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把世界睡坏了》 第一章我真是白无常! ‘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只是因为...’ 月光照在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放一首流行歌曲抚慰这颗受伤的心。 我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床上,像昨天一样,什么事都不想做,不想吃饭,晚自习也没有去。 手机的QQ提示音一直在响,而我却无动于衷,偏头看了眼,又转回来对着月亮轻叹一声。 “唉,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斯人不堪怜呐,不堪怜...”伴着音乐声,我渐渐睡去,眼角滴落一行轻泪。 ... 睡梦中。 我来到一个很诡异的地方,像是现实世界的缩影,抬头就能看到原本世界的倒影。 我看见了熟睡中的自己,一副欠抽的穷酸样,视线转向周围,人们往来于这座小镇,有拢发包巾的古代书生、西欧中世纪的贵族小姐、甚至还有留着长辫子的大清王爷! 他们都在各忙各的,给人一种时空交叠的感觉。 “发什么愣,新人报道处在这边!” 忽然,身后有个穿铠甲的将军喊我,恍惚中,我跟他来到一片小广场,看到很多现代人排队站着,我走进其中。 “都听好了,根据地府第二千九百八十一条规定,你们将被送去奈何城进行筛选...” 我迷迷糊糊的听完长篇大论,大意是死人太多孟婆汤不够喝了,变成了万金油一般的珍贵存在,即便生前没做坏事的人,也不定能喝上一口。 想要再入轮回,则需通过所谓的‘筛选’决定谁才可以喝汤投胎。 画面一转,我被分配到某个‘筛选’小组,这是一座摩天大厦,潜意识告诉我没有电梯,只有永远走不尽的阶梯。 我跟其他人一样随意走动着,然而,可怕的事情却发生了... 不远处,有个双眼赤红的拿刀人,正在肆无忌惮的挥砍,没人能躲得过,大家能做的只有跑。 “你逃不掉!” 心中响起一个冰冷声音,仿佛说给每个人听,又似是专门对我说的,我吓坏了,也跟着大家往后跑。 那个人一直紧追不舍,我们被堵在阶梯了,本以为下楼就能安全逃走,可谁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你逃不掉!” 楼下竟然有个一模一样的拿刀人,脸形一样、衣服一样、就连说话声音也是同样的...冰冷刺骨。 “啊!” 有人崩溃的大喊一声,调头便往回跑,可刚拐弯,就被楼上的拿刀人砍倒在地。 “你逃不掉!” “你逃不掉!” 我们继续往下层跑,一直跑,不知疲倦... 然而,这四个字的声音却越来越多,多到像是在念经文一样。 不知跑了多久,时间概念变得模糊,我不知道大家都去哪了,周围全都是拿刀人,我被包围了。 我用力捂住耳朵,抵抗着犹如魔音般的四个字,忍不住大喊道:“别念啦!” 我想逃,想让头顶上方的那个自己快醒过来,我拍打着、呼喊着,可却一点动静都传不过去,就像完全隔绝的两个世界。 “你逃不掉!” ... 看着逼近过来的拿刀人,我的心脏扑通通地猛跳,忽然福至心灵,我看到前面竟有个破旧电梯。 于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用尽全力向那边跑去,最终躲进电梯里。 我缓了口气,心知这只是暂时安全,迟早会被外面的拿刀人砍死,我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为了活着,我不惜一切... 潜意识告诉我,只要打破电梯顶部,就有可能活下去,然而,代价却是现实世界里的人会从这个缺口一直不断的坠落下来。 我的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大喊着向头顶上方扔去,我颤抖着说:“既然不能活,那就都下来陪我吧!” 嘭! 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带出电梯,抬眼看时,那电梯顶部竟破开一个大洞,不断有现实世界的人掉下来,而那些拿刀人也不再追杀我,转而向这些人走去了。 “呵呵呵...” 看着那些人无力的挣扎,我像失心疯般的发笑,笑的泪眼婆娑! ... 铃铃铃... 一串熟悉且痛恨的铃声响起,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揉了揉眼皮,伸手拿过闹钟按停,顺便看了眼时间。 早上7点30分。 “哦...又是这个梦。” 稍做镇定,感觉有点口渴,便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汽水,走到客厅沙发处瘫懒坐下,仰头将汽水灌入喉咙。 “这样喝对身体不好哦。” 突然,耳后传来一个清脆声音,吓得我一口没喝好,险些呛到了。 猛地转身,竟是一位身穿白色女式西服的美女,精致的沙宣短发染成深咖色。 “我去你哪儿冒出来的?大早上跟鬼似的吓唬人。” “呵呵,你说对了我就是鬼。” “别闹啦大姐,我记得昨晚没点餐啊,喂...你这可算强入民宅。” “谁跟你闹了,我叫白无常,绰号‘牛头夫人’专门上来勾你的。” “白无常?牛头?呵,呵呵...” “喂,别不信啊,我真是从地府上来的。” 交谈两句,我认定她应该是念念不忘校群里的某个女生,心里嘲讽她是想钱想疯了吗? 我把电视机打开,屏幕一亮,正在播报新闻二十分,从冰箱又拿出一罐汽水丢给她,然后便不再理会,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喂,拜托别靠这么近好吗?我今天没那兴趣。” “小屁孩想什么呢你!” “难道是我误会你了?大白天来我宿舍,难不成就想说你是那什么...白无常?” “我真的真的没有骗你,不信你看这个。” 她拿出一根白色木棍,沾着几缕纸穗儿,我发誓...真的真的看到了油漆涂过的痕迹。 “呵...你别跟我说,这是哭丧棒?” 我抢过来拿在眼前细瞧,转而又看向对方,想听她还能编什么瞎话。 可是,她却很认真的对我点了下头,并提醒这棒子不可以碰到头。对此我当然...不会相信,于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我当着她的面,用棒子轻敲在自己头上,结果瞬间晕了过去,但我却没有任何察觉。 “你看,我还好好的吧?这就是一根木棍而已。” “是吗,那你站起来试试。” 第二章曲沃恒洋 她的眼神很怪,仿佛可以穿透一切阻碍,直达心灵。 我没来由的产生一阵心虚,便按他所说站了起来,还是这间屋子,还是我自己,没有感到有任何变化,转过身,摊开双手露出一个不失风度的微笑。 然而,就在我自鸣得意的时候,在刚才坐的地方,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这...什么情况啊?” “真伤脑筋,不听话的小屁孩,说了别用棒子碰头非要试。” “你这是变戏法吗?我...我怎么变成透明的了?” “紧张什么,你现在只是灵魂状态而已,又不是真的死掉,等一会自然就回去了。” 她拿起桌上的瓜子嗑,并没有得到我的许可,虽说我是个很大度的人,也没有那么多的穷讲究,但一些事情还是要问问。 “OK,你说自已是白无常对吧?” “如假包换。” “好,那你告诉我,身后的影子怎么解释?还有,都是鬼了还在嗑瓜子,喂,你当我是傻的啊!” “又来,这种无脑问题你们人类究竟还要问多少遍...” “你...骗不了我,快说,你是不是邪恶的魔法师!” “什么?你竟然把我当成那种西贝货?” 她站起身向我走来,我猜一定是这句话把她惹生气了。 古人云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况且对方还是个女人,怎能不让?我很大度的后退直到墙根,谁知,一个不小心被反壁咚了。 我承认这个姿势很丢脸,但我知道,她一定有什么苦哀,就在我即将心软从了她的时候,她却说了句: “即便是灵魂状态,人类也还在用下半身思考,几千年来都一样,就不能让我高看一眼?” “好,那你告诉我,鬼怎么会有影子?”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人类!” “喂,你这算是种族歧视。” ... “谁说鬼就一定没有影子?别说是嗑瓜子了,我们在街边撸串都可以。”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男子的声音,很有磁性的那种,我又被吓到了,转头来看,竟是一位有性感小胡须的大帅哥,穿着纯黑色的西服,显得很精神。 我问他又是谁,得到的回答跟我想到的差不多,黑无常、马面郎君。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有些信了,可是相信又如何?除了干咽吐沫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行,我要活着,我不能就这么被二人抓走,于是,我趁其‘不备’向沙发上的肉身扑去。 可是,令我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我保持飞扑姿势,整个人停在空中不能动了。 任我如何挣扎也没用,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不对,是被鬼施了定身法。无奈之下,我只好求饶... “大哥大姐,我错了,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还年轻不想死的这么早。” “切!瞧你这点出息,真给你们男人丢脸,这么点胆量还敢触犯天条?。” “呜呜...