了一个适当的地方坐了下来,这时车上有十分之三的座位还空着。 害怕慢车拥挤的人,接二连三地上了绿色的列车,坐满了那些空座位,可是快要开车时,上来的持有对号车票的旅客,又把其中半数的人撵了起来。 “畜生!……怎么坐在这里?还不滚下车去!……” 列车开动了。赤羽站、大官站……每当乘客上车时,宥原总是提心吊胆。不过很幸运,直到熊谷车站,宥原座位上的乘客也没有来。这时,一直未剪票的乘务员,也开始剪对号入座怖车票。到下一站高崎,如果非得让出座位,那也没有办法,不过高崎站也平安无事地通过了,可能买了票的旅客,没有乘这班车。 “旅行这事,往往开头顺利,就会一百顺。”宥原心想,“这次旅行运气不错,后面的调查工作,也一定会顺利进行的。” 果然不出所料,在上野车站,他换乘的从小诸开来的慢车,一下子下来好多旅客,使得车内很空。宥原坐在窗户边,面向窗外,观赏着移向后方的景物。白色的狗尾巴花穗随风起伏,秋日的阳光洒满大地。那小巧的红蜻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时不时地掠过车窗,向后飘去。黑姬和妙髙的髙原上,秋色正浓,收割后的田野里,农家正在焚烧着稻壳秸杆,冒出来的缕缕白烟,迅速笼罩了整个广阔的原野。 在直江津车站,换乘了北陆干线妁慢车,车开到第二站谷浜时,宥原看到了日本海,他生在四国,有生以来第一次来到日本海滨。 “穿过那长长的隧道,就是日本海了!……”宥原自言自语地说道。他想起了川端康成的名著《雪国》中开头的第一句话:“穿过那长长的隧道,就是多雪的世界。”他禁不住苦笑了一下,偶然联想起《雪国》的开头,他感到有点离奇。 浩瀚的大海一望无际,远处海天相连,看不见一座岛影。波浪稍一涌来,防波堤上便飞溅起阵阵浪花。宥原过去一直听人们说,日本海是阴郁、狂暴的北方之海,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景色。远处海水呈深蓝色,越靠近岸边,海水便由青花瓷的蓝色变成了灰色,显得清澈明亮。 不过,车窗下一掠而过的海岸风景,确实有些寂寥的北国情调。海滨的堤岸上,狗尾巴草丛生,废弃的破房子,孤零零地躺在荒芜的堤岸上。铁路道口见不到一个人影,信号灯忽明忽暗,显得颇为寂寞。北陆干线隧道极多,有的车站就设在隧道里面,这也是这条铁路的一大特点。 列车驶过浦本站之后,黑夜降下了灰暗的帷幕,海面和天空阴沉沉的;海边的道路上,次第亮起了一盏盏路灯,一排排房檐低矮的、黑乎乎的房屋,在暗夜中迅速涌向后方。 7时40分,列车晚点两分钟,抵达了系鱼川车站。宥原刑事部长在车站前,给系鱼川警察署打了电话。不到5分钟,八濑警察部长气喘吁吁地跑来,从他那引人注目的银发,可以看得出来,此人已经有些年纪,瘦瘦的身材,打扮得衣冠楚楚,眼睛架在鼻梁上,一副绅士模样,却没有半点孤芳自傲的感觉。他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 交换过名片以后,八濑问道:“旅馆定好了吗?” “还没有,什么也没来得及办呢。”宥原笑容可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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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 “是吗?……那么,就先找个旅馆,放下东西再去吧!……”八濑警部热情地头前带路,“价钱可能高一些,不过那边那家‘神野’旅馆,是第一流的,饭菜也不错。” 宥原跟着八濑走进“神野”旅馆。可能早就熟识,八濑带着他,直接上了二楼的套间。套间里有凉台、洗澡间和厕所。 “马上我们还要出去一下,八点钟左右,请准备两个人的晚饭。”八濑向女招待说道,“这位先生今晚一个人住、在这儿。” “呵呵,知道了。请先喝点茶吧!……”女招待端来了热开水。 “哦,那就喝点茶再走吧!……” 八濑将宥原让到上座,在桌子上摊开地图。 “这就是系鱼川市区图。”八濑用手指着说,“这一带是大街,柴田家就在靠海的这一带。” “在御风纪念馆旁边吗?” “是的,在纪念馆的后边。怎么,您熟悉御风纪念馆吗?”八濑好奇地问道。 “不,我是第一次到这地方来,不过,听说过这里是相马御风的故乡。” “是吗?……柴田这人好像特别喜欢胡枝子,院里院外都栽满了,听说附近的人们,都叫他们胡枝子之家。” “噢,是这样啊!……”宥原刑事部长好奇地点了点头。 茶端上来了,两人一边品尝着苦茶,八濑把地图翻过来,背面是西颈城郡的地图。 “听说您还要到巨浪崖去?” “是。不过在那里要找的人,姓名、住址都不清楚,只有通过柴田这人打听了。” “您只知道对方住在巨浪崖……是吧?” “嗯,光知道在那一带。” “本来,巨浪崖并不是地名,正式的名字叫西颈城郡青海镇,巨浪崖只不过是作为旅游胜地而命名的。要是在那个附近,会不会是在歌(地名)或是外波这一带呢?” 不管怎样,向柴田打听一下,应该就会知道的。 两人一边喝茶,宥原把事件的大略经过,和这次来调査的目的,简单地做了说明。然后,两人离开了旅馆。 顺着站前的商业街,一直向北走去,再向右一拐,就是八号公路。路上车辆往来如梭。走不多远,只见路左侧有一个小木门,这就是御风纪念馆。透过门缝向里一望,只见花草丛对面是正门,屋里亮着灯光,看来有人住着。他们从纪念馆旁边向左一拐,前方昏暗的天空和99lib.海岸,就展现在了眼前,隐隐约约传来阵阵波涛声。 在离海岸不远处向左拐,是一条昏暗狭窄的小路,路两侧的店铺都已经歇业了,四周鸦雀无声。八濑在一家有门楼的人家,门前停了下来,说道:“就是这儿了。” 庭院不算大。果然,墙内一片繁茂的胡枝子。迎面是…栋木结构的二层楼。尽管在夜色中,也看得出是相当古老的建筑。正门亮着灯光,房门四敞大开;门口一只黑底白花的大猫,端端正正地蹲在那儿。屋内传出咚咚的响声,好像是在厨房里的案板上剁着什么。 “还养着猫呢!……”八濑说着,向大门走去。那猫一动不动,挡着他的去路。当他走到跟前时,那猫立起来,两只前爪扑到他的腿上,嗅着他的气味,咪……咪……地叫着。 还没等敲门,剁东西的声音便停了下来,屋里走出一位老婆婆,从她那满脸的皱纹看得出,这是一位和善的老人。 “请进来吧!……阿琴,听到了吗,怏别叫啦!……”后半句话她是对猫说的。那猫放下前爪,飕地一下跳进房门,坐到老婆婆的身旁。 “这猫真是非同寻常啊!……”八濑笑道。 “是啊,她可是我家看门儿的,客人来了就这么咪……咪……地叫着报信。” “噢,可能以为我们可疑,是检查一下吧?顶只看门狗呀!……”八濑笑道,“柴田大婶子,我是系鱼川警察署的八濑,有件事想来打听一下,夜里登门拜访,卖在是抱歉啊。” “是警察先生啊,请屋里坐吧!……”柴田夫人急忙相让。 “不用了,在这里说说就行。”八濑笑着谦让。 “啊……”老婆婆到屋里去了一会儿,拿来两个座垫,让两人坐下。两人把座垫放在门槛处,撅屁股蹲在上面。 “你家老伴不在吗?”八濑笑着问。 “在。不过他到围棋俱乐部里去了,这时候也快该回来了。”老婆婆的口音中,偶尔夹杂着一些方言,但大体上说的是标准的东京话。 “是吗?……那么宥原先生,您来说说吧!”八濑指了指身边那位。 “是这么一回事。”宥原说道,“我们想打听一下,您儿子德治先生,过去的一些事情……” “那……德治他犯了什么……” “不是不是!……”宥原见老婆婆霎时间脸上布满疑云,摆了摆手说,“这件事与德治先生没有关系,不过,德治先生在新潟的银行里工作时,曾和一个女人同居过一个时期,事情与这个女人,倒是有些瓜葛。我们来这里,就是想打听一下这件事。” 有关诱拐事件,他认为没有必要告诉老婆婆。 “是吗?……”老婆婆点了点头,“是绢代的事吗?” “是叫绢代吗?” “是的,名叫安藤绢代,是青海镇人。发生了那么叫人可怜的事,直到现在,我还觉得自己好像是罪人一样,对不起她来。” “听说是精神失常?……” “是啊!……当初,是我们家老头子,托了附近的一位花匠,到安藤家去提亲,回来说女方父母答应了这门亲事。虽然说是为了儿子的前程,可已经与人家的姑娘生了孩子,转眼再拉倒,我是不同意的。无奈老头子怎么说也不行,又强逼着人家退了亲,听说刚过了半年,绢代就疯了,从风波附近的悬崖上,一下跳下去死了。” “风波就在巨浪崖最险处稍微靠这边一点,现在建有了望台的地方。”八濑解释道。 “从那以后,您还听到过什么吗?那个孩子后来又怎么样了?” “没有,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说过。我也是对那个亲孙子,一直放心不下啊。” “是吗?那么,安藤绢代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哎呀,以前听说过,还是没有听说过,我记不得了,都是些过去的事啦。” “那么,他们家住在青海镇那一带吗?” “那也不清楚,实在对不起。”老婆婆歉意地低头说道。 “您老伴应
该会知道吧?” “反正我和老头子,都没有到那里去过,因为都是花匠从中说合的。那个亲戚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原来如此!……”宥原感到很泄气。 “没关系,宥原先生。”八濑说道,“只要知道是青海镇的安藤就好办,回头我来查一查,反正是在我们署的管辖范围之内,今天夜里我就向派出所问明白。” “是吗?那就拜托了!……”宥原低头称谢。 他们谈话的时候,那只猫又蹿出去,蹲在门前看着门。忽然,它咪……咪……地叫着,向大门跑去。接着,主人回来了,胳膊上抱着那只猫。他不像老婆婆那样温和,体格粗壮魁梧,一副倔强的面孔。 听了老婆婆的简单说明,老人冷漠地说道:“很抱歉,详细情況我也不知道。是在青海的什么地方,名字叫安藤什么,亲戚也没跟我说起过。”老人说到这儿,转过脸去向老婆子问道,“饭做好了吗?我不是说过,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把饭拾掇好吗?” 很明显,老人不想触动过去的伤心事。 宥原刑警心想:要是现在把东京大江家发生的事情告诉老人,他会是一种什么表情呢?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看来,再也打听不出更多的东西来了。 宥原向八濑使了个眼色,两人离开了柴田家。两人返回旅馆吃晚饭。凑巧两个都不善喝酒,一壶酒足够了。八濑推荐的旅馆的确不错,菜肴的味道可口,饭也很香,可能是新潟地区的大米吧。对于在东京,一直是吃那种配给粗米的宥原来说,这就是比什么都强的美味珍馐了。 饭后,两人商量了明天的行动安排。 “好容易来一趟,顺便游览一下巨浪崖等风景区吧?”八濑警部建议。 宥原摆了摆手:“不啦,本来应该马上回去的,这次例外地让我在这儿住一宿,不能那么悠闲。” “是吗?……那就这样吧,您要去的那家,就在巨浪崖车站附近。我们在巨浪崖的下一站,也就是市振站下车,然后乘公共汽车,一路返回巨浪崖,这样不花多少时间,您就可以走马观花地游览一番了。” “那就拜托了。” 约好明天7点50分在车站碰头,八濑刑警就回去了。 宥原洗过澡,感到身上微微有汗,便走到凉台上,任凉风吹拂着。虽说是车站旅馆,这一带却非常宁静,听不到汽车响声,只是偶尔传来夜间火车的汽笛声。透过旅馆后面密集的房顶,系鱼川“地球游戏中心”的圆顶式建筑物,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从下方射来的灯光中,建筑物上方是黑天鹅绒般的夜空。 望着这深沉的夜景,宥原感到其中似乎有一种,足以引起久远记忆的东西,他试图回想起它来,很久,很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二节 15日,星期五。 又一个悠闲而安静的早晨来临了,宥原一大早就起来,走到凉台上。 朝霞满天,空中飘浮着淡淡的鱼鳞状的云片。苍鹰在空中悠悠盘旋,撒下阵阵鸣叫声;海鸥在海面上飞来飞去,可能是到早晨的海岸边,来寻觅食饵吧,系鱼川“地球游戏中心”还在晨曦中沉睡着。 吃过早饭,宥原刑警走出旅馆,旅馆前面就是车站,站前广场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相马御风的诗。 昨日出门游,一日如三秋。悠悠黄昏后,凄凄满旅愁。 “这诗像是道出了我的心情啊!……”宥原想到。 7时50分99lib?,八濑刑警按照约定时间,准时来到车站。他告诉宥原:“青海的安藤家,我也打听清楚了,果然是在歌那地方。” 他们乘上8时04分的下行慢车,列车仍然沿着隧道极多的海岸単线行驶。8点27分,他们茌市振车站下了车,这是一个破烂不堪的荒野山村,下车的旅客只有他们两个人。 站前是3号公路,对面高山耸立,危崖欲倾,满山的枫叶霜染如丹。车站前有一栋名叫“海望馆”的旧房子,名字頗美,但满室灰尘又脏又破;另外只有理发店、倾铺和杂货店。店旁的自行车停车处,拴着一条白色小狗,一见到他们两个人,就汪汪地叫起来,摇着尾巴想跑过来,把绳子拉得紧紧绷了起来。 店前的游览广告牌上,写着松尾芭蕉的俳句: 风萧瑟,玉盘清。 隔壁艺妓入梦境。 胡枝舞倩影。 这是徘句圣人松尾芭蕉当年在旅途中,病卧在市振的旅馆时,写下的著名作品。 一会儿,开往系鱼川的公共汽车开来了,他们上了车。车窗的左边,市振海岸那蓝黑色的海面伸向远方,今天的大海风平浪静,见不到一朵白色的浪花,只有一些小小的涟漪,在水面上荡漾着。 海边岩石兀立,暗礁密集,海鸥舞动着洁白的翅膀,在空中翱翔。防波堤在海浪面前巍然不动,壁立的悬崖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海浪轻轻地拍打着陡岸。据说过去,海浪曾经无情地吞噬过,在岸边行走的游客,想必暴风雨来临时,汹涌澎湃的怒涛,会冲打到岸边的道路上来吧。海上不远处瓢浮着三、四只渔船。 再向前去,汽牢沿巨浪崖右侧,穿过天险隧道。再穿过巨浪崖纪念广场、风浪瞭望台,山坡慢慢变得低矮下来,变成了普通的海岸景色。这时候,汽车停在巨浪崖车站前面,两个人下了车。 穿进站前的公路,沿着陡峭的山麓,向前走出不远,登上盘山石阶,弯弯曲曲的石阶坡度很大,一直通向半山腰。石阶道旁有五、六座房子,零星散落在山腰上。 虽说爬得并不髙,许是树木太多的缘故,使人嗅到一种弥漫在四周的特殊气味。一家门前拴着的一条棕色狗,在看见他们后狂吠起来。 八濑一家一家地査看着门牌,缓缓向前走去。路终子走到尽头,消失在一户人家的藏书网院子里,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家,门牌上写着“安藤音市”。 说正门不像正门,入口处的门敞开着,从外头就能看到屋里,摆着一部旧的黑白电视机,电视杌正在开着。 “屋里有人吗?……”八濑刑警询问了一声,但无人答应。 “不在家呀!……”八濑摆了摆头。 当喊到第三声时,听到屋虽有人“啊……”地应了一声,接着慢腾腾地,走出来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睡农外面披着棉袍。看来他刚才正在睡觉,表情怏怏不乐,用睡眼惺忪的目光,望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您就是安藤音市先生吗?” 99lib?“啊,我就是音市……”音市用漫不经心的腔调回答着,同时打了个大哈欠。 “都这时候了,还在睡觉吗?” “嗳,早晨去打渔刚刚回来,这才睡下。” “那您辛苦啦!……我们是系鱼川警察署的,我叫八濑。”说着他拿出笔记本,让他看了看,“我们是想打听一下,安藤绢代扔下的那个孩子的情况。” “她扔下的孩子?……指的是信一吗?” “哦,他原来是叫信一吗?” “是的呀!……”安藤音市点头答道。 “您是信一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舅舅,绢代是我姐姐啊!……” “是嘛?……这么说来,您的双亲都已经过世了吗?” “啊,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姐姐死了以后,父母也都接连跟着她去啦。” “那么,那个信一他现在……?” “他在身延。” “什么……在身延?……” “身延那儿有我的亲戚,在信一还小的时候,就把他给领去了,现在还住在那儿。” “身延是不是在山梨县?” “是啊!……”音市用平静地语气点头说。 “地址和姓名您都知道吗?” 音市站起身来,在衣橱顶上找了半天,找出一个信封来,上边写着:山梨县南巨摩郡身延町身延,奥井安次郎。 宥原把地址、姓名记在笔记本上,然后问道:“现在,信一肯定还住在那里吗?” “我想他还会待在那儿的。”音市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不过,最近没有来信,也说不准啊,你们去调查调查就,不知道了么?” 这样一来,只有再到身延去打听了。宥原收越笔记本,八濑又问道: “音市先生,您的夫人呢?”宥原刑警突然问道。 “噢,她去卖我早晨打来的鱼去了。” “啊,是吗?……您早上都捕了些什么鱼?” “没什么东西,都是些虾、沙丁鱼,都是一些瞧不起眼的东西,近来鱼也越来越少啦!……” “对不起,在您休息的时候来打搅您。”他们向音市道了歉,就走了出来。 在狗的吠叫声中,两位刑警走下石阶,回到巨浪崖车站。站名是在粗糙的木板上,用稚拙的毛笔字写的,挂在车站门口上。 “喂,怎么办?……现在您要去身延吗?”八濑问宥原刑警。 “不啦,因为没有指示我去那儿,还是按照原计划,马上坐大系线的火车,返回东京吧!” 宥原在巨浪崖车站,买好去新宿的车票,于是,两人在系鱼川站的站台上分了手。 第三节 14日,星斯四,下午3点钟。 东方钢笔公司座落在台东区,大门口种植着苏铁。刑警小日野和东两人走进大门,在传达室的窗口拿出名片,要求会见总务科长。传达员通过内线电话联系后,来了一个年轻的职员,把他们领到三楼的专用接待室。 当然,一楼?99lib.也有接待室,可能因为在那里,和别的客人一起谈话,看起来不太方使,所以把他们让到三楼上来。 看起来,这是接待贵宾的房间,里面有松软的地毯和沙发。也许是建筑物太古老的缘故,给人一种庄重的感。墙上的镜框里,镶嵌着从公司创建初期,一直到现在,生产的各种日本钢笔的样品,其中还有用竹子做笔杆的钢笔珍品。除此之外,还有一幅水彩风景画,和一张塑料布制作的世界大地图。室内装饰十分简朴。 一个年轻的姑娘端上茶来。她刚走出门口,就从外边进来一个衣着整齐的中年男子。他拿出名片,上面写着“总务科长 高崎田太郎”。他前额光秃秃的,脸色浅黑,大大的眼睛,一副显露着精明强干的面孔。与他的职务相称,态度谦逊和蔼,处事圆滑,但是九九藏书却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印象。 经理和足立常务董事,已经有三天没来上班了,公司的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如果知道,他们了解到什么程度?……但是,两位刑警没有打听这些。 东首先用一种试探性的口气问道:“您知道我们.99lib.今天,为什么来拜访吗?” 高崎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稀疏的头发,沉吟片刻,才抬起头来说:“本来我想说不知道,可那样只能绕弯子,浪费时间。”商崎回答道,“实际上只有极少数的干部,知道了这件事情,一般职员因经理和足立董寧说过,要出差去走访客户,所以,事情并没有被公开。因此,要是这件事让报社知道了,那我们就得承担责任,目前正在提心吊胆呢。” “是吗?您晓得这事就好办了。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搜集一点情报。” “情报?……对不起,您是指什么?”高崎一脸茫然地望着两位刑警。 “就是关于这次事件的一些线索,有人说这不是单纯的绑票勒索。” “噢!……”高崎点头附和着。 “也就是说,有这样一种看法:有人背地里对大江经理、或是经理一家怀恨在心、” “啊!……” “您是否了解公司內部,究竟有谁内心里,会仇恨经理呢?哪怕一点线索也行。比如说,有时正常人看起来是小事,但变态心理者也许会耿耿于怀的。” “是啊,要说我们的前任经理,倒是一个故事很多的人。他方法粗暴,可以说得罪了一些人。可是现在的大江经理,老实说不好也不坏,老老实实地走着他的升迁之路。我认为,他没有什么值得别人仇恨的事情,至少我没有感觉到这一点。”高崎的回答十分谨慎。 “公司的人员是怎样配置的?” “会长、经理、下边是两名常务董事,再往下是部长。” “两名常务董事怎样分工?” “足立常务董事分管总务、营业等事务,津久井常务董事分管生产事宜。” “是吗?……”小日野刑警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公司里有没有因为表现不好,而被开除的人?” “是说最近吗?” “不,不只限于最近。” “是啊,当然,退休者什么时候都有。因开除而仇恨经理的人,大概是没有的。再说,根本就没有经理直接开除职员这种事情发生。” “还有一顼不一定马上办,您能否跟人事科联系一下,让他们查一查,要是有可疑的对像,请打电话告诉我们。” “好吧!……”高崎科长点头答应了。 “科长先生,还有一件事……”东把声音放低一点说道,“大江经理与女性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私下里另有所爱?……你放心,这一点我绝对保密。” “虽然您这么说,但是很遗憾,绝对没有那种事情。经理在外表上,是个正人君子型的人,内心也同样没有虚假。由于公司的一些应酬活动,他也经常出席宴会,可是,压很儿就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也井非因为是养老女婿担任经理,而使他格外谨慎小心。” “可是,有的人表面上看起来衣冠楚楚,背后也会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呀。我们听到关于他年轻时候的传言,现在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哦?……有那种事吗?我可没有听说过。” 高崎也许是真的第一次听说,显得很惊奇。 “那么,经理今天到公司来了一趟,你们不知道吗?”高崎问道。 “不,不知道。”东歪着头说道,“他是有什么急事吗?” “当然不不是什么特别的急事,有两、三件事情要等着他决定,中午前后赶来的,工作了两个多小时就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以后您要是再想起什么,或是听到什么传言,一定告诉我们一下。” 说完,两人便下楼去了。 东感到有些便意,他让同伴等一下,进了厕所。紧跟着走进来两名公司职员,他们解完手后去冼手,好像在对着镜子梳头,同时用一种旁若无人的大嗓门,随便聊起天来。 “不管怎么说,咱们公司的出差命令是够死的,即使患上点感冒、或是其他事情也绝不照顾。说是出差命令,简直与调动命令一样,除非本人病得无法动身,职员绝无权利拒绝。你要是不服气啊,就要叫你写辞职报告申请。混蛋,难道别的公司也是这样吗?” “别的公司咱不知道,第一任经理那时候,好像没有这样的事,这种铁律是现在的经理制定的,是很早以前就和部长、科长们说死了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混蛋,一点也不知道。就因为不知道,我才提出要跟人调换一下的。” “你是说跟女人有约会吗?” “别……别他妈的胡说。不管怎么样,能吐露真情么?” “我原来也想,哪有这么严苛的地方,可是,这样的鬼地方,想不到也有敢于吊儿郎当的人,譬如这次到总务科去的新藤。我们那时候,连众目睽睽的就职考试、口试都进行过,可那小子不是免试进来的吗?学历也不过是高中毕业嘛。” “我听说那小子,好像是走了高崎科长的门子。高崎科长与反经理派的津久井常务董事,是穿一条裤子的朋友,有时还故意搞一些奇怪的人事安排,里边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 另一个人制止了他的话,好像是发现了,还有别人在厕所里。接着,两人匆匆走了出去。 小日野与东两位刑警,马上回到警察署。等待他们的,是一条使人惊骇的消息。 永井警部听完他们的汇报,告诉他们说,安放在大江家院子里的那一组爆炸装置,经过调查鉴定确认,与最近在羽田机场和地铁电车内,制造的两起爆炸事件的手法相同,而且,使用的炸药型号也相同。 永井警部没有说明细节,只说道:“这是从相当确切的数据中,得出的可靠结论,据说鉴定结果,具有100%的把握。” “原来如此!……”东刑警恍然大悟,“我原来觉得,既然人家父母已经答应,愿意给他钱花,他还要安装炸弹。做得也太过分了!……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爆破狂啊!……” 第一节 14日,星期四 柳之濑利一今天可算是马到成功,在一天的时间内,完成了这件事情,的确并非易事。 不过,他只能遵照命令去做——不,现在他又在命令中。加上了自己的意志——在原来七千万元的赎金基础上,他又再加上了三千万,要求对方交出一亿元钱。这么巨大的金额要求,他虽然感到有点胆怯,可是他咬了咬牙,还是这么做了。不料却获得了意外的成功,他背后的指示者,根本不会知道他藏书网的这一招。这样一来,他不仅能从指示者那里,分到三千万日圆,而实际上将有6千万元,落进自己的腰包。 到了这一步,只能用尽浑身解数,尽心竭力干到底了…… 那位幽灵似的背后指挥者的第一次来信,是在本月六号那天,柳之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接到信时的情景…… 柳之濑利一住的公寓,位于琦玉县草加市松原。虽说是在琦玉县,可是乘东武县的地铁,到位于东京市中心京桥的公司,只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6号(星斯三)那天下午5点钟下班后,鹨制濑在外面磨蹭了30来分钟,或到公寓时已接近7点。 他踏着铁制的楼梯,缓缓上了二楼,走到最里边的6号房间,掏出钥匙刚要开门,突然发现信袋里插着一封信。柳之濑拿出来一看,信很厚,这是少有的稀罕事情。他既无朋友,也无恋人,连个知己亲戚也没有。送到这里的,不是煤气、水、电的付款通知单,就是直接邮送的广告之类。 进门打开电灯,关了一天的屋子里,空气浑浊闷热,他把信扔到桌子上,打开玻瑰窗和木板套窗,凉丝丝的晚风吹了进来。他到厨房洗了洗手,漱了漱口,回来拿起了桌子上的信。 这不是平时使用的牛皮纸信封,而是用上等纸制作的双层信封。收信人的姓名一栏,是用圆珠笔写的方形字。奇怪的是,背面没有发信人的署名。柳之濑百思不得其解,站在那里拆开了信。信笺是市场上常见的那一种,也是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写得倒是很工整,但是却没有什么个性。信中的内容令人吃惊,一下子把柳之濑给吓懵了。 信中写道:9月4日,星期六,中午12时50分。 这么一说,你可能会知道了吧?我是在地铁京桥站的站台上,直接目击那次电车爆炸事件的。可在那时,比起那浑身是血的受害者的惨状来,还有更引起我注意的事物。 那就是您了!就是您从现场匆匆离去的身影。 为什么呢?其理由十分清楚:因为我记得3个月前的6月12日(星期六),下午3点,在羽田机场国际航线的候机大厅里,发生了爆炸事件的时候,我也见过您慌慌张张离开现场的背影。我看到的绝对不是另外一个与您相似的人,我两次都亲跟看到,您的左耳下的紫色痣,和颈部右侧的伤疤痕迹,因此可以清楚地证明,我并没有弄错。 据说警察在搜查中,有这样一条原则:在相同手法的犯罪现场,无端两次露面的人,一定就是罪犯。然而,如果我自己不是偶然地碰上那两次事件的现场的话,也就不会发现您。 对您来说,实在没有比这个更倒霉的事了。 当时,我马上就跟踪您,直到您走进京桥的M大楼。以后的过程,我就不再一一详述了。 一开始,我知道您的工作单位,是化纤方面的一个公司,感到很纳闷,后来我雇的临时调查员向我报告说:那家公司中有一个制造火药的部门。另外,我还搞清楚了您两年前,在工厂里从事电雷管导通试验工作时,曾在河里用炸药偷偷炸过鱼,事情暴露之后,差一点被解雇,后来被调到本公司的调査室,干起了淸闲的统计工作。我对您了解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我断定您就是真正的罪犯,造成连续鑤炸事件的祸首。 您先不要激动。因为是单方通信,激动也没有用。如果咱们是当面或用电话谈的.99lib.话,您一定会吓破胆子的。 您会说:“我同你一祥,也是偶然出现在两次爆炸现场的,你有什么证据,断定我就是罪犯呢?” 请您好好听着。我可不想与你争论这一点,因为我断定是这样……用信来与您联系,也是这个原因。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听您的争辩和解释。我写信给您,是因为您的住址、生活习惯、性格、家里无掩累等等情况,我全部都了如指掌,只有一点我不明白,那就是您的犯罪动机。可以采用弗洛伊德学说,解释为一种社会变态心理吗?不过这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我手中掌握着您的生杀予夺之权力。 好了,还是书归正传吧!…… 除我之外,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知道您的真正面目。我雇的调査人员,相信我做的是一般的婚姻调查。作为唯一的知情人,此时此刻,下面因为我将向您提出交换条件,您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用匿名信方式,将全部调查材料,寄给警察机关,告发您的罪过。 要是您由于以为:我向您提出的交换条件不高,我不可能告发您,从而不予理睬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我用匿名信告发您,我个人是安全的。您如果想通过调查过您的调査员前来打听我,那也是枉费心机的。我雇用的不是信用调査所的职业调查员,我同他的接触,也是通过书信往来,间接进行的。 开场白说的太长了,还是说说我的条件吧: 一、按照我的指示,诱拐某公司经理的独生子(五岁、幼儿园儿童)。 二、在我指定的场所,将那个孩子监禁五天左右, 三,按照我告诉您的说法,向其父母索要赎金,必要的时候,在监禁孩子的房屋内,安装定时炸弹,以迫使他们彻底就范。 索要赎金为7千万元日圆。 四、在我规定的时间和地点,令经理夫人把钱交给您。事情成功以后,解除定时炸弹的定时装置。 五、其后,按照我指示的方法和地点,你把钱交绘我。我将从中分出三千万日圆给您,作为成功后的酬金。到那时候,我与您的同谋关系即告终止。 假如您背叛了我,妄图将那七千万日圆据为己有,那么、我将向警察告发您,您肯定要遭到逮捕,也就无暇享受那笔钱了。 以上是大体的条件,此事达成协议后,我会告诉您更详细的行动计划。在此之前,我需要的是您的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8号的中午12点半,我将以浦岛次郎的名字,向您在公司的房间里去个电话,请您等着,不要去吃午饭。到时候,只要您说句“同意”,以后我就依次给您详细的指示。 那位经理夫妇特别疼爱孩子,所以,只要确实使他们相信,在监禁孩子的地方,安装了定时炸弹,那就不必担心他们会报告警察了。另外,监禁场所等项,我也会周密地安排,这也用不着你去担心。 那么,我等着您8号那天的回答。我深信您是决不会回答“不!”字的,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可以把您送上断头台…… 您也知道,羽田机场国际候机大厅的爆炸,造成男女二人死亡;而京桥的爆炸事件中,有一女性因出血过多而死亡。羽田机场案件中的爆炸装置,是把炸药充填在空菠萝罐头瓶里,周围钉上钉子,与定时开关连接的;而京桥事件中的爆炸装置,则是用空桃子罐头的铁盒,周围装上弹子球。听说警察当局断定,这两次爆炸事件的作案手法,使用的材料有明显的共同点,系同一罪犯的连续作案,那么…… 柳之濑忘记了坐下,一口气把信给读完了。