胡说,我什么时候触犯天条了?” “你不知道很正常,我说过找你是来办事的,抓天庭通缉犯的事不归我们管。” “大姐,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呀,怎么就成天庭通缉犯了?” 我承认被吓哭了,但这并不丢人,换了谁遇到这事,估计也都像我一样,好在灵魂状态没有鼻涕流出来,那会更加不堪。 我的双脚重新回到地面,再不敢乱动了,有点像犯错学生面对年轻漂亮的班主任那集...天啊,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真是见鬼了! 我暗暗责备龌龊的自己,开始思考怎么脱身,至于那什么天庭通缉犯,鬼才会信,试问我有什么资格去犯天条?是偷王母蟠桃了还是揪玉帝胡须了? 然而接下来的话,让我愣住了... “你是不是睡觉做梦了?” “额,不可以吗?” “那个梦是不是反复出现?” “嘶...你怎么知道?” “那就对了,你就是天庭通缉犯错不了。” “不是...大姐,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我做个梦怎么滴就变成天庭通缉犯了?” ... “曲沃恒洋,男,二十岁,家住xx省xx市xx县xx村xx沟xx户,阳寿90岁,因擅入地府扰乱阴阳两界遭难,行为触犯第三百二十七条天规,依终审判决冻结阳寿,并协助地府修复阴阳乱象,如若不从可就地处决,魂魄贬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黑无常将翻盖手机显摆的拿给我看,我发誓,那真的只是一串短信息,还特么的带下划线那种! 我真心无力吐槽,这一刻对生死簿的敬畏瞬间崩塌,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内心想法,遂将手机放回上衣兜里,很有耐心的跟我详细解释了一下。 大意是,我在半年前做了个梦,砸破什么次元节点,打通了阴阳路,使阳间的人无端枉死,阴间游魂逃逸。天上那些漩涡都是我一次次‘睡’出来的,现在查出来了,还通过什么地府的终审判决,勒令让我修理好,否则死啦死啦滴! 等等...什么漩涡? 我一脸怀疑地走到窗前,在问过他俩怕不怕阳光之后,我用力拉开帘子,顿时,一缕刺眼的光芒照射进来,我忍不住回头看,心里期盼着最好把这二人晒死。 可我却失望了,他们完全不受影响的站在原地,甚至都不会感到刺眼,好吧,算你们腻害。 “呵,漩涡呢?这蓝天白云的,哪里有漩涡?最近是死很多人,但这又能说明什么?我不是刽子手,不是什么天庭通缉犯!” “别这么武断,小白,你给他两滴眼泪吧,让他看看真正的世界。” ... “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白无常嘴里念叨一句,不情愿地来到窗前,伸手挤出两滴眼泪,指间轻弹瞬间飞入我的眼睛。 很热,我感觉眼睛着火了,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在发生改变。 “别乱动,忍一忍很快便好了,我这两滴眼泪在其他星球可是抢手货,你可别糟蹋了!” 第三章阴阳不净,誓不为人! “我信你个鬼!” “你最好别乱动,不然有可能会变得更傻。” “你才...哦!我感觉脑袋里有个搅屎棍。” “还真是傻...” 就像白无常说的一样,疼痛是暂时的,挺过了就会有所收获,片刻后,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了。 我的眼睛看到了不同颜色,天空不再是空的,有很多可爱的‘小精灵’穿梭其中,有个‘小精灵’与我近在咫尺。 欢喜的向我伸出双手,我不自觉的往前走,直到踩空的那一刻才猛然惊醒。 “不!” 我惊呼着向下坠落,这可是高层的校区别墅,距离地面足有二百米,我不清楚灵魂状态还会不会摔‘死’,也没那个冷静思考的能力,就这样喊叫着极速坠落。 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风,看见越来越近的地面,不甘心的含泪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我即将与地面来个热情拥吻的时候,奇迹发生,一股巨力把我整个人像蹦极那样往上拉。 “5” “4” “3” “2” “1” “不带这么玩的!” 我的声音在每个楼层回荡,我仿佛看到女生楼层阳台晾的衣服,看见某个平日里很高雅的大校花在剪脚趾甲,顺便还拿到鼻尖闻了闻。 哦对了,经过男生楼层时,貌似有个啃猪蹄的衰仔抬头看了眼,我不确定他是否能看到我。 须臾间,我玩了次灵魂版的‘蹦极’,还好只是一个来回儿,不然,我很难保证不会吐出点啥来。 就在我即将回到肉身的时候,却被一根疑似涂抹油漆的哭丧棒无情拦下了。 “干嘛拦我,呜呜...刚才人家害怕死了。” “喂,别这样靠在我肩膀上好吗?我可还没嫁人呢,想毁我名节呀你!” “呃...鬼也能嫁人?” “这好像不是你该问的吧?镇定下来就赶紧回肉身里去,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稍微好点了,谢谢你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个小精灵也太坏了,故意拉我去跳楼。” “还不都是你们人类造的孽,它们原本不是这样的。” “话说回来,它们到底是什么呀?” “哪来那么多废话,给我滚进去!” 我并不介意以什么方式回到肉身,不过变回正常人后,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屁股,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令我羞愤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肉身尿裤子了... 特别提示一下,是我的肉身尿裤子,而不是我尿裤子,这一点要讲清楚,咱不能在鬼面前丢人的脸。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的地方?” “我很好呀,比任何时候都神清气爽。”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吓得尿裤子。” “怎么可能,别介意...这湿的地方是出于我对你美妙身材的仰慕。” 我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包括让我的灵魂坠楼,然后冷不丁的用哭丧棒拦我一下,目的只是让我的肉身尿裤子,好显示出鬼的生命层次比人高。 我很确定自己猜想的正确性,因为眼前这一黑一白的两个鬼差,正用非常玩味的眼神看我,像极了我去动物园里看猴子,但这并不代表屈服,我要据理力争的跟她辩解一下! “就算你们没有说谎,那么我倒是好奇了,睡觉做个梦就能去阴曹地府,当我是孙悟空啊?” “你还真敢想,大圣爷岂是你能相提并论的?” “还真的有孙悟空?” ... “不提别的,就目前情况来看,阴阳通道难以修复,阳间不停的死人,地府虽大,却已不堪重负,上千家粥厂连锁店早就供不应求了,如果再不想办法解决,下次上来找你的就是孟婆了,那老太太可不好惹。” 听着黑无常的分析,我对目前情形有些微了解,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见鬼都会哆嗦,又能帮什么忙呢? 两人好像看出来我的犹豫,对视一眼,各自拿出一件东西,我好奇的探头看去。 白无常手里是个小锦盒,看着很平常,没什么奇特的。 黑无常手里是一枚‘绣花针’不过细瞧却又不像,两头金色中间银色,看起来也很平常。 然而,当我听到讲解时,整个人还呆住了... “这盒里是一粒‘乌金丹’,人吃了可以增加二百年修为,须以无根之水服下。” “我这个是大禹治水时的神铁锭...的仿制品,经常使用可以让你变强。” “啥玩应?你说这是定海神针?” “是仿制品。” 我仿佛没听到黑无常的补充话,来到两人跟前,眼冒‘绿光’的看着两件宝贝,想伸手去摸,却又不知从哪下手,心里痒痒的。 当然,我明白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这两件宝贝更不是白送的,‘生死簿’的内容很清晰,让我必须听话的去取经,哦不...是修复阴阳路。 可是,我的眼睛已经离不开这枚‘绣花针’了,就像我的命根子一样重要,一定要得到它,尽情挥耍一番! “先别激动,这两件东西是要给你的,可是,你也要履行地府的判决结果,否则...” “知道知道,不就是下十八层地狱嘛,快给我吧。” “你想的美,九幽之地远不是十八层地狱可比的,你最后如果没能修复阴阳路,可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听到永世不得超生,我准备伸手去拿宝贝却犹豫了。 这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我拿了宝贝就要去修复阴阳路,修好了还则罢了,如果修复失败的话,还是会被贬入九幽之地。 但要是不拿宝贝不管不问,还像昨天那样的生活,貌似最轻也会贬入十八层地狱受苦。 黑白无常没有再说什么,像是在等我做出一个选择,顺带着脸上又露出疑似歧视人类的表情。 此刻,我的心里似是有两种力量在战斗,两边都想独占鳌头,电光火石间相撞爆炸了。 火焰纷飞,引燃我的眼睛,使它变得更加坚毅与勇敢。 我把手放在锦盒上,激昂的喊出心声:“阴阳不净,誓不为人!” 第四章‘妮可罗宾’的女孩 “这才还像个人样...有人来了,东西放你这,我们先走了。” 两件宝贝随即落入手中,还没等我回过神呢,门把手自己动了,仿佛有段高跟鞋的声音轻轻起落。 很明显,门外有人。 可能的原因有两种,一是来了个无脑小偷,二是楼上楼下的哪位兄弟开错门了,但那高跟鞋的声音我却无法理解,难不成是谁点的外卖‘叫了个鸡?’ 