哪怕信从他那颤抖的手中,掉到了地上他也不知道…… 唉!是什么时候,自己被那种无法抗争的硝化甘油的魔力迷住的呢?…… 一开始,只是从胶质达纳炸药上,随便割下一个小头,放在硬物上用铁锹敲击,火药爆炸了,发出刺耳的响声。由于炸药很少,没有发生什么危险;可是,也已经够信人扑通、扑通地心跳了。与此同时,聚积在心中的某种压抑心情,顿时一扫而光,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惬意。 进而试着把炸药的小片投入火中,虽然没有爆炸,但也是火焰冲天。渐渐地,少量的炸药,已经觉得不够刺激了,听说有人偷偷去河里炸鱼,他也想去试试。柳之濑是从事雷管导通试验工作釣,弄雷管有是办法,可以把合格品当成次品处理,然后再偷偷地收回来。另外要弄达纳炸药和硝碳类炸药也很容易。用于试验的炸药中,未全部燃烧的残留药,有时就留在试验土垒里;即便是捻子雷管、缓燃导火线等,工厂内部的人如果打算弄点,也十分容易弄到手。 他把这些危险品装在背包里,穿过密密的树林,来到河水上游。一开始时,他把火药放在一根梧桐管里,插进捻子雷管。捻子留的很短,为了防止被水浸湿,导火线外面抹上了甘油。点着捻子一后,黑色火药便“嗤”地一声燃烧起来,果然十分吓人。他赶紧扔到河中,由于扔得太早,火被水浸灭了,第一次没有成功。第二次试验时,点火后在手里拿得时间过长,结果雷管在落到河面的一瞬间,就爆炸开了,只是一阵眩目的闪光和爆炸声,对河水无多大影响,炸药的能量,几乎全都释放在空中,一条鱼也没有浮上来。 第三次柳之濑采用了电雷管,这样在水下也没有关系。他把两管火药剥开,紧紧地捆在一起,里边装上6号电雷管,把子线连接在母线上,然后沉郅河水最深的地方。当把母线的正负两极,分别接蝕干电池的两极时,轰地一声,震得他五赃六腑,仿佛翻了个个儿一样,河水也似乎一下子膨胀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水花一滴也没有溅上来,恢复平静的河面上,浮起一片白色的小气泡。随着气泡的淸失,鱼儿一个接一个地,翻起白肚皮漂了上来。鲤鱼、鲫鱼、鳝鱼、鳟鱼……哇哈,多得令人咋舌,简直想像不出,在如此狭窄的河水里,它们是怎么生活的。 就这样柳之濑恶习成癖,一而再、再而三地干了下去,终于被河流管理人员抓住,押运到了管理所。以后的情况,就像在那封可怕的来信中写的那样,所长曾对他说:“没有把你解雇,就算是万幸了!……”然而,在他调动工作搬家时,又悄悄地把火药一类东西,藏在了行李里。为什么这样做,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柳之濑在公司的工作很简单,只是把每月的化纤和火药的产量,除以工厂的职工数,算出每个月的劳动生产率,调查室本身在公司里,也只是处于一种无足轻重的地位。 在邵带有发霉气味的调查室里,柳之濑就像是从开张时,自己就在那儿似的,一点也不为人所知。也许因为自己本来就是那么愚笨、懦弱,无论干什么,都干不出点名堂来的人,同事们一味讨厌自己,就连新来的女职员,也瞧不起他来,连杯茶也不给他倒。 在这种屈辱的日子里,柳之濑在连接炸药和定时自动开关的“游戏”中,找到了一条危险的活路。正如那位写信人所说,这也许是一种郁积起来的社会性变态心理产生的反作用,开始是漫不经心地,想到某处深山里去炸着玩玩,这样就会把一再积压在心中的抑郁心情,一下子发泄出来,产生一种自我的满足感。而且这样做,比起自己亲手用火或是电起爆,看上去要安全得多,爆炸的瞬间,自己可以远远离开现场。事实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也许正是这种想法,才促使他把试验场,从深山一下子搬到了喧闹的羽田机场吧…… 第二节 信中通知的899lib?号(星期五)中午,这一时刻终于来到了。 12点25分。 调查室室长竹本吃午饭去了。柳之濑独自呆在那昏暗的小房问里。 竹本里说是室长,却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与柳之濑是很好的一对。他光秃的脑门,瘦长的身材,走起路来腰背佝偻,似乎已经承受不了世事的重负。竹本的工作,主要是搜集公司的历史资料,另外还没有一个“公司史编纂委员会”,执笔者委托外面的职业作家担任。所以,竹本只不过是根据委员会的要求,收集一些资料而已。 竹本和柳之濑中午,通常都是吃大碗荞麦面条或中国汤面,可今天柳之濑一点食欲也没有,最爱吃的荞麦面和中国汤面,今天都咽不下去。来信说不要他去吃午饭,在办公室里等电话,因此,也就不存在能否咽下去饭的问题了。 12时30分整,电话铃突然响了。 尽管柳之濑一直在等电话来,可这一瞬间,他竟然呆住了。伸出去的手,就像被钉住似的,停在半空中。他心中一阵恐惧,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没等拿起话筒,就觉得浑身冷汙淋漓。电话铃无情地鸣叫着,似乎是传达着对方的意志。 柳之濑抓起了话筒:“喂!……”对方的语调很轻,就像是嘴里含着东西一样,说起话来很不自然,听声音好像是个男人,可年龄一点也听不出来。 “喂,是柳之濑先生吗?” “是的。” “我是浦岛次郎啊!……” 虽然在信中已经预告过姓名,可是,柳之濑还是屏住了声息,倒吸一口凉气
。 “请允许我免去客套话,先听您的回答吧!” “喂喂!……”柳之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那是误会呀!我决不会……” “好啦好啦!……”对方打断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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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那含混不清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不用争辩!……” “可……可是,不是不能单方面……” “那就是说,您的回答是不同意喽?” “那,那种事情,我实在……” “你是说干不了?……那好吧,那我也不指望了。不过,我可要按照我说的话,把您的事情,写信报告给警察。即便得写匿名信,只要这些证据确凿,那警察也不会不调查的。如果您确实清白无辜,那也没有必要害怕了。不过,警察一旦查出来,那可不会像我这样采用‘是吗’、‘啊……那不用害怕’之类温和客气的说法了。反正不会是和风润雨的盘问。您可要当心啊!……那么再会了!……” “等……等一等!……”柳之濑真的慌了神,他那尖锐的喊声,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怖,“先别急着决定,……咱们再慢慢商量商量嘛……” “我可没有那么些闲工夫哟!在您以为很冤枉的时候,商量也没有用的。” “啊……那可只好那样了。” “那么,你是同意喽?” “看来……只好这么办了!” “不是只好,我要您的明确回答。” “同意!……” “好好好!……那太好啦!……这样您就又安全了。” 对方可能一开始就预料到,结果会是这样,声音也没有多大变化,“也就是说,您离那三千万日圆,可又近了一步。三千万啊,在通货膨胀的今天,也仍然是相当可观的一笔钱啊!……” “那我现在怎么干?”柳之濑问道。 “放心吧,我会一一用电话、信函、还有电报通知您。指示将十分详细,您只要按照我的指示办就行了,用不着担心,你那里还有家伙吗?” “家伙?……” “就是指的那种炸药呀!……” “当……当然,还有六管。” “行,那就足够了。另外可能还需要一些配件,我先给你50万日圆,做为筹备资金。” 柳之濑知道,所谓“配件”,是指定时启动开关,即使如此,50万日圆,也是绰绰有余的了。 “这笔钱还有别的用处!……”对方就像看透了柳之濑釣心思一样,用严厉的口气继续说道,“信中已经说过,你必须至少监禁那孩子四、五天,所以,这期间需要一个照顾他的人,你是不能够胜任的,所以,还是要找个女人为好。尽量在偏僻的酒吧里,或是小酒馆里,物色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跟对方说好,先预付给她80万日圆,事成以后再付给她70万,她会高髙兴兴地给我们干旳。记住不要对她说出真相,只命令她干必须干的事就行了。” “可是,说不定她中途会发觉的!” “那也没办法。必要的时候,以提髙酬金为条件。拉拢别人入伙。接受赎金时,也需要一名助手,单凭你我两个人是不行的。” “……好吧!……”柳之濑终于答应了。 “收到钱后,您马上就去物色助手吧。” “如果我这里有事找您,该怎么联系呢?” “那可不行!……我的信里已经写明白,一切都是单向联系。”对方严厉地警告他,“那么就这样吧!……” 电话“啪”地一声挂上了,根本来不及再说别的。柳之濑的耳边,仿佛还在响着对方那种矫柔造作的声音。 第三节 从那以后直到今天,柳之濑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五天之前,他向公司递交了急性肠炎诊断证明和请假条。肚子不好是事实,可并不怎么严重,不过,医生还是马上给开了诊断证明。 柳之濑决定今天先着手制造定时炸弹…… 原来准备有六管炸药,为恐吓大江德治一家,放到他们院子里一管,还剰下五管。这种炸药牌号为“松”,其配制比例为:硝化甘油90~93%,弱棉药7~10%,是炸药当中破坏力量最强的胶质炸药。 柳之濑掀动壁柳上方的天花板,拿出一个马口铁大茶简,放到铺席上,夹在两膝盖中间,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从中取出炸药。 蓝色的包装纸上,印着“松”宇商标,纸外粘乎乎地,粘满了油状渗出物。这种状态人们称为“出汗”,证明存放过久,硝基已经开始分解,这种“松”牌炸药的缺点,是容易变质。 这种开始变质的炸药,对于震动、摩擦更加敏慼,所以操作的时候,务必格外小心。 把几张报纸重叠着铺在地上,在上面把炸药纸包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剥开。他舔了舔粘乎乎的指头,舌尖产生一股硝所特有的、带有剌激性的甜味。柳之濑曾经在哪儿听人说过,过去,煤矿有些矿工喝酒时,就把炸药故意搀到酒里。 柳之濑从书架上的旧书后面,拿出装在大信封里的电雷管,这是爆破力最强的十号电雷管。据说只要使用这种电雷管,连对震动反应迟钝、不容易引爆的硝胺类炸药,也会马上爆炸。 还有几种使用导火索的工业用雷管,作为定时炸弹使用不适宜,其缺点是:导火索更容要吸潮变质,定时发火装置复杂,点火后放出异臭气味,容易被察觉等。 柳之濑拿起一管炸药,用筷子在管口中心捣了一个洞,把10号雷管深深地插进小洞里,只露出连接导线,然后用雷管导线,绕着炸药缠了一层,绑得紧紧的,以防雷管从炸药中滑脱出来。 接着,他把这种带有引爆装置的炸药,放在雷管中心,把剩下的四管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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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用麻绳从外边绑紧。这样,五管炸药可同时引爆,爆炸威力也就相应提高了五倍。 把炸药的包装纸剥开,这是这个目的。炸药这东西虽然听上去可怕,可也有微妙之处,由于一张纸而妨碍了引爆的事,也并不鲜见。 雷管炸药重112.5克,5管就重0。56公斤之多,如果在开阔的平地上爆炸,那还不要紧,在房间里等有限的空间里,就会产生可怕的破坏力。至少在五米范围内,一切东西都会被炸得粉碎。 当然,这并非是柳之濑自己的发明创造。尽管他是个爆炸狂人,可是,让他对这么幼小的孩子,使用定时炸弹,他心中还是有些沉重的。然而对方认为,这是划成功的关键,强迫他这么干,他也只好违心地干了。不过,成功后会立即解除爆炸装置。还有补救的机会,他也就感到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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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就是自动定时开关。说起来:弹簧式滑动开关最为简单,使用也很方便。可是,这种型号都是单级发动,最大定时时限,只能有12个小时。要到事成之后,才解除定时装置,12个小时不管怎么考虑,都存在着不安全因素。万一发生不测,也许来不及赶到监禁的现场。所以,无论如何,至少要有20个小时的定时时限才行。 他决定使用双级发动的电子计时式定时开关,这是一种最大定时为22小时的、电动式定时装置。电流为12安培、电压为100状,可以产生足够的电流,使雷管丝极发出电火花。电源采用干电池,将爆炸装置放入空缝纫机油简里,用焊接锡箔密封好。这些都是对方的命令,这样做,就不用担心定时器秒针的声音被人听到,解除装置时,用罐头起子起起来就行了。 定时开关与雷管引线如何连接,这也是一个问题。万一定时开关失灵,在连接的时候,有电流流过的话,那么,自己就得粉身碎骨不可。因此,他反复试验了十几次,使定时开关在定好的时间里通电,直到确认了它的安全性为止。 定时爆炸装置总算做成了。他把装置装入盒子里,又藏到壁橱顶部的角落里去。按照计划,这套定时爆炸装置,在16日的凌晨两点安装启动,爆炸时间定在22小时后的午夜12点整。 下一步工作,就是把报纸上的铅印字剪下来,贴在两张信纸上。也就是说,他要用报纸上的字,拼成通信地址,以免留下笔迹。然而,这却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从那么大的版面上,挑出重要的字来,可比想像的要困难的多。由于找不到合适的汉字,他想甩平假名或片假名(假名是日语字母,平假名和片假名是两种不同的字体)代替,可是,字面的意思总也不通顺,只好再到其他报纸上去找了。 经过一香苦战,当秋日的暮色,渐渐笼罩了一切,屋里有些微暗的时候,信终于拼凑成了。 他离开桌子,打开电灯,然后洗澡、刮胡子、洗脸。平日他每次刮胡子,都要悲収自己长了一副难看的长相。不漂亮倒也不要紧,哪怕是有一点威严、或是有一点幽默感也就足矣!可是,镜子里映出来的,却是一副苍白的、干瘪的面孔。 因此,柳之濑对于自己这副与人无缘的面孔,一直感到很悲观。事实上他的确是光棍一条,在女人的眼里,柳之濑仿佛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然而,柳之濑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女人,那就是留美。上次和留美是怎么回事呢?尽管有那种机会,可自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种事。这说明自己只把她,当作了一个同谋者,而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女人。当时她表示出来的,肯定是对于30万元钱的一种职业性的媚态。如果把她当作女人的话,也许不至于受到她的嘲笑和讨厌,她会顺从地投入到自己的怀抱。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到留美时的情景,那是他如约收到钱以后,开始物色合.99lib.作者的第二天。一开始,他不敢涉足那些繁华热闹的场所,只是到郊区小镇上,那些生意萧条的地方转悠一圈。 那天,柳之濑来到铁路边上的一个小镇。这里的确非常冷落,只有一栋三层楼的信用金库,商业街也只有车站周围不大的一片。没有走多远,已经是昏暗的小胡同了,胡同口的电线杆上,写着各种招牌:“地毯、小吃店、獾……”、“情思……幽会洒吧……”、“越后小菜馆”……等等,胡同的入口处,有一个基督教传教所,他想,真是个奇妙的“花花世界”呀。 他走进胡同,在这些杂乱无章的酒吧间中,“情思”酒吧间的门面,要算是最破烂不堪的了。他推开那四角已经剥落的塑枓门走进去,果然一个客人也没有。 在昏暗的灯光下,三个女人凑在柜台上玩纸牌,看到柳之濑走进来,便停了下来。 “啊哈,您来啦!……”其中一个女人从凳子上站起来。 柳?99lib?之濑走刭屋子最里边的桌子边坐下,要来了啤酒和简单酒莱。女人往杯子里斟着酒,看了一眼柳之濑。柳之濑也瞟了那女人一眼。 也许是没有化妆的缘故,那女人微黑的脸蛋,看上去并不细润,她的脸蛋长得不难看,但总觉得不像是良家妇女;身上穿的毛衣和超短裙,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质地很差。无论怎么打扮,她总觉得有些寒酸相。她本人也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显得有些拘谨。 “嗳,我喉咙有些干,让我喝点橘子汁好吗?”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柳之濑递来的烟说道。 “您随便,喝什么都行。”柳之濑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 “真的吗?”女人用眼角瞟了柳之濑一眼,似乎在说:这是个多么憨厚的客人呀! “您叫什么名字?” “我?……”女人睁大可眼睛,“我的名字叫阿翠。” “阿翠……是真名吗?” “哈哈……”女人又淡淡一笑,“您打听这个干嘛?” “没什么……” “不提这个了,先干了这一杯吧!……”柳之濑举起杯子,有点笨拙地呷了一口,又放在桌上。女人给他再添上酒,自己从柜台里拿来橘子汁。 柳之濑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柜台边女人们的眼光,都射向了这边,正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因此,他几次打算开口,但终于还是憋住了。 话卡了壳,他觉得十分尴尬。 真是个天赐良机!这时候,门外进来了两个醉客,整个小店和女人们,开始活跃起来,匆匆忙忙地接待客人,谁也顾不上注意柳之濑了。 想说的话可以出口了。 “阿翠,您想不想要30万元钱呀?”他索性单刀直入,低声对女人说。 “别戏弄我啦!……”女人想笑,可嘴角僵硬,笑不出来,“我可值不了那么多钱哟!或许,您要拍摄黄色电影什么的吧?” “哪里的话!……”柳之濑赶紧摆了摆手,“不是那种风流的事,我只是想请你做我的助手,不过是一点小事啦。” 女人朝柜台那边唧唧喳喳的同伴扫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瞧着柳之濑问:“你的话,就像是突然用大捆的钞票,打别人的脸蛋似的,平时您也是这么样吗?” “不,这是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偏让我干呢?”阿翠很不可思议。 “还是找个素不相识的人比较好,等到事情了结了之后,还是谁也不认识谁啊!” “是什么怕人的事么?”女人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柳之濑问,“听您那么大的口气,让人怪害怕的,是贩卖毒品?还是……” “不是!……”柳之濑又摇了摇手,杯中的啤酒连气泡也不冒了,“这件事我不想公开,所以,不能去求熟悉的人帮忙。” “做这种事情,非得女人不行吗?” “啊,是女人做的事。” “您能不能再具体点儿吗?” “这并不是不可以,不过,还是您先答应我以后再……不,也可以跟您说说,我是想请您照料一个孩子。” “孩子?几岁啦?” “已经上幼儿园了,时间一共四天,最长五天,也不是让你一天到晚,都在他的身边照料,有时去看看就行。给他做做饭,照料大小便、睡觉这些事。” “那您找错门了!……”阿翠僵硬地一口回绝,“这种事情,您还是去求有孩子的保姆,或是家庭主妇好了!……” “不用,这不需要什么育儿知识,也用不着去讨那个孩子喜欢,我需要的是那种冷漠的人,为了钱,对有悖于人情的事情,也要睁只眼闭只眼的人。” “你是说我具备这一点吗?” “据我的判断……是的!……”柳之濑点了点头。 “真不知怎么回事!”女人慢慢地说道,“您的判断倒是不错,我嘛,就是那么一种女人,为了钱,什么都可以不管。” “太好啦!那我可以摊牌啦。” “直说吧,您说的事情,是诱拐吗?”女人满不在乎地问道。 “啊……不,那……” “好啦,你用不着跟我解释,我干就是了。” “是,是吗?……”柳之濑吃惊地点了点头。 “我能坐到您旁边吗?”女人大胆地说。 “啊,请!……” 柳之濑刚刚挪开一点地方,女人就坐到了他身边,那富有弹性的屁股,故意紧挨在柳之濑的身上。 “阿翠这名宇,是做酒吧妓女时,我起的艺名,我的真名叫松永留美。” “啊哈,原来是松永留美小姐啊!……”柳之濑将这个名宇,牢牢地记在心中,“那么,现在我就把钱给你。” 柳之濑说着,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了包在纸包里的30万元钱。松永留美向柜台那边迅速扫了一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穿着毛衣的前胸,示意柳之濑把钱,迅速给她放在那里边。 柳之濑将纸包从她的領口处塞了进去,手不由自主地顺势向旁边伸去。松永留美的乳房是那么丰满。抚摸起来沉甸甸的,是那么润滑。他想迅速抽出手来,可是,留美突然从上边用手按住了他。 “只要你喜欢,您摸我哪儿都行,没关系啦!”留美浪笑着说道。 “我们好像成了很好的伙伴啦!” “好像是的。” 柳之濑抚摸着留美那松软的乳房,嘴唇慢慢凑到她的颈边。留美转过脸来,两人做了一个飞吻,柳之濑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 柳之锹刮完胡子,叠好桌子上那封信,装到西装的内口袋里;他又从抽屉里拿出钱包,点了点钱,和驾驶证一起放进了衣服口袋里。他关上灯,走出房间,把门锁好。邻室飘来了烧鱼的香味,传来了下班后,职员哄孩子的声音。他想,这也是人生的一种乐趣呀!…… 然而在这小小的平安中,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 他来到停车场,钻进了红色轿车内。刚才那种讨厌的回忆,和自我厌烦感顿消,他觉得自己忽然变得那么高大,在这种如同自己的手足一祥,能够随意驱动的机械面前,在这绝对服从自己的“活机器”面前,他总是有这么种感觉。他索性把车体漆成红色,因为他想:哪怕在车身上,也要大胆地实行自己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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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之濑没有马上发动车,他陶醉在这种心情当中。他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直到感觉到这辆轿车,也同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时,才把车启动起来。 红色轿车很快驶进水沟旁边的小路,路很窄,刚刚能够错开两辆车的位置。汽车在缓缓行驶着,他把烟蒂弹出窗外,烟头郑出一道红红的弧线,“噬”得一声落到水沟里。 穿过松原居民区,车沿着日光街跑了不久,就汇入了七号环行公路上,那向远方延伸而去的带状灯流中。轿车向着西方,飞一般地驶去…… 第一节 柳之濑开着红色的轿车,沿着驹泽大街向前驶去。在驹泽公园与国立第二医院之间,十字路口一角的一家蛋卷店门前,柳之濑停下了红色轿车。 他关上了方向指示灯,将车滑进停车场,拉上手闸,借着仪表灯光看了看表。 还差两分钟就6点了。他与留美约好6点钟碰头,算上交通拥挤地带,算是非常准时地到达了。柳之獭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干这种事情,一定要严守时间;如果误了点,计划就会落空了。 他锁上车门,上了蛋卷店的二楼。柳之濑非常扫兴,留美还没有来,他咋了咋舌头,坐到靠窗的位子上,点了一杯啪啡,又掏出一支烟点上。 从窗口可俯视十字路口的全景,人与车随着信号灯的变化,不断地停下、通过。 6点过8分,开往涩谷的东急线公共汽车,在公园旁边停下,留美出现在从车里涌出来的人群中。柳之濑又咋了一下舌头,端起了咖啡杯。留美进来的时候,他故意装做没看见,欣赏着看壁上的装饰。 “啊……实在对不起,让您久等了。”留美说着在对面坐下。 “这可不行啊!迟到十分钟啦!……”柳之濑挽起袖子看了看表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干我们这行的,时间就是生命,如果不遵守时间的话,将一事无成。如果没有严格的时间观念,那就趁早别干了!……” “都怨公共汽车,明明写着每8分钟一班,可是,我却整整等了20分钟。” “现在的公路交通根本靠不住,你不应该那么相信它!……要估计到这一点,提前就动身……” “知道了,下次我就提前一点从家里走好啦。” “我但愿你能够那样!”柳之濑笑着点头问道,“那么,那东西买了吗?” “早买好啦!……”留美拍了拍挎包,“只是,你让我来干什么呢?” “已经来不及吃饭了,原计划6点15分从这里出发的。”柳之濑抓起传票,站了起来。 “呀!……好历害啊!……那……那好吧!……”留美表情愕然,跟着柳之濑上了汽车,坐在他的旁边。 柳之濑发动起车,点上一支烟,环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停车场上一个人也没有,他打开皮箱,从里边拿出蒙眼布,递给留美一片。这是一种在亮光下,午睡的时候或在日光下,为了防哂而用的蒙眼布,戴上它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喂,怎么还要……?”留美接过蒙眼布,尖声大叫起来,“你就这样不相信我吗?” “不,99lib.这都是上司的命令,再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嘛!……” “那……只好……”留美摘下太阳眼镜,放进包里,蒙上了蒙眼布。 “倒挺合适的!……”柳之濑笑着说道。 “这样什么也看不见了,可没意思哟……要是交通警察询问的话,您打算怎么回答?” “您就说是有个毛病,摇晃起来就头晕,坐车时都是这么着。” 柳之濑把车向左一拐,向玉川大街驶去。 “不过,我的感觉可是特别灵,即使蒙着眼,跑到哪儿我都知道啊。” “这种灵感,你还是收起来吧!” “为什么?……” 柳之濑没有回答,他加快了油门,车飞快地向前驶去。 车到十字路口停下车时,柳之濑扔掉烟蒂,将车向右拐入玉川大街。当开到上马路时,又向左一拐,进入了环七路。 “车开到环七路了吧?”留美说道,“我说得绝不会错!……” 汽车爬上了缓坡。为了防滑,路上尽铺着大块的石头,在这种高低不平的路上,汽车颠簸得很厉害。路的尽头是一个大门——说是大门,只不过两边竖着两根矮矮的水泥柱子。 汽车摇播晃晃地开进了大门,门里种植着花草树木,到处是绿色的草坪,坐落着一些零零散散的平房。天色有些昏暗,四周鸦雀无声,一盏盏的路灯毫也无荒芜之感。树木刚刚修剪过,草坪上的草也是矮矮的,一丝杂草也没有。 建筑物对面,院子的一角,高高地竖立着贮水罐。贮水罐和铁支架,都涂着深蓝色的油漆,大约有三层楼那么高。 贮水罐的右侧,有巨大的铁塔耸立在夜空中。铁塔的上方,装有几个圆圆的碗状物,在闪烁的星光下,发出黑油油的光亮。 留美猜不出,这是一个什么所在。她仿佛觉得,这些景物曾茬哪儿见过;抑或是在介绍宇宙知识的电影中,曾经见过它们吧?总之,对留美来说,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究竟是哪几呢?谁在这里住过呢?……柳之濑什么也没有向她说明。她记得汽车是在环七路上跑了许久,后来拐到另一条路上,又行驶了很长时间,之后又拐了两次弯,她都昏昏沉沉地记不清楚了。 柳之濑掏出钥匙,打开那坚固的大门,门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他打开墙上的电灯开关,剌眼的灯光,顿时照亮了室内。水泥地板的房间很狭窄,里边安装着小型锅炉和扬水泵,房间里横着大大小小的管道。这好像是暖气房兼水泵房。 柳之濑钻过管道,走到房间左角。地面上有一块铁板,铁板上堆满了齿轮和废铁。他一一把这些东西搬掉,抓着铁板上約把手,把铁板掀起来。下边是一间地下室,坡度很大的混凝土台阶,一直通向下面。里面原来已经开着灯,灯光把室内照得通亮。 这好像是贮存燃料和机械工具的地方。两侧的铁架上,排列着各种各样的油罐和工具,机油味扑鼻而来。铁架间的通道尽头,有一张用木箱拼成的床,一个男孩盖着毯子,睡在那里。 这就是大江家的独生子一一阿守。他是在11日(星期一)下午3点左右,被柳之濑诱拐到这里来的…… 第二节 世田谷区奥泽的净真寺,原本是一座古刹。进入山门,在宽敞的寺院内,散落者几座佛堂。院内树木繁茂,并设有幼儿园、鹭草园和儿童游乐场。寺院南边还有一片宽阔的墓地。寺院内有自然保护植物——三百多年树龄的银杏和桠树,还有奧泽城土垒遗址和钟楼等。对附近带着孩子来游赏玩耍的居民和参拜者来说,这是一个十分幽静的休息场所。 除了常年栖息在这里的鸽子,还有很多鸟类,贪恋这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飞来这里嬉戏。夏天,这儿的鸣蝉极多,是孩子们十分向往的捕蝉圣地。 可是,现在已经是深秋,有名的老银杏树黄叶凋零了,来这里捉虫子的孩子也见不到了。 一个男孩子向鹭草园内走来。当鹭莺花盛开的季节,业佘摄影爱好者们蜂拥而来,经常来此地争相拍照;可是,今天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男孩儿站着望了望周围,脱下鞋子,“扑通”一声跳进水池中,池水很浅,只漫到脚腕。 “小弟弟,有鱼吗?……”柳之濑问道。 “哪儿有呀!……”男孩子抬头看了看柳之濑,又低下头去,“就是光有泥鳅啊。” “这么说是鱼都死啦?” “不是,是让人家给捉去了啦!……” “也许是啊。” 男孩儿失望地从池子里爬上来,那湿漉漉的小脚,连擦都不擦就蹬进鞋子里。 “小弟弟,你都是一个人自己玩吗?” “和那些小孩子玩,还不如我自个玩好呢!……幼儿园的孩子,我可玩不来哟。” “唉,真乖啊!你挺喜欢捉鱼吗?” “当然喜欢啦!我最会捉泥鳅和小鲫鱼什么的了。” “要是去河里捉就好啦,那就不是这么点的小池子啦!……”柳之濑故意诱惑他。 “啊……河里?” “是啊,叔叔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里的鱼可多啦!……要是有网,准能捞上来好多好多,可有意里啦!……” “在哪儿?……”小男孩儿顿时来了兴致。 “是啊,有这么说话的功夫,早就到了,那地方一点儿也不远。” “是玉川?……” “不是那里了啦,是条小水沟呀!……” “还要坐电车吗?好远哦!……” “我有车,可以带你去呀!……” “叔叔,您不是拐骗我吧?” “拐骗?……啊哈哈,你说得可真新鲜呀!我还根本不知道,你是谁.99lib.家的孩子呢!……” “我这么说,您觉得新鲜吗?”小男孩儿像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柳之濑的胸前,“叔叔的钢笔是什么牌子?” “这个吗?是东方牌的呀!……那又怎么样?” “唔……没什么。叔叔是一个人吗?” “是,叔叔我是一个人开着车来玩的,反正我也要到那条河那儿去,那么,咱们走吧?” 一边说着,两人并肩向山门走去。 “我家里也有一个池子呢!……”阿守边走边说,“可是,里边尽是大鲤鱼,怎么也捉不到。我想捉一些小鲤鱼,放进池子里去。” “那不是要被大鲤鱼吃掉吗?” “我做个栅栏,分开养呀!” “啊哈!……这个想法很好。”柳之濑赞许地点点头。 两人谈得很投机,不知不觉走出了山门,向那辆红色的小轿车走去。 “睡着觉呢。自从到这里来以后,他就一直睡吗?” “呀,怎么办呢?总得叫醒他,让他吃点东西呀”他凑上去看了看,孩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宝宝,你醒一醒啦!……”留美摇晃着孩子说道。 过了一会儿,阿守微微睁开双眼,好像灯光太刺眼,他用手揉着双眼,缓缓坐了起来。.99lib. “睡得真死啊!……喂,宝宝,肚子饿了吧!……”留美说着,从挎包里摸出一个纸包,还有橘子汁罐头,还有印度苹果和用纸盒包装的牛奶。 “混蛋,我可不是什么宝宝,我叫阿守。” “对,对,是阿守小朋友啦!……来,快吃吧!……”留美把食物递给孩子。 “这是什么?”阿守打开纸包,“哎呀,这不是热狗吗?” “是呀!……” “混蛋,我最讨厌吃这个啦!” “哎,你不喜欢吗?” “还有橘子汁,苹果、牛奶,尽是些讨厌的东西。” “你说不喜欢,可现在你肚子饿了,是能吃下去的呀!……” “真烦人,不喜欢吃的东西,我就是咽不下去呀!” “唔!……”留美有些愕然了,“小兔崽子,毛病还不少呢,那你喜欢什么呢?” “我嘛,面包我要果子酱的,果汁要西红柿的,可乐也行。再就是桃子罐头。” “你这孩子真少见,上次不是老老实实地吃盒饭来吗?”柳之濑说道。 “可我喜欢那个呀!……” “这可就难办了,到这时候……”留美说。 “那好,我这就去买。”柳之濑说。 “哎呀,附近有卖得吗?” 柳之濑没有回答她,只说:“你先让他解大小便。”他走出去,把铁板又从外边盖上,放上几件重东西。他想,光有一个女人在这儿,还是小心点好。 “喂,阿守,要小便吗?” “还是尿到那里面吗?”阿守看了一眼,放在里面的婴儿用小便器,“我讨厌这东西,我想到干干净净的厕所里去,水冲式的厕所里……” “还说这种话呢!……阿守现在可是被坏人叔叔抓来的俘虏呀!两、三天以内,你是走不了啦,只好这样啊!……” “我晓得,”阿守点了点头,“可那位叔叔,还有阿姨,都不像是坏人啊!” “为什么?” “要是坏人,一定很凶,还戴着黑色斗篷与蒙脸布……” “不像坏人还不好呀!……还是先撒小便吧!……”留美拍了拍他的屁股。 “我自个儿尿就好啦。”阿守麻利地解完小便,“我说,难道我还要在这里呆两、三天吗?” “可能吧!……” “这地方真无聊呀!……要是有一个秘密的洞穴,或是从高高的窗户上,拉下一条绳子来就好啦!……” “可惜没有啊!”留美忍不住笑起来,“尽管如此,阿守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呀!……” “那为什么?” “要是一般的孩子,早就哭着要回家,要妈妈去了,你不想家吗?” “当然想了,”阿守说道,“可我是俘虏,就是我哭了,你们也不会让我走的,要是那样,哭也不上算了。” “噢?……可真是不简单,你算过帐来了!那么,连妈妈也不想见吗?” “想呀,可也用不着哭啊。” “唔!……”留美摇了摇头,心中不是一般地感慨:她自己也是贫农的长工家的最小的女儿,从小被哥哥、姐姐严厉管教着,养成了一种从不掉眼泪的性格。可是像这样的孩子,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这孩子就没有一点感情吗?”留美打了一个寒战,就像看到一个怪物一样,感到毛骨悚然。 柳之濑回来了,抱着一个大纸包。留美斜眼看着旁若无人、又吃又喝的孩子,说道:“我觉得这该子不讨人喜欢。” “是因为他不哭吗?” “是的,他才五岁呀,理所当然应该吵着闹着想回家,要妈妈,应该害怕,只要他是人生父母养的。” “我也这么想。”柳之濑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不寻常的孩子,但也确确实实是人生的。既不是怪物,也不是痴呆儿。世道变了,孩子也变了啊!……不过,这可帮了我们的大忙啦。一点也不缠手。” “是呀!……” “要知道,这个孩子这么听话,我也没有必要雇你来,我一个人就能行了。” “是啊!……”留美连连点头。 “不过,有你也好,下边我还需要你帮忙。比起哭得没有办法来,还是强多了。” “还要让他睡吗?” “是的,我已经在水果罐头里面,放进去了催眠的药。” “我总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 “你最好学学这孩子,节省点感情吧!……对他来说,在睡眠中度过时光,可是再好不过了。这孩子说不定也不害怕,可要是让他那么一直睁着眼,恐怕比死还难受呢。” “叔叔!……”阿守收拾起面包和可乐,吃着水果罐头说,“下次来的时候,想着给我买冰激凌啊!” “好!……”柳之濑举起手来回答道。 “下次你什么时候再来啊?” “唔,你再忍耐一下吧。只要你爸爸和妈妈,按照叔叔说的交出钱来,你马上就能回家。” “也能去幼儿园吗?” “是啊,能去。” “妈妈会拿钱吗?” “唔,听说已经准备好了,下边只是怎样顺顺当当地,交到我手里的问题了。不过,阿守小朋友,你们家是妈妈管钱吗?” “是啊,我家里都是妈妈管钱呢。”阿守直率地回答,“妈妈可吝啬了。” “噢……看来是这样。已经让你在这儿待了两、三天,我们要回去了。要是吃饱了,可以再睡。另外我已经和你说了,不管你怎么大声喊叫,敲铁板,外边是听不见的。再说,附近也没有人住,喊叫也没有用。你的明白吗?” “我知道,我会听话的,你们说着话,等我吃完饭再走好么?” “啊,当然可以,我们先不走,你慢慢吃吧!……” 柳之濑又坐到阿守的床上。留美低声对他说道:“怎么?……您以为诱拐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吗?” “那没错儿。” “即使不是近于白痴,也和智力低下差不多吧?” “不……不是那样。他说话、思考问题头脑很清楚藏书网,按这种智力水平,倒像是一、二年级的学生呢!哭也无济于事,这一点他很明白。可是我不明白,他的那种理解力和节雀感情的方法,是从哪儿学来的呢?” “真有点可怕呢,照你这样说。”柳之濑嘿嘿笑了起来。 “确实是,今后,由于社会突变,像这样的超常儿童,可能会不断出现。” “今晚就到这儿吗?”留美改变了话题。 “是的,到此结束吧。” “那就不用着急了。给我一支烟好吗?” 柳之濑掏出烟,等留美抽出一支,衔在嘴上,立即掏出打火机给她点着。 第三节 这时,他们两人在里边,阿守接近地下室的入口处。无疑,阿守是在暗中寻找逃走的机会,而两个大人却完全被他那种懂事、听话的伪装欺骗了,他们根本没有法意到这一点。 当两个人凑到打火机上点烟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来,他们回头一看,阿守已经推开那不太重的铁板,嗤溜一下钻了出去。铁板哐啷一声盖上了,震得整个地下室轰轰作响。 “坏啦!……”柳之濑立即摔掉香烟,朝台阶跑去,慌慌张张一下子摔倒在台阶上,又赶紧爬起来,推开铁板冲了出去。 大门敞开着,被夜风吹得呼啦呼啦作响。柳之濑跑出大门,左右张望,要是晚了一步,可就完了。也该当阿守倒霉,他穿着白色的毛衣,夜色,柳之濑看到他的背影,在树荫下一闪又不见了。 阿守今晚算是极不走运。他慌不择路,没有朝大门方向逃,却朝院子深处跑去。四周的水泥墙有两米多高,为了防盗,墙上还架着铁丝网,就像监狱一样,插翅也难逃。 柳之濑跑跑停停,不时竖起耳朵。阿守赤脚跑路的声音,在暗夜中隐隐传来。 阿守的脚歩声,忽然听不见了!柳之濑心中十分着急:“难道让这小子跑了吗?”他的脑袋像炸开了一样,耳朵嗡嗡作响。 他突然看到阿守在一座房子的角上,正向这边窥视,喊道:“阿守,为什么要跑呀?你是逃不出这深院高墙的!……叔叔可是绝对没有想要惩罚你的意思哟!” 柳之濑想靠近他,可黑暗中嗖的一声,一块小石头飞了过来,擦着他左脸飞过。阿守转移到一棵高大的银杏树荫里,好像是瞄准了这儿,一声不响地把石块,接连不断地投过来,柳之濑惊得目瞪口呆:要是石头打在脸上,那可不得了!吓得他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 “他妈的,多么可怕的孩子呀!……”他抬起头来,透过夜色,窥视着阿守的动静。 墙边的树枝在晃动,一个小小的影子,攀上树枝跳到了墙上,可是铁丝网的刺,挂住了他的毛衣和裤子。他想扯开铁刺,越墙逃跑,可是,动作却奇怪地慢了下来。当柳之濑跑过去,抓住他的两只小腿时,阿守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了。 柳之濑一把他抱下来,他就一下子依偎在柳之濑的怀里,手和腿上划出斑斑血迹,眼睛半睁半闭,已经呼呼地睡着了。 留美担心地在小屋前面等着,见到柳之濑抱着阿守走来,惊喜地奔过来。 “呀,怎么搞的,到处是伤?”柳之濑跟他说了刚才的经过情形,留美更加佩服这个孩子了。 “真了不起呀!……这孩子,这回该老实了。” “也许是受了电视的影响,要模仿蒙面骑士吧?”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孩子前途是不堪设想的啊!……” 他们把孩子放在床上,盖上毯子,枕边摆上吃剩下的面包,连不爱吃的东西也摆在那儿,然后离开了地下室。 上了汽车,两人顿觉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来支烟好吗?” “好吧!……” “噢,刚才我.99lib.在地下室里,丢下一个带火的烟蒂。” “啊,我己经弄灭了。” “是吗?谢谢了!……”柳之濑点了点头。 “谢什么,这儿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呀?”留美问道。 “怎么,还放在心上吗?” “嗯,离开环七路后,往右一拐又跑了好久。”留美仰望着夜空,“从那边明亮的街灯看来,这里肯定是个繁华区。是池袋吗?” “再过去就是北千住,或是上野一带吧?” “知道这些又怎么样?了解得那么详细,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也许你说得对!”留美微微地点了点头说,“总之,你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个地方,这都是那人的命令?” “对,是的!……” “好吧,回去还要戴那玩艺儿吗?” “请吧!……”柳之濑拘出蒙眼布递给他,留美熄灭烟头,戴上了蒙眼的布。 “真像呀!……”柳之濑低声说道。 “你说像什么?” “啊……没什么,您戴上蒙眼布,看起来真像外国电影中的女英雄锕!” “哎,真想不到您还知道奉承人呢。” “不是什么奉承啦,您这种打扮,在一些间谍影片中,经常可以见到嘛!” “那您就是黑社会的匪帮头目,我就是情妇喽?” “不……我可不是黑社会头目,实在报歉,.99lib.我不过是个穷阿飞。” “可是,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现在我的脑海里,好像闪现着阿兰·德龙或是布隆逊的影子啊!……”藏书网 “是吗?那你就那么想吧!……一男一女两个坏人在一起,在人们眼里,可是形像不佳呀!……” 柳之濑很少说这种笑话,这时也许是刚才那种紧张心情,忽然烟消云散的缘故。他暗暗鼓起勇气,心想,现在再畏首畏尾,还算什么男子汉?他轻轻搂住留美的肩头,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留美没有反抗,顺从地依偎在柳之濑的怀中,任凭他搂抱接吻。留美脱下毛衣,解开衬衣的肩扣。她从小饱尝了世间的辛酸,虽然面容不显年轻,但身体仍然充满青春的魅力。 留美放下靠背椅,一丝不挂地挑逗着:“来呀!……” “这……行吗?” “混蛋,还犹豫什么呀!……”留美有些嗔意,“反正我们都是一伙坏蛋,还说什么好听的!……” 柳之濑有些迟疑,俯下身去,轻轻杬摸着她的全身。女人欲火燃烧,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车外,万籁俱寂,两人久久地抱在一起,忘掉了周围的一切。 柳之濑心想,松永留美现在不单单是一个助手了,今后她就是这次诱拐事件的同案犯了。 第四节 电话首先打到了山梨县警察局,接着通过南部警察署,又传到了身延派出所。 警察部长仲蹬上自行车,沿着通向身延山的坡路,向前奋力蹬去。 德门一元町一香云桥,仲在凛冽的寒风中,吃力地蹬着车子。身延山派出所就在久远寺的入口处,仲到达时,派出所的警察平冢,在门口举手欢迎。 “市当家时,怎么也容不下信一。当时,我家获淮在寺院内摆摊,想找个帮手,觉得信一挺合适,他初中刚毕业,就让我们接来了。他在我家一直读到髙中毕业,便留在店里帮忙,后来,不知道谁从东束来了几次信,他就坐不住了。今年三月,说是我到了好工作,突然就走了。现在的年轻人哪,什么恩呀情呀,丝毫也不讲,一点心事也没有啊!” “噢,原来是这样。” “哦……那么,信一干什么坏事了吗?” “啊……没有没有,不是那样的事啦!……东京方面好像正在调查,信一作为参考人,有些事情想问问。” 如何回本署报告,仲的腹稿已成,后边的调查,让东京的警察去搞好啦! “你还记得,信一接到东京来的那几封信,信上的的地址吗?”仲仔细询问。 “那封信的反99lib?面,写着公司名和电话号码什么的,我从邮差那儿接过来,就随手递给了信一。只记得是东京都什么公司。近来,我特别好忘事……总是上了年纪了呀!……” “肯定这是信一离家出走的原因吗?” “也不是什么离家出走……”老板娘叹了一口气,“唔……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应该就是因为那封信靶,他在东京也没有别的关系……” “是吗?……啊,谢谢您啦。要是你再想起,有关信一其他事情的话,请告泝平家君吧!” 说完,他们就告辞了。 永井警部接到山梨县警察署的报告后,立即派了一名部下,前往淡谷区东一丁目调查。 部下回来报告说:“姓水谷的人家,是经营私户出租的,安藤信一是由不动产经纪人,介绍住进去的。听说开始随身带的行李,只是一个手提包,每天东游西逛,也不上班。可是,他的经济收入挺好,很快就买来了电视、被褥等东西,饭也不在那儿吃。听说经常有人给他打电话,约他出去。搬家的时候十分简单,也没有说去哪儿,把行李装在一辆小卡车上拉走了。听说同住的一个叫金子的学生,与信一相处不错,或许他能知道信一搬到哪儿去了。可是不凑巧,那个金子登山去了99lib.,后天才能回来。” 第五节 十玉 柳之濑的红色轿车,停在世田谷区等等力的东京产业效率短期大学的墙边。 那封煞费苦心用报纸上的字拼贴而成的信,就装在他上衣的口袋里,他必须把这封信,放到大江夫人的奔驰轿车的驾驶座上。 虽说是如此简单的事情,但是真正实行起来,柳之濑才知道,竟然是意想不到的困难。嘴上说、心里想都很简单,但是要付诸实际行动,就像有层层悬崖峭壁横在面前。应当考虑到,要是这次不成功,那就会给交接赎金,带来相当大的危险。最好是尽量避开风险,讲究点策略。 他认真分析了一下,当前的种种障碍:其一,很可能大江家,现在已经置于警察的监视之下,警察介入此事的可能性,必须考虑进去,不能贸然地接近住宅周围。 其二,是汽车库的大门,刚才通过那儿的时候,靠近后门的车库门关着,春枝夫人的“奔驰”轿车,究竟是停在这里边呢?还是停在前门的车库里呢?难以断定。 其三,汽车本身关着,如何把信放进上了锁的车内呢? 当然,柳之濑并非一筹莫展,万不得已,可以把信夹到前窗的刮水器上,但是这样做,很容易被别人发现,应当尽量避免使用。 柳之濑真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最后,他决定等待夫人开车外出,除此之外,无机可乘。可是,时间只有今天一天了。 他担心在一个地方停久了,容易引起周围居民的怀疑,就决定再出去转一圈。 柳之濑开车跑过两个路口,又转了回来。这时大江家的车库门开了,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正从里边开出来。 柳之濑刹车停在路左侧,他要看看夫人的车开向何方,“奔驰”轿车朝他开来,柳之濑赶紧取出一张大交通图遮住脸,装作一个迷路司机。等夫人的车一擦身而过,他赶紧掉过车头,尾随而去。 “奔驰九九藏书”轿车滑进自由之丘医院的专用停车场内,夫人下车朝医院走去。虽然她化了妆,可仍然遮不住那疲惫的面孔;自事件发生以来的日日夜夜,她太紧张了啊。 柳之濑在“奔驰”轿车不远处,停下了自己的车子,他看到“奔驰二八〇”的三角形车窗敞开着。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走上前去,刚要把信投进去,刹那间,他又改变了主意:现在放进去,夫人回来,马上就会看到。也许在明天交接赎金之前,她会把信的内容泄露给别人的。藏书网现在可以再添上一句,不许泄露给别人,可是那样做,会留下笔迹,费了一番苦心拼起的信,就完仝失去了意义。再说,即使警告她,也未必能保证她照办。 怎么办呢?现在已经无暇考虑。 等夫人回去,把车开进车库的时候再下手吗?也许她有别的事情,来不及关掉车门,除此之外别无良策。无疑那样做要冒风险,要是有人监视,就更不用说了。可是万一…… 哎,管他呢,老是这么畏首畏尾的,将会一事无成,反正自己已经走在危险的独木桥上了,就这么干了!…… 他把信重新放进衣服口袋,九九藏书把车开到横道上等着。十分钟、二十分钟……时光缓慢地流逝着。 黑色的“奔驰”轿车,忽然从他的眼前缓缓驶过,柳之濑猛地一踩油门,尾随而去。 第一节 屝犯自从说了赎金交接日期另行通知后,这两天来,一直保持着沉默。也许,这就是罪犯行动计划的一种手法吧。 不言而喻,等待着消息的受害者,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同时,也对一直保持沉默的对手,感到畏惧之感。罪犯无疑是经过了一番冷静的确保性筹划,想迫使受害人从心理上,乖乖地屈服于他,落入他的圈套;使受害人不管对什么条件,都能唯命是从,但求早些收到通知。 不仅如此:还有一点对罪犯十分有利:那就是,直到交接赎金之前,再指定交接赎金的地点和方法,这就使受害人措手不及,没有工夫考虑对策,以达到乱中取胜的目的。 16日中午,大江家的电话铃终于响了。根据正在这里待命的刑警的指示,大江德治准确拿起了话筒。 “你好!……” “喂喂!您是大江先生吗?” “是我,我儿子阿守怎么样了?” “夫人不在家里吗?” “不,她在家里。这就去叫她来,请您等等好吗?” “不,不必啦!……”对方有些慌张,“上次也是这样,电话打得时间太长,这怎么行呢?……就跟您说说吧!……” “可是,内人了解事情的原委呀……”大江德治故意拖延。 “好啦好啦!……我只说一遍,很简单,您好好听着!……”对方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在净真寺举行佛来迎庙会,您知道吧?也叫‘引渡亡灵’大会。” “今天!……那不是在夏天举行的吗?” “往年的确都是在夏天,可是,今年因为要修缮正殿,延期到埃工以后了。” “噢,那么……” “您先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再就是把钱用包袱包好,放在挎包里,让夫人带上挎包和照相机,与保姆两个人,坐上你家的奔驰轿车去,别人可绝对不许藏在车上啊!……” “那么……在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十二点五十分整,让女人们准时从家里出发。” “到哪儿去?” “就是我刚才说的净真寺。吩咐她们在南门下车,听明白了吗?是南门,不要弄错了,让夫人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让保姆提着挎包,跟在夫人的后面。进了寺门,马上到大殿前面的浮桥下面去。我们可是有不少人暗中放哨,如果发现有跟踪者或者是监视者,就马上取消接头。那么,已经装好的定时炸弹,今天午夜十二点,就会炸崩了你的儿子。如果确认没有跟踪监视的人,我们再与夫人接头,您明白了吗?” “明白了,定时炸弹难道己经安上了吗?” “安上了,言必行嘛。” “你们是什么时候起动的?” “今天凌晨两点多,那时候,阿守那孩子还在那儿睡觉呢!……”这是第一次从罪犯口里,说出孩子的情况,“是双级发动的二十二小时定时开关,我已试验过多次,一秒不差,准时爆炸。” “把钱交给您,就一定会解除定时装置吗?”大江德治又大声叮嘱道,“阿守是我四十三岁时,才好容易得来的一根独苗啊,要是你欺骗我,就是到了地狱,我也要跟你拼命。” “这还用说嘛!……我要的是钱,谁喜欢杀人呢?” “那好!……你可不要失信!那阿守什么时候……” 刚要说正题,电话“啪”地一声挂上了。 看来,罪犯虽然不知道,警察已经介入此事,但是,却对反向探测装置存有戒心。 反向探测并不成功,要是通话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探测确定,电话不是从都内的二十三个区打来的。 “那么,难道是从市外吗?究竞在哪儿呢?……从犯人能做到事先通知,很轻易地潜入院内这一点来看,又只能够是在市内。” “不管怎么说,罪犯具有机动能力,肯定是用汽车。”刑警们一起分析着。 设在玉川警察署的秘密搜查本部的永井刑警部长,立即收到了有关罪犯的通报,整个搜查本部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世田谷区净真寺的引渡亡灵法事,每三年举行一次,是这一地区最大的法事仪式。往年都是八月举行。正如犯人所说,今年因为大殿修缮,而延期到了现在举办。在仪式当中,以迎接天上25位菩萨,来到死者临终的枕头边接引亡灵,带往西方极乐净土的佛教传说为主题,许多人将在大型舞台上,进行佛舞表演。 由于仪式独特,通常前往参加的,不光是佛教信徒,许多游客和摄影记者,也地远道蜂拥而来,宽阔的佛寺院内,千头攒动,人山人海。为维持秩序,已经有十几名警察被派到这里,担任院内警戒任务。 罪犯的用意十分清楚,他们妄图在纷杂游客的掩护下,乘机把钱弄到手。乍一看九九藏书来,罪犯像是过于大胆,但是,利用人群做巧妙掩护这一点,却又考虑得十分得当。也许罪犯已经有所准备,万一在露了马脚、被警察追赶,这种最坏的情况下,还可以把人群做为挡箭牌。在这么多的人的面前,警察无法开枪。 从以往的几例绑票事件看来,罪犯都是指定受害人不断换乘车辆,这样路线复杂,可以伺机夺到赎金。然而,这次罪犯的指示,却是简单明了,这一点使搜查本部大伤脑筋。 再就是时间紧迫,罪犯让春枝夫人在12时50分开车出发,现在时间已近,必须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决定最后采取什么对策。看来,只有靠永井刑警部长的决断了。 永井首先通过无线电,同埋伏在大江家附近的秘密巡逻车取得联系,命令他们立即返回本署。罪犯一再警告,如果发现跟踪的车或人,就要停止交接,无疑那就意味着孩子将被炸死。既然救人最为要紧,就不能采取简单的跟踪方式。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放弃跟踪监视。虽说赎金交接地点已经清楚,但是,也不能不防备罪犯有诈,说不定会在中途将钱劫去,或者临时改变地点。于是,他们马上给出租汽车公司打了电话,借一辆出租汽车,用于跟踪监视。 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净真寺院内做埋伏。罪犯已经再三警告,如发现有埋伏或跟踪监视者,就马上取消交接。如果按罪犯说的那样,解除监视,就等于放弃逮捕他们,让罪犯逃之夭夭。只有抓住机会,将罪犯逮捕归案,从其口中得知监禁孩子的地点,才是救出孩子的最佳方案。 永井警部苦思冥想着…… 不过,制定救助的基本方针,需要有相当旳决心。如果在追踪中让罪犯逃脱,或是让罪犯察觉有埋伏而中断接头,那事态将无可挽回,一切责任都要由永井警部承担;孩宇的父母,也会指责自己是杀人犯。 不管怎样,还是这样决定了吧!…… 永井警部赶紧召集起二十多名便衣警察,在临时绘制的净真寺示意图前,向大家说明了情况,配备好人员,开始行动。警察们分别化装成业余或职业摄影记者、露天摆摊的小贩、女警察和情侣模样,以瞒过罪犯的眼睛。认识春枝夫人的四位刑警,是这支队伍的骨干力量。 身为总指挥的永井刑警部长,佩戴交通警察臂章,身穿警察制服,立在大殿的门前。配备警察在院内维持秩序,是一种惯例,人们并不感到意外。 一切准备就绪,警察们分乘自已的便车,飞逮赶往静真寺。 12时45分,警察们祗达交易现场,混入人群中,离仪式开始,还有15分钟…… 静真寺内,露天小摊一个挨着一个,有金鱼网、儿童假面具、投圈、吹箭、烧章鱼、玩具等。小贩们在高声招徕着顾客。 参拜者、游览者、摄影记者,从寺院的四个大门,像潮水一般涌了进来,宽阔的寺院内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地面上尘土飞扬。 来这里参观的游客,均有半数以上,脖子上挂着、或者手里提着照相机,可见照相机的普及率之高。现在在日本,恐怕已经找不到,没有照相机的家庭了,从这种意义上说,今天以逮捕犯人为中心任务的刑警们,化妆成摄影记者,可以说是最合适不过了。特别是从正殿一直到三佛堂之间,临时架设的木桥旁,身份显而易见的专业摄影记着们,早已来到现场,选好了拍摄照片的最佳位置。 罪犯也许同祥会化妆成摄影活动者混入其中,其所以指定在正殿之前,是因为引渡亡灵仪式开始以后,这里就是最拥挤的地方。但至今仍然不清楚,绑架犯是准备在这里交接赎金呢,还是仅仅在这里接头呢? 寺院的正殿下面,埋伏着四名警察,正门、东门,西门和南门各埋伏两人,以阻断罪犯逃跑的退路。此外,在土垒最址和墓地等,可能供人出入的场所,也埋伏着四人,剩下的三人作为巡逻分队,在院内自由活动侦察。 巡逻分队首先在尾随着从南门进来的春枝夫人和保肜二人身后,如果罪犯来的是两个人,可分开跟踪监视;在交换挎包的那一瞬间,埋伏在正殿下的人和巡逻分队,立即扑上去逮捕罪犯。到时候那两个人就是想逃,也会被埋伏在四周的警察捉住。 罪犯逃跑时,以吹警笛为号,这就是警察撒下的大网。当然,这也并非天衣无缝,也许网的什么地方还有捕洞,或是有些死角忘记埋伏了。然而,这是在最短暂的时间内,以求快不求好的原则,迅速拟定的行动计划,很难担保尽善尽美。 永井刑警部长身着警服,与一名交通警察,一起站在大桥下,交通警察来不知其中原委,看到担任搜查工作的警部,竟然佩带起了交通警察的臂章,顿时大惑不解。 永井部长身高体胖,是有名的汗包子,不渐地擦着脖颈上渗透出来的淋淋汗水。 “站在正殿台阶上的人,一定要当心啊!……仪式开始以后,旁边妁人要往前挤,小心掉下去呀!……”永井搜查部长就像是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不断地提醒着人们,那似乎有点厌烦的表情,与当前的气氛十分和谐。 第二节 正午12点50分,春枝夫人把挎包和照相机,放到车上,与保姆一起上了车。她刚要打开油门,发动汽车,伸出去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圆形灯罩里露出一张纸片,她
打开灯罩盖子,纸条掉了下来。春枝夫人拾起来打开一看,一张白纸片上,贴满了从抿纸上剪下来的铅印字。 让保姆拿着挎包,坐在后边座位上。开往静真寺途中命令保姆将包里的包袱取出来,放到座席下面。抵达南门以后,把包袱留在车上,提着空包下车。要装出挎包很重的样子,汽车的门不要上锁。要记住,你能否按照上述命令办事,关系到你儿子的生命安全! 春枝迷惑不解——这纸条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呢?昨天由于失眠和胃疼,她曽驾车去医院看过病,是那个时候吗?当时,车的三角窗是开着的,可回家时并未见过有这东西啊。对啦!昨天回去以后,后车库的门,一直到天黑才关上,要放的话,大概就是那个时候。 保姆须藤宫子,已经坐在后部座席上,挎包放在春枝旁边妁助手席上。春枝有些踌躇,但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有照办了。 “把这个放到那边。”春枝抱起挎包,迅速递给宫子,躯车向静真寺驶去。 距离静真寺还有儿分钟的路程,春技把车速突然放慢,告诉宫子:“宫子夫人,请把包打开。” “什么?……”须藤宫子猛吃一惊。 “把包打开,拿出里边旳包裹。” “原封不动吗?” “是的,原封不动!” “……好,拿出来了。” “你把包袱放到座席下面,拉上挎口。” “……好的,拉上了。” “包从外表上看,是不是很瘪呀?” “不,看起来就和原来一样。” “嗯,那就好!……”春枝快速瞥了一眼后视镜,后边只有一辆出租汽车。看来犯人的警告有些作用,确实没有跟踪车辆。事实上,为了保护夫人的人身安全,大江德治和足立常务董事,还有德洽从总务科,拉来帮忙的一名年轻职员新藤昭夫,三个人已先头乘车去了静真寺。 “到静真寺后。把包袱留在车上,你提着挎包,装作很重的样子下车,明白了吗?” “那……为什么呀?” “这是罪犯的命令啊!……要是违背他的命令,阿守就命啦。虽说是欺骗了警察,但是也没法子呀!……你一定要理解这一点,好好装得像一些啊!……” “是,我知道了!……”须藤宫子点了点头。 “下车的时候,可不要回头看包袱呀!……” “是!……”此后,两人谁都也没再开口。 车在奥泽七丁目四十二番的十宇路口,突然向左一拐,便驶向了静真寺。来到一个缓坡,便可直达静真寺西门的墓地入口处。从入口处向右,沿墓地边上的土堤前行,不远处再往左拐,就是一段石子路。汽车开过,发出刷拉刷拉的响声。 道路右侧是大片的住宅,左侧是古奧泽城土垒遗址的土坡,路两侧种植着一排一排的松树,遮天遮日。路上行人已经多起来,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静真寺南门停下,一路上车跑得很缓慢,现在已经是一点钟了。被列为东京都无形文化遗产的佛来迎庙会,大概已经开始了,这从人山人海的正殿那儿,传来了阵阵吵嚷声,就可得到验证。随后而来的出租车上,下来三位年轻的男女。 春枝脖子上挂着照相机,宫子好像吃力地提着黑包,从车上走了出来。两人的心就像拉满弦的弓,绷得紧紧的。她们看了看周围,不知道哪里是埋伏着的警察,也不知道大江德治他们的轿车,停放在什么地方。她们关上车门,没有上锁,径直进了南门。 从安放阿弥陀如来的三佛堂到正殿——龙护殿之间,架着长长的木桥,身着土黄色僧衣的佛教徒——秃瓢们,装扮成二十五位菩萨,从桥上缓慢地走过,他们按照观音、静至、阿弥陀……以至地藏的顺序,头戴金色面具,扮演者几乎都是风烛残年的老者,行走的步子蹒跚,只得由人搀扶着。老人们相信,扮作菩萨来引渡亡灵,今世就能够延年益寿,死后能够到极乐世界往生。 在用笙、筚攘、锣等演奏的阵阵禳魂曲中,老人们像刚会走路的孩子一样,摇摇晃晃地从桥上走过。他们戴着的毫无表情的金色面具,使人联想起人死后,用石膏套取的面部形容,总觉得有99lib?一点毛骨悚然之感。人们或许在想像,那金色面具背后,隐藏着的面孔,该是多么老迈而丑陋啊。阳光照耀下,这支老人的行列,就像令人生厌的幽灵一样,缓缓游动着。 人群中,身着警服的警察随处可见,他们只不过是被派来,执行防止事故和警戒任务,对此次事件一无所知。 春枝举起照相机,对准远处行进的“菩萨”行列,一边取景,一边向大银杏树下走去。须藤官子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警察们那锐利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像箭一样,刷刷射向她们二人。永井刑事部长当然也在警察当中,这时他感到有些奇怪;本来应该紧张得发颤的春枝的背影中,总觉得显出一种完成重大任务后的轻松感觉。 确实,春枝现在已经不怎么紧张了,因为手提包已是空空如也,按照罪犯的要求,她九九藏书把钱放在车上,说不定现在罪犯早已把钱取走,即使南门那儿埋伏着警察,也没有人会对一辆停放在那里的汽车产生怀疑。他们注意的只是院内春枝的动向,和即将前来接取提包的人。 春枝心中暗想:“到了关键时刻,还是绑架罪犯技高一筹,胜券在手啊!……” 两人来到正殿之前,这里,人挤得水泄不通。人们的目光都朝着木桥方向。桥上,二十五位菩萨的引渡亡灵仪式,已经结束了,现在走在桥上的,是儿童们的游行队伍。白上身,红裙子,搽脂抹粉的孩子们,由父母牵着手,一个跟一个地从桥上走过,还有的孩子停下来,坐在桥栏杆上撒尿。 咋嚓!咋嚓!……无数的相机对准孩子们拍照着。