我试着小声呼唤黑白无常,可却一点回应都没有,看情况,这两人八成回地府去了。 鬼就是鬼,遇见生人连头都不敢露,我在心里默默鄙视几句,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件宝贝,有些为难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定海神针的仿制品、能增二百年道行的乌金丹,忽然间,我有种赚大发了的感觉。 拿起乌金丹细细打量,拿在鼻尖轻嗅,据说这东西是孙悟空在西天取经路上研究出来的,里面掺有龙尿也不知是真是假。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决定先吃乌金丹,这可是能增加修为的丹药,万一撩时间长过保质期怎么办? 乌金丹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咕噜一声,我感觉浑身像过高压电一般打摆子。 片刻不到,镜子里面红耳赤的我,嘴里吐出来一口白烟,头发根根儿竖立,有点像卡卡罗特的既视感。 丹药很快融入身体各处,但我却忘记了叮嘱:‘乌金丹须引无根之水服下。’ 我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心说:都是开门声影响的,那可是二百年的修为啊,都快赶上一个金持长老了。 无根水呀无根水,怎么会忘了呢!我懊恼地走向门口,抱怨着伸手拉开。 “喂,大早上的不睡觉跑来人家门前撬锁啊你...你好美,嗨...” 讲真的,若不是我看她长得漂亮,后半句绝对不会主动打招呼,这模样、这身材、再瞧这小发型,妮可罗宾有木有啊! 她似乎被我的粗俗行为吓到了,手里攥着房卡,下意识后退半步。 见此,我当然会很有绅士风度的礼让几分,试着挽回形象了,然而,正当我要为此道歉的时候,她却慌不迭地跑向电梯去了。 婆娑倩影,只留回眸媚眼去匆匆... 我不知她是哪个系的,应该从未见过,现在也不是招生的时候,应该是同届生吧,我的心中如是猜想着。 大学校花本就不多,妮可罗宾级别的就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我忍不住走向电梯,想看看她在几层停下。 就在指示灯停住的一刹那,肩膀忽觉沉重,被人拍了一下。这个人叫陆之珅,从名字就能看出他的IQ卡长期欠费。 “花大少爷,你特么的没事躲我背后干嘛?吓老子一跳!” “嘿嘿,这不是怕打扰你‘赏花’嘛。” “赏什么花,哪里有花了?” “你就别遮掩了,刚才我都看见了,你就是想知道那个‘妮可罗宾’住几层才来看电梯的。” “好你个花和尚,都敢偷看了是吧?看我不敲碎你的脑壳!” “别,手下留情啊老大,我知道她住在几层。” “好呀,那你倒是说说看,敢胡说八道我就一拳下去...” 我作势欲打,他这才老实地说出来,‘妮可罗宾’住在53层的三合一寝室,我惊讶于这货竟然连床铺号码都知道,一问才知,原来是他的大表姐透露的。 听说这位大表姐是玩柔道的,估计以这货德行来看,挨揍的次数应该不比我打的少。 这个‘妮可罗宾’长得确实够正点,就不知她为什么会来216层的男生宿舍,我甚至在寻找记忆,是不是在哪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与她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想半天也没有印象,于是,我便停止去思考这种无聊的怀旧情节,抬手搭在陆之珅肩膀上,我跟他说去校外撸串。 至于上午的讲课,管它呢,反正我也听不懂,上大学也就混一天是一天罢了。 我俩出了校门,来到熟悉的店铺里,陆之珅显得很高兴,作为一个比我还穷的穷学生,平时很少机会能吃到肉,食堂的菜太贵又不卫生,还是路边摊的实在。 我之所以带他来露撸串,还有个心思就是看一看这里有没有鬼,黑无常那家伙不是说过嘛,鬼不仅有影子,还能嗑瓜子、街边撸串。 对此,我深感怀疑,为了引诱馋鬼过来,我大出血的特意点很多,各类烤串堆满桌子,陆之珅看呆了,这小子还以为我发大财了呢,一个劲儿的问我。 我只好瞎编个理由,说是打双色球差点中一等奖,领了几千块钱而已,实际,这可是我下半年的学费啊... 无论如何也要确认一下,我得到白无常的眼泪,眼睛可以看到很多常人无法见到的东西,如果有馋鬼靠近的话,我瞬间就能分辨出来。 一串串的牛羊肉端上桌,陆之珅馋得口水直流,忍不住伸手拿一串放嘴边,疯狂地啃了起来 我觉得馋鬼近在眼前,这是五百年没吃过肉了? 不一会儿,总算等来一个人,但我确定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不像是鬼,他对我礼貌点头,眼睛往桌上的大堆烤肉瞄了眼,喉咙上下微动,看得出来他很想吃,又很不好意思。 我大度地让他坐过来一起吃。 “哈哈,小兄弟是敞亮人,老哥哥我就却之不恭啦。” “不用客气,这么热的天里就适合喝啤酒,坐在一起撸点烤串解解暑多好。。” “嗯,小兄弟说的在理,来,咱喝上这一杯!” “干杯!” 陆之珅见我和对方交谈甚欢,心里有些不悦,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意思,无非是对这个蹭吃蹭喝的中年大叔不太感冒。 但我却有另一种想打,初看时,这个中年男子与平常人并无不同,可是细细端瞧的话,又能看出些许与众不同的地方,这才是我让他坐下来一起撸串的原因。 从他的呼吸来看,拥有正常人的节奏与气息,但其中却仿佛参杂着一丝丝极为浅淡的灰气。 第五章孤坟惊魂 我并不是很肯定,也许他只是被霉运缠身的正常人,很遗憾我并不能帮到他。 酒足饭饱,我们相谈甚欢,或许是那枚乌金丹的缘故,我的酒量有着明显提升,约定好找时间再喝,我结了帐拉着烂醉如泥的陆之珅走回校门。 可就在迈进校园的一刻,我再次看到那个‘妮可罗宾’,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穿这件深蓝连衣裙,只不过在端庄典雅的脸上,却有一份很不搭的急切表情。 有点像是内急,但洗手间就在校门里面,很明显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她站在马路边并没有注意到我,左顾右盼,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我好奇的想知道她在等谁,直觉告诉我,今早开错房门的事绝不是‘意外’。 而且,她身上也有一丝灰气,比那个中年男子身上的要淡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逐渐适应这双新的眼睛,它带给我更多的未知事物,天空中的‘小精灵’、人身上的灰气,对我而言,这已然是个陌生世界。 我躲在暗处陪她等了会儿,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个‘接头’的人出现了。 竟然就是那个跟我拼酒撸串的中年男子! 巧合? 还是早有预谋? 我只是普通家庭的穷小子,除了一件定海神针的仿制品,实在找不出有什么被人订上的价值,想到这,我下意识摸了摸兜里那枚‘绣花针’。 ‘妮可罗宾’似乎很高兴,像恋人一样挽手走在路边。稍做犹豫,我决定跟过去看看,把陆之珅交给门卫保安,我小心地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我来到一条通往后山的小巷,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两人走这么远的路,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全程无交流。 当不远处的小树林出现时,我有点怕了,只因那里原有座孤坟,在半年前的某个夜晚无端炸开,这事后来被社团传成一起灵异事件,学生不敢来后山值日,校方见没人打扫落叶,便向社会雇了一个环卫工,可谁知,那环卫工才干一天就得了重病被送去医院,后来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从那时起,校方就再也没找过环卫工了,后山也成了禁地。 我深呼吸,壮着胆子继续跟着,从黑白无常那里我知道鬼并不怕光,也就是说,即便现在是白天,撞鬼的事也有可能发生,只不过概率很低,但我确实想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盯上我? 不知为何,心头有种凉飕飕的感觉,阳光透过稀稀两两的树木,照在地面形成古怪的影子。 直到要爬坡的那一刻,我停住脚步,心里已经确定他们是要去那座被炸的孤坟,犹豫要不要继续跟踪下去。 我的父亲是个普通工人,很顾家,小的时候他经常对我说,男子汉一定要有颗坚强的心,遇见困难不要退缩,如果是对的事情,那就坚定不移的去做。 我对此深受教悔,并一直以父为荣,即便他只是一名工人,但在我的心里,却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父亲! 想到这里,我毅然决然的迈出步子,孤坟又如何?连黑白无常都已经见过了,还怕你个小瘪鬼? 如果鬼真那么可怕,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人类了!我如是提醒着给自己鼓气,双腿却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距离孤坟越来越近,即使有阳光照过来,还是能感到一丝冷意,我伸手取出兜里的‘绣花针’,小声对它说了句:“兄弟,看你的了。” “大!” “大!” “大!” ... 然而,想象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但我现在真的需要一根护身棒子,暗骂黑白无常走的太快,连个使用说明都不交代一下。 