春枝也一度和人们一样,摆好架势举起相机,可是她今天压根儿就没有兴致拍照。她的脑海里只是在想:罪犯难道不来接头了吗?那样的话,这种毫无意义的“戏”,要演到什么时候?把这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自己的警察们,欺骗到什么时候才好呢? 突然,一个女入的声音,在春枝耳边响起,那声音是那么低,又是那么清晰:“请您到正殿台阶的对面去,站在廊子下面,有灭火器的地方,把包放在脚下!……” “怎么?……”春枝的头“嗡”地一下,思绪全乱了,“奇怪呀,车中的纸条,难道不是罪犯放的吗?”以往电话中出现的罪犯是位男子,这女人会是冒充的吗?要不就是罪犯的部下或是同伙,或许他们之间的联系,出了什么差错? “夫人。”宫子从身后小声叫道。春枝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到了。 “就按您说的办吧!……”春枝说完,慢慢地回过头来…… 混蛋,哪里还有女人的影子?身后只有一位探身拍照的白发老人,和三、四位学生打扮的年轻小伙子,两人一起从桥下穿过,向台阶北侧走去。 果然不错,在走廊的屋檐下,放着一个红色的木箱子,上写“灭火器”三个字。她们穿过人群,走过去,宫子把包放到脚下。 过了许久,一点动静也没有。 木桥上儿童的行进队伍已经结束,现在走来的是身披袈裟的僭侣行列。前头是载有静真寺的袓师——珂硕上人座像的轿子,由四名僧人抬在肩上,一边吃力地行走着,嘿哟嘿哟喊着号子,一边向桥下的善男善女们,大把抛散着金银纸雪。 扩音器里传出大殿内朗朗的念经声,作为僧侣队伍行进的伴奏曲,在寺院内肆意回响。 然而,两个女人无心顾及这些,她们全祌贯注,紧紧盯着地上的提包。 犯人只要一拿提包,就会发觉里而是空的。这连三岁的孩子也瞒不过,接头者将怎样出现呢? 第三节 与此同时,在寺院的南门,展开了这出戏的另一个场景。 大江德治经理和足立常务董事,以及总务科科员新藤昭夫三人乘坐的汽车,停放在寺院南门对面不远处,两座房子之间的一个小胡同里。三人都躺在座席上隐蔽着,在行人看来,就像是哪家人家的车闲停在那里。 三个人的眼睛,透过常青树树篱笆的叶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南门那里的动静。 足立曾提议下车到寺院内去监视,大江德洽却反对这样做,因为罪犯也许会认识,作为阿守父亲的大江德治;要是发现有埋伏而中止接头,那就麻烦了。 当春枝夫人驾驶着“奔驰”来到南门,与保姆须藤官子一起,走进寺院大门后,德治突然开口说:“足立君,奇怪呀!……” “怎么啦,经理?” “宫子就用一只手提若挎包呀!……” “看样子好像挺重的样子!……” “不,挎包的提法有些奇怪啊!” “那么,经理是说……” “那个包我提过,就是男子汉提着,也会觉得包挺重的。宫子一只手不可能提得动。” “真的吗?” “是真的。” “唔,那就奇怪了,可是看她那样子,好像挺重的,那是夫人从中抽出一部分,藏到车内了吗?” “并非没有这种可能。从一开始,她就很恼火,认为一亿元的要求,简直太过分了!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她不会干那种愚蠢之事的!……” “我也是这么想啊!……”足立董事点了点头。 “或许……”大江德治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可是……难道……?” “怎么啦?……” “不,我看不是一部分,要是全部拿出来,宫子提着空包袱,裝成很重的样子的话……” “可是,那样就更讲不通了,犯人要是接到一个空包,会被大大激怒的。” “如果这是犯人只给我妻子一种指示,而我们却被蒙在鼓里的话。” “可是,那种指示是何时何地,通知给夫人的呢?” “不知道!……不过,电话中罪犯让把钱包在包袱里,再放入挎包中。当时我想,犯人这样做,是想在接到钱后,马上把挎包扔掉,或许并不是这样的啊!” “这么说,钱还都在车上吗?” “是的,肯定是,因此她连车也没锁就走了。这是罪犯给我们玩的花招!”大江德治忽然焦躁地踢起脚来,“混蛋,如果九九藏书真是那样的话……畜生,真是一帮狡猾的家伙!……” “是狡猾,这么说,好像警察没有在南门那儿埋伏。不过,也没有人往车那边去呀?” “他会很谨慎的,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监视车辆。要是认为很安全,他会再出现的。” “要是来了怎么办?”足立董事问道,“现在就告诉警察去吧?” “不行!……”足立刚要起身,大江德治一把按住了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我们自已动手了!” “动手?……” “抓住他!……这是救出阿守的最好方法。不过,这做法很危险,这就要靠你们帮忙喽。” “混蛋,您说什么呀?经理。到了这种时候,我们还能袖手旁观吗?……既然都这么决定了,我们也助你一臂之力,怎么祥,新藤先生?” “那还用说嘛,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新藤也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嘛?那好!就这么决定了!……”大江德治拳头一挥吩咐着。“那就等着吧!……” “咱们要不要把车发动起来?”新藤问,“那样随时可以开动。” “现在不行,这会引起犯人们的注意。” “会从嘟个方向来呢?”足立低声说。 “唔……刚才我看见过,‘奔驰’轿车的后面有一辆车,与‘奔驰’尾巴对尾巴停在那儿,是不是?……” “啊,是‘蓝鸟’牌的……” “我总觉得那辆车有些可疑,要是我是罪犯,也会那样……”大江德治说到这里,一下子停下来,用手指推了一下足立的肩膀,“看那里!……” “蓝鸟”牌轿车的驾驶席上,一个脑袋在晃动着,也许和他们一徉,司机也躲在那里吧?看起来却像是一辆空车。 过不一会儿,那人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这人大概二十八、九岁的年纪,戴着眼镜,由衬衣上系着领带,外面套着毛衣,身材不高,加上有点驼背,让人感觉到,他是个很平常的人。 那男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故意仰身打了个呵欠。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衔在嘴里,点上火,叉慢慢地看了看周围。 四周都是行人,有才往寺院去的,也有牵着玩腻了的孩子,从寺院里缓步走出来的男女,孩子们的手里,大都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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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在寺里买来的气球。 那个男子迈着缓慢的步伐,向南门迅速走去。走到门口。看来像是要进去,却又忽然改变了方向,从大门前迅速走过。走到“奔驰”轿车旁边停住了。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灭,动作中似乎显靄出,他是在犹豫与决断之间徘徊着。 终于,那个男子的手伸向“奔驰”轿车的后门,迅速打开了车门,一把抓住包袱,一瞬间钻进了“蓝鸟”轿车内。大江德洽慌忙也发动了轿车,可他突然发现,停在正前方的一辆出租车上,飕地跳出一个司机模样的男子,就在那男子跑到跟前时,“蓝鸟”轿车开动了。 男子抓住后望镇,喊着什么,“蓝鸟”牌轿车忽左忽右,把那个男子停了下去。 “停车,再不停我就开枪啦!……”停倒在地上的司机,拔出手枪喊道,但是车被人群隔挡着,没有办法开枪。道路中央毎隔两米左右,栽有一排排松树,“蓝鸟”轿车在树木与人群之间穿过,发了疯似地狂奔而去。 大江德治的车从后边追上去,在高低不平的沙石路上,两辆车的车轮下,卷起一片飞砂。当车开到寺院旁边土坡路上时,突然,一个头截手巾的女人,从土坡上俯冲跑下来,“蓝鸟”轿车放慢了速度,左车门一开,那女人便跳进了车里。这时汽车驶上了柏油马路,路上的行人很少,前方道路也很空闲,两辆轿车相距七、八米,一前一后向前飞奔着。 “蓝鸟”牌轿车突然加大油门,在稀疏的行人间快速穿行,在西门墓地入口处急拐弯,车轮吱吱作响。 大江德治的轿车转过弯,看到“蓝鸟”轿车在前方的缓坡上,发了疯似的飞奔,连“危险、停车”的交通标志也不管了,一个急转弯之后,“蓝鸟”轿车直奔大路而去。 刹那间,一台混凝土搅拌车,从北方急驶而来,猛烈地撞到了“蓝鸟”轿车车身上。 轰地一声,“蓝鸟”轿车被弹了起来,车头扭转九十度,撞到路旁写着“禁止狩猎!警视厅”的石制标志牌上面。 “蓝鸟”轿车前窗玻璃被震得粉碎,满地都是碎片,车身被拦腰撞弯,几乎成了牛尾巴的形状。 大江德治紧急刹车,三人从车上跳出来。混凝土搅拌车司机吓得脸色苍白,踉踉跄跄地从车上下来,看热闹的人群,也从寺院的方向涌来。 通过“蓝鸟”轿车那扭曲的车门,可以看到: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两手下垂,双目紧闭。几绺鲜血流淌着,从头上淌到那苍白俯下的脸颊上,看起来是受了致命伤。旁边的女人被挤在座席下面,虽说未见流血,显然也已经失去了知觉。 大江德治想打开车门,但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怎么也打不开。他用手把支离破碎的车窗玻璃残片打掉,从窗口把那个男人拖了出来。 “混蛋,不要死,快醒一醒啊!……” 大江德治拍了拍他的面颊,那男人微微睁开了双眼,看来意识还算清醒。 “阿守在哪儿?……你说的定时炸弹,是不是撒谎吓我们的?”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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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是真的。今夜十二点准时爆炸!……轰!……” “它在哪儿?……你把阿守到底藏在哪儿了?”大江德治暴怒地问。 “这个计划……不是我做的。我是被人胁迫……受人指示干的……” “我不管那些,你赶快告诉我,阿守藏在哪儿!” “你们……不守约……所以……我也……不……” “孩子有什么罪?你不能把他也给牵连进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罪犯临死前发出凄厉地笑声。 “求求你了!……快告诉我孩子被关在哪儿?……”大江德治怒吼着,“要是不说,你也就成了杀人犯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罪犯只是凄厉地大笑,一句话也没有。 “您说话呀!……哪怕是一句也行,我求求您了!……” 大江德治什么也不顾了,坐在地上,两手扶地,头顶在地上左右晃动,顿时大哭起来。 “哼哼……”那个男子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啊……什么?……”大江德治将耳朵,紧贴在他的嘴边,“什么,莺谷?……上野的莺谷?……莺谷的什么地方?” 大江德治拼命地拍打着男人,那男人的双肩忽然抽搐了两下,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全都溅在大江德治前胸的白衬衣上。 男人脑袋一垂,闭上了双眼。 这时,从坡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闪开!快闪开!……”永井刑事部长一行匆匆分开人群,迅速跑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犯人。”大江德治站起来,“他已经死了!……” “他说什么来着?” “嗯,问他藏孩子的地方,他只说在莺谷……” “莺谷?上野的?……” “我问他是上野的吗?他点了点头。” 永井刑事部长跪在男人身边,将打火机打着,凑近他的鼻孔试了试,证明佌已停止了呼吸。 “哼!……”他站起来,吩咐警察,“喂,快把那女人弄出来!……” 两名警察用力把已经变形的车门打开,进去把躺在座席下的女人拖下了车,但是,她还是没有醒来。 永井刑事部长大致检查了一下说:“好像没有什么外伤呀?” “你看,头和胸部可撞得不轻啊!……”大江德治指了指女人前额和胸部撞伤的痕迹。 “唔。”永井应了一声,“赶快叫救护车,这是重要的证人,死了就难办啦。” 接着,永井警部他们面临着一系列事情要处理:送受重伤的女人住院;死者尸体检验;事故调查;尸体的搬运和解剖:破损车辆的处理;将装有一亿元钱的包袱,送回大江德治家里等……但这些不过是芝麻小事,关键的是要救出孩子! 如果使今夜十二点的爆炸成功,就会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犯人的死,不仅没能使99lib?事件告一段落,反而变得更加紧迫和困难了。虽说协从犯已经被逮捕,但目前还未恢复知觉,无法审讯。 即使罪犯还活着,不管使用什么办法,恐怕也不会从他那里,得到孩子的下落。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他临死时说的一句话——莺谷。 现在是下午1时30分。到夜里12点,只剩下10小时30分钟了。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仅靠这点含混,笼统的线索,能够救出孩子吗?每一个人的心里都笼罩着焦虑与不安,但是,每个人都抱有这样一种坚强的信念:混蛋,一定要救出孩子!……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救出孩子!…… 接到永井刑事部长的电话,搜查本部全力以赴,投入寻找孩子的行动。首先分秒必争地,召开了搜查会议,会议决定,第一步行动方案如下: 一、迅速审问已经逮捕归案的协从犯。 二、通过报纸、电视、广播等宣传媒介,公开事件真相,以求得民间的协助,口号为“救救孩子”。 三、查清楚死者的身份,围绕死者进行调查。 四、在上野莺径周围,布下天罗地网,进行全面搜查。 行动方案一经确定,大搜查的帷幕便拉开了。 第一节 松永留美躺在病床上,已经完全恢复了知觉,由于严重的脑震荡,医生认为现在进行审问是危险的,然而审问必须进行,因为她的证词,关系着孩子的生命。 留美的第一句话就是:“接钱的那个人,并不是首犯呀!……” “啊?是吗?……”警察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抓住了他的把柄,他说那家伙,硬是命令他这么干的,叫他向孩子家里,索要七千万日圆的赎金,其中的三千万归他,约好事成之后,分给我二百万日圆的好处费。” “七千万!……肯定说的是七千万吗?”警察们互相看了看,因为罪犯们要求的竟然是一亿元。这个新的事实,太也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了。 “啊,是那么说的。”松永留美点头说。 “那么,你说的那个命令他的人是谁?” “他自已也不知道,一切命令和联系,好像都是通过电话进行的。他说对方也曾寄来过一、两封信,但是根据对方的命令,看过以后都烧掉了。” “命令他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说是个男人的声音。” “还是说说监禁那孩子的地方吧!你大体上对方位有个数吧?” “他曾经带我去过两次,都是在驹泽公园前面,坐上汽车,然后就把我的眼睛蒙起来。” “汽车大体上往哪个方向开,你总有点数吧?” “啊,在环七路上飞驰过,那是肯定的,错车,超车,速度相当快。跑了很久,才从环七路上下来,往后,就不知道往哪开了。” “唔一一那么是沿环七路,开到北区一带,从那儿再往南开的吗?那家伙临死前,只说是在莺谷。” “莺谷?……是上野的莺谷吗?” “是的。”警察无奈地点了点头。 “唔,看起来是那样……” “到了那儿以后,蒙眼布就要摘掉了吧?” “嗯。” “那么,您应该见过那幢房子的样式,还有附近的情况吧?” “从牢上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公园里呢。到处都是树木,零零散散的有一些房子,有的地方还有路灯,又看到四周围着水泥墙,我这才明白:噢,原来这是在一个院子里。” “他两次带你去,都是在夜里吗?” “是的呀。”看样子,留美身体很弱,她仰起脸来,努力回忆着,“那院子可大了,有草坪,还栽着苏铁树。我刚才也说过,里边零零散散地有一些房子,都是些平房,可一间亮灯的也没有。” “唔,这个院子可不一般呀!……你还看到什么别的吗?” “院子的一角,布一个贮水罐。” “是贮水的罐子吗?”永井警部顿时心里一震,大为喜悦。 “是啊,涂着蓝色的漆,形状像个圆桶……” “就这些吗?那些树都是什么树?” “是……是柯树!满院都是大柯树……初春开花有些怪味的……” 松永留美又皱起眉头,表情十分痛苦。 “不能再问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医生阻止警察再审问下去。 在警方的要求下,这一事件赶在晚报截稿之前,被各家报纸广泛报道了,电视、广播也在新闻及其他节目中,不时地播放《救救孩子!》的专题节目。 巨大的舆论宣传,使东京都内的全体市民,对事件的发展极为关注,一时成为千家万户晚饭间的话题。 在玉川警察署搜查本部和警视厅,不时有人打来电话询问。其中还有人提供情根说,当天在净真寺寺院内,瞥见过那个男人和孩子,但犯人已经知道,这种情报已经没有多大价值了;现在急需知道的,只是监禁那个孩子的地点在哪里。 尤其是罪犯临死前,说出的“莺谷”这一带的居民,都自发地行动起来,协助寻找孩子。他们把周围的空房子、仓库,因改建而停用的学校校舍,以及其他的一切可疑的地方,逐一进行了排查。一说起定时炸弹来,居民们都无不担心,不能说与自己无关,说不定就在自己家的旁边,突然轰地一声就爆炸呢!只是到午夜12点爆炸,暂时还没有危险。 各家各户群情激愤,一致决心在炸弹爆炸之前,设法找到藏炸弹的他方,救出危难中的孩子。 与此同时,有关主犯的追查工作,以及关于死者身分的调查工作,也在稳步而顺利地进行着。死者未穿印有姓名的衣服,开的汽车也是盗窃来的,虽说手法谨慎,却仍然露出一大堆破绽——那就是死者身上,带有本人的驾驶执照。从执照上查出死者名叫柳之濑利一,28岁,家住草加市松原的公寓清风山庄。 接到通报,草加警察署派人迅速搜查了柳之濑的住宅。从书柜上的书本后面,搜出了装在牛皮纸信封中的电雷管,和用于导火索的工业雷管。从壁橱里的茶简中,发现了硝基甘油的痕迹,好像不久前曾放过炸药。这进一步证实了,死者与那个连续爆炸狂系同一罪犯。 搜査人员来到死者六之濑利一的工作单位调查时,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全公司人人惊得目瞪口呆,感到难以置信。柳之濑利一从外表上看来,毕竟是个老实巴交、默默无闻的人啊!只是在九州的工厂工作时,因为处理火药不经心,才被调往这儿来的……这一段历史,可以作为调查参考。而且,无论是从公寓、还是从工作单位,都没有得到任何与他这次绑票有关的线索。柳之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杰克尔·哈第式的、具有双重性格的人物,但从他的日常生活来看,丝毫没有哈第那种凶恶暴虐的倾向。因此,若想从他的工作单位这方面99lib?,查到孩子监禁场所,也没了指望。 看来,唯一的线索,就是華犯临死时解下的一句话——“鸾谷”,和松永留美那些并不充分的证词了。 然而,当布置人员到莺谷一带进行搜查时,警察们议论纷纷。虽说有一个莺谷车站,但却实在找不到一个名叫“莺谷”的地名和街名。这是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在国营电车莺谷站的周围,根岸、下谷、北上野、上野公园、上野樱木町以内,没有一个名叫莺谷町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位热心于研究江户时代历史的警察,忽然谈了自己的看法: 本来,“莺谷”这个地方,以黄莺多而闻名的。但是,江户时代的莺谷,并不是现在这个地方,而是在谷中的初音町一带。位于初音町三丁目附近的灵梅院周围的森林,也叫“初音森林”,那一带寺庙很多,在其下面的山谷中,栖息着大量的黄莺,因此被称为“莺谷”。 据传在元禄年间,东睿山轮王寺的亲王,在此大量放养京莺,所以这儿的黄莺,叫起来不带关东口音,鸟的音色特别优美动听。从明治到大正年间,随着时代的变迁,不知什么时候起,把今天的“莺谷车站”一带改称“莺谷”了。因此,随着国营电车的逐次开通,车站也采用了这个名字,称为“莺谷车站”了。 可是,另一位警察提出了不同意见:“很明显,作为一般市民的看法,所谓‘莺谷’就是指现在这一带。我们从一般常识来说,是应该这样解释,日常生活中也是那么称呼的。” 理所当.99lib?然,他的意见,得到了大多人的支持,至于柳之濑临死时所说的话,是否肯定是“莺谷”,只有相信亲耳听他说过的大江德治的话了。 第二节 当天下午4点,离预告的爆炸时间,还有8个小时。 国营电车莺谷站前的高架桥上,停着四辆巡逻车和两辆吉普车。 警视厅搜查一课也加入了由玉川、下谷、上野三个警察署,组成的联合搜查班,这是一支大规模的搜查队伍。罪犯柳之濑死后,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从一开始就负责此次事件调查的玉川署警察部长永井,当然是这支联合搜查队伍的领导者。 穿着便服或警服的搜查队员们,乘车来到莺谷车站。永井搜查部长手握扩音器,站在他们面前做着布署,进出车站的乘客和行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停下来围观。 “我刚才说过的成员,迅速分为两个班,第一班负责搜查莺谷站以西,即从上野公园到上野樱木町这一部分地区;第二班负责搜査莺谷站以东,从根岸到下谷的一部分地区。搜查的目标根就是根据我刚才说过的特征,水泥墙围着的宽阏宅院内,有分散的平房建筑和大片的大柯树,以及用蓝漆涂的贮水罐的塔楼。如果发现了类似这样的地方,在进入以前,先用无线电通讯机与我联系,在搜查还没有结束以前,搜査本部一直设在这儿,一旦发现异常目标,我们马上同爆炸物处理班一起前往。此外,当地的居民也希望给予我们职员,你们可以灵活地处理。预告的爆炸时间为午夜12点,只剩下不足8个小时了,我希望大家把此事牢记心中,竭尽全力搜查。” “我有个问题。”一名警察举起手。 “啊,请讲!……” “光说莺谷这一带非常模糊,搞不清楚搜查范围的明确界限。您刚才光是说櫻木町的一部分啦,下谷的一部分啦,实际上我们搜索时很难掌握。” “你说的可以理解。可是这件事已经议论过,谁也无法划出一条明确釣界限,到时候只好靠各位见机行事了。总之兵贵祌逨,没时间慢慢进行研究了,您觉得怎样?” “明白了。” 搜查队伍各自分头,奔向自己分配的地区。围观的行人也陆续散去,桥上藏书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淡的阳光铺满大地,虽说还不是秋高气爽的季节,远处条条街道的轮廓,却是那么清晰可见,阵阵清风吹来,让人惑觉非常舒服。 永井警部站在桥上,俯视着向东南方延伸的数条街道。不可设想,在这几无立锥之地的工商业者居住区,竞有那么宽阔的宅院,而且远远望去,也见不到一座直接从地面建起来的、贮水罐模样的建筑物,虽说有一些贮水的水箱,可是都是建在楼顶上,形状、颜色也各式各样,没有一座与嫌疑犯一一松永留美说的相似。 第一搜査班的班长,是土野警察署的宇佐川副部长,他是上野人,对这一带很熟悉。他把搜查范围划为北到宽永寺桥、西到国立博物馆和东京艺术大学、南到两大师桥一线,再往西就应该属于上野公园地区,不能算是莺谷了。本来还可以缩小搜索范围,限制在山手线的莺谷车站西侧一带即可。他们决定首先从台东区立忍冈中学开始搜索。 立忍冈中学校舍是一座灰色的四层楼建筑,破烂不堪,院内既无草坪,也无苏铁树,更没有木造平房。有几棵柯树,看上去也是十分矮小。校舍建在高冈上,夜晚,从根岸到下谷,是一片灯的海洋。 搜查班放弃了对这个地方的的搜索,沿着通往两大师桥的道路前行。路的两侧是办公楼式的建筑,东京都市区街道改造的办事处、东京都江东区再开发办事处等建筑物鳞次栉比,其间东睿山现龙院等小寺院依稀可见。 看来没有要找的目标,他们继续往前行进。 从两大师桥的旁边,向右一拐不远处,就是旧宽永寺正门,此门是作为重要文物,被移到这里予以保存的,解说木牌上写着: 这里就是旧宽永寺正门,位于国立博物馆前面。始建于江户时代初期,该寺于庆应四年(1868年),因彰仪队的战火被毁,仅存此大门,弹痕累累,说明了当时战斗之激烈。 门上的确弹孔密布,从拳头大到豆粒大不等,高高的圆瓦屋顶上,满是枯朽的荠菜;黑漆脱落的巨大的门扉,犹如一尊破坏不堪的雕塑。旁边是两大师堂,里面供着慈惠、慈眼两位大.99lib.师。院内相当宽敞,树木繁茂,要说与搜索目标有相似之处的话,只有几棵大柯树。正面入口处都是石阶,汽车无法出入。 他们走进去看了看昏暗的佛堂,觉得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就离开了。 他们驱车右行,通过上野公园土木工程科的清扫材料场前面,向宽永寺墓地驶去。 “宇佐川先生,干什么去呀?”一位与宇佐川副部长相识的清洁工在休息处问道。 “噢,是坂本先生啊!……”宇佐川停住脚步,“你们没听到吗?就是幼儿园的孩子被诱拐的事件。罪犯的确被抓到了,可是他只说了一句‘孩子监禁在莺谷’就死去了,监禁孩子的地方,还放了定时炸弹呢!……” “啊,刚才在广播里听到!”站在坂本身旁的一位老者说道,“这家伙可真狠毒的啦!……” “我们就是来搜查监禁地点的。你们知不知道,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宇佐川把地点和建筑物的特征,一一跟他们说明。 “哎呀!……”那位叫做坂本的抱着胳膊惊道,“这一带没有那样的地方啊!如果说叫‘莺谷’的地方,会不会是在车站下面一带?或许是情人旅馆啦什么的,一间一间房子分散开的地方?” “唔!会是情人旅馆?”宇佐川认为也有道理,“那么车站附近,有那样的旅馆吗?” “没有呀!……”坂本改口道,“那一带很拥挤,哪里会有那么宽敝的院子呀!……” “啊呀!……是啊!……”宇佐川副部长觉察到这里,这样下去实在太浪费时间了,决定继续往前搜索,“那么,你要是打听到了什么情况,请告诉我们,站前的高架桥上有巡逻车。” 宽永寺墓地从第一公墓到第三公墓,都是沿着国营电车路修建的,里边墓碑林立,看来不必去看。不过,与墓地相对的、规模宏大的博物馆后院,倒是引起了警察们的注意。 后院的门上写着“东京国立博物馆职员便门”几个字,围墙每隔十公分,就立一根水泥柱子,上面挂着铁丝网。墙内巨树参天,郁郁葱葱,弯弯的小路伸向草丛中;透过树丛,一座座零散的平房隐约可见。这地方也与搜索目标对不上号。墙的构造不同,原子内也无储水罐。可是也不能先入为主。 他们转到了博物馆的正面。虽然已经过了闭馆时间,但是,馆员们还是带着他们看了看。建筑物都具有东方风格,除了雄伟的主馆和副馆之外,东方馆、法隆寺文物馆、表庆馆、国会图书馆分馆等小型建筑,都分散在各处;后院是应举馆、九条馆等。 “后边职员进出的便门,夜间都是关着的吧?99lib.”宇佐川仔细询问。 “只是在上下班的时间开着,其他时间,就是白天也不开。”馆员回答说。 “门的钥匙呢?用配的那种简单的要是能打开吗?” “那,用配的明匙可能打得开……不过,不能用粗糙的钥匙。” “我们看看应举馆和九条馆里边好吗?”宇佐川刑警向前指了指。 “可以,钥匙我已经带来了。” 虽然说好,如果发现监禁孩子那样的地方,进入之前要报告,但宇佐川不相信这里会是那种地方。他只觉得要是过门而不入,会让人认为是搜索不力。 馆内湿度、温度调节得很好,无可挑剔,充满霉味。两个馆内都没有设地下室
、或是秘密房间等可疑之处。 宇佐川副部长向馆员道了谢,离开了博物馆。 从宽永寺到宽永寺桥的途中,又有一个地方——东京艺术大学,引起了宇佐川警察的注意。外面是简单的水泥墙,墙内柯树等大树枝叶伸展,平房的水泥瓦屋顶,从墙上显露出来。但是,当他们透过墙缝,看到那里边是学枝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座篮球场时,又打消了进去的念头。 第二搜査班担当的区域,未发现监禁孩子的场所,看来将搜查范围再往西扩大,也是徒劳无益。他们一行的表情沮丧,返回到车站前的高架桥上。 第三节 “警察先生……”松永留美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 “噢,你醒来了吗?……你觉得好些的话,接着说下去好吗?”在病床内小型无线电收发报机旁的警察,来到留美的床边。 “啊,我刚才讲到哪儿啦?” “水泥墙围着的大院,有许多大柯树,分散的平房建筑,蓝色的贮水罐等……” “那房子的屋顶……”留美瞅着天花板,“都是红色的水泥瓦。” “红色的水泥瓦,是吗?” “那些水泥墙的颜色呢?” “那些都是一般的灰色。” “很好,等一等!……我把这两点立即告诉他们一下。”警察用无线电收发报机,接通了巡逻车的通信。 “喂,我在证人松永的病房,是永并警察部长吗?” “啊,我是永井,有什么新的情况吗?”永井警部立即回答。 “那些平房的房顶,说是都有红色的水泥瓦。” “红色的水泥瓦,是吧?” “是!……另外,水泥墙是一般的灰色的!……” “知道了,就这些吗?” “目前就有这些,99lib.如果有新情况,再随时联系吧!” “拜托啦!……” 警察又坐到床前的椅子上问:“这回你能不能谈一谈,他们监禁孩子的地方呢?” “您先别着急嘛!……我先说一下到了那里之前的经过,这样听上去还有点顺序……” “唔!……”看守的刑警点了点头。 “快到那儿的时候,坡可多啦!……只觉得上来下去,下去又上来,最后是一个长长的慢坡,路很顺……” “路很顺吗?” “好像是石头铺的凸凹平平的路,因此,汽车开得非常慢。走过那段路后,车最后停在小石子路上。” “噢,那一带街道的坡很多,那么监禁的地方呢?” “一开始,我以为是要到那边的房子里去呢。那房子门窗整齐,窗户上还挂着窗帘,是一座西洋式的、刷过油漆的屋子。可是,他根本没往那儿去,却把我带到贮水罐旁边,一个类似小仓库的地方,打开电灯一看,里边倒像是一间机房,安装着水泵和锅炉。” “开着灯吗?灯光会不会漏到外面?” “能漏出去吧,从窗户的那里。” “想不到他如此大胆!还叫你蒙?99lib?过眼呢!……” “说起来,他一点儿也不瞻前顾后的,干起来满不在乎。” “知道了,你接着说吧!……”警察挥了挥手。 “在墙角的地上,扣着一块厚铁板,掀开铁板……”松永留羡脸色又变得苍白,前额渗出滴滴汗珠,“下面有石头台阶……地下室……” “好啦,你休息吧!……”警察给松永留美整理了一下,就要掉下来的冰袋说,“闭上眼养养神好啦,我去叫护士来。” “不必啦!……”留美声音微弱,“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永井警部又接到了从松永留美的病房,发出的无线电报告。 “她又想起一点来,”警察报告说,“第一次去,因为是黑夜的缘故,她没有注意;第二次去的时候,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于是她看到在贮水罐的右侧,有一根铁塔,那铁塔非常高大,上部扣着几个碗状的东西,分别向着不同方向……” “是在院子里吗?” “不,那个铁塔的距离很远,看起来和眼前的水塔几乎一样高。” “原来如此,那么说是相当高啊!……莫不是东京塔或是电视塔吧?” “我也这么考虑过,可东京塔和电视塔上,没有那种碗状的东西呀!……” “会不会是因为故障,而未点亮霓虹灯的广告塔呢?” “也不能那么考虑,因为那么高的铁塔……” “好,我知道啦!……这也算是一个重要的搜查线索吧!……” 永井警部通完电话,旁边一个警察说道:“部长,会不会是天线塔呢?” “唔,但不是电视塔哟。” “不……不是电视塔!”那警察摇了摇头,“对啦,会不会是无线中继站、或者是卫星中继站的天线呢?那个圆鼓隆咚的电波反射装置……哎,叫作什么来着?” “是抛物面天线吧。”另一位警察说道。 “对,抛物面天线!……” “可是,那种东西会建在街心吗?” “有呀,有在街中心的情况。NTT的无线电中继站,就是这种情况,正式的名字叫控制无线电中继站。”99lib? “暧?……你倒是挺在行的嘛!……”永井警部感到挺吃惊。 “没什么,我以前在那儿工作过啦!……”对方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啊!……”永井.99lib.警部点了点头,“好像是啊!……” “和刚才说的一样吗?” “那么,耶个天线在哪儿呢?” “东京都内有七、八处,类似这样的天线呢。” “那么,有没有离莺谷近的?” “那个嘛……”对方想了想说道,“最近的嘛,工商业者居住区里,只有藏前那地方有,其他都在高岗地区或者是市中心!” “藏前?……”永井警部歪头想了一下,“那么远的地方,在莺谷恐怕看不到,留美的话有些奇怪呀!……”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那塔却相当高,说不定……”说着,他下了警车,飞快地跑到桥头,“那里是上野,藏前……”他遥里着远方,“啊!……部长,看到了!……” “什么?……看到什么啦?”永井警部也跑到那警察身边。 “看!……千代田电视电子学院大楼右边,紧靠着的,看到了吧?” “啊,看到啦,看到啦!……是那儿吗?” “是的,那就是藏前的无线电中继站的抛物面天线!” 他们站在高架桥西端,与忍冈中学东端相接的地方。下方是向上野方向延仲的国营电车道,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十三层的千代田电视电子学院大楼的右侧,安装着抛物面天线的铁塔高髙耸立,在远处街道上方,露出半截塔身。 “那是微波中继用的特殊天线。”警察用以前工作中掌握的知识解释道,“槽馈偶极子天线发射出的电波,经抛物面型的金属表面,反射以后再送出去,所以,天线就朝着各个方向。” “可也太远了!……”永井警部挠了挠头。 确实距离太远了,在上野和藏前,这还说得通;可这么远的距离,似乎与案情亳不相干。 永井想起了什么,问警察道:“那些有抛物面天线的地方,都在哪儿呢?” “哎呀,现在早忘到九霄云外去啦!……”警察答道,“大手町,赤坂、江古田、目黑肯定有,其他的就……” “是吗?” 刚才所说的四个地方,无论哪.99lib.一个与莺谷都不沾边;这样一来,永井警部很自然地对留美的活,产生了某种怀疑。那女人要是随便编造谎言的话,永井就得犯很大的错误,因为所有的行动,都是根据那女人的证词展开的,如果出了差错,那责任就加到永井一个人身上了。 可是,那个已经负了重伤的女人,还有撒谎的必要吗?如果孩子披炸死,她作为同案犯会罪加一等的,这一点她不会不明白。虽然是陋巷里的夜间妓女,也决不是智能低下的女人,看来不像是信口开河。再说,不相信她的话,还有什么别的搜査办法呢? 仅靠“莺谷”这么一句话,要找到监禁孩子的地方,如同大海捞针,要怀疑的话,连“莺谷”这个地名本身都值得怀疑了。 “只有相信,倾尽全力搜索!……”永井心中曾有过瞬间动摇,但马上又下了决心。 这时,第一班的人来到了桥上,向搜查部长报告:“永井部长,很遗憾,我们搜索的区域,没有发现那样的地方。第二班怎么样?” “没有,第二班现在也没有……” “是吗?……那么,我们去协助第二班吧?” “不,你们稍等一下!……现在又有了一点新的线索。”永井跟他们谈了谈拋物面天线的事,“宇佐川君,这回你们以抛物面天线为目标,重新去査查看如何?” “不错,这也是一种办法啊。”宇佐川爽快地接受了任务,“那么,这仍然是我们第一班的任务,只是查查能看到那个电波塔的高岗是吧?” “对,不是高岗不用管它,那也只不过是极少一部分,茵营电车路沿线一带吧。公园和上野樱木町方向,暂时不必搜査了。” “明白了,现在就出发。不过,诺您不要对我们寄予多大希望,因为符合其他条件的地方,根本没有发现!……” “这我知道,也许会白跑一趟,但还是辛苦一番吧!……” “可是,这样一来,第二班也就越来越没有希望了,因为那祥的低洼地方,根本就望不见藏前的天线塔。” “估计是的,不过,即便不是那样,想必他们现在也是垂头丧气了吧!” 永井警部的话虽然语气平静,可是他的内心当中,却犹如燃烧着一团烈火。 第一节 第二搜査班的搜索行动,一开始就充满了经线的色彩。在人烟密集的低洼地带,根本就没有松永留美所说的那种地方。不过,虽然看来是这样,但也不能否认,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街头巷尾等死角,还搜査不到。那怕是有一线希望,也应该努力争取。 第二班班长是下谷警察署的吉冈警部补,两年之前,他曾在下谷警察署所辖的一个派出所里工作过,对这一带情况很熟悉,在当地居民中竟然很有名望。 出发时,吉冈强调大家“首先要以绿色为目标”,也就是以树作为搜査重点。没有树的街道,压根儿就不用管。只要单棵树木、贮水罐、平房三个条件即可。 他们决定,先从坐落在国营电车线路旁边的莺谷公园开始:公园里只有休息用的小亭子、滑滑梯和秋千等儿童游乐场及厕所。 从公园出来穿过马路,进入根岸三路。台东区根岸小学以南,是上根岸公园。这里也与莺谷公园一样,没有可疑之处;孩子们也没有到这里玩耍的,似乎对这种指定性的娱乐场所,已经失去了兴趣。 要说绿色目标,就是前面的一些寺院了,他们从“票雪”豆腐馆的钢筋大楼旁边向右拐,经过圆光寺、西藏院,再逬入根岸西路。这些寺院院内狭窄,大谷石垒的围墙,与所要搜寻的目标大相径庭,没有必要进去看。位于根岸西路的安乐寺墓地,石碑林立,也用不着搜索。 这时,吉冈收到了永井警部的电话,永井向他们通报了目标的另一特征:红水泥瓦屋顶和灰色水泥墙。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也还没有发现这样的地方。 之后他们从下谷三路的三岛神社出发,经根岸五路的报岸公园、御岳山一心灵地,再回到下谷三路,依次搜查了合东小学、下谷中学、金杉公园等处,均一无所获。 吉冈警部补强压住心中的焦躁,带领人马准备前往下谷二路、下谷一路方向搜索。这时一名年轻巡警,骑着自行车追来,是莺谷站前派出所的横川,刚才在根岸小学旁边碰见过,还打过招呼。 “是这么一回事,刚才根岸三路的街道会长,报来一个新情况,说他们街道上,有一户人家很可疑。” “可疑?……”吉冈警部补眼睛一亮。 “据说,那所房子叫‘莺谷庄’,是某个大公司的别墅。本来他们家没有孩子,可两、三天以前,不断传出孩子的哭声,听邻居们说,那孩子有一次从他们院里逃出来,又被捉回去啦。” “啊?是莺谷庄吗?院子很大吗?” “那儿好像很宽敞,有大门,有停车场,院子里也有几棵树。” “好,去看一看!……”吉冈决定跑一趟瞧瞧。像现在这样漫无边际地转悠,未必会有什么收获。他把人员分成两路,大部分人员继续向前搜索,自己同三名部下,迅速赶往根岸三路。 这一带是垃圾满地的陋巷,但莺谷庄却相当宽大,四周是水泥围墙,周围是偏僻的小胡同,与想像中的总有些差距,也未见有贮水罐之类的东西。 然而,首先“莺谷庄”这个名字就叫人怀疑,还有那个孩子的哭闹。 吉冈按了一下门铃,从寂静的房子深处,隐隐传来了门铃声。 门开了,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走出来。她束着简单的西式发髻,脸上没有化妆,体态健壮,看得出这是一个保姆。她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吉冈警部补一行。 告冈对她说:“我们是下谷警察署的,想见见您家主人。” 保姆将他们带进门,从屋里走出一个男人,他的脸色苍白,鼻子下面的小胡子黑糊糊的,言行举止显得有些提心吊胆。 “我叫石桥,是这里的管理人员。” “是石桥先生吗?是这么回事,幼儿园的孩子被人诱拐了。”吉冈单刀直入,说明来意,“我们是来调查的。听人说您这里有孩子的哭声……” “哎?……”石桥愣怔了一下,马上放心地笑起来,“啊,是那回事吗?” “你说的那回事是……”吉冈警部补有些生气,“这儿从前不是没有孩子吗?” “是的!……”石桥收敛笑容说,“我的弟弟夫妇俩住在大森,最近因交通事故死去了,撇下一个五岁的孩子,名叫秀夫,我就领来了。有两、三天一直哭着要回去,有一次没有看好,他赤着脚就逃出去了。唉,真是没办法呀!……不过,近来好像老实了很多。” 说完,石桥让身边的保姆把秀夫带来。保姆很快从屋后边,带来一个小男孩,眼睛生得大大的,十分逗人喜爱。他站在门边的地板上,拾头睢了瞧耷察们。 “哎呀!会是他吗?……”吉冈警部补内心有些失望。 “你叫什么名字?”吉冈还是问了问。 “我叫石桥秀夫!”孩子回答。 第二节 下午5点,距离爆炸还有七个小时…… 天色已暗,莺谷站前高架桥上的巡逻车周围,警察们正悄悄地在开着碰头会。 吉冈警部补先汇报了工商业者居住地带的搜査情況,接着,宇佐川警部补汇报了第一次的搜査情況,和后来调査拋物面天线的结果。 “从沿着国营电车线路的高冈地带,确实能够看到藏前的无线中继站的天线。我们又从忍冈中学校院、东睿山现龙藏内的墓地、日本信鸽协会大楼后面、东京都市街改造办事处的后院、还有两大师桥的旁边等地方看了一遍,在哪个角度也看不见与贮水塔并立的铁塔。” 永井警部默不作声,用手抚摸着下颔上那长长的胡须。 “可是,拋物面天线不只是藏前才有啊!……”吉冈警部补说道,“光是东京都范围内,就有不少这种东西。” “不错!……”永井点了点头,“不过,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得放弃莺谷这一前提条件。”他面有难色地说。 “其他方面的调查怎么样?”宇佐川问道,“同
99lib?
案犯松永永留美不是说,柳之濑也不是主犯,而是在他的背后,有人指示他下手的吗?……那人究竟是谁啊?你们调查了吗?”。 “正在调查。是顺着谁对大江一家,抱有仇恨的人这条线索逐一调查的。目前所掌握的,只有大江德治经理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有过私生子,被他抛弃的女人发疯死了。这样一条线索。那位弃儿的去向,我们也派人仔细调查过,只知道从山梨县的身延到东京来了,现在住在东京的什么地方,我们还搞不清楚。他的名字叫安藤信一。” “具有作案动机的人,只有安藤信一吗?” “另外,公司内的情况也在调査,围绕夫人也在调査,但还没有明显的线索。” “您刚才说的身延,是有身延山的地方吧?”下谷警察署的一位警察忽然问道。 “对,那儿有个身延山久远寺。” “要是那样的话,我倒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 “身延山那里,倒是有个名叫‘莺谷’的地方。” “噢?……”永井警部十分惊奇,赶紧问道,“你怎么知道那里的情况?” “我生在身延附近的南部町,对那一带很熟悉。那个‘莺谷’在久远寺的罗汉门,到石段的那一带,是一个很深的大山谷,初春时节黄莺很多。” “唔……”永井警部表情沮丧地摇了摇头,“可.99lib.柳之濑说的,决不是那个莺谷。不管怎么说,那是山梨县,从东京乘车去得一天吧!……” “不,用不着。”吉冈插话道,“半夜从甲卅街道走,顺着中央高速公路,从大月到甲府,沿身延线下去,用不了四个小时就能够达。要是不走甲府,沿富士五湖那条线,还可以缩短一些时间。” 看来,吉冈警部补对这一带的地理相当熟悉。 “不过,吉冈先生,?99lib.汽车与新干线不同,沿线既有交通拥挤地带,又有信号灯啊!” “不错,所以要在夜间行车,而且最低时速50公里,因为,这段路大约有160公里99lib.远。” “是吗?……”永井警部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事要是偶然的巧合,那就得来全不费功夫了。请山梨县警察署,在当地调查一下怎么样?” “已经调查过了。” “上次只是调查安藤的事吧?这回请他们查一下莺谷吧!” “是啊!……调査一下也不吃亏,请下谷警察署帮帮忙怎么样?……要调査就得快一点。” “好吧,我马上去联系!……”吉冈警部补说着,立即站起身来。 “永井先生,这样一来,柳之濑说的那个莺谷,是不是确实指的是这里还成问题,需要再研究一下吧?” 吉冈走后,宇佐川对永井警部说道。 “对!……”永井点点头,“等着吧,关键时刻,还有一个办法呢,现在就干。” 第三节 嘟……嘟……身延山警察派出所的电话响了起来,此时是下午5点30分。 派出所门前的街道是条深山沟,天黑得早,此时已经变得很暗,路边的杂货店里,闪烁着明亮的灯光。 平冢拿起电话,电话里传来仲部长那嘶哑的声音:“喂喂!……混蛋!……” “啊,我是平冢。” “是我呀,派出所的老仲呀!……” 平冢心想,不用你说,我也能听出你那破锣嗓门。 “县警察署里又来了指示。” “什么?……” “还是安藤信一的事。” “哦……怎么啦?……” “不过,这次不是让我们调查本人的去向,是调查莺谷。” “莺谷?……” “对。你们那边附近,有叫‘莺谷’的这么个地方吗?” “什么有没有啊!……就在跟前!” “是吗?……那很好。”仲部长笑着说,“他们要得非常急,我说一遍,你好好给我听着!……” “是!……” “你赶紧去调查一下,在莺谷一带的建筑物当中,有没有藏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当然要边打听边搜查。这是紧急调查,不求细致但求迅速。如果没有什么结果,再去前边黄莺杂货店一趟,打听一下信一以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关于‘莺谷’的事情。然后把信一从东京寄来的信,作为证明材料借来,就这三点,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么,你就赶快行动吧!……” 电话放下了。平冢带上手枪和笔记本,神秘兮兮地悄悄走出派出所。 对面是久远寺的山门,也叫罗汉门,十分雄伟,门宽64米,纵深18米,高21米,初建于宽永十九年,后毁于火灾,现在的大门是明治四十年重建的。 穿过山门,两侧是两排古杉树,高大的树梢伸向夜空,充满深山幽谷的宁静气氛。实际上,这一带已经是身延山的山沟,过去也叫莺谷。 路的尽头有一段坡度很陡的石阶,叫菩提梯。据说高有106米。石阶的上边,是久远寺的总院,以正殿、祖师殿、纳牌殿为首,还有众多的堂塔和伽蓝。 莺谷一带除山门外,还坐落着点点僧房。僧房又叫分院,分别住有住持,他们在过去,除了担当着总院的杂役这种好像“旗本”一样的差使以外,还负责安排各国来参拜的信徒,闭居院内戒斋祈祷,并给予指导教化。 身延山派出所就在门前,因此平冢对此也略知一二。 他首先来到最近处的“竹之憎房”,在大仁王门里左侧。庆长、元和年间,当时由家财颇富的大久保石见长官的遗孀施舍,建起了这处尽善尽美的僧房,可是又一次遭受火灾,现在的建筑,也是明治维新以后重建的。 住持和尚不在,管理员说,没听到过诱拐、监禁孩子之类的事情。因为是毫无根据的调查,管理员这么一说就没办法了。 屋里,身穿白衣,背上印有南无妙法莲华经字样的信徒们,挤了满满一屋,乌烟瘴气,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善男信女。 平冢正要定出来,可是看到管理员那不耐烦的表情,他陡然心中火起,又上来了牛脾气。 “打搅了。不过,这是上面的命令呀!……怎么样?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让我看看里面吧?” 平冢没有再进那无立足之地的僧房,而是绕到了庭院里。假山上种植着树木,泉池里鲤鱼在懒散地游着泳。汽车可以从街上,沿着无台阶的车道开上来,有两辆车停在院子的一角。 平冢在房檐边的脱鞋石上,脱下鞋子走上去。管理员不得不跟在后面。庭院四周都是房子,后边的房间只摆着一些坐桌,里边没有人。 他挨个房间看着,来到最里边的勤杂间时,平冢突然发现:连接壁龛的搁板下边的壁橱——不,是壁橱的门与柱子问,夹着的一块白布条的一端。要不是看到这东西,他就走过去了。 那是什么?……他使了个眼色给管理员。管理员不解地拉开电灯走过去,蹲下身子想拉开壁橱门,可是拉不开。 “奇怪呀!……里面好像是有什么拉着。”说着,他又用力拉,还是拉不开。他觉得不像是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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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挂住,倒像是有人从里边拉着的感觉。 平冢又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再拉一次。管理员用力一拉,门开了一道缝。平冢立即伸进手去,两人同时用力拉。眼看门就要被拉开,突然,“砰”地一声,门被踢开,跳出一个身穿白衣的家伙。 管理员被撞倒在地,那家伙妄图从管理员身上跳过去逃跑,平冢从一旁抱住了他。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混蛋!……狗娘养的!……” 平冢年轻力壮,可那家伙比他力气还大。这是一个留着光头的高个男人,从敞开的信徒白衣服里,露出了粗壮的肩膀和胳膊,眼睛上吊,用力抓住平冢。那家伙突然从平冢腰间抽出手去,抓住他腰间的手枪,平冢拼死猛揪住,那男人抓着手枪的手。 “畜生!……要是让他把枪夺走,我就完啦!……”平冢心想。 男人用脚踩住平冢巡警的头,妄图叫他把手松开。平冢被踩踏在地上,他看见了周围的人群,都是听到动静,跑到这里来的信徒,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助身着警服的平冢一臂之力,只是像看一个可怕的东西一样,远远围着看他们撕打。 平冢想起了一位先辈说过的话:“那些瞧热闹的群众,是很冷淡的,就是你和犯人扭在一起,也不会有人伸出手来帮你。所以,我们压根儿就不能指靠这些人……”这次他可有了切身体会。 此人身份不明,也不是一般马马虎虎的在抵抗,使人感到充满杀机。如果自己失败了,就会死在他手中的! “他妈的,老子能认输吗?”平家心想。看来谁也靠不住,只有靠自己了!…… 平冢憋足了气,一下子跳了起来,顾势躲过扑过来的对手,从背后给了他重重一拳。从对方手中夺过手枪,同时用枪把朝他的前额,猛地一击。那男子摇摇晃晃瘫倒在地。 30来分钟以后…… 南部警察署的吉普车,停在派出所门前,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真想不到,他竟然化妆成日莲宗的信徒,潜伏到这里来了。”从身延派出所赶来的仲部长,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喊,“你没注意,那家伙是全国正在通缉的、杀害幼女嫌疑犯酒井吗?” “扣上手铐拉到这儿的时候,我还没有认出来,以为肯定是干了什么坏事的家伙。经部长这么一说,我总算认出来了。” “多么逍遥自在的家伙啊!可还是打草惊蛇了,是偶然的巧合。”仲部长用那大海螺似的手,拍打着平冢的后背称赞道,“你立了一大功啊!……干得好,连我脸上也有光啊!……” “不,这完全是侥幸成功。好像那家伙是自投罗网。” “唔,你准是预料到,有人来搜查你了吧?这是罪有应得呀!……”仲部长转身向嫌疑犯说道。 “他的头不要紧吧?”平冢担心自己打得大重,看着被仲部长带进吉普车的嫌疑犯说。 “哪里的话,早就没什么事了。还厚着脸皮说要烟抽,要什么喝呢!……”仲部长笑着说。 “可是,部长!……那调查的事情怎么办?”平仲忧心地问。 “唔。” “光是调查了‘竹之僧房’,回来的时候,又到黄莺杂货店,去把安藤信一从东京寄来的信要来了,这就是。” 说完,平冢从口袋里掏出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么撕打了一场,还没忘记这件事啊。哎呀,我更佩服你啦!……这样一来,我无论如何,也得给你物色个漂亮姑娘了。” 仲部长说着笑话,向吉普车走去。 “米山,上次东京方面要求查询的,关于安藤信一的那封信……” “啊,那个吗?……怎么啦?” “这就是那封信。”仲部长说着,从窗口把信递给米山警部补。 米山警部补抽出信来,粗略地看了一遍。信的开头是时令问候语。还写着东京这地方很刺激人,不感到无聊,走到哪儿都是车。一点也不喜欢空气中的汽油味,或许以后慢慢习惯了,就不觉得味道怪了……等等。 信中没有写他在什么地方干活,这一关键情况。不过,信釣末尾写得却很怪。 “东京也有个地方名叫莺谷,它使我想到了身延山的莺谷,心中十分怀念。虽说都叫莺谷,可这儿与身延山的莺谷,有着天壤之别。不用说黄莺的歌声,就连一只蜻蜓,一只蝴蝶也没有,全都绝迹了。好歹,还活着被烟熏黑了的麻雀和鸽子。要在这种地方生活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再过几天,我要是走运赚了钱,一定向您道谢。” 来山把信放进信封:“就这么些内容,在电话中读读行吗?” “好,就这么办。”米山警部补将信塞入口袋,“那么,我就先把这家伙带走啦!……现在就要押送到县警察署去。” “好吧!……你向本部的弟兄们吹一吹,就说这是我们的平冢先生一个人,经过殊死搏斗抓到的” “知道了,再见!……”米山警部补挥了挥手,转身大步匆匆地去了。 第一节 下午七时。沉沉夜幕笼罩着大地,离预定的爆炸时间,还剩有五个小时。 驹泽大街。驹泽公园与国立第二医院的墙角边,停着一辆巡逻车。无线电话筒里传来阵阵呼叫声:“警视453!……警视453!……” 永井警部拿起话筒:“喂,我就是453!……” “是永井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刑警科松尾科长的声音。 “是,我是永井八条。” “这儿是松永留美的病房。我是松尾。这里已经准备就绪了。你那儿怎么样?” “也准备好了,我们正停在驹泽街的出发地点待命,一有指示,随时可以行动!” “是吗?……那么,先告诉你:刚刚从山梨县警察署报来的情况吧,身延山久远寺一带,过去确实有个叫莺谷的地方。不过,从周围的情况、与东京的距离以及当地警察调査的结果来看,不是犯人所说的莺谷!” “怎么?……是吗?”永井警部吃了一惊。 “不过,调查当中,却有一个有趣的发现。” “什么发现?那么有趣哦?” “就是安藤信一写的信。从中可以看出:安藤信一对大江经理,抱有十分憎恨的情绪。安藤到东京以后,只给身延町的舅母去过一封信。信中说,他知道东京也有个地方名叫莺谷,所以,十分怀念家乡的99lib.莺谷。不过,虽说同叫莺谷,但身延山的莺谷与东京的莺谷,却有天壤之别!” “原来是这样!……”永井警部嘟囔了一声。 “假定安藤信一知道,柳之濑是个连续爆炸的狂人,而胁迫他进行犯罪的主犯是安藤的话,那么,从这封信来推断,把东京的莺谷视为监禁场所,似乎是合情合理的。是否可以以此,否定一部分人认为:柳之嫩的话,只不过是胡说八道的看法呢?再说,安藤信中最后所说的‘最近要赚一笔大钱’的话,也暗示着这一点呀。” “是吗?……我明白了,那就按照既定方针办。不过,安藤信一的下落,要尽快查清楚。现在有人在调查这事吗?” “我们正在调査。曾和他住在一起的人登山去了,今天夜里才回99lib.来。另外,东方钢笔公司的内部情况,也正在调査当中。” “知道了,那就拜托了。” “好,出发吧!……向玉川路方向转弯!”松尾下达了出发的命令,“向左转弯!……” 巡逻车缓缓开动了,车亮出红色的警示灯。向左一拐,玉川路方向行驶而去。警视453号车的乘员,包括永井警部在内一共四人。 “一直开上玉川路,向右一拐,在上马那儿开上环七大道。”松尾通过无线电话指挥着。 “松永留美本人是那么说的吗?” “是的。她说对这一带自己很熟悉,在进入环七路之前这一段,道路绝对没有错。稍微机灵一点的人,这点头脑应该还是有的。” 巡逻车根据永井警部的指示,在上马站向右拐,迅速进入环七路。 “报告:已经进入环七路了。” “好!……把车窗打开!……” 四扇车窗全部打开,汽车撕裂着沉沉的夜幕,发出一片微鸣声,汽车废气味扑鼻而来,简直令人喘不过气来。 “嗨,听得多清楚呀!……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在环七路上飞奔。普通的公路,根本就没有这种声音。松永说,在这一带听到过,一次铁路道口警报器的声音,怎么样?” 这么说,玉川电车道路不到尽头,还有个道口。 “啊,看到了!……果然是玉川电车的道口啊!……” 说话的功夫,前方便望见了小田急线的立交桥,通勤车从桥下穿过,进入井头线。 “请问在这一带,她记不记得听到过电车的声音呢?”永井通过无线电,请松尾科长问一问。 不一会儿工夫,对方回答说:“她听到过一.99lib.次。是从头上开过去的。她说还要往前,在离大原交叉路口不远处。” “有那么个地方吗?”永井警部向开车的警察问道。 “有啊,在京王线上……” “唔!……是吗?”永井警部摇了摇头,似乎很佩服他的助手。他又对准话简喊道:“不过,科长,松永留美怎么会知道,是大原的交叉路口呢?……” “因为他们在那儿,等了好长时间的信号,汽车废气味道很浓。那一带的废气含量之高,是市内屈指可数的;只要是嗅觉良好的人,都会感觉的到。” 汽车穿过了杉并区东部,不久开到中央线的立交桥下面。正好听到了电车在头顶上通过的声音。 “现在进入高架铁路的立交桥下。问她一下,知道是什么线路吗?” “她说大概是中央线,好像那一段道路,都是一些山坡,记得汽车开到那儿时,几次都要上上下下。” 松永留美说得不错。这一段道路因为有立交桥,从交叉道口上面跨过。因为有隧道,汽车需从隧道底下穿过。上下坡很多,车一进入隧道,回音就很大。 这说明:目前所走过的路线,正是柳之濑与松永留美当时走过的地方。 巡逻车越过中野区与练马区的一角,迅速冲入板桥区。 “现在进入板桥区,就要离开环七线啦!……”永井警部说道,“再往哪儿走,可就不知道了!……” “她说,那一段道路她也不熟。只记得离开坏七路时,确实是向右拐的。车子拐过去不远,听到在左边人行道一带,好像有许多玻璃瓶子破碎的声音。” 永井警部命令司机,将车停到路左侧,他打开车内的灯,把地图铺在膝盖上,一手拿起话筒。 “总之,可以考虑以下三个方向:第一,进入北区,越过赤羽线、东北线,从神谷町向右拐,这样可沿东北干线南下,前往上野莺谷。虽说这样看来,需要绕个大弯,考虑到市中心的交通拥挤地区,走这条线路,可以说是距离最短的。再就是从板桥区大和町往右拐,穿过文京区,从台东区上野樱木町,往根岸去的一条路。还有一条是从眼前的南常盘台,往池袋方向朝右拐。既然目前上野莺谷一带的搜査毫无结果,那就没有必要非要按第一条线路走了……” “问题是有这么三条线路:西武池袋线、国铁赤羽线和东北线。”曾经到系鱼川去过的宥原刑事部长,从旁边指着地图说道。 永井警部点点头说:“请问问松永留美,在这一带地区,有没有听到过电车的声音?” “据她说,穿过中央线之后,在环七路就听不到了。”松尾科长在话筒里说,“向右拐弯以后,汽车行驶了一会儿,还能够听到那种声音,说是就在头顶上一样。” 不管走哪条路线,要么横穿国营铁路,要99lib?么紧挨铁路跑,因而仅凭这一点,无法判断应该走三条路线当中的哪一条。 “这么一来,就只好到路上,去找玻璃瓶碎片了。车开得慢一点!大家注意观察!”永井警部卷起地图说。 巡逻车紧靠着人行道边,缓缓向前驶去…… 第二节 大江德治、妻子春枝,足立和夫及新藤昭夫四人,正在醍立第二医院、松永留美的病房外边;他们正从刑事科长松尾那儿,仔细打听搜查的进展情况。 “上野莺谷一带的搜查,在毫无结果的情况下,只得鸣金收兵了。这种没有规定范围的搜查,虽然不能说是天衣无缝;但是从一般常识来说,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了。不能够总在那些根本没有希望的地方,继续纠缠下去。” “第二种行动方案,是让巡逻车一边通过无线电,与病房联系;一边沿着松永留美与柳之濑走过的路线,向前搜索。从开始到练马地区一带的环七路,搜索得都很顺利;可是,进入板桥区以后,就搞不清楚究竟是在哪儿,离开环七路的了。” 松尾科长向他们四个人向他们作了上述介绍。 他们四人到这里来,都有一种不能忍受袖手坐等的心情。听了松尾科长的介绍,他们就更坐不住了。 “说实在的,松尾先生。”大江德治索性说道,“警方竭尽全力为我们搜査孩子,我们要再说这种话,的确有点不应该。我们自已也想去搜査一下……” “是啊,解铃还须系铃人。本来我也正想委托你们来着,可你们作为孩予的父母,恐怕不大行啊。我理解你们此刻的心情,你们去搜一搜也好。” “啊……您同意我们去啦?”大江德治惊喜地喊道。 “不过,你们打算怎么行动呢?” “我能调查一下,刚才向玉川警察署打电话时,问到的那个市内的抛物面天线吗?”大江德治如此请求。 “抛物面天线?” “同案犯松永留美所看到的,应该不会是假的。可以认为她所说的,应该就是事实。这样的话,那种抛物面天线,就成为搜査的重要目标之一了。监禁孩子的地方,即使不是在天线的下边,也肯定是在其附近;所以,只要99lib?一一搜查市内的抛物面天线范围……” “你断定人在市内的根据是什么?”松尾科长不解地问。 “不……不是断定。我的意思是,先从市内开始搜査。” “的确,这也是一种办法啊!……”刑侦科长点点头说,“只是,仅市内好像就有十余处天线。如果要一一从头搜查起,那时间上……” 松尾科长看了看医院走廊上的表,时针已过晚上八点。 离预告的爆炸时间,只剩下不足四个小时。松尾觉得,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块。 “就是时间紧迫,也不能束手待毙啊……不管怎么祥,先搜搜看吧!”大江德治坚毅地说道。 “好吧。有什么发现,请马上用电话通知我,今天晚上,我会一直在这儿守着。” “绘您添了很大麻烦,实在对不起,还请滋多加关照!” 四个人匆匆忙忙走出医院,乘上了“奔驰”轿车。新腾坐到驾轶座上。今天春枝已经无力驾驶汽车,她眼窝深深塌陷,布满了血丝。 “松尾科长不是说了吗,如果单纯地在市内一处一处地转,就算到半夜12点也转不过来,您究竞打算怎么办?”开车前,春枚问大江德治道。 “这一点我是这么考虑的。”大江德治像是在训诫妻子,“虽说都是市内的天线,可是其中的千代田、丸之内、东京这类高度建筑大街上的天线,压根儿就不必考虑。我是根据到目前为此,刚刚听到的罪犯们的交待,才这么判断的。因此,能够考虑的,只是比较靠近郊外的天线——也就是说,有三个地方最可疑,中藤区上高田的江古田控制无线中继站、目黑区中央町的唐崎控制无线中继站,以及涉谷区钵山町的涉谷控制无线中继站。” “不错!……”足立从旁边趁声附和道,“我也这样认为,不过,经理,何时能搜寻到那些地方呢?” “这种问题,我当然考虑过,毕竟儿子的生命嘛!……” “那么,这三个地方,应该先从哪儿查起呢?” “这个嘛……”大江德治低头看了看手表,“先从江古田开始吧,其它两处比较近,可以往后再寻找。” “明白了,那么新藤先生,就先去中野!……”足立董事吩咐道,新藤点了点头,汽车开动了。 汽车穿过深泽,进入玉川大街;走到上马时再进入环七大道。通过世田谷,杉并两区后,汽车进入中野区。在野方町朝右拐,经新井町进入上高田。 到达上高田二路、三路之前,前方上空什么也看不见。当车进入上高田五路,拐过上高田小学的塘角时,才看见在夜空中,黑黑地耸立看的铁架子。可是出乎意料之外,它并不是想像中的那样一根铁柱,而是五根铁柱并立,成不规则排列。 新藤将车靠在一个栅栏边停下,栅栏上写看:左侧是财团法人三井文库的门,右侧是东京电气通信学院实习工场。 他们从车窗探出头来,仰望着夜空,只见半月当空,月光下,铁柱形状各异。最左边的一根上部,装有格窗式的天线;第二根只是向上伸着一根圆筒;第二根与第一根相同,上部也装有格窗式的天线;四、五两根铁柱的顶端附近,装有一块稍微向下倾斜的、黑色的方形反射板,五根铁柱全都是直接拔地而起,没有一根是立在建筑物上的。 “这不是看!……”足立开口说道,“松永留美只见到一座天线塔,再说也没有那种碗状的拋物面天线呀!” “混蛋!……”大江德治哼了一声,“那个女人的口供中,肯定说的是碗状的抛物面天线!