就在此时,忽见眼前光影闪烁,我仿佛看到一张毛脸雷公嘴,甩给我霸气侧漏外加不可一世的眼神。 下一刻,我手里的‘绣花针’摇身一变,真就成一根棍子!我欣喜地瞧着,上面光洁溜溜并没有字。拿在手里颠了颠,略显沉重。 我高兴地称赞好宝贝,忽然想起正在做的事,连忙捂住嘴,提溜着棍子继续跟踪,我没学过武术,对于棍法更是一窍不通,但此时拿着它心里总算有个安慰,至于那张毛脸雷公嘴,只是出现一瞬间就消失了,我没看清。 对我而言,这并不是重点,当我拿着棍子的瞬间便感觉到,周围凉飕飕的冷意少了许多,心里安定不少。 上坡路很难行,可是前面两人却如履平地一般。 一个不小心脚陷进洞里,吓得我连忙抽出来,心有余悸的看向那个黑洞,这荒山野岭的万一被毒蛇咬就麻烦了。 好在并不是蛇洞,我的脚抽出来后,从洞里蹦出一只小白兔,鄙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蹦蹦跳跳的跑了。 说真的,我很想把它的洞填上,心里想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跟地球的主宰者耀武扬威?信不信老子一泡尿把你小窝给淹了? 我心里想着,等回去了就点份兔肉的外卖,以此来出气,抱怨归抱怨,我还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直到来到那座坟前。 我藏在老树后面,透过微小的缝隙看去,顿时吓我一大跳! 还是那座坟,但两个人却有些不正常,别想歪了,他们是真的不正常,‘妮可罗宾’像上坟一样虔诚跪着,并且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不,应该用亢奋二字来形容,就好似迫切的等待着什么。 另一人,那个中年男子则在埋头刨坟,手法很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令我疑惑的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快便有了答案。 他从坟包里取出一件东西,双手捧着走到‘妮可罗宾’身前,将那件东西正对她的脸部。 我震惊的看到那竟然是一颗惨白色的骷髅头! 我的心里好像有一道闪电划过,捂住嘴,好不让自己吐出来,眼睛却像不听使唤似的紧盯着! 当骷髅头接近‘妮可罗宾’脸部的时候,空洞的眼眶里瞬间亮起两簇火焰,我感受到有一种诡异的吸力,她的脸上飘出暗红色气体被骷髅头缓缓吸收着。 咔... “什么人!” 糟糕,我不小心踩断一截树枝被他们听到了... 第六章第一次与鬼交手 真是越紧张越出差错,这一不小心就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我感受到一股腥风袭来,竟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这绝不是人类所拥有的能力,我的心在猛跳,捂着嘴巴,呼吸放到最缓。 我透过细缝看到‘妮可罗宾’起身向这边走来,离得近时,我才看清楚她的脸,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双手半寸长的指甲如野兽般锋利。 我以为这回完了。 我很怕死,唯一的优点是临危不乱。越是身处险地,我的头脑就越清醒。 好吧,我无意美化自己,事实证明,我就是个胆小鬼,而且还是不管不顾的那种。 正在这时,有只兔子跳到我的脚下,低头一瞧,这不就是之前遇到的那只吗?好吧我承认很喜欢兔子,因为很好吃、还能帮我糊弄鬼。 “兔兄拜托你,帮帮忙啊...” 我心里如是想着,抬脚轻踢,不负所望,小白兔英勇无畏的跳了出去。 而‘妮可罗宾’此刻却歪着脑袋,视线瞬间被兔子吸引过去,下一刻她动了,动作非常迅捷,没一会儿就抓到手里。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令我险些呕吐,她就那么抓着低头咬下去,隐约中,仿佛看到她的嘴里露出两颗小虎牙,可轻易刺破肉皮,吞食血骨,咀嚼声听的我头皮发麻。 冷静、冷静... 千万不要再被发现了,不然小兔子就白死了,可是越紧张越出问题,天空璀璨之外突然飞下一个‘小精灵’,在我面前掐腰,愤怒的嘟起小嘴。 我莫名的感到一丝心虚,对‘小精灵’尴尬地笑了笑,这小东西一肚子坏水,我可要防备点,可不想再玩一次‘高空蹦极’了。 我不知道‘小精灵’为什么怒目而视,不过随后的狡黠嘴脸却是懂了,这小东西竟然飞向‘妮可罗宾’那边,坐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了拍。 “我尼玛...” 我这才明白,原来‘小精灵’是在怪我害了小白兔的性命,这是要给我个教训? 我在心里祈祷她不会有什么反应,或许是老天保佑,她的确有反应,但只是朝四周看了看,便又继续埋头啃食。 任‘小精灵’如何敲打也再无半点反应,我这才放下心。那小东西似乎有些意外,貌似没想到会不灵,小脸蛋上的表情很精彩,如果有可能,我真想用力拧那小脸蛋,直到哇哇大哭为止才罢休。 真是人小鬼大,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搞我?也不掂量一下自已才几斤几两? “怎么了?” 一个很阴森的声音传来,却是中年男子手捧着的骷髅头,两排牙齿张合着非常吓人。 我害怕极了,这一刻除了紧紧捂住嘴巴别无他想,甚至希望自己是一尊石像、一颗老树,这样就不用担心像小白兔那样被活活吃掉。 “嗯嗯嗯...” ‘妮可罗宾’停下啃食,摇头晃脑的低吟着,我惊讶的看到她的指甲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就连嘴里的两颗小虎牙都不见了,转回身来,将嘴角的血迹抹掉,她还是那个能迷倒读友的妮可。 “鬼王放心,只是一只野兔而已。” “不要太贪吃了,当心被人发现。” “是,属下一定谨慎小心!” “我能感受到修复者的气息,就在这个学校里,你和鬼奴要尽快把他抓来见我。” “是!” “是!” “吃了他,我就能恢复所有力量,到那时,就算是地藏王亲至也不能奈我何,啊哈哈哈!” 我汗毛炸立的听完这段对话,心里琢磨着‘修复者’说的不会就是我吧,越想越觉得可能,黑白无常也说过让我修复阴阳两界路。 没想到哥还没开始做呢,就被鬼盯上了,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人红是非多,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 看似弱不禁风,但我要的有很多...我要摆脱困境,我要做能撬动地球的擎天大树,我要上天入地降妖除魔,我要家人和朋友的安康,我要在人类灭亡前修复阴阳路。 我所寄予,唯有意志无比坚决! 现实告诫我,此刻只需缩在树底下才是正确选择,我照做了,并且直到骷髅头重新被埋起来,二人原路返回以后,我才悄悄站出来,转头看去,孤坟连一点翻新痕迹都没有,若非刚才亲眼所见,我才不信坟包被挖开过。 就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手上的根子不乐意了,很‘亢奋’的震动起来,我能感受到它的意念,似是让我靠近那座孤坟。 我不由得在心里说:喂,别闹了大哥,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么大的一个骷髅头,走过去绝对死啦死啦滴呀! 可是我越想离开,这棒子就越重,真的像定海神针一样,使出吃奶力气也不能移动分毫。 就在我要舍棍逃跑时,林中突然呼啸着刮起一股阴风,片片落叶遮挡了我的视线,吹的我站立不稳。 突然只觉手心一热,连忙松开这根会发热的棒子,下一刻,竟然变得金光闪耀,扩散成半圆形光罩,将席卷而来的阴风挡在外面。 “何方妖孽,竟敢打扰本大王的清净?” 还是那个阴森古怪的声音,这一次却是直接对我说的... 突如其来的惊恐,正如突然降临的庆幸,强烈的求生欲,同样是一种负担。 我再次握紧金色棒子,此时,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想:活着。我幻想被骷髅头吸去精华时的场景,远远看着孤坟里冒出来的‘东西’,心里哭喊着:“老天,我怎么可能逃掉呢?” 骷髅头缓缓转过‘脸’来,它看到我之后,只说一句:“原来是修复者...” 忽然,一道威力巨大的冲击波袭来,显然,它要给我致命的打击,说时迟,那时快,冲击波一下子将我击飞,连带着那根害人精的棒子,镜头放缓可以看到在狂暴中‘悠然’摇曳。 我受伤了,而且非常凄惨,直到此时才明白,人和鬼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如果没有奇迹发生,我百分百确定落地后便会死去。 第七章梦中问答 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实非我愿,‘奇迹’的确发生了,但并不是想象中的美女救书生,而是...我被棒子给捅了。 当!(汤姆猫既视感。) 我整个人被‘钉’在树干上,摆出一个很屈辱的造型,屁股朝着追过来的骷髅头,忍不住放了个屁,我发誓绝对没有嘲讽对方的意思,话说回来,也不知道骷髅头有没有嗅觉? 有心想说声不好意思,但眼下乃是危急关头,似乎保住小命更重要,我知道它是能说会动有独立思考能力的鬼,于是试探着交流一下,尽量给自己争取时间。 “鬼大哥,咱俩有啥过节吗?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你的存在会是个麻烦,所以...” “别呀,鬼大哥,你看这样如何,你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回头我给你烧三卡车纸钱!” “不行,你必须死。” 好吧,我放弃讲和了,心里想着如果今天能离开,一定弄三台挖掘机刨了你这丑八怪的坟! 我不由得望天感叹,曾几何时,少年风华正茂,也幻想过遇见女鬼,与之颠鸾倒凤一番,就算死了也值得,可却没想到,鬼是遇见了,却长成这副嘴脸,美好愿望破灭,还闻见一股发霉的腐臭味,真不知刚才‘妮可罗宾’是怎么忍受‘贴脸吸’的? 抬眼看向四周,心里暗骂黑白无常不讲究,关键时刻也不出来救我一下,狗屁的协助你们,终究还是让我一个人扛下所有! 骷髅头再次出手,不,是出嘴,一张充满恶臭的嘴里,竟喷射出如同战斗机尾焰的效果。 我在里面玩命的抵抗,整个身体盘在棒子上,靠仅有的一层金光罩子护身。 我在心里呼唤着,棒子啊棒子争气一点,大难不死的话,哥们给你找个女棒子耍。 “一定要坚持住,为了活着!” 我咬紧了牙根,死命抓住棒身,可是,金光罩的空间还在不断被压缩。 生死存亡之际,我激昂地发出心底最深处的呐喊,不甘心就此窝囊的死掉,危急关头,一股惊人的力量被调动了,让我想到了那枚错误服下的乌金丹。 感受到仿佛无穷尽的力量,我这才明白,即便是错误服用,仙丹的成分还留在身上,按能量守恒定律来讲,我与这份力量之间,仅仅只差一条‘引线’。 此刻,我的灵魂在燃烧,我的心脏在跳动,我的意志无比坚定,我就是一根棒子,一根可以捅坏你的...棒子! “啊!!!” 金光勃然大盛,盖过了天空中的太阳,形成一道锐利耀眼的光线,轻易从骷髅头眉心穿透而过。 有那么一刻,我仿佛感觉自己沐浴在金色长河里,很久很久,又像是在一瞬间。 当我再次看到外界之时,竟不知不觉的来到骷髅头的背后不远处,并且头微低着摆出一个非常酷炫的姿势,棒子别在身后嗡嗡震颤着。 “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送给你一句话:有志者,事竟成。” “不,我不可能连,一个凡人,都,打,不...过!” 骷髅头凹陷的眼眶里,两团暗红色的火苗渐渐消失,没有鬼气支撑的头骨掉落在地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当啷! 棒子也同时掉落,金光褪去,变回普通棒子,我近乎脱力的半跪在地,斗大汗珠落在干涩的土壤里,一滴又一滴。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出现重影,随后一下子倒在地上,意识清醒的最后画面里,我依稀看到有两个身影出现。 一黑一白... 西装革履... 睡梦中,来到一片神奇的空间,就像在月球上行走一般,略微用力就会弹跳起来,亦步亦趋的走着也会不时跌倒。 铃铃铃! 忽然,黑白无常一左一右的出现了,我顿时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亲人般地激动。 “小白,黑哥!我可算见到你们了。” “嗨,我们又见面了,不必叫哥,叫马总狱长就可以。” “你叫谁小白呢?” “不好意思,我错了,白姐,白姐姐,哈哈!” “哼...” ... “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被那帮家伙盯上了?” 面对黑无常的问话,我竟无言以对,想发发火为自己鸣不平,却又怕被这俩坑人鬼胖揍一顿,尽管我也很想揍他们,但理智拦住了我这一颗暴走的心。 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二人,并问了句‘鬼王’是什么人? 我看到他们听见这两个字后面露惊讶,从上到下审视着我,貌似并不相信我打败了鬼王。 一问之下,我才知道原来‘鬼王’也是地府的官职,更像是一种修为的认可,负责统领地府里的小鬼差役,同无常使级别。 然而,我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得到的回答令我呆若木鸡,眼前这白雾蒙蒙的世界,竟然就是地府幽冥界! 我惊讶于现在的经历,通过两个人的解释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通过梦游的方式进入地府,并说若非他二人的接引,此刻我还会被那个噩梦所扰,阳间又会多出一个吸收灵魂的漩涡。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我无法在梦里完全清醒,有二人接引也算是个办法,但很明显治标不治本。 只有两个办法能解决问题,一个是直接把我杀了,就像‘鬼王’做的一样,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骷髅头只是个在地狱受刑的鬼王元魂,鬼王真身还在地府十八层酸爽呢,是没办法直接还阳的。 我并没有死,就说明第一种方法行不通,虽然不知原因,但我心里还是很庆幸的。 第二种方法跟我发的宏愿有关,‘阴阳不净,誓不为人!’阴阳逆乱,漩涡收走的不只是灵魂,还会吐出很多从地狱而来的恶鬼元魂,他们受够了每日的残忍酷刑,能有机会逃走再好不过,而漩涡不收身躯本体,所以只能假托元魂去阳间,然后再想办法‘死而复生!’ 第八章唐吉诃德 我们走了一会路,什么也没看到,即使附近有些什么,白雾也不会让我轻易看见。 于是我对二人说:“这样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看不如用飞的吧,这样能走快点。” 黑无常却对我说前面快到奈何城了,这里是禁飞区,并叮嘱我等会一定不要乱走,会有很多游行示威的小鬼。 我半信半疑的跟着二人继续向前走,他们再怎么不靠谱,好歹也是地府官差,跟劳什子鬼王一个级别的啊。 我有想过原路返回狂奔跑掉,但我却不敢那么做,我永远看不清白雾的尽头是什么,它给我一种神秘的压抑感,我像是一只小蚂蚁,不,更准确形容是深海里的浮游,命运完全不受自己掌控。 似是看出我的心里活动,白无常半安慰说:“恒洋,别这么悲观,只要你听姐姐的话,姐姐会让你成为三界之中了不起的人。” 黑无常补上一句:“如果不听话,我就把你扔进十八层受罪,死后再贬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我干笑了笑,举起一只手来半开玩笑的说会听话,明确表示愿意跟白姐和黑哥走到天涯海角。 我不知他们信没信,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感到心虚。 将近黄昏,我们终于来到奈何城,这是一座近似现代化的‘城市’,有很多很多的鬼穿行街上,他们似乎是在游行示威。 有几个鬼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我要喝汤!我要还阳!粥厂开仓!还我轮回!”甚至我还看到一些鬼魂记者从中采访。 如此景象着实刷新了我对地府的认知理念。 我们改变方向绕路走,好在有黑白无常震慑着,沿途参与游行的鬼们都不敢靠近,这才安逸的走过位于城中心的奈何桥。 桥这边的人明显少了,我可不想被那些鬼围观,只想知道要去哪,不远处真有一家粥铺连锁店,门前站着威风凛凛的鬼兵鬼将,没鬼敢在这里撒野挑事。 不出意外,黑白无常带我来的正是这家粥铺,我害怕的要命,尤其是看到女鬼服务员端粥时的模样,我近乎哭腔地说:“白姐,好姐姐,你别让我喝这汤,我不想失去记忆啊!” 我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准备搞死我了?可气的是,他们把我的话全当放屁了,貌似没有回答的必要。 我很不习惯女服务员投来的目光,她们和‘妮可罗宾’变身时的样子很像,我觉得她们并不太友好,无奈只得紧紧跟着来到一个VIP隔间。 “马总狱长,您来点什么?” 女服务员问了句,而接下来的回答令我大跌眼镜,黑无常竟然点的是血红玛丽。 没错,就是特么的鸡尾酒! 我严重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地府世界,也太现代化了吧? 白无常点了份刀山牌的血腥西米露,好吧,我竟无言以对,当女鬼服务员转头问我时,我不失风度地打个响指说:“麻烦你,给我来罐北冰洋。” 我的心里仿佛感受到一股凉风吹过,带起一片尴尬的落叶... 抬眼看向对方,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女鬼服务员跟我翻脸,然后张嘴把我这个‘冒牌货’给吃了。 然而,她只是顿了一下,竟躬身行礼说:“好的,三位请稍等。”我呆愣地看着她退出隔间,竟然真的有,转回头来,发现黑白无常正一脸古怪的看着我。 “呵,有没有搞错?你难道不会点些别的吗?” “没办法,小旅店经常喝习惯了。” “唉...我突然觉得把你带到这里来是个错误。” “白姐,这里不是粥铺吗?怎么还卖西米露和鸡尾酒?”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阳间的东西地府都有,人类只不过是为我们服务的劳力罢了。” ... 黑无常简短说了句:“你们生产,我们享受。” 歧视,这是赤果果的种族歧视!我不地争辩起来,例举出历史上很多名人、科学家。 可是,咱白姐却是这样说的:“你说的这些人,现在都在地府任职,他们研发出了更厉害的东西,毫不夸张的说,阳间世界已经有些落后了。” 黑无常又补上一句:“这都是你们人类各种愚蠢行为造成的。” 好吧,我竟然无力反驳,不一会儿,我的北冰洋端来了,我看向他们杯中的鲜红液体,有些好奇是用什么做的。 但当我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时,明智的选择闭嘴,老老实实喝我的北冰洋,还是冰镇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卧槽’。 我问什么时候送我还阳,要知道这对我来说只是一场梦,如果肉身三天不吃不喝就真死掉了。 然而白姐却说让我放宽心,静等什么鬼传召,冒似我要出庭参与一场审判? 