……” “我是间接听到的。不过,听说是那么说的,说是一个像碗一样的、银色的圆东西,并没有说就是抛物面天线。”足立回答道。 “不过,看的角度不同罢了!……那种如方形反射板一样的东西,也许没有望见。再说,她也并没有肯定,就只是一根吧?”春枝推测说。 “对,没有肯定是一根。不过,要是也有这么五根的话,她肯定会说出来的。”足立说道。 “我也这么想!”新藤表示赞成这种看法,“我看这不是我们要找的那99lib.种天线。还是赶紧往目黑和涉谷去吧!……” “先等一等!……不必那么慌张。”大江德治立即制止道,“简单地凭着直觉,处理问埋是危险的。虽说是数根并立在一起,从这儿五根可以全看得见,可是说不定在别的地方,由于视野的角度不同,而把两根看一根。另外,有时候也会从两座建筑物之间,只能看见一根。” “您说的也是呀!……”春技赞成丈夫的意见,“既然来了,还是转转仔细看看为好,免得过后再后悔。” “好吧!……”足立董事看着地图,做了最后决定,“那么,这里是上高田五路,绕松之丘一路、新宿区西落合二路方向,转一圈看看吧!……” 汽车从日本国内电信电话、江古田控制无线电中继站旁边的斜坡下去,从上高田五路驶上西落合三路。他们驱车缓缓行驶着,一边从右方窗口,看着山冈上的铁路。 果然,正如大江德洽所说,有时看到两根铁柱重叠在一起,有时从建筑物中间,只看见一根99lib?铁柱。 当车驶过东方摄影公司旁边的妙正寺川时,大江德治忽然拍了拍足立的胳膊问:“快看,那是什么?” 沿着河的上游,是一片郁郁葱葱、黑压压的森林。 “噢,这是哲学堂公园啊。”足立回答说。 “是公园吗?……咱们去看一下吧!……” 车还没有停稳当,大江德治已打开了车门,率先蹿了出去。他透过铁丝网,向院里张望,足立也匆匆跟随了过来。 “这所院子好宽广啊!……而且,还有一些平房建筑的小屋,四处散落着。看!还有柯树!……这地方与我们要找的地方很相似呀!” “是啊!……”足立董事也惊喜地点了点头。 “咱们进去看看吧!……光急着往前赶,也没有什么用啊。可是,要从哪儿进去呢?” “就在上坡的地方。不过,门到夜里就关了呀!下午这里只开放到四点钟。” “但是总会有守门的吧!……我们跟人家说明原委,请他帮帮忙吧!……” 大江德治说到这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改口道:“不,例如这种事情,人家恐怕未必同意,说不定还会让我们去找警察。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工夫去罗嗦了,还是悄悄进去吧!” “那就干跪这么办吧!……”足立常务董事好像也同意悄悄摸进去。 “情况特殊,只好这么办了!……车内有手电筒,赶紧拿来!”大江德治催促道。 “我们的汽车怎么办?……”足立问大江董事长。 “你去跟他们说,汽车先在这儿等着看!……让春枝跟新藤先留在车上。” “明白了!……”足立答应着,一会儿就把手电筒取了回来,两人攀过两米左右的铁丝网,悄悄进入院内。 花草丛与树林中,散落着一座座的建筑物,没有一点儿灯光,四周一片寂静,隐隐约约传来阵阵虫鸣之声。 “这是什么?……”手电筒的灯光照耀下,立着一块告示牌,上书“无尽藏”三个大宇,该是一座仓库模样的二层楼建筑。上面写着说明文字: 楼上名为向上楼,楼下名为像底屋,陈列着井上博士周游时的纪念物。 大江德治用手电筒,从格子门门缝照着往屋里看。屋里一片尘土,看上去挺雪白的。地板上放置着两、三台机器,像是草坪修剪机。 “你瞧,从这儿往里看,那根铁往只有一根。” 沿着大江德治手指的方向望去,月光下,树枝的隙缝中,露出一根耸立在夜空中的铁柱。 还有一座建筑物叫“六贤台”,这是一座用红漆涂饰的六角形二层塔,塔建基座的牌子上写着: 此处供奉着东方七大贤人:日本的圣德太子、菅原建真,邻国中国的孔子、庄子、朱子,印度的龙树、迦毗罗等。 塔的正面有两扇大门,大江德洽用手轻轻地推了推,门上落着锁。 “那就先到这儿吧!……”足立劝阻说,“如果是如此古怪的建筑物,那女人早就说了。” “嗯,你说的也是啊!……”大江德治点了点头。 “那就快点吧!……” 他们快步检査了四圣堂、宇宙馆、绝体城、图书馆,都是一些古老的建筑,大门紧锁,里边什么也看不见。 大江德治与足立董事两人,都变得沉默寡言:如果是写小说的话,这里也许是一处奇特的监禁场所;然而作为现实的问题来看,这里白天是游客喧闹的公共所在,即便是夜里,也有市里的职员们,在这里值宿。就是让孩子吃了安眠药,这地方大概也无法隐藏得下一个孩子。 然而,作为父母,仅以这种理由,是不能说服他们的;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情,犹如溺水者攀草请求援救一样。 这时,大江德治说道:“足立先生,或许你认为搜查这样的地方,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可是我只要时间允许,就想查个水落石出才放心。一来到这个地方,我总觉得像是阿守在哪里呼唤着我,也许,这是做父母的一种妄想吧。” “我理解,我不认为这是不明智的行为。” “是啊,你应该理解!足立先生的独生子,是因为得病而死的啊!……那已经是……” “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啦,那时我正出差在外。想起来真使人断肠悲恸啊!……” “是吗?这么说,是在出差期间发生的事,好像在出差以前就……” “别说了,经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是找阿守要紧。”足立急忙打断了大江德治的话。 “对,对,对!……” 当他们穿过意识站、认识路、唯心庭。直觉径……这些以哲学名词命名的山岗、山坡和树林,跨过妙正寺川上的吊桥,登上名叫“感觉峦”的山坡,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忽听有人喊道:“混蛋,你们是干什么的?……” 两个人忽然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管理所灯光通亮,一个男人坫在门前,向这边张望着。 “畜生,你们是从哪儿爬进来的?” 那两人一声也不说,拔腿就跑了起来。幸好那人没有再追。他们平平安安地越过铁丝网,来到外边。也许管理员以为,对手是两个人,心中已经有些害怕了吧! 他们把经过告诉了春枝,又乘车继续前进。从西落合二路,再次进入上离田五路。行驶上光德院墙边的高坡后,就来到三井文库门前。至此,大体围绕江古田无线电中继站,转了一个圈子。 “那么,要是从这里出发,经山手大街到涉谷,还要近一些吧?”足立说。 “山手大街那儿,因为油罐车发生撞车事故,一片火海,交通中断。是收音机里刚刚广播到的消息!……” “是吗?……那就没有办法了!……还是顺着原来的道路回去,先奔到目黑区去吧!……”大江德治吩咐一声。 他们中途拐到食品店里,买了面包和牛奶,一直向目黑区方向开车而去。 第三节 唐崎控制无线电中继站,位于目黑区中央町,一路的唐崎电话局内,抛物面天线就建在电话局六层大楼的顶上,这一带就这一座天线。 无线电铁架从附近能够看出,涂有红、白两种颜色,从远处看着只是黑色。 铁柱分为三段,中间与下边一段,四周分别镶嵌有红灯;最顶端的红灯,慢悠悠地忽亮忽灭,使人党得那个灯,就像是在呼吸一般,那大概就是航空标志灯。 月亮已经升至当空,朦胧的月光,映照出海碗状的圆形抛物面天线。 四个人乘车在塔下绕行一周,然后进入目黑大街。前行不远处向一拐,就进入目黑本町二路,从这里可以沿目黑本町一路,中央町一路、鹰番二路……围着堪堪绕行一圈。问题在于,其半径距离不知如何确定。 两旁高楼林立,街道上方是一线夜空,稍远一点,天线就被楼房挡住了,因而能够看到天线的范围,自然也就受到限制。 下边的行动路线,实在无法确定。 目黑本町二路上,只有一处用水泥墙围起来的空地。足立董事迅速下车去看了看,马上回来说:“不知道是什么建筑工地,里边停放着推土机,到处都是些挖掘过的痕迹。” 原来这一带叫作“清水町”,有一处儿童乐园叫区立清水町儿童乐园,前面就是糕点加工户,附近飘散着阵阵甜甜的香草气味。开往洗足池的东急线公共汽车错身而过。 当汽车开到目黑本町一路时,在区营零售市场附近,也有一处用水泥墙圈着的院落。这次新藤下车看了看,他回来报告说:“那是一片空地,什么也没有,杂草长得有人头高。” “好像是准备建筑公寓楼的地方啊!……”大江德治如此说道,“那上面还贴着反对建设公寓的传单嘛!……” 汽车再次驶入目黑大街,从新麦格尔饭店旁边,进入中央町一路。这里街道工厂很多,汽车从理化电机公司旁边开过去,进入中央町二路。 “贮水罐倒是不少地方有,可都是放在公寓楼房的上边,再说这一带,也根本没有种柯树呀!”在车窗右侧,负责观察的足立报告说,在一连排连绵不绝的房子的中间,一闪而过的天线,看起来就像在眼前一样。 汽车从市川诊所前面,驶入鹰番二路;左面的车窗外,鹰番小学的学校宿舍,缓慢地移向后方。现在从一排排房子的中间,见到的天线,看起来距离要更远一些。 也许是习惯于开汽车兜风,新藤时常总是把轿车,开往明亮的地方。大江德治不时地提醒他,一定往暗处开。 他们终于没有能够发现要找的目标。当汽车快要返回出发地点时,位于鹰番一路十字路口的一幢房子,突然引起大江他们的注意。长长的水泥墙占据了一个街区,院内树木极多,其中就搀杂着三、四棵大柯树。 院墙内所能够看到的建筑物,通通都是瓦顶平房,而且都散落在四面八方…… 他们把车停在道路左侧,默默地看了这幢房子许久。因为是小路拐角上的房子,街道那边的天线看起来很大。他们想:如果在院子里看到那天线,或许也会显得很大。 不用说,这种时候,那大木板门早就已经紧紧关闭了。假如犯人与这家人家有关系的话,门开着也好,关着也好,看起来都不成问题。再说旁边还有便门,一辆汽车完全可以开进去。但是,从车上却看不到贮木罐子;或许是被大树挡住了吧!…… 新藤迅速跳下了汽车,看了看钉在门上的名牌,回来报告说:“名脾上写的是小山源三郎!” “问题是,看不到贮水罐呀!……从你那儿能够望见院墙里边呢?……”大江德治说道。 新藤回头看了看水泥墙壁说:“便门那里,好像堆放着一些石掺。到那上面去看一看怎么样?” “哦,是柿子树那里吗?……”大江德治迅速问道。 便门的内侧有一棵柿子树,树枝伸向墙外,枝头挂满了已经变黄的大柿子。 “对!……”新藤点了点头。 “好,你去看看!……”大江德治点头答应了。 新藤走到便门旁,石栋好像是拿来铺路用的,还放着一些下木管道等。他登上石渣堆,可是墙壁太高了,还是瞧不见里边。新藤推着竖起一个水泥管,把它放到石路上,攀爬到上面,两手把住路顶,向里面张望。 这时,便门内夹然冲出一个男子,二话没说,扯着新藤的右腿,把他拉了下来。新藤架不住有人这么突然暗算,一下子摔了个嘴啃泥,那人不给他以丝毫喘息息之机,想把新藤拖到路上去。这时门内走出一个老太婆,手拿扫帚,点着新藤的脑袋吼道:“畜生!……你这小偷。偷了一次尝到甜头了,竟敢又来了?……” “干……干什么呀?……混帐东西!……”新藤叫喊着,想从地上怕起来,可是,脚被那男子拖着起不来,“我不是小偷了啦!……” “胡说!……”老太婆正颜厉色,“即便是水果,你来摘人家的,也算是个小偷,我要把你交给警察叔叔去!……狗娘养的!……” “水果?……你说的是什么呀?我不过是想看九九藏书看,那墙里面是什么!……” “谁信你的假话!我知道你来偷过柿子!……有两次你连树枝都折断了。”老太婆跳着脚嗷嗷大叫,“我早就在这里等着啦,下决心一定要捉住你!……” “你是说柿子?别开玩笑了好吗!……”新藤大声叫喊道。 “这家伙,明明是小偷,还敢说大话。好吧,清造孩儿,稍微给他一点厉害瞧瞧。” 男子看起来天性有些迟钝,嘿嘿嘿地笑着,抓着新藤的两条腿,把他倒提了起来。看来力气是够大的。 足立看到这儿,急忙下车走上前去:“阿婆,有点过份了吧!……” “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人?” “他可不是什么小偷啊!……不是说了吗,只是想看看贵府的院里,有有有贮水的罐子,是我让他来看的。” “你是说,你们是一绘儿的吗?” “不错,正是啊!.99lib?……” “那么我来问你,”老太婆这次转向足立,声色俱厉,“为什么要偷看别人家的院子?是不是打算到时候,偷偷摸摸地溜进去?” “我说的话,不知道您相信不相信啊。”足立指了指坐在车里面的大江夫妇说,“他们夫妇生下的孩子,被坏人给诱拐了,有情报指出,那个孩子被监禁在这一带,一家带有贮水罐子的院子里。” 足立心想:妈了个巴子的,事到如今,只好实话实说了。 “目前警察也在寻找,可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是吧,便出来转着找摘看。你认为我们行动可疑,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真的吗?” 那么厉害的老太婆、看了看汽车和对方的外表,好像明白了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小偷,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要真是那样的话,好像有点过份了。”老太婆笑道,“不过,我们这院里没有贮水罐呀。” “我们用的可是自来水,不需要那个玩艺儿!……”旁边的那个男子从旁边插嘴道。 “啊,明白了!……”足立董事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到院子里看看也行。” “不,不必了。” 虽说还不能够认为:老太婆完全相信了他们的话,但已经无暇再作解释,他们必须尽快沿着预定路线,继续搜索,赶快奔向下一个目标——涩谷。 新藤从大力士手中解放出来,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足立催促他快一点,自己也坐回到车上。 汽车从鹰番小学旁边,驶向商业街,老太婆和男子站了许久,一直目送他们离去。 第四节 涩谷木桥静悄悄地睡在涩谷川上。由于水量较少,那流满污水的河底也露了出来。 与涩谷木桥平行架设着一座小铁桥。过了铁桥,道路便一直沿着高架桥,曲折向远方延伸。这一带原来叫田每町,也许就是以每块田里,闪现的月亮为背景而命名的吧。这名字也不知是何人所起,可在这座桥下堆满垃圾的小巷中,却没有与此相称的地方。现在街名号改为涩谷区东一路。 朝前行走不远处,左边有一条隧道,穿过高架桥下面。隧道内有些昏暗,在出口处食堂的灯光,可以看见墙上贴满了招寡摇摆舞女演员的广告,和地区劳动协会的鼓励传单等,这些广告和传单大半脱落,看上去十分肮脏。 穿过隧道,是一条狭窄的巷道。沿着东(京)横(滨)线的高架铁路,弯弯曲曲地伸向前方。道路西侧有一间简易旅馆,招牌上写着“银扇阁旅馆,一宿一千元,有女房间、单人房间。”还有一排排抹着水泥的、简陋的二层楼公寓。 这条街每天早晩,住在简易旅馆里的打短工的人们,你来我往,毫无禁忌地大声说着下流的脏话。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车开不进来;要是白天,在妈妈的带领下,孩子们可以在路上骑着小三轮车,自由玩耍。 现在,小巷夜深人静。刑警东与小日野两人,从昏暗的小路上走来。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任务,是追查安藤信一的下落。可以说,他们也是一个迂回的调查班。 银扇阁的烟囱冒着浓烟,火星时不时地随着浓烟,四散飘落到一排排的房顶上方。两人从银扇阁旁边走过,来到一家门牌上写着“水谷”的人家门前。这是一家业余旅馆,安藤曾住这儿。他们按下了门铃。 “门外是谁呀?……” 大门口的灯亮了,传来了询问的声音。两位刑警说明情况以后,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五十岁上下年纪的男人,这就是房东——水谷。 两人道了歉,匆忙问道:“上次我们曾经打听过的,与安藤住在一块儿时学生,现在回来了没有?” “噢……是金子吗?她此刻回来了。” 听说金子终于回来了,两个人的心中,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下了地。 “我这就叫他出来!……”主人说完,登上了二楼的楼梯。 过了一会儿,金子与水谷说着话,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青年人留着长发,脸被太阳晒得黑黑的,体格看上去挺健壮。 “你们要打听安藤吗?”金子问道。 “是的!……你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吗?” “他说是搬到南平台去了,至于在南平台的什么地方,我倒没有问他。” “是吗?……”他们以为这一回,准能够打听到安藤信一的下落,不料事情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说起南平台,那么大的地方,如果漫无边际地去寻找,看来是来不及了。 “这就难办啦!……” “必要的话,问问他的工作单位怎么样?” “単位?……对呀!要是知道他在哪儿工作当然好了。” “这我晓得呀!……” “真的?……”两人顿时振作起来,“他在哪儿干?……” “在东方钢笔公司呀!” “你说什么?……”刑警东禁不住喊了起来,手里的笔记本,差一点掉到地上,“是东方钢笔公司吗?” “是呀!……这还是他亲口说的。有一次我还求他帮忙,让我比市场价袼低三成,买了一支东方钢笔公司出产的钢笔呢!……”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觉得:就像是突然揭掉了,蒙在面前的一层厚吼的帷暮。对大江经理抱有深怨大恨的安藤信一,竟然就职于东方钢笔公司。其目的就是企图潜入仇人的心脏,这一点本来应该想到的。为什么就没有早一点注意到呢? 说老实话,以前对安藤信一的调查,是否与事件有关系呢?关于这一点,他们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是一心追寻他的下落。现在,他们慼到安藤信一突然出现,一下子变成了最大的嫌疑犯。 安藤信一会不会是看穿了柳之濑是个爆炸狂,而胁迫他为自己犯罪的“幕后指挥者”呢?要是的话,我们的调査可就不是迂回调査啦!……两人心中都在想,倘若顺手,一举攻破对手的大本营,或许能够导致事件的顺利解决呢!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目光中流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但是,时间十分紧迫,现在立即往东方钢笔公司去电话,也换不到什么头头,大概只有他班的人在那儿。 “等一下!……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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髙崎科长给我的名片上,应该有他家的电话号码!……”东刑警急忙从内衣袋里掏出名片,在灯光下看了看,“借用一下您的电话行吗?” “行,请吧!……” 东按照名片上的号码,迅速拨通了电话。 “喂,是高崎先生府上吗?” “是的,我就是高崎!” “啊,是科长吗?……这么晚了,真对不起。我是前次到公司去过的警察,姓东。” “啊,发现什么了吗?” “不,是这么一回事。请问,贵公司最近是否刚刚进去一个叫安藤信一的人吗?” “安藤信一?……不,没有这么个人呀!……”高崎竟然一口回绝。 “什么?……没有?……不……不可能没有!……他是个高中毕业生,二十四、五岁的青年啊!……” “就是最近吗?没有个叫安藤的啊!……”高崎科长还是否认。 “人事科会知道吧?” “我就兼任人事科长,凡是录用过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呀!……” “对不起,这个人是从山梨县的身延,到东京来的打工的。” “噢,那是新藤吧?……公司里有个名呌新藤昭夫的。” “怪啦!……难道是改名换姓进公司的吗?” “原籍是新潟县的青海町,后来毕业于山梨县的身延高中……对不对?”高崎科长问道。 “不错!……就是这个人,只不过名字改了。进公司的时候,难道不需要本人的户籍证明一类的手续呜?”刑警感到很惊奇。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需要的。不过,只有他这一次比较特别,是被免试录甩的。” “为什么?” “因为是上边推荐的,说是敢做担保。所以,他只填了一个履厉书就行了啊。” “你说的‘上边’是指谁?” “也就是常务董事他们嘛!……” “到底是哪一位?……是津久井常务蓳事?还是足立常务董事?” “……请凉谅。因为是一些人事上的机密的事情,所以……” “一个普通公司职员的录用,还能有什么人事机密可谈?真是令入不可思议啊,简直是在诡辩!……”东心中琢磨着,“这件事情,肯定背后有人暗示过,要他保密。” 东忽然想起了那次,在东方钢笔总公司的厕所里面,无意中听到的职员们的闲话:他们说新藤是走高崎科长的后门进入公司的;高崎与反经理派的津久井常务董事,简直一个鼻孔喘气,这好像已经显露出公司内部,错综复杂的情况和纠纷。由此可以认为:反经理派的津久井与高崎结盟,搜罗经理过去的情史,而把对大江经理抱有复仇心理的安藤拉来,让他改名换姓进入公司。 “嘿嘿、此次事件,差不多已经真相大白啦!……”东刑警心中暗想,同时,他的心中感到一阵紧张。不过,现在可不能贸然行事啊。 “在电巧里也说不明白,”他说,“我现在马上到贵府去见见您行吗?” “那当然可以!……不过,我的家可是很满找到啊。请问您现在在哪儿?” “我在涩谷的木桥附近。” “好吧,过30分钟后,我们在大岗山车站前的旗茶馆里碰头怎么样?……你乘东(京)横(滨)线到自由之丘,再换乘田园都市线,坐两站就到了。” “是叫做‘旗’茶馆吗?”刑警东再仔细确认道。 “对,在北口商业街上。” “明白了。那么就麻烦您了。”东刑警说完,迅速切断电话。 30分钟以后…… 在旗茶馆的一角,三个人一边喝茶,一边交谈着。 “是吗?……这么说,新藤先生的原名竟叫安藤信一,是经理以前甩掉、后来自杀了的那个女人的遗子喽?那不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吗?” 高崎科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显得十分惊讶。 “对!……什么像不像,那确实就是他的孩子啊!……” 高崎与东你一言我一语,非常有趣,小日野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对安藤——不,应该说对现在的新藤来说,经理在他的眼里,与其说是父亲,倒不如说是母亲的仇敌更合适些。”刑警东严肃地说,“高崎先生难道一点也不了解情况,就让他进了公司里吗?” “不了解。正像刚才我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不过,那样的话,新藤先生现在被叫去,与大江经理夫妇和足立常务董事一起,搜寻监禁孩子的地方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真的?……”东刑警手里的汤匙,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小日野刚喝的一口咖啡,也被突然呛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 “这是大江经理亲自命令的呀!……经理说,让新藤也一起来参加寻找吧,结果就把他带去了。” “这还了得!……”东浑身打了个哆嗦,一下子站了起来。 “稍等一等!……”高崎扬起手,制止了他。其表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 两人又坐了下来。 “要这么说的话,就连足立常务董事,如今犹如经理的左右手一样,十分活跃的人,心中也应对经理怀有深仇大恨呀!” “你说什么?” “那是怎么回事?” 两位刑警同时吃惊地问道。 “这些事情我也不愿多说。那是足立先生当营业部长时候的事情。有一阵子,在大阪与东南亚,有一次商业谈判,那是一笔巨额交易。据说如果谈判成功,说不定我们东方公司,会垄断整个对东南亚的钢笔出口。那是由大阪财阀A先生,在与对方颇有些影响力的政治家们,促膝交谈当中斡旋的。当时决定由经理、足立营业部长和制造部长三人去进行谈判。可是到了那一天,足立先生的独生子突然发高烧,患急性肺炎住进了医院。由于孩子平时体质弱,再加上药物过敏,无法注射抗菌素药物,病情十分危险;不过,只要孩子本身的抵抗力,能够坚持过两天,就还有希望。偏偏他的夫人,也是体弱多病,一直连孩子都不能照顾。足立先生当时向经理请求,这次出差,是否能让别人代替一下。可是大江经理不同意。经理还说,孩子有病,只有靠医生去治,你陪在旁边也好,不陪在旁边也好,那都只是一种心情上妁问题,与治病毫无关系。再说,此次谈判,关系到我们公司的命运,你作为营业部长,此事成败与否,重担就落在你的们上了。你只牵挂着孩子的病,就不管公司如何么?……经理就这么硬逼着他去了,事实上,与大阪财阀A先生平时交往,最深的就是足立先生。足立先生出面不出面,都不敢说谈判不出现麻烦,足立先生被经理逼到这种地步,他也无话可说,只好带着难以割舍的心情上了路。谈判顺利进展,我们公司的出口额,跃居国内钢笔业界第一位。可是足立先生的孩子,却在他出差期间死去了。打那以后,夫人一直重病卧床不起,不久也跟着孩子去了。足立先生竟然竖强地经受住了,那种严峻的考验啊!……大家都为他感叹。其后不久,足立先生被提升为公司常务董事,搬进了公寓居住,说是一个人生活方便些,至今没有打算再结婚。” “噢,有这种事……”两位刑警都很吃惊。 “当时,大家在背地里偷偷议论,足立部长也是人,内心一定很窝火,可是……不过,你说人能做到吗?他本人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呀!……” “这可怪啦!……对大江经理一家抱有复仇动机的两个人,现在都在和经理一起行动,这件事情……”东说着站了起来,“哎,小日野先生,快走!……” “下一步怎么办?”小日野问道。 “先把这件事,向永井部长请示一下吧!……我总觉得如果不赶紧行动,要.99lib.出什么大事。” “永井搜查部长现在乘坐巡逻车出去了。现在他在哪里呢?” “那就报告松尾科长,请他通过无线电,跟永井部长联系。高崎先生,感谢您提供这么重要的情况。多亏了您,使我们茅塞顿开呀!……” 临别以前,东刑警诙谐地说道。 第五节 晚上九时,距离预告爆炸的时间,还有最后三个小时。永并股长率领着的巡逻车,依旧在人行道边徐徐前行。 他们一个个睁大双眼,仔细搜索着,却一直没有发现,哪里有大量瓶子破碎的地方。想一想也是,至今已经过了四天,那些破瓶子和碎玻璃,不可能还会留在马路上。 如果说是大量瓶子的破碎声,很有可能是可乐的空瓶;即便不是在酒店里,现在的可乐自动销售机,也是充斥街道。装空瓶的箱子,在店内和人行道的边边角角,随处可见。留美听到的声音,或许是那些箱子的倒塌声。 那么,一处一处挨着找不行吗?事实上根本不可能,不光是自动销售机,附近食堂、茶馆等地方,这种瓶子的数量也是相当多。看不到当今可口可乐席卷世界这一现实,是莫大的错误啊。 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找到路上的玻璃碎渣。即使打扫过,总会留下痕迹吧。然而,这种方法简直不可取。 时间不饶人,不能釆取这种一处挨一处,全部搜查一遍的办法,巧而慢,不如拙而速。 汽车越过富士见町,来到大和町交叉口时,仍然一无所获。 在大和町藏书网交叉口向右拐,从仲宿经泷野川、王子土上野倒是有条路,但是,他们不想选择那么复杂的路线。还是穿过赤羽线、东北线后,在荒川这边的神谷町往右拐,这条路看上去更加顺当一些。 问题是,不能过分拘泥于上野莺谷,莺各一带的搜査还毫无结果,所以,没有必要非要限定在上野方面的路线。应当跳出以前旳那种里维框架,认认真真地去寻找突破口。 巡99lib?逻车开过大和町交叉口不远,停了下来。永井警部通过无线电,与松尾取得了联系。 “怎么样?……科长:刚才咱们光凭松永的听觉回忆寻找,这一回问问她,记不记得在哪个地方,她闻到过什么特别的气味,比如说小饭馆里的香味,脏水沟的臭味等等。” “好!……现在你们在哪儿?” “板桥区的大和町。再往前一点,就是北区了?” “你们稍等一下,我再去问问她。” 等了一会儿,松尾科长说道:“你真是问到点子上了!……她说,离开环七路后,右行不远,闻到一种很香很香的气味。” “你说的那股很香很香的气味是……” “可以确定,那不是食物的香味,与自然中花粉的芳香也不一样。我看会不会是什么香料的气味呢?在路旁能不能有那种气味,还是一个很大的疑问啊!……” “是加在果汁或者果糖里面的香料吗?” “是的!……应该是这样。” “当时松永一直坐在助手席上吗?” “她说是的!……” “这么说,那种奇怪的香味,应该是从左侧飘进来的喽?” “那倒也不一定,毕竟气味这东西?……” “明白了!……我们会把主要的拐角,逐个搜查一遍吧!……” 永井警部放下话简,对警察们说道:“松永当时说,自己没有记得渡过荒川。所以可以考虑,搜索板桥区南常盘台、板桥区大和町和北区神番町的三个拐角。先从哪儿开始呢?” “从这儿走到南常盘台,比去番町要近呀!从南往北赶怎么祥?” “你说的‘南面’,是指南常盘台吗?” “是的!……”说话的警察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了!……”永井警部点头决定。 虽然没有什么充分的理由,不知不觉就这么定了下来。后来证明,这样还是节约了时间。在第一个拐角处——南常盘台的交叉口附近,顺利地査到了那股香味的来源。 这是一座香精的制造厂,名字叫“元井”香料工厂。工厂所占的地盘井不算太.99lib.大,从水泥墙围着的建筑物里,刺激性很强的人工香料气味,一直飘散到大路上。 “找到啦!找到啦!……终于找到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警察突然发出疯狂的叫声。 “这一下总算是突破一大难关啦!……”永井警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过,麻烦还在后头呢!部长,这样就得往池袋方向啦!……” “对,往池方向袋肯定没错!问题是再往前,该怎么走呢?是从明治大街前往新宿,还是从目白大街前往饭田桥?还是走不忍大街,仍旧往上野方向呢?……先往前面走走看吧!” 警察们正在说着话,话简里突然传来了呼叫声:“警视453!警视453!……” “是,我是警视453!……我是永井。”永井警部拿起步话机。 “是我,我是松尾。”刑警科长说,“追寻安藤信一下落的东先生那里,藏书网又打来了电话。他报告说:安藤信一现已改名新藤昭夫,进入了东方钢笔公司,现在是总务科的科员。好像是津久井常务董事,让他免试进公司的。” “你说什么?!……”永井警部顿时大吃一惊,“这么说来,安藤信一不就是改名换姓,悄悄潜入敌人的心赃了吗?” “是的!……还有,足立常务?99lib.董事的独生子生病时,大江德治经理曾经逼着足立去出差,结果孩子在他出差期间死亡,因此,他也具有怨恨经理的动机。” “什么?足立也有那样的事?”由于接连不断的意外消息,永井警部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重大的线索啊!……” “可是,现在经理夫妇正与这两人一起,乘车找孩子去了。所以,假如他们两个人,同样都是柳之濑的幕后指挥者,大江夫妇和孩子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我也是这么想。那么,他们的搜查目标是什么呢?” “还是那个抛物面天线。好像打算乘车,把东京都内的天线都搜一遍。” “什么?……”永井警部感到不可思议。 “或许我们也应该那么办。可是,现在为时已晚。我们只有开着车,就那么找了。究竞谁能先发现监禁场所,现在也难以预料。