稍作歇息,我们从粥铺走出来,我被安排住进一家豪华酒店,位置就在附近,随便走几步就到了。 酒店门前有颗巨高大树,四周有喷泉,有绿地,有豪车,竟是个小型广场。 我抬头看去,这是一栋几百米的高楼大厦,一层是超大待客厅,有很多穿古装衣服的鬼在里面。 黑无常将一张黑卡交给我,并说这里很安全,让我放心住下,我再次寻问阳间的肉身会不会有事,然而二鬼却原地消失了。 我在心里暗骂一句八辈祖宗,他们又玩突然消失,这次竟然把我一个人留在阴曹地府,低头看向手里的黑卡,上面无字,只有黑无常身穿黑袍,头带黑帽,手拿铁锁链的镭射照片。 黑白无常走后,只一瞬间便感受到无数双‘热切’的目光向我投来,吓得我慌不迭地跑向酒店,进门时给守卫鬼将看了眼黑卡,没有受到阻拦,鬼将反而对我行了个标准的西方骑士礼。 但我从他的眼睛里只看到歧视,退回几步,我忍不住问他:“你是西方的鬼?” “回禀长官,是。” “额...你们不是信上帝吗?怎么跑来地府了?” “回禀长官,白帝至尊就是我们的上帝,您看前台的那个贵妇人,跟小将是同乡人。” 我抬眼看去,果然有个拿扇子的贵妇,穿着西欧中世纪古的典礼服,有仆从给她提行李办理入住手续。 “那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长官,小将唐吉诃德。” 第九章十字坡酒店的老板娘 我跟唐吉诃德闲聊两句就进门了,然后来到贵妇人这边,本想打招呼加个窝信啥的,但她见我一副现代人打扮,很鄙夷的赏我一记白眼,在仆从的‘保护’下去乘电梯了。 我在心里责怪自已真是自讨没趣,地府世界里的鬼年代感很强,一般情况下,死的越早的鬼就越尊贵,没见外面沿街游行的绝大部分都是现代人嘛... 将黑卡拿出来递给前台,我看到女鬼略感意外的眼神在我和黑卡之间来回游离。 “这位先生,我们店的客人都是实名制,像您这种情况我不敢擅自做主,需要向上面汇报一下。” “没关系,我可以等。” “好的先生,您可以在那边休息区喝杯咖啡。” “嗯,麻烦你了小妹妹。” “额...奴家是宋朝人。” “抱歉,我是新来的,对地府不太熟悉。” “请不用在意,您是持有罚恶贴的尊贵客人,奴家理应以礼相待。” 我被这个穿女式工装的宋朝小集美搞得有些凌乱,抬眼看向四周,时空交叠的感觉不要太强烈!我摇了摇头不再看,朝着休息区走去。 我来到一座豪华沙发前坐下,感觉很舒服、很柔软、很香...淡淡香气飘入鼻尖,随之看去,竟又是一位模样秀美且端庄的女鬼,她礼貌的递给我一杯咖啡,我说了声谢谢,顺嘴问了句:“请问你又是哪个朝代的美女?” “奴家是辽国公主。” 嘶... 竟然是个公主! 我不由好奇打量着她,果然是骨子里透着一种端庄典雅。 将杯子拿在鼻尖轻嗅,心说这公主冲的咖啡味道果然不一般。轻微夸赞,她露出一个清素笑容欠礼而去。 我品味着杯中的遗香,抬眼看向高处悬挂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名为‘日游神有话说’的专题栏目。 这货冒似可以任意到阳间去溜达。 然后带着批判性的心理去人类各种污点场所做现场报道,一般来说,被他报光的坏人死后,百分百都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我正看的来劲儿,忽然,通向二层的旋转楼梯处,下来几位气场十足的人,尤其是为首那个女子,一身红色长裙显得很合身,长发吹成的大波浪,胸前戴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高跟鞋也是红色的,走起路来咯嗒咯嗒的声音很清脆。 我惊讶的看到那个前台女鬼往这边指了指,然后她们就朝我快步走来了。 我将杯子放下,心里很紧张,手摸向兜里的棒子暗中戒备,表面却像柳下惠一般坐怀不乱。 直到为首的红裙女子带领身后几人单膝下跪时,我才忍不住在心里喊了句‘卧槽’。 这是啥情况啊... 眼前一幕令我大跌眼镜,女神般气场的她见面打招呼的方式竟然这么‘客气’,令我忍不住差点喊出‘爱妃平身’。 “你们这是...” “尊贵的罚恶使,请您接受奴家的敬仰。” “我...接受,你们先起来吧。” 我内心这个汗颜,左一句奴家右一句奴家,听的我心里**,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荣心满足感,仿佛重拾了男人的尊严。 不过,这‘罚恶使’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我不由拿出黑卡观瞧,心里猜测一定和这东西有关。 既然是黑无常给的,想必应该无碍,罚恶使就罚恶使吧, 这表示我可以白吃白住了?不知道有没有按摩服务套餐,眼前这个大波浪美女难道就是传说中的VIP技师? 就在我异想天开的时候,大波浪美女说的一句话险些把我魂儿吓尿了! “长官,奴家已经为您开了阎君套房,是我这十字坡酒店最豪华的四间之一。” “什么,阎君套房?” 不要纠结于这四个字,因为后面的‘十字坡’三个字才是令我感到背脊发凉的! 我问过她,可不可以去别的酒店住?她却跟我说黑卡每365天只能在同一酒店使用,不得去别处代刷、或转让他人。 她好像明白了我心里的犹豫,遂自报家门说自己叫孙二娘,并再三保证十里坡是被地府严格监管的九星级酒店,客人只要成功办理入住,均会得到充分的安全保护。 我半信半疑的跟着走上旋转楼梯,我确实经过一番考量的,黑白无常,如果想要我的命再简单不过了,完全不用这么麻烦,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我跟她来到二层。 刚上来就看到一排礼貌站立的水灵儿女鬼,我敢说,即便把她们放在人类当中,也是国际超模的水准。 我像土包子一样笑着打招呼,但她们却很守礼的不苟言笑。 讨了个没趣,我便老实地跟在孙二娘身后,很不情愿地欣赏着她的傲慢身姿... 我被带到一扇镶有鬼脸的门前,她突然说让我把脸贴近些,我瞬间犹豫起来。 “你确定要我这么做?” “麻烦您了。” 我面对着这张女神般的面容,讲心里话,她对我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我的热情泛滥,按她所说慢慢的把脸凑近... “长官,还请自重!” “额,你不是要我凑过来,然后我们就...” 我用双手比划着,心里则是在想,难道她要跟我玩cosplay情景剧?显然不是这样的,在她的尴尬解释下,我明白了,原来她是要我把脸贴近门上镶的鬼脸,类似于刷脸开门。 好吧,我们不要在意这段小插曲,谁能想到阎君套房需要刷脸开门?我照做了,结果被突然灵动鲜活的鬼脸吓一跳。 ‘咔嚓’一声,我在地府的脸部信息第一次被拍下来,只是这个夸张表情实在难以言表,估计鬼见了都会被吓死吧... 叮! “长官,您的面部识别信息已经上传成功了,有什么需要可以传音给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位。” “我去...要不要这么夸张?” 我郁闷地看着房门上的鬼脸,五官扭动间,竟变成被吓一跳时的表情,我问能不能重新上传一次? 这张见鬼似的大脸挂在门前,也太特么丢人了,门外站的可都是水灵儿的鬼妹纸啊! 第十章阎罗气息 我没有办法重新拍一张,就像我在梦里打碎的一个又一个通往阳间的漩涡没办法轻易复原一样。 我再三表示感谢,孙二娘施礼后就回到不远处的另一房间,我看了眼依然如冰雕般站立的鬼妹纸们,并没有叫她们做什么,随手关上了门。 ... 夜晚是入睡的基本条件,但在这里显然不行,无穷尽的白雾遮住了太阳,我的眼前却始终明亮。 第一天,我没有入睡,充分享受着最高规格的待遇,吃饭有人喂,穿衣有人帮,就连洗澡... 第二天,我喝了血腥玛丽,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酒!鲜红的汁液冲洗喉头,全身每个细胞都醉了。 第三天,我依然沉醉其中,感觉有点困了,或许只是精神上的疲倦,谁又知道呢? 第四天,我打开房门,对那个鬼脸笑了笑,它似是在嘲讽我如此不堪,或只是单纯的地府式幽默,竟也对我笑了笑。 我看到站立的鬼妹纸们,醉意朦胧的问:“你们...都是谁家的姑娘啊?有没有男朋友?会弹钢琴吗?还是会烹饪些小点心?知道吗...我以前有个女朋友,她像你们一样漂亮,聪明、落落大方...她什么菜都会做,都会做...” 噗通! 我倒在门口,酒杯尚在手中,几滴鲜红落在白绒地毯上。 忽然,她们缓缓转过头来,眼神直勾勾的瞪着我,我这才发觉不小心弄脏了地毯。 “呃!” “对不住啊,呃!” 我打着饱嗝用袖口擦拭,却越擦越脏,于是,我便一直擦...不停地擦...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被我擦过的地方竟不知何时变成一面镜子,裂纹迅速扩大,我不敢再擦了,心里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咔嚓! 白绒地毯不见了,地面出现一个缺口,竟然倒映出阳间的画面,那是我的老家,一个不大的地方。 我看到许多人被‘龙卷风’卷上天空,听到亲人和朋友无助的呼唤声,感触到娟儿温暖的手,细腻的指尖在我的掌心划过之后分开。 我大声喊道:“娟儿!不要松手...不要离开我!坚持住!坚持住...” 咔嚓! 闪雷将漩涡抽去别处,也同时带走了娟儿和我的一切... 我猛地清醒过来,原来刚才只是幻觉,难道是血腥玛丽喝多了吗?我晃了晃脑袋定眼一瞧,那处被染红的地方清晰可见,白绒地毯真实存在! 心说不好... 我转回身来的时候,竟看到鬼妹纸们把我围住了,而且,最恐怖的是她们的脸... 啊!!!! 我被吓得惊叫出声,此时她们的脸竟和‘妮可罗宾’吃兔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她们往不远处的一扇门狂奔,我记得那个房间里住的是孙二娘,找到她就能制住她们,一定能的! 我的心脏在猛烈跳动,全身每一个细泡都无比清醒,我不会死、我不能死、我是发过宏愿的人,不该死在这里。 然而,当我凭记忆来到孙二娘的房门前时,抬头一看瞬间傻眼了,门上竟是我那张表情被吓到夸张的脸! “这...怎么回事?” 我确定这是孙二娘的房间,可为什么会变成我的脸呢? 如此诡异的事令我感到心底发凉,身后的‘妮可罗宾’们正慢慢朝我走来,我敲喊着里面没有反应,无奈只好继续往前跑。 一扇、两扇、三扇... 每扇门上都是我的表情,它们一直盯着我,嘲笑我,戏耍我...脑海里又响起那个梦魇般的声音: “你逃不掉!” “你逃不掉!” “你逃不掉!” ... 突然,我眼张失落的看到‘妮可罗宾’们的身后,挤进来一个拿刀人,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出现,还伴随着阵阵的魔音。 “不...不要过来...不要...” ... “不……” 猛然睁开眼睛!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大口喘息着,眼前有片羽毛晃动,我听到了白姐的声音: “喂,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下意识转过头来,看到了像亲人般的白姐姐,瞬间忍不住泪奔了。 “呜呜呜,白姐我好想你!” “诶诶诶,别这么卡我油好吗?多大人了还有起床气?” “不是啊,白姐你不知道,刚才我做个梦…” ... “我们知道,你做的不只一个梦,而是四个。”黑无常慢条斯理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见他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拿着装有血腥玛丽的水晶杯微微晃动。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喊娟儿的时候。” “额,她是我高中时期的女朋友,后来因为考上不同大学就分手了。” “不对吧,据我所知,是人家主动给你打的分手电话。” “这不是重点...” 我把被子一撩,走下床来对二人说:“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有某种东西想要我的命!”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传递给对方一个令我看不懂的眼神,在我的再三催促下,黑无常终于决定将一些隐秘的事告诉我了。 他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我身上有某位已故阎罗的气息,尽管这道气息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却真实存在。 也正因此,我才会被某鬼、某仙或是某佛盯上,至于具体是谁和对方的目的,就连黑白无常也不知道。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揉搓着脸,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情变得一团糟。 我又提出回到阳间去,结果不出意外的被婉拒了,他们说有一个对耶罗鬼王的庭判,让我出庭作证,不然就死啦死啦滴。 没办法,我只好答应,但条件是要派个美女鬼差保护我,在我陷入梦境时负责把我叫醒。 本来,我想让黑白无常轮换在我身边的,不过人家是大忙人,这个条件无法满足,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就这样,我暂时被留在地府,以‘污点证人’的身份住在十里坡酒店,而黑白无常招来的美女鬼差我之后见到了,竟然会是... “孙姐,你老公真的失踪五百年了?” 第11章绮梦飞凡尘 “五百年前,家夫奉范阎君令前往阳间保护吴先生归阴,可谁知半路竟遭人劫杀,非但吴先生魂飞魄散,连家夫也就此失踪,算起来奴家已经苦等18万2500年了。” “我滴乖乖,你俩是不在一个银河系啊...” “长官说什么?” “额,银河系...就是比地府更大、更广阔的一片天地。” “奴家却也听说过,以前有个白帝子民说地府是个叫‘星球’的存在,而星球之外就是长官所说的地方了。” “嗯,那人定是位了不起的科学家。不过孙姐,你也别总是长官长官的叫了,我听着别扭。” “那...奴家该如何称呼?” “直接叫我恒洋吧,黑白无常都是这么叫的。” “奴家不敢!” “我只是凡人,并没有在地府做事,你也不能见到这张黑卡就喊长官啊。” ... “那好吧...恒洋。” 她有些胆怯的改口,地府等级森严,倒是委屈了这位美丽尤物。话说回来,黑白无常临走时特意叮嘱,让我千万别碰她。 对此,我当然嗤之以鼻,但也不敢轻易‘下海’,孙二娘守寡这么多年都没再找个相好的,其中一定有猫腻。 不过,她现在是我的贴身保镖,就算在酒店各层溜达,也感觉倍儿有面子。 相处几天,她在我面前少了几分拘紧,偶尔跟我讲一些地府趣闻,我也让她感受到阳间的温暖柔情,但我俩真的发之以情止乎于礼,始终没有进一步的逾越举动。 只是沏茶对饮,互诉心声。 这几天,来往酒店的客人日渐增多,我从孙二娘口中得知,过两天就是地府花灯会,这是个很古老的节日,以前阳间也有的,可惜后来被人们淡忘了。 我来到酒店顶层的云台雨阁,因为地府的云层稠密,这里有终年下不完的细雨飞落,很多文雅人士聚集于此赏景,瞭望万里云海,寄宿怅然情怀。 他们来自历朝历代,尤以唐宋居多,也有喜好此道的外国人掺杂其中,其中一个名叫但丁,西方中世纪时期的诗人,他在地府学了中文,我们交流的很顺畅。 他对我说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会儿,只为听一段优美的梦幻琴音,弹奏者是位绝世美人,没人知道她死在什么年代,但都被其琴音所征服,其名‘苏婉绮’,一对儿持香炉的灵童常伴行走。 但丁时间掐的很准,不一会儿,通向天台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我看到绝世美女的姿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美分很多种,有像娟儿一样的温雅内敛,有像‘妮可罗宾’一样的引人犯罪,有像孙二娘一样的气场十足,还有各种类型的美令人印象深刻,但她却不同寻常。 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心里仅有一个字可以形容:‘仙!’ ‘美’字供人评论,‘仙’则无懈可击。看到她时,我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是一尊观世音菩萨的女相化身,稍加直视便会心生忏悔。 走过谁的身边,那人就会拱手而拜,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成了一种信仰。 但丁很激动,连他手里的书都在颤抖,或许此刻,即便有人拉他去做,上帝也很难移动分毫。 云台雨阁中间有坐水雾莲台,那里常放置一张古琴,就像苏婉绮的衣衫一样洁白无瑕,跪坐下来轻唤童儿。 “芷狸,醒琴。” 女童欠了欠身,手捧香炉蹲下轻轻煽动,淡淡香烟流入琴身,使其更加晶莹玉润。 “社儿,见礼。” “喏。” 男童向前迈一小步,朗声道:“诸君请了,今日曲名‘绮梦飞凡尘。’” 曲名一出,在场所有人遥相礼拜,只有我傻傻站的笔直,瞬间被‘女仙’注意到了。 我看不出她脸上的喜怒哀乐,似乎对我有个浅笑,仿佛又是一个错觉,那双眼睛转动间回落琴弦,绕指间弹出一段清雅的声音。 有词唱道: “琴声啼,滕云疾,风雨斜指醉须弥” “阙阁暖,白霞浅,婉似轻舞落人间。” “幸染红尘倾绮梦,尤忆沧海透明华。” “嗟乎...唯今跬步踏青云,何日为仙?” ... 琴声悠扬,清脆的歌声飘入耳中,如香气穿梭琴身,洗条心灵,这一刻,我仿佛变回襁褓时的样子,躺在温柔的怀中,无忧无虑的癫着小脚丫。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睛,再看时,哪还有‘女仙’的身影?只看到那张白玉般纯洁的琴身。 我这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孙二娘默默守在旁边,她说我入定了,花灯会已经结束,大家都散了。 还有就是,苏婉绮临走时拿出一张玉符,让孙二娘转交给我,说是有安神醒脑的功效。 我收下了,想着有机会当面道谢,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会送我这个呢?是看出我总做噩梦了? 管她呢,我要回房间冲个热水澡,在天台待久了身子潮湿很不舒服。可正当我迈出一步的时候,却一下子栽倒在地,全身酸软无力爬起,多半是一个姿势站的太久,引起暂时性全瘫了。 我嘴眼歪斜地问:“咋回事...我不是入定了吗?肿么瘫了捏?” 孙二娘连忙弯腰把我扶起,并向我解释有关入定的事情。简言之,入定只是一种境界感悟,与自身修为没毛线关系,一个姿势待久了,身体还是会酸麻。 即便是神仙大能,闭关时也要坐在可‘旋转’的蒲团上,为的就是防止像我这样寸步难行。 好吧,我又涨知识了。 心里回荡着苏婉绮的那首‘绮梦飞凡尘’,不知她是死在哪个朝代,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果真是红颜薄命啊! 我在孙二娘的帮助下,乘电梯回到阎君套房,她要确保我的睡眠‘安全’,所以暂时搬来同住,但我们并没有‘同居’,事关清白,这点要讲清楚,我可是个有原则的翩翩君纸,不会轻易被女鬼所动。 热水淋身,我不由做个深呼吸,心里则在想到底什么时候开庭审判?好让我早点还阳。 第12章被女鬼虐了 我拜托孙二娘把玉符制成项链带在身上,对于安神的功效我有些怀疑,毕竟在我看来,这无非就是块略微精致的玉石,市面价值稍贵一些。 