不管怎么说,鉴于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新的犯罪事件。所以,先竭尽全力救出孩子,那些家伙的处境,暂且先往后放放。” “明白了,我们刚刚找到有香味的地方,下边继续搜索!……”永井警部兴奋地报告说。 第一节 夜里10时……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沿着青叶台的山坡爬了上来。汽车来到与涩谷区钵山町交界的山手大街上,轻轻往左一拐,便缓缓向前驶去。 从右侧的车窗里,可以看到黑糊糊的、耸立在夜空中的拋物面天线,这里是涩谷控制无线电中继站;这里的天线与唐崎那儿的一样,四个支架立在四层楼的顶上,红色的对空标志灯忽亮忽灭。但整个天线轮廓,看上去要大得多,结构紧密,宛如一痤巨型战舰的舰桥。从99lib.上到下徘成四层的金属拋物面天线,沐浴在当空的月光里,闪着银灰色的光芒。 汽车在钵山町13号——即钵山公寓的一角向右拐,进入南平台町与钵山町的交界公路。他们还是打算绕天线一圈。 这条道路地势低洼,从窗口看不到天线。 汽车加快了速度,从钵山派出所门前驶过;接着,飞快地穿过櫻丘邮电局前的十字路口。 道路稍稍有些上坡,道路两侧是商店和办公室样式的建筑物。 “停车!……停车!……快停车!……”足立常务董事突然连声喊道。声音竟是那么的急促紧张。新藤顿时吃了一惊,赶紧急刹车。 “喂,快看!……”足立常务董事急忙用手指处,一户人家的水泥门上,钉着一块门牌,绿底白字。 “涩谷区莺谷町7号……” “啊!……”三个人几乎同时叫了起来。 “真不知道,涩谷这儿也有一个莺谷町啊!……”大江德治大声喊叫着。 “混蛋,我也不知道呀!……”足立常务董事声音兴奋得有些发颤,“一说起莺谷,不管是谁,都会马上往上野那里想呢!……” “啊,还真的有一个莺谷町呀!……”屏住呼吸,眼睛一直盯着门牌的春枝,也终于感叹地说道,“就是有,又有谁能够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呢!……” “这是个死角啊,夫人。”足立高兴地说道,“连警察也没有想到啊,因为一说是莺谷,头脑里就先入为主地,有了一个在上野那地方的框框。” “现在恐怕连警察也没有注意到吧?” “没有一个人熟悉涩谷啊!……” “就是呀!……”足立感慨地说,“柳之濑邻死前所说的莺谷,恐怕就是指的这里吧。既然找到莺谷了,还是赶紧在这附近找一找吧!哪里还有时间,让我们在这里悠闲地发着感叹呢?” “对呀,既然知道了这个地方,下边咱们就把这一带的街道,一条不落地找找就行了。大家可要睁大双眼,仔细看着哟!……喂,走吧!……”春枝焦急地催促道。 新藤开车继续朝前行去。涩谷一带的地形,正像其名字一样,是一条山谷,樱丘、南平台与其相对,形成一片丘陵地区。 越过樱丘,又是一条山谷,那里就是莺谷町,但是,莺谷町并不全洼地,其西南角的一部分微微隆起,形成一个丘陵,可与樱丘相互匹敌,丘陵一直延接到猿乐町和钵山町。 商业街都座落在环绕莺谷町的公路上,汽车在商业街上缓慢地行驶着。当车开到涩谷区医师会所的房子前时,他们看到这里的门脾是莺谷町四号。这时,足立常务董事立即提醒大家:“我觉得好像是走得太远了,再不就慢慢转着弯走,天线可就看不到了呀!……”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好像没有一条路,能开进车去的啊!……”大江德治点了点头。 说话的工夫,汽车开到了囯营铁路山手线的铁道栅栏前面。汽车不能再向前开了,只好向右拐。 “走这条道路,就通向高架桥啦!……”大江德治沉吟着说道。 “是的,可能通向八幡大街。我看那样的大街上,不会有什么希望。” “那……那就再拐弯吧。” 他们在相野谷大楼向右拐,不料,他们却犯了一个错误。因为四个人对这一带都很陌生,只有干线道路附近,还马马虎虎熟悉一些。他们就像进入了迷宫一样,越走越糊涂,车体庞大的进口车,几次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汽车终于驶过天城饭店门前,来到了竹久大楼的拐角处。他们仔细一看,这里已经不是莺谷町地面,而是猿乐町二号。汽车只好朝右拐去,又钻进了一个小胡同。两只德国尖嘴狗,从一家围着篱笆的院子里,冲着小汽车狂吠不止。 新藤看到前方,有禁止汽车通行的标志,便把车停了下来。 “坏了,恐怕要倒回去才行啊!……”新藤显得一筹莫展。 “等一等!……”足立迅速走下车去,察看了一下,一下子把标志牌搬到路边,给新藤打了个通过的手势。车一旦通过,他又跑步回来上了车,并说:“好像是孩子们玩的地方,这是私设的标志牌。” 轿车又迅速回到了莺谷町。在第十号住宅区附近,看到过一、两次安在二楼顶上的、涂成淡蓝色的贮水罐子。但是,这一带地势低洼,根本望不见拋物面天线,车再次开上了商业街,来到代官山公寓一角的交叉路口,这里左边是猿乐町,右边就是莺谷町12号住宅区。 汽车开过路口不远处,左侧远方有一片建筑物,好像是猿乐小学。 新藤不时地看着右侧的车窗,突然,他觉得在房子与房子之间,远处有座贮水罐的影子,匆匆一闪而过,那个贮水罐的旁边,有一根电线杆子,贮水罐就显现在路灯灯光下面。他禁不住“啊!……”了一声。 “怎么啦?”足立常务董事突然问他。 “没什么,好像看到一座贮水罐模样的东西,从我眼前一闪而过。” 虽说车走得不快,眨眼工夫也就开过了。而且新藤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那就是贮水罐。 “这一带那玩艺儿好像挺多的!”足立看着前方说道,“现在左边看到的就有两个,不过,一个是方形,一个是圆筒形,都是黄色。而且,两个都是在公寓的房顶上。” “这里已经是钵山町了呀。”新藤说道,旁边的一块标识牌上,写着“钵山町7号住宅区”的字样。 “从这儿往右拐吧!……”足立说道,“这条道路,应当通过无线电中继站的门前。” 正如足立所说,轿车驶过都立第一商业高中后,前面就是中继站的大门。他们在大门前停下车,只见门柱上挂着一串牌子: 东京移动通信部 涩谷控制电话中继站 涩谷控制无线中继站 NTT 从正面看起来,拋物面天线显得十分庞大,给人以威压感;最上面的两个抛物面朝着大门口,下面上下三排一共八个天线,基本上全部朝向对面的目黑方向。 小轿车继续朝前行驶,来到钵山派出所门前的十字路口。这祥,汽车围着莺谷町的外缘,已经转了一周。新藤把车停到马路左侧。 派出所里,一位年轻的警察,拾起头朝这边看了看他们。 “下边怎么办?”春枝焦急地问。 “足立君,你看……?”大江德治向足立董事问道。 “是啊,要说沿着莺谷町跑一圈,也只有这么走了……不对,就剩下一条街没有走,就是横穿莺谷町中心的那条路,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只有那一条啦!” “那条道路在哪儿啊?” “前面不是樱丘邮政局吗,从停车那里朝右拐,通向前边代官山公寓旁边的那条路就是,也就是从櫻丘町通往猿东町的必经之路!” “我们没有到过的,只剩下那条路了吗?” “别的道路,倒是还有一些小胡同什么的,可是汽车无法通行。” “不过,不一定非得在能够通车的道路上,才能够发现线索啊!……”春枝说的也是实话。 “是呀,这是搜查中的难点呀!”足立常务董事也慨叹道。四人犹如热锅上的蚂政,急得团团转。 “对啦?新藤先生刚才不是说,曾经看到过有个贮水罐吗?”大江德治忽然说。 “是的!……”新藤昭夫忽然点头答应。 “要是坐车不行的话,咱们就走着搜搜那一带怎么样?”春枝迫不及待地建议道。 “好,不管怎么样,总算找到莺谷町了,我们就彻底搜一搜吧!……” 十宇路口的绿灯亮了,汽车继续向前行驶…… 来到樱丘邮电局的十宇路口的时候,他们没有敢往前面走,而是朝右,拐上足立所说的那条路。这也是一段坡路,左侧一带是乘泉寺的石墙,右侧是一片公寓群,名叫“黄茔公寓”。五栋楼房与道路成直角,等距离的排列着。当汽车开进大楼的后面时,拋物面天线便被楼房挡住了;而在一排排楼房的间隙里,却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它的影子。幸亏这天夜里,天上有月亮可以照着;如果是遇上了下雨或者阴天,那又该怎么办呢? 小轿车就像一只慢慢爬行的大王八,低速向坡上爬上去。 第二节 “停车!……”当轿车开到公寓的尽头附近时,足立常务董事突然说道,新藤立即刹住了车。 这里是第四栋与第五栋楼之间,从两栋楼房之间,可以见到远处的天线。不过,足立注意的不是这个…… “公寓的尽头那里,就是混凝土墙吧?” “哦!……”大江德治应了一声。 “墙的那边,有两、三栋低矮的房子吧?” “啊,看到了!看到了啦!……” “那房顶上难道不是水泥瓦么?” “唔,这么说,倒是像啊!……”大江德治兴奋起来。 “旁边那棵大柯树,你也看到了吧?” “不错!……”春枝兴奋地说道。 公寓的灯光虽照不到墙壁那儿,但是墙壁那里有一排路灯,悄悄地照射着那一带,看得十分真切。 “大柯树和水泥瓦平房建筑这两点;与我们要搜寻的目标一致。看来很有必要调查一下呀!” “走,去看看吧!……”大江德治跳下汽车。 四个人决定下车看看,足立率先走进公寡住宅区。 他们顺着修有花坛的柏油马路,走到尽头,并来到混凝土墙壁前面。墙上安装着电瓷瓶,上面架着铁丝网,好像还通着电。但是,铁丝已经腐蚀生锈,有的地方99lib.已经锈断了。从这里看着围墙里面,高大的柯树居多,还有喜马拉雅杉树、银杏以及其它一些庭院树木,郁郁葱葱,其间散落着一栋栋独立的平房建筑,一盏盏路灯照耀着宽广的大院子。 “确实是水泥瓦!……”大江德治激动地喊道,“不过,可不是红瓦呀,是普通的灰色瓦。再说,也见不到贮水罐子一类的东西啊!……” 四个人沿着围壙边走边看。院子的围墙下,种植着一些茶树、蝴蝶花、木瓜、杜鹃花等,可见公寓居民栽培花卉的兴趣极浓。 “你们有什么事吗?”只看有人问道,他们才回过头来但见公寓管理所似的一座小房子前,站着一位戴着眼镜的矮个子老头,正朝这边张望。 “啊,对不起!”足立常务董事正想找一个人打听一下,“这面墻里面是什么地方啊?” “是那里面吗?……那可是东南大院啊!……”老头儿笑呵呵地说。 “东南?……啊,难道是航空公司的院子?” “嗯,是的。” “这么说,不是办事处啦?……” “不是,是公司职员的住宅!”老头摇头说。 “啊,原来是职员住宅哪?” 他们这才明白,这里是东南航空公可的驻日职员及其家属的住宅区。刚才他们一直迷惑不解,在这么宽广的大院里面,为什么散落着一栋一栋独立的房子,为什么这些建筑,看上去都这么古老,总觉得有点美式建筑的风格? “可是,现在那里是空房子吧,看上去没有一家亮灯的!” “不,不久前还一直亮者呢,好像是最近一个礼拜以来,才突然不亮灯了。”老头儿迟疑着说。 “哦,那究竟为什么?”大江德治惊奇地问。 “那就不知道了。你们是……?”对方问道。 “哦,一、两句话也说不明白,有件事情,需要进去调查一下。”足立说,“不过,我们绝对不是什么歹人。” “哪里的话!我也没有认为你们很可疑!……”管理人员看着他们也不像坏人,于是说,“不过,这里是公寓住宅区,外人是禁止入内的。” “明白了,马上就走!……”足立催促大家往回走。刚要走,他又停下来问道:“东南航空公司的院子里,有没有放置储水罐子?” “贮水罐子?……啊,有那玩艺儿么?”管理人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不,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是吗?……那么再请问,大门是在哪儿呢?” “你问东南航空公司的?” “是的!……” “从你们走过来的下边,那条马路稍微向上一走,就是与猿木町交界处的十字路口。那前面就是。右侧还有一个石门。” “是吗?那就实在.99lib.谢谢您了!……” 他们返身回到刚才的那条路上,管理人所说的那个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就在前面闪现着。用不着乘车,三人步行朝十字路口走去。 走不多远,只见右前方的石墙上,钉着一块白色的木板,上面用黑油漆写着: 请勿堆放垃圾玻璃等杂务 东南航空公司 从牌子旁边向右有一条通道,路上铺着密密麻麻的、人头般大小的石块,石缝间铺设着沥青。这是一条大约30米长的斜坡,坡的尽头处,是用块石垒起的矮门,门宽约五米,没有门扉,四面敞亮大开。右侧的门柱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SOUUTHEAST ORIENT POUND 左边的门柱上,也桂着一块白底黑宇的木板,上面写着: 敬吿 此处系东南航空公司住宅区,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东南航空公司13- 第三节 大门里面是石子路,向右拐了个大弯,就消失在花草丛中。拐弯那里的路灯下,一块大字标志牌,正对着进入大门的车辆。上面写着: DRIVE SLOWLY(慢行) 他们来到大门口时,新藤昭夫忽然惊叫起来:“瞧!……看那个,我刚才见过那东西!……” 新藤昭夫手指的方向,有一栋用灰色油漆喷涂的平房,再远处立着一根大约15米高的铁柱。很明显;那根铁柱是直接从地上立起来的,顶端放着一个汽油桶似的圆筒形状的大罐子。颜色也分显眼,用蓝色油漆刷过。 贮水罐边,露出了远处抛物面天线的影子、院内一座座用水泥瓦盖的平房,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各处。 此外,仅从大门口看,院内就有十棵以上的大柯树;藏书网只有一条,与搜索的目标不符合——那就是房子的瓦,不是红色,而是灰色的。但是,这一点马上就被足立的慧眼给识破了。 “我明白了!……”足立常务董事显得十分激动,“混蛋,原来那里曾经是红瓦,不过由于天长日久,风吹日晒而变成了灰色。不过,松永留美不是从远处看的,她是在靠近房子的地方看的,所以,看到的是没有褪色的瓦的下端,于是就看成是红色了。” “那么,难道就是这么吗?这儿就是关着孩子的那个地方啊!……”春枝两手紧紧交叉在一起,剧烈地颤抖着,连说话声音也变了样。 “没错,就是这儿啦!……”足立肯定地回答说。 “这里不都是空房子吗?” “好像是的,正因为这样,柳之濑才选择的这个地方吧?”足立常务董事激动地说。 春枝借着路灯的灯光,看了看表,11点25分。 “啊,时间不多啦!……” 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当中,春枝一心一意,都用在搜索爱子的下落上,总算还有一种暂时的平静,支撑着她那颗几乎撕裂的心扉。此时,这种平静的心理,就像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一样,突然哗啦一下崩溃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与焦躁,迅速向她袭来。 “阿守一一”突然,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她呼唤起自己的儿子来。 春枝的呼唤声,被院内那死一般的黑暗,迅速吞噬掉了。一座一座的房子,在黑暗中沉默着,似乎对这几位不速之客充满了戒心。 第四节 晚上10点30分。 巡逻车从板桥这弥生町出发,朝着大山町徐徐南行。道路旁边的商店,十有八家已经关上门灭了灯,停止营业了,街速变得异常冷落起来。 松永留美对路线的记忆,到闻到那股剌鼻的香料气味一带为止,其后,两次去都是模模糊糊的。最后一段路无论如何,她也记不清楚是怎么走的。 永井警部一行,越过熊野町的交叉路口,来到丰岛区池袋。他们宛如在大海中迷失方向的小船,不知该向何方行走。 “看起来,这种搜索,也许有点扑朔迷离呀!……”永井警部悲观地叹了口气,“人的记忆力,本来就是含糊不清的,就连睁着眼看过的东西,有时候也会遗忘掉,更何况是蒙着眼睛、坐在车上被带去的呢!另外,说起来也是四、五天前的事了,能查到这种地步,也是难以想像的啊!……” 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不确切的记忆上,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确实是一个很大的疏忽;浪费了宝责的时间,将来上边怪罪下来,将是无言以对的。 当时,永井警部决定这么干的时候,
九九藏书
以为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可是,大江德治他们采取的那种搜査方法,也是明摆着的。想到这里,永井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渗杂着后悔的怯懦感和挫折感,他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经常有这种情况,当事态发展到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却正是柳瑭花明又一村来到了。转机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来临,此时此刻看起来就是这祥。而这一转机,是由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行路人带来的。 在池袋车站路口,永井警部他们的巡逻车遇红灯,停到人行道旁边的时候,有两个男人高声说着话,从旁边走过。 “嘿,久保田这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啊,那小子在东京英语中心上班。” “哦,在哪儿上班?” “在莺谷!……” “哈哈,是上野的莺谷啊!……” “不,是在涩谷的莺谷。” “涩谷也有个莺谷吗?” “有啊!……真的。是涩谷区的莺谷町。” “哎呀!……说起莺谷来,我以为只是上野才有呢!……” “那个是车站名,可不是街名。真正的莺谷,可是在涩谷区啊!……” 一听到两人谈到“莺谷”,他们的耳目,一下子集中到两人身上。两个人的谈话,就像是回答他们的提问似的。 “喂!……听到了吗?”永井警部的声音异常激动。 “听到了啦,妈了个巴子的,真不知道,还有那么一个狗不拉屎的鬼地方。” “他妈的!……要是真的,我们的粗心大意,也真不是时候呀!”永井警部恨恨说道。 “一开始就应该把东京都的街名,全部细査一遍!……谁来查一査市内分区地图?” 坐在助手席上的警察,慌忙摊开分区地图。 “在这儿,涩谷区莺谷町。” “不错,就是这儿!……他奶奶个熊蛋!……找着了!……”永井警部激动地喊了起来。 “真他妈的见鬼,白跑了这么多弯路。”他骂了一声,“啊!这一下总算清楚了,我老是觉得,往池袋方向有些不对头,这小子走的路线是池袋-新宿-涩谷。” “可是,股长:那祥的话,他应该从驹泽直接到涩谷,也用不着故意绕这么大的弯啊。” “这种故意是必要的。这家伙转了个大圈,是想把松永留美的距离感和时间搞乱。” “噢!……” “再说,涩谷那里,也有一个无线控制中继站!……” “原来如此。这也许是背后有人,刻意指示他这么做的。赶快直奔涩谷吧!……” “等一下,先向科长报告一下。现在几点了?” “10点55分!……”一个刑警看了一眼手表报告。 “唔,时间不多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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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井警部脸色十分难看,拿起话筒叫通了医院,“快清松尾科长讲话。” “我就是松尾!” “啊,我是永井。是这么回事,意外中发现涩谷的……” “是莺谷吗?” “啊,您已知道了?!……”永井警部感到挺狼狈的。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为了慎重起见,我又査了查市内地图。呀!实在是疏忽,盲目地相信一件事,实在是太可怕了啊!……” “确实,那我们就直奔涩谷啦!……” “现在你们在哪儿?” “在池袋。穿过新宿,直奔涩谷而去。” “那样你们就走涩谷站南口,登上樱丘的大坡。那条路容易辨认,可以走得快一些。” “明白1……不过,时间可剩的不多啦。” “关键就在这儿,我这里也派出两辆巡逻车,直奔涩谷去接应你们,会合以后,由你统一指挥!……” “明白,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想,我们在地面上,就这么一处一处地寻找,不如从空中找,能更快地发现贮水罐,等其他一些目标。” “你是说派出直并飞机?” “对!……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得到空中支援!……”永井警部请求道。 “好的,我问问看,可是,夜间和白天不同,地面很暗,要是能有探照灯之类的东西就好了……”松尾科长为难道,“这个我也请求一下看吧!……不过,你们也别净着我派人支援,抓紧在地面附近搜索!……” “那当然,可是,我们怎么与直升飞机联络?” “我请他们就按现在的波长,与你们联系。好吧,辛苦了,小子们好好干!……” 第五节 “99lib?喂,你先静一静!……”大江德洽制止妻于道,“冷静些,不要瞎嚷嚷!……” “什么静一静!……嗬,你说的就像是人家的事似的。可是,自己的孩子现在被关在安着炸弹的房子里呀!……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我不是不让你喊阿守。只是你这么喊叫根本没用,看来一定是給人弄睡着了。这样喊也没用,还得靠我们自己进去找!……” “那么,你倒是找呀,快点找呀!……你要拼命地找就早好啦!……”春枝夫人急得大哭小叫,“有你这么慢条斯理地,摆出一些理由的工夫,时间早就过去啦!……” “可是,竟然还有这么多房子呢!……要是一味从头到尾地乱找一气的话,恐怕时间也来不及啊!” “没有必要全部搜索吧!……”足立摇头道,“总之,一定要找到能够看到远处抛物面天线,与贮水罐排在一起的地方。光找那附近的房子就行了。” “我也这么考虑着。”新藤点头表示赞同。 “我知道,那就赶紧找吧!……”大江德治点头答应着。 四个人进入院内,一边在两旁边栽着树木的小道上缓步而走,一边确定能看到天线和贮水罐,高低差不多的路线。这条路线靠近东边的混凝土墙壁,并且与院墙几乎平行,在这条路线上,有两座房屋和一座仓库样式的建筑物。 “关押阿守的房子,到底是一座什么样的建筑物呢?应该更加详细地,问清楚那个女人的供词呀!那样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了!……”大江德洽不无遗憾地说着。 足立常务董事立即点了点头道:“是呀!……那时候大家的脑子里,光去想着找监禁场所了。唉,事到如今,只好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找了!……” 第一所房子,是建在一片约莫80公分高的、石头砌成的平台上。登上石阶,有一单扇门旁边,有一只装牛奶的木箱。足立打开盖子看了看,屋子里面空的。门上以前好像钉过门牌,上面有被拆掉的痕迹。 “这也是座空房子呀!”足立常务董事说着,使劲拉了拉门,却没有拉开,门上落着锁。 “该怎么办呢?” “窗户怎么样?” 窗户上挂者白花边的窗帘,里边太暗,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们又拉了拉玻璃窗,窗户也紧紧地关闭着。 当然,敲碎玻璃可以打开窗户,可是,就算空房子也是有主人的,情况即使再紧急,真要这样做,他们也还是有些踌躇。 “哪怕有一个警察,和我们在一起也好啊!……”足立遗憾地说道。只要有警察在场,总会采取果断措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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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到后边看了看,后面的窗户也都关着。只有厕所那里的高窗没有插死。那个窗户的大小,勉强可以爬进一个人去。 事不宜迟,新藤自告奋勇,跳上高高的窗户,偷偷地爬了进去。 新藤用手电筒在屋内照了一会,从里面把后窗打开了,大江、足立先后爬了进去,春枝也被足立拉者,一起艰难地爬了迸去。 这完全是一座空房子!屋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瓦楞板纸箱子、和封纸箱子用的新透明胶带,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另一间屋里,有一张固定式的双层床,好像是孩子的卧室。 他们仔细地搜索了各个角落,这里既然没有能够隐藏人的地方,也没有监禁过人的痕迹,厨房里有几个空了的罐头瓶子,水龙头里边也拧不出水来,大概总阀门已经被关闭了。 他们又转向第二座房子,这里的窗户插销插得不严,来回推了几次就打开了。进去检査了一遍,里边与前面那间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可疑之处。 “这里好像都是空房子啊!……” “难道东南航空公司,把日本的分公司关闭了吗?” “不会的,他们是经营国际航线的大公.99lib.司,现在飞往冲绳、台北、马尼拉、纽约、汉城的班机,都是每周七班到十三班呢。” “那么,难道是公司的住宅区搬迁了吗?” “嗯,可能是吧!……” “别说了!净是扯一些废话!……你们能不能再快一点?”春枝忽然大声呻吟起来,“难道你们忘了,现在这是什么时候了吗?” 第六节 晚上11时26分…… 警视453号巡逻车,停在樱丘邮局门前的十字路口上。这一带的街道,藏书网已经沉睡在暗夜中;来往的车辆大减,夜已很深。这里东面是莺谷町,西面是樱丘町。 永井警部迅速从车上跳下来,呆呆地仰望着夜空…… “还没有听见直升飞机的声音吗?” “好像没有!……” “难道不能够指望它吗?……”他心中揣摩着。 “怎么样?……股长。咱们不要依赖直升飞机啦!到高处往下看一看怎么样?”宥原刑警提议说。 “对!……”永井警部环视了一下附近的高层建筑,点了点头。 “可是,这种时候,能够进得去吗?” “涩谷公寓怎么样?那里的后楼梯,应该彻夜开放着。” “那好,我们一 起看看去!……”永井警部一挥手,抬脚便走。 一行人转到八层楼高的涩谷公寓的后边,螺旋形状的楼梯直通楼上。他们顾不得许多,咚咚咚地向楼上爬去。当爬到八楼时,他们这才明白,这座公寓是山字形的屋顶,人无法上去,八楼的平台朝向北面,无法看到南边的莺谷町。 他们举目远望,从右侧起是东京塔、霞关大楼,涩谷车站附近的第一人寿保险大楼、仁丹大楼、东急文化会馆的侧面屋顶,再就是眼睛底下,拥挤在低洼街区上的一排排小房屋。 然而,看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又咚咚咚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如果不能尽快地找到现场,就将前功尽弃。这时,就连受感情抑制训练的永井警部,也不禁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感,就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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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lib? 第七节 晚上11点20分…… 位于江东区新砂町3-14号的人造陆地直升飞机场上,载有探照灯的警视厅直升飞机——“春风”一号,迅速从地面腾空而起。 飞机上升到安全高度后,旋翼一歪,风门全开,直奔涩谷飞去。他们的目标是涩谷控制无线电中继站的抛物面天线。 飞机不时地闪着红灯,飞过晴海码头上空,跨过隅田川,掠过芝公园内的的东京塔。从麻布进入涩谷区上空后,目标出现在了眼前——巨大的铁架顶端,对空标志灯在静静的夜空中,不时地闪亮着。 拋物面天线坐落在钵山町。钵山町与莺谷町相邻,直升飞机降到最低高度,在莺谷町上空盘旋着搜索。 “莺谷町就在这下面吗?”驾驶员玉井问道。 “是的,大体上是这一带。”副驾驶员关谷回答道。 “好,注意观察!……地面有没有灯火信号?” “噢,看到了!看到了!……手电筒光和汽车前灯忽亮忽灭!……” 关谷把脸紧贴在防风玻璃上。仔细观察着下方,他拿起话筒呼叫着:“警视453!警视453!……” “混蛋,我就是警视453!……”话筒里立刻传来回答声。 “我是警视厅直升飞机驾驶员,我姓关谷。” “啊,谢谢!……谢谢你们的协助。” “现在巡逻车的位置是什么地方?” “樱丘邮电局前的十字路口。” “明白。请告诉我,搜寻目标的特征。” “首先,请寻找树木茂密的宽阔宅院,院内各处散落着水泥瓦房顶的平房,院子的一角,立着一座蓝色的贮水罐子。” “明白,我们找找看吧!……” 关谷把话筒放回原处,将探照灯打开,强大的白色光束,像箭一样狠狠打到地面上。 “慢慢回旋!慢慢回旋!……” “明白,慢慢回旋!……” 探照灯光快捕捉到一片宽阔的宅院。这里树木茂盛,灯光下面,显现出水塘和竹林,没有分散的小房,院子四周,是用混疑土建造的宏伟建筑。 “报告,警视453!……” “这里是453。” “你们旳左面不远处,有一片宽阔的宅院。里面可见到树木和水塘……” “你说的左边是……” “就是东北方向,就在你们旁边。快去吧!……” “里边有水塘吗?”永井警部兴奋地问道。 “是的!……” “还有竹林吗?” “对!对!……不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错了,那里刚才查过了,那是乘泉寺。不是要找的目标。” “那么,我再继续向前找一找!”九九藏书 直升飞机向前移动着,探照灯在广阔的空地和建筑物上扫过,照射在排球网上。 “好像是座学校呀!……”关谷一边说,一边吩咐,“给我原地盘旋一下。” 灯光中出现一片公寓,五栋楼房等距离排列着,楼房与楼房之问有花坛。光朿掠过公寓群,照到右边一片黑森森的树林上。一条小路从林中穿过。 “停!……”关谷迅速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信号,直升飞机停在空中。 “机头稍向右转!……好!停下!……树林中那片白色的地方是屋顶吧?” 玉井手握操纵杆,俯视着下方说:“好像是呀!……” “那条99lib?白钱是墙壁,墙边还有一个圆形的东西,那不是贮水罐么?” “是的……可是看不太清楚。” “那颜色是蓝色的吧?” “对,是蓝色的!……” “能不能再往下降一点?” “这么晚99lib?了,人们的好梦只怕被惊醒,说不定正在发牢骚呢!以后会提抗议的。” “怕什么?有上司们顶着呢!……给老子冲!……” “妤!那就再下降十米。” 直升飞机盘旋着徐徐下降了,原来黑糊糊的林木的枝叶,在探照灯的照耀下,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好!停下!……”关谷兴奋地喊道,“混蛋,真他妈的是贮水罐啊!还涂着蓝漆呢……” 第八节 只有一座建筑物不是石板瓦,而是白铁皮屋顶。建造得十分粗糙,乍一看好像是一座仓库。铁皮屋子后面,紧紧靠着混凝土墙壁,从房子一侧的南墙上,伸出了一根管道,从贮水管的铁架一边通往上方。 “这是水泵房啊!……”足立常务董事惊喜地说道。 房门.99lib.是拉门,虽说是木板结构,看上去却很严实。看来锁得很牢固。门旁有一扇玻璃窗户,没有挂窗帘。足立常务董事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四个人一齐凑过去往里观察,啊,果然是个水泵房!右边有一眼井,井盖上的水泵,就像个大蜗牛似地盘踞着,室内一片寂静无声。 足立常务董事的视线,离开水泵向左移动。白色的混凝土地上,还安装着一台小型重油锅炉,生了锈蚀的机器零件、卷在一起的电线、破烂的旧煤油炉子等,杂乱无章地堆放着。除此以外,没有一点有人的迹象。 “这里也没有人啊!
……”足立常务董事顿时感到十分失望,转身正想离开,大江德治忽然按住了他拿着手电筒的手。 “等一等!……”德洽抓住足立手中的电简,把光线移到小屋的一角。 “喂,你看到了吗?” “哦……看到什.99lib.么?” “啊,是那块铁板吗?……好像是个盖子呀!……那盖子底下,说不定会藏有什么东西。” 新藤昭夫首先注意到了那块铁板。 看起来,那块铁板很厚,一端成合叶状固定在地上,另一端有个把手。铁板上面,髙髙地堆放着裂成两半的齿轮、和其它一些废铁。 “为什么?为什么放上那么多东西呢?”春枝问道。 “是为了压住那铁板吧!……看不出来有别的用处呀!”大江德治冷笑着说。 “这么说,是为了防止下边有人向人推吗?” “大概是的。”足立答道。 “好!进去看看!……事到如今,就是有些非法也没有法子了。快快地,把手电筒给我!……” 大江德治从足立常务董事的手中,一把接过大型手电筒,用手电筒尾部把玻璃敲破。伸进手去把玻璃窗户打开。足立第一个跳进去,新藤也随着跳了进去;春枝被足立常务董和大江德治前拉后推,也爬了进去。德治殿后,进了室内。99lib? “哎哟!……”大江德治突然跪倒在地上,呻吟了起来。 “怎……怎么啦?”足立跑到他面前问道。 “我的脚扭了……不,没关系。喂,还是快看看那铁板底下!……”大江德治说着,把手电筒递给了足立。 这时,新藤昭夫已经把那些废铁一一搬开,其中有些东西很重,他刚刚能够搬得动。压上如此重的东西,即使底下有几个大人也休想推开。 新藤昭夫好不容易把压在铁板上的东西清除掉,他抓住了把手,把铁板拉了起来,吱钮的一声,生了锈的合叶,发出刺耳的声音。 果然不出所料,底下露出一个洞,一股难以形容的臭气,扑鼻而来,潮湿的咸味和机油的气味,还微微夹杂着粪便的气味。 洞内有一段混凝土砌的台阶,下面是一个窄窄的地窨子。两边的搁板上,摆满了轻油简、重油筒、黄油筒、还有乱七八槽的油漆筒。地窨子里面吊着一盏灯,发出昏暗的黄光。 他们无暇顾及这些,四处搜寻着他们的目标。突然,他们发现搁板之间,摆着的几个苹果箱模样的东西上面,躺着一个裹着毯子的小男孩儿。 “阿守!……”春枝大声喊叫起来,她像着了魔似地跑下台阶,扑到儿子的身上。她紧紧地搂抱着儿子,把脸颊贴到他嘴边试了试。虽然阿守两眼紧闭,春枝脸上却微微德到一丝气息。 “活着,他还活着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春枝大声地喊着,用颤抖的手掀开毯子,只见阿守还穿着那身从家里出来时的衣服。 “阿守!阿守!……你醒一醒,妈妈在这儿!……” “夫人!……”足立常务董事突然从后边,将手搭在春枝的肩上,“现在最好不要马上叫醒他,多半是吃了安眠药。轻轻地把他抱出去吧!……他需要治疗,再说时间紧迫,已经到11点45分了。” “对,对啊!……”春枝猛然惊醒过来、由于实在过于激动,竞一时把定时炸弹的事情,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江他们呢?” 经春枝这么一问,足立才发现,哪里还有大江经理和新藤昭夫的影子?地下室的入口,也被紧紧地盖上了。那生了诱的重重的铁板,死死地压在头顶上…… 第九节 骂驶员关谷手拿话筒呼叫着:“警视453!警视453!……” “听到了,我是警视453!……” “喂!……巡逻车增加了吗?” “来了增援部队!……” “那个地方找到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找到了?在哪儿?” “从你们停车的十字九九藏书路口,沿着公寓往前走。” “是顺着公寓飞跑吗?” “对。左面那个寺院叫什么名字?.99lib.刚才说过的。” “乘泉寺。” “公寓尽头往右去,有一片宽阔的宅院,大概就是那儿。好像是有一个蓝色的贮水罐。” “明白。那么,请你们再观察一会儿。” 探照灯光照耀下,不知何时会合到一起的、三辆巡逻车的灯光,在飞机指示的道路上迅速移动着。只见巡逻车朝右99lib?拐,进入通向公寓的胡同,最后在宅院的门口停下来。地面上警察的身影,犹如蚂蚁一样,一齐向门里拥去。 一会儿,话筒里又传来了呼叫声:“直升飞机的老关!……” “听到了,我是直升飞机驾驶员关谷!……” “好像是这儿,谢谢你们的大力协助!……”电话筒里传来警察兴奋的叫声。 “那是什么地方?” “东南航空公司的住宅。” “是吗?……” “下边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请返航吧!” “加油干!再见!……” 无线电联络中断了。直升飞机哒哒哒哒地急速上升着,转向90度,朝江东方向飞去了。机上的灯光忽明忽灭,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第十节 足立常务董事迅速跑上台阶,用手向上推了推铁板,铁板纹丝不动。他弯下腰去,用肩膀向上扛,铁板稍稍动了一下;但上面好像压着很重的东西,再往上推,怎么也推不上去。 咚!咚!他用拳头使劲地敲着铁板。 “怎么啦!……请掀开铁板,阿守还活着呀!……”足立大声喊道,“大江经理!新藤先生!究竞是怎么回事啦?” 春枝放下抱在怀里的阿守,一溜跟头跑上台阶。 “足立先生,到底出什么事啦?!……” “怪呀!铁板推不开啦!……”足立说,道“好像上面给盖上了,还压着很重很重的东西。” “你说什么?……”春枝失声尖叫起来,“怎么会、会……” “不管怎祥,来,帮我一把。两个人或许能够成功。” 足立让出一块地方,春枝也用肩膀扛着铁板。两人用尽平生气力,铁板稍橄动了动,又落了下来。亳无疑问,铁板上面压上了沉重的东西。 “怎么回事?快掀开铁板?阿守爸爸!……”春枝大声喊叫着。 这时,只听大江德治得意洋洋地说道:“好啦!让你们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恐拍心里也不甘,我现在只向你们把话挑明吧。这一切,都是我亲手安排的。怎么样,感到很意外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是您?……”春枝大声喊叫起来,“命令柳之濑绑架的人是你?”99lib? “是的,是我干的!……怎么样,感到很意外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为什么?……究竞是为什么?”春枝声嘶力竭地喝问。 “是通奸!……”德治单刀直入,“因为你们背着我通奸,并且想利用你那大股东所拥有的权力,在不久的将来,把我从经理的宝座上赶下来。” “瞎说!根本没有的事!……”春枝厉声争辩道。 “经理,那都是误会呀!……”足立常务董事也在一旁帮腔。 “老实听着!……足立,我知道你小子恨我,你恨我冷酷的态度,想为你死去的儿子报仇。因此你就向春枝求爰,并与她发生关系,春枝没有觉察到,可我清楚你的用心。” “说些什么呀!您就单凭胡乱猜疑,竟干出这种可怕的事来吗?” “不是乱猜疑,是有事实根据的。” “您疯了!……”春枝喊叫起来,“我的阿守是您的孩子呀。他还活着,正在睡觉呢!雄道连你毫无罪过的亲生骨肉,你也要杀死他吗?” “对不.99lib.起!……”大江德治说,“阿守不是我的儿子,” “什么?您说什么?” “还记得幼儿园时,检査血型的事吗?你是不关心这些的,可是我感兴趣。一打听才知道了,这种绝不该有的事实。我与你绝对不会生出,那种血型的孩子的,他是你和足立的野种!只有足立那畜生与你这烂婊子,才能生出那种血型的孩子。我带着检查结果,请教过这方面的专家。即使太阳从西边出来,这种事实也绝不会改变。阿守就是你们两个私通出来的野种!……” “不对!……根本没那种事,是你自己弄错了……” “没错!……只不过是你们不知道。所以,今天我要让你们血肉相连的一家子,能亲亲热热地死在一块儿,再忍耐七、八分钟吧,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杀了人,就能够那样算了吗?经理!新藤君!……你不是也在那里吗?难道你也是同谋吗?你们知道不知道,杀了人是要偿命的?” “他不是新藤。他本来名叫安藤信一,这才是我真正的儿子呢!……”大江德治得意洋洋地笑着,“我再特別忠告你们,我们绝对用不着偿命。爆炸以后,适当地整理一下现场,就说是你们先跳进去的一瞬间,定时炸弹爆炸的。我们还要抹上几把男儿泪,给警察们看看呢,难道还需要别的演技吗?” “畜生!魔鬼!……你这家伙……” “哼哼!你喊什么都行啊!……” “夫人,不必担心。”足立安慰她说,“找到定时炸弹,把引线切断就没事了。” “那能行吗?” “能行。定时开关,会有秒针响声的。” “找到它很容易,可盖子就打不开喽!……”大江德治冷笑道。 “为什么?怎么回事?” “那玩艺儿放在罐头筒里,盖子用锡焊死了,里边是绝对没有罐头起子的呀……” 大江德治突然默不作声了,不知在什么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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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直升飞机的声音。德治可能已经注意到,也可能是想起了什么别的事情。 “还有6分钟,再不赶紧离开……”新藤昭夫着急地说。 大江德治回头看了看新藤:“把阿守救出来吧!……”德治突然说道。 “什么?……” “即使他是个私生子,可他自已也没有什么罪过啊。” “已经到了这时候!……”新藤怒目圆睁,叫了起来,“要是打开铁板,他们会一齐跳出来的!怎么能光救出孩子呢?” “我下去,想办法……” “不行,现在怎么样也来不及了!……看来只有这样了!” 第十一节 “门外停着99lib?的那辆‘奔驰’牌轿车,是不是大江德治旳车子?”宥原刑警大声问。 “唔,我也觉得很像。不过,那种车市场上很多呀!……”永井警部遥望着宽广的宅院说道,“虽然话这么说,可路灯亮着,房子却没有一家点灯的,已经媳灯就寝了吗?” “一家一家地喊起来搜查吗?人家都是外国人,不好办哪!……” 永井警部低头看了看表,已是夜里11点50分99lib?。 “没功夫那么啰嗦啦!……” “可就咱们这么几个人,大家分头一齐搜查怎么样?” “不!还是先找贮水罐吧!” “快,贮水罐在这儿!……刚才我在门外的时候看到过。” 一位警察带着他们,快步向墙边走去。忽然,巨大的拋物面天线与蓝色的贮水罐展现在眼前。那个警察指着那边,刚要说什么,永井警部从旁边,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附近有人在说活。 永井警部迅速回过头,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让大家不要作声。然后与宥原二人,悄悄爬到小屋的窗下。窗户好像是被人砸破的,玻璃片満地都是。屋里很暗,传来一阵阵争吵声。 “即使他是个私生子,可他自已也没有什么罪过啊99lib?。” “已经到了这时候!……”新藤怒目圆睁,叫了起来,“要是打开铁板,他们会一齐跳出来的!怎么能光救出孩子呢?” “我下去,想办法……” “不行,现在怎么样也来不及了!……看来只有这样了!” 显然,这种声音他在哪里听到过。那不正是大江德治经理的声音吗! 一瞬间,永井警部的脑海里一片混乱,这次事件的真相,像闪电般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只听屋里的人继续说道:“唔!好!……我知道,这是我的怜悯。干脆算啦!……” “原来如此!……”永井警部暗叫一声,胸中怒火燃烧,他站起身,向前用力一挥手,越过窗户跳了迸去。此时已是刻不容缓,宥原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大江徳治!现在以现行犯逮捕你!……” 大江德治与新藤昭夫立即站起来,回头一看,两人一下99lib.子惊呆了。德治瞪着贼溜溜的两只眼睛,张着大口,就像恶魔一般。 “妈的!……混蛋!……”大江德治嘟囔着,低头向永井警部他们撞来。永井警部迅速闪身躲开,大江德治一下子撞到了窗边,警察从四面一拥而上,像老鹰捉小鸡一样,迅速擒住了他,新藤昭夫顿时吓得呆若木鸡,乖乖地戴上了手铐。 “我们在这儿!……快!救命呀!……”从地下室里,传来春枝的喊叫声。 “只有3分钟了。”永井喊道,“快!把这东西搬开!……” 春枝抱着阿守和足立,飞速从下面跳上来。 “全部撤离!快撤到屋外去!……” 永井警部的命令一出口,人们蜂拥而出。永井警部最后一个从窗里跳出来,刚跑了五、六步,被树根似的东西绊倒在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背后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隆!……地一声巨响,永井警部顿时感到,五脏六腑像翻了个一样,大地在摇晃…… 第一节 东方钢笔公司经理大江德治感到,妻子春枝在渐渐疏远自己。刚刚结婚的时候并非如此,但是,自从春枝知道,大江德治的过去以后,每次吵起来,都大声叱责他:你连孩子都有了,还…… 不久,春枝逐渐厌恶起性生活。近来干脆连卧室也与德治分开,根本不让大江德治靠近她。有时,德治进入房中,想去搂抱春枝,可她明显有一种生理上的厌恶感,拼命抵抗。 天长日久,大江德治只好死了心。 然而,在如此不和谐的生活中,春枝却怀孕生了孩子,生的是个男孩,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和睦的象征。 当时,大江德洽与春枝,也并非完全断绝了性生活,春枝怀了孕,也并不能说是怪事;但是,大江德冶对此事,则一直抱有怀疑,怀疑在德洽心中一天天增强,至于是什么时候,真正找到了证据,还得从他们的儿子阿守做血型检查说起。 幼儿园为孩子做血型检查时,春枝一点也没有在意,而大江德治却悄悄地搞到了检査结果。 阿守是AB的血型。然而,大江德治是O型血,春枝则是AB的血型。无论如何,O型血的人与AB血型的人结合,也不可能生出AB血型的孩子,因此,O型血的大江德治与AB血型的阿守,绝非父子关系。 当大江德洽知道:他一直觉得可疑的足立常务董事的血型,竟然与春枝冋是AB型后,他才确认,两人长期以来有通奸关系。因为AB型血与AB型血之间,只能生出A、B、AB三种血型的孩子。只不过春枝也好,足立也好,都没有觉察到这件事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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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大江德治暗地里调查之后,认定足立有勾搭春枝的行为。早就对其倾心的春枝,不久就投入了足立的怀抱,是什么动机,促使足立这样干的呢? 大江德治认为:这是一种复仇!足立常务董事的复仇动机,一定是出自他那次残酷的出差命令和爱子的死。德洽还想到了另一点,那就是对自己这图有虚名的经理和丈夫——在公司也好,在家甩也好,亳无任何实权的人——的处境的担心。巨额的动产和不动产,均由妻子大权在握,每月属于自己的,只有那么一点固定工资。而且,最大的股东——春枝如果高兴,换个人做经理也易如反掌。 只要春枝说一声“给我离婚!……”大江德治马上就会被赶下经理的宝座,被赶出公司和这个家。是否需要这样干,春枝目前还犹豫不决。大江德治只不过靠她这种暂时的踌躇,勉强端着一口饭碗而己。然而,大江德治也明白,总有一天,自己的饭碗会被打碎的,而且,会以妻子与足立结合这种形式来实现,这就是养老女婿的末日,就是被雇佣的老板娘式的经理的下场。 是束手等待那种悲惨的结局呢?还是先下手九九藏书予以反击呢? 不必前思后想,大江德治当即下了决心:人都是钟爱自己的啊!…… 经过反复考虑,精心策划,大江德洽终于制定了一个残忍的计划,不过,他决不想直接让自己的手沾满鲜血。必须既能使自己始终处于安全的地位,又能杷春枝、足立和那私通的孩子一一阿守,利用合法的手段铲除掉。 如果事情能够成功,自己的地位、前途就佥坚如磐石。 从法律上说,春枝名下的全部财产,就会理所当然地归于自己,就连行将就木的春枝的父亲,也决不会反对的。不,不仅不会反对,说不定还会一边哭,一边拉住他的手恳求:“德治,以后我只有依靠你了!……” 大江德治下决心,冲破任何障碍和危险,一定要坚决干到底。最大的难题是,物色一个能代替自己,实行第一步计划的人。不过这需要用钱,然而他自己并没有任何权力,动用金钱。 正在他苦思冥想、设法弄钱的时候,求之不得的杌会来到了。 在地铁京桥站,他正碰上在电车上发生的爆炸事件。他亲眼看到一个貌似罪犯的人物,在这之前的羽田国际机场,国际候机大厅爆炸事件发生时,大江德治也偶然在现场附近,见到过这个人。 大江德治确信:这人十有八九是罪犯。即使判断有些不确切,他也执拗地把这个人,定为自己物色的对像。 果然,他对这人的胁迫取得了成功。柳之濑答应做他的帮手,坚决执行他的命令。 至于监禁阿守的场所,大江德治早已胸有成竹。他的高尔夫球伴——与其关系甚密的东南航空公司日本分局局长瓦尔特·柯林兹,曾经跟他说过,计划把位于涩谷区莺谷町的公司职员住宅医院的家属,全都搬到公寓去。然后把建筑物整修一下,改建为公司的俱乐部。 大江德治问什么时候搬,对方说本月10日就搬迁结束,从20日起就进行整修。所以,其间的10来天时间,那里是一片无人居住的空房子。为了慎重起见,德治于11日又去看了一下,果然不错,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接着,他转着看了两、三处建筑物,发现了适合监禁人的地下油类贮藏室。再说,“莺谷”这个名字,在上野也有一个。说起来,上野的莺谷无人不哓,要是警察搜查起来的话,也可以把他们引向上野方面。 大江德治真正的目的不是钱,而是想要除掉这三个人,因此,将柳之濑拉入犯罪同伙,可以说最为理想。因此,编造出似乎很有道理的借口,强硬地要求柳之濑,在地下室设置定时炸弹。他设法要柳之濑始终认为:是为了金钱诱拐孩子的。事实上,他的目的达到了,柳之濑一直到死,也没有怀疑这一点。 在大江德治的计划中,最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初期阶段,就让警察知道了重要线索。 所以,他担心在本来认为,万无一失的交接赎金阶段,柳之濑会遭到警察的逮捕,这样一旦
柳之濑被逮捕,会使警方知道有幕后策划者。可是大江德治并不担心,警察会查清幕后策划者就是自己。不过,要是柳之濑交待了监禁孩子的场所,那可就全糟了,计划就会完全落空,以前的各种准备,也就会成为泡影了。这是计划中的最大难关。 为了防止出现这种局面,他想到了两种方法。其一,交接赎金时,由大江德洽亲手干掉柳之濑,以除后患。这样杀三个人与杀四个人一样,反正一不做二不休。再说,柳之濑在德治命令他“要七千万元赎金”的基础上,又毫不在乎地加上了三千万元。大江德洽也担心,保不准将来柳之濑,也会回来敲自己的竹杠呢。 可是,细细想一想,他觉得不论采取什么手段,都不那么简单;岂止不简单,简直是不可能。 大江德治决定将交接赎金的地点,放到世田谷区的净真寺。在那种情况下,由于是白天,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败的可能性很大;即使侥幸成功,自己也有被捕的危险。而且,这样干恐怕不等柳之濑,说出监禁地点是在莺谷,他就被自己打死了;而这样一来,大江德治的计划就无法达到,也不能实现他杀死那三个人的最终目的。看来,杀掉柳之濑的办法是不可取的。 第二种方法是警察估计不到的,那就是让柳之濑接钱,然后让他安全逃离现场。之后通过柳之濑之口,甩电话通知警方,监禁场所在莺谷。你们找吧。至于危险人物柳之濑,以后再慢慢考虑如何收拾他。 最后,大江德治终于决定采取后者…… 他很快给柳之濑指示了,将计就计把钱取走的方法,并打算等成功之后,再给他以下命令: 假如送还孩子,他会记住你的面貌,因此,你仍然有被捕的危险。只有拿到钱后,把孩子与定时炸弹置于原处,把他炸死,才是完全犯罪的终结。不过这样做,无罪的孩子太可怜,你也说不定于心不忍。因此,你拿到钱后,可暗示他家里旳人,孩子的监禁地点是在莺谷,这样就能把对孩子生命应负的责任,转嫁到他们身上。假如他们运气好一点,或许能找到孩子。但是他们仅靠那点暗示,找到监禁孩子的场所,谈何容易! 大江德洽乘车潜伏到净真寺的南门边,这就是他的第二种行动方案的一步。也就是说,他伪装成追踪柳之濑,实际上是为了在警察发现柳之濑、并在后面追踪的时候,可以乘机阻挡警察,掩护柳之濑逃跑。 但是,行动一开始,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大江德治事先并没有预料到,柳之濑那急于逃走的心理,和后来发生的交通事故。 但是,结果却正中了大江德治的下怀,俗话说因祸得福,德治正是如此,因为他一举达到了三个目的:一、不让柳之濑落到警察手里;二、安全地杀掉柳之濑;三、从柳之濑的口里,暗示出“莺谷”这一地方。 根据大江德治的计划,柳之濑逃跑后的预定安排是: 一、根据柳之濑的暗示,警方会在上野莺谷一带进行搜索。大江德治视其搜查进展情况,适当地掌握时间,在预告的爆炸时间——半夜12时之前,将春枝和足立引到涩谷的监禁现场,把他们关进地下室炸死。 二、他相信警方不会马上发现涩谷的莺谷。即使万一警方发现了莺谷,他也可以掌握这一情况,很容易地先行一步赶到现场。那时候,他就将地下室的油罐点上火,把春枝、足立和阿守闷在里面,让大火引爆火药,造成爆炸起火的假像。虽说这样一来,与预告的爆炸时间不符,会给人们造成一个不解之谜,但人们会以为:那是柳之濑的谎言,或是爆炸装置的故障所致。 然而,事情的发展,与大江德治的预计大不相同:在意料不到的——不,是求之不得的突发事件中,在受了致命伤的柳之濑而前,德治当机立断的一番表演,可谓维妙维肖。 柳之濑实际上,根本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断了气,而大江德治却装出一副俯耳细听的傻样,捏造出“是上野的莺谷吗?”的话来。 这样,不管是谁,都会被引到上野方面。当永井问“他真的说是上野的莺谷吗?”大江德治做了巧妙的因答:“问他是不是上野的莺谷时?他的确点点头。” 这样不算是撒谎。即使将来警察一旦弄清楚,地点是在涩谷的莺谷,而追问起他来,大江德治只要一口咬定,柳之濑当时确实点过头就行。警方也会以为,德治认为柳之濑点头,只是一种错觉而不了了之。 第二节 永井警部讲到这儿,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他面前一群记者在做着消息记录。 “以上是审问大江德治本人时,我们掌握的事实。要是我们再晚到一步,罪犯就可能如愿以偿了。” “真是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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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呀!……” “正是。看到这戏剧性的结局,我也相信/苍天报应/这句活啦!……尽管不是自己的孩子,真要下毒手时,手也软了。” “大江德智为什么要把安藤信一叫去呢?”一名记者问道。 “当他知道阿守是春枝和足立私通所生之后,十分怀念自己唯一的儿子安藤信一。于是便以优厚的条件,把他叫到自己身边,以津久井常务董事提拔的名义,让其免试在自己的公司里就职。此后,大江德治注意观察他的态度和人品等,不久,便决定将计划向他挑明,把他拉入同伙。据说,他还曾与安藤信一约好,事成之后不仅付给他大笔酬金,而且让他名副其实地,成为自己的继承人呢。” “我再来问个问题。柳之濑将纸条放在‘奔驰’轿车中,命令春枝将钱从包里取出这一点,作为一种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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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理解,可那个时候,他为什么不改变行车路线呢?这一点作何解释?” “这一战术也是出自大江德治的命令。虽说柳之濑警告过他们:不许有人在春枝夫人的车后跟踪,但是,警察决不会就此罢休的,很可能会进行跟踪监视,那时候,如果突然改变行车路线,是很不明智的。柳之濑似乎认为:那样被捕的危险性反而更大。” “大江一家的将来会怎样呢?” “啊,那已经不是我们的职责范围了。只是虽说一家人得救了,但是,今后可就没有那么高枕无忧的日子了!” “真是一件奇闻啊?”不知谁感叹了一句。 “与其说是奇闻,倒不如说是……”永井警部掐灭烟头,“我想跟诸位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啊,什么事情?……” “此次事件中99lib?登场的人物,都各占三分理。首先。大江德治有充分的理由憎恨春枝、足立、阿守三个人。春枝也憎恨隐瞒自己的过去,曾与一个女人生过孩子、而抱有政治目与自己结婚的大江德治。足立董事也对大江经理怀有仇恨,虽然德治没有直接动手,却也等于是杀死了自已的儿子、妻子。安藤信一也同样从内心对拋弃母亲、致使她疯死的父亲抱有深切的仇恨,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仇与恨。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个仇与恨的漩涡!我想,这就是此次事件的特殊性吧……” “原来如此。每个人都在不幸中生活着呀!……”一名记者得意洋洋地接腔说。 “正是这祥,每人都有自已的理由,所以,在这次事件中,人们很难对加害者与受害者,给予断然的痛恨与同情。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阿守这孩子,被救出之后睁开眼睛,竞然没掉一滴眼泪,听了前后经过,他只是认为这完全适一种‘诱拐游戏’,这孩子听说自已的父亲是罪犯,也只不过哼了一声罢了。我觉得真是令人心寒,不过这是一种很好的体验呀!……” 一名警察走进来,附在永井警部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什么。永井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调查记录,站起来。 “我有点急事,告辞了。” “警部!……”一名记者朝走出房间的永井警部喊道,“大江德治的罪行上,还要加上绑票罪吗?” “那您去问检察院好啦!……”永井警部在走廊上回答道。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