然而,当我佩戴它睡之后,才明白这并不是A货,戴着它,我的睡眠有巨大提高,每次都能进入深度睡眠。 一瞬间,我仿佛被直播带货的主持人鬼魂附身: 是的,你没有听错! 只要998! 戴上这枚玉符,你就可以吃得饱睡得香,每天只需睡2个时辰,看清楚,是2个小时哦! 你可以省出大把时间领着自己或是别人的女朋友去蹦迪、去压马路、去开...总之,这是一枚物美价廉,买了绝不后悔的神奇玉符。 喂~特别提醒一句:还是苏婉绮限量款的呦…… 收! 我的脑子从这里恢复正常。 洗过澡以后,换了身干净体面的衣服,把自己打扮精神的走出房间。 我的心情格外好,目光所及每个角落都充满亲切感,这也许是玉符的影响,谁知道呢? 我现在要下楼泡鬼妹纸,阎君套房固然可以奢华享乐,却难勉憋闷,至于门外如冰雕般的鬼妹纸,想想还是算了,我这一颗火热的心需要被放纵,她们显然做不到。 我来一层的另外原因是想偶遇苏婉绮,也不知她住在哪个房间,等会一定要去前台问问。 我的出现引来很多双目光,没办法,即便是灵魂状态,人类气息还是会向外扩散,就好比你路过烧烤摊时闻到的香味。 我并不是很担心,只要不走出十字坡酒店,就不会有事的。 而且,能来这里住店的鬼都高傲得很,他们不削于做‘啃噬’这种有辱斯文的事,只有被视为肮脏的现代人才会那么做。 孙二娘的特别交代,我在酒店里可以畅行无阻,前台的两个鬼妹纸对我很客气,主动问我有什么需要,我只说了句随便走走。 今天退订房间的人比较多,毕竟花灯会结束之后他们也要各忙事业,也有很多因房满排后的客人正在办理入住。 我无心打扰她们工作,自顾走向休息区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个辽国公主走来问我喝点什么,我点了一杯冰美式。 不一会儿,咖啡送来了,我道了声谢,可惜没有冥币做为小费给她,好在人家很大度,并没有令我为难,正想着去哪弄点钱,我却看见一个很奇怪的鬼。 一群办理住店的鬼在排队,那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女鬼,梳着马尾脏辫,面相略显发青,眼神凶狠,长长的指甲向内弯曲,有点像野兽爪子。 不知为何,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心里猛然一跳,竟想起那个吃兔子的‘妮可罗宾’,两者脸型很像,可这女鬼却与‘美’字毫不沾边,有种女巨魔既视感。 女鬼似是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过来,血红色的瞳孔像蛇一般紧紧收缩。 “咳咳……” 我被吓的一口咖啡没喝好,呛到嗓子,眼睛转向别处不敢再看,然而余光之中,女鬼竟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盯着我。 寒意袭来,令我不由打个冷战。 “喂,你不排队了呀?” 我听到一个声音,微动视线,瞧见说话者是排在后面的,而女鬼却已走出队伍,正向休息区这边走来。 “你不排队那我就补上了啊?” 我心里暗骂那个大嗓门的,干嘛不伸手去拉一下,别让这女鬼过来呀...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人鬼殊途,却都离不开现实,即使前面只有一粒米,也没有谁不想靠前一点。 女鬼果然直奔休息区来了,而且正向我一步一步的靠近着,不难猜到她对我有恶意,我看到那张丑陋的脸上龇出獠牙。 这一瞬间我断定,这并不是普通的鬼,而是专为杀戮而存在的恶鬼,被蛇盯上是种什么感觉? 此刻,我深有体悟。 我的手悄悄摸向棒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甚至连怎么战斗都不懂,但我在紧张的同时,想到了可以给女鬼突然一击,兴许能像对骷髅头那样穿她个透心凉? 然而,令我心里没底的是,自从上次牛碧一回,就感觉体内空空如也,刨去肾虚的可能性,我应该是用力过度,把乌金丹的药力挥霍一空,此时我连把棒子变大的信心都没有! 我把希望投向前台,好在鬼妹纸及时看到了,于是我俩对起口型来,但她似乎并没有很好理解我的意思,在那一个劲儿的what? 我无语地拍着脑门,她竟然学我...难道是在琢磨拍脑门的含义?好吧,我放弃了这个希望,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绣花针形态的棒子,准备做殊死一搏了。 哒...哒...哒... 该死的女鬼竟然还穿高跟鞋,拜托,这声音听着会令我肾上腺素飙升的啊! 哒...哒。 脚步声没了,此刻我和女鬼的距离仅有0.01毫米,我仿佛已经感触到对方手臂上的胎毛,下一刻她便会彻底爆发,因为我决定抢先出手。 “去死吧!” 我在心里默念着:大、大、大...回手反握绣花针,朝着对方脖颈位置刺去。 啪! 手腕瞬间被对方抓住,我抬头一看女鬼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并且手劲加大,像是要将我的整只手捏断。 我有些想当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早知道这样,我就老老实实躲在房间不出来了。 现在我很确定,学校里那位‘妮可罗宾’多半就是被这家伙附了身,至于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我还不得而知。 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摆脱?再这样下去,我的手就会被硬生生折断,强烈的刺痛感迫使我开始挣扎,没有任何时候比我现在更想得到力量。 难道我真的如此不堪吗?不!我不想当一个只会睡觉的废物,不想像蚂蚁那样被人轻易捏在手心里! “给我放开!” 我冲她大喊,手腕处传来剧烈疼痛,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保持坚定的眼神。 女鬼似是被我的直视激怒了,身体旋转着用力一甩,我被抛向某尊巨大的阎君雕像,只觉眼前景物飞逝,下一刻,全身传来强烈的震荡,我被‘镶’在阎君雕像的鼻孔上了。 缓缓抬起头,我仿佛看到阎君雕像的额头上有个弯月牙,昏迷之前,我虚弱地说了句:“包拯...” 第13章蓝晶空间 昏迷并不意味着结束,刚才的突袭已经将女鬼底惹怒,意识醒转间,我看到周围景物在不断变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法看清。 我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像是被重重摔在地上,我猜想应该就是这样,虽说灵魂状态抗伤性很强,但这样还是会被玩坏的呀。 我的意识逐渐变弱,想过反抗,却连对方的头发丝都扯不断,心说这哪是女鬼分明就是钢铁铸成的机器人! 我被女鬼高举过头,下一刻的结果就是腰断骨折,我清楚的知道,如果灵魂因此重创,即便回到肉身里去,多半也会落下很严重的伤势。 女鬼嚎叫着抬起膝盖,同时双手下拉,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一幕会很暴力,而我也将终身瘫痪。 “休得放肆!” 就在这危急关头,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看到那个鲜红身影从天而降。 嘭! 纤细的一拳砸在地面,竟如同地震般地产生些微晃动,地砖碎裂飞起,尘埃中,孙二娘缓缓站直身子,同样的高跟鞋穿在她脚上特别有范儿。 “呸,小小恶鬼竟敢来老娘这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我从空中落下来,被她轻松抱住,而且还是公主式的那种,我的两只手不知该往哪放了,屈辱是有的,换成谁都有的,但人家也确实出手相救。 一时间五味交杂的我,竟然眼眶有些湿润,忍不住含泪问:“我很弱对不对?只能用来当沙包扔对不对?” 孙二娘轻微皱了下眉,说了句勉强算是安慰的话:“因为你还没有死,人类...很弱小,一直都是这样的。” “一直?...咳咳咳咳!” 我剧烈咳嗽着,感觉比之前虚弱很多,女鬼平躺在地上,像是没了气息,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状态,鬼也能死?或只是晕过去了? 我的双脚重新落地,有种失重般的眩晕感,她伸手把我扶稳,我道了声谢,亦步亦趋的朝旋转楼梯走去,我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女鬼。 “放心,她没有那么快恢复,我的拳头可不只是摆设。” “为什么不直接杀死她?” “随意杀鬼是犯天条的,这跟你们阳间律法一样,只有天师以上级别的长官才有执法权。” “额...鬼真的可以再死一次?” “鬼死为聻,聻会被丢进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所以,即便是我对这个字也有些抵触。” 孙二娘说完,脸上表情确实有点不太对,我看得出她对聻是真的害怕,于是我便绕开这个话题,说话间已然回到二层的阎君套房。 她让我盘膝坐在床上,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我还是照做了。 “静心凝神,不要胡思乱想。” 我发誓才想到脱红裙的情节,思想并没有继续龌龊,按她说的我闭上眼睛,试着深呼吸,调整好状态,接下来会不会是练习瑜伽? 当然不是了,鬼的身材都是临死前‘订制’好的,只有阎君以上的大能才懂重塑鬼身的能力,而且也极为不易。 孙二娘似乎有独到的调理之法,我把眼皮睁开一条细缝,她在我正对面盘坐下来。 “恒洋!” 孙二娘略显责怪的眼神看过来,我连忙把眼睛闭严了,尝试着不想其它事。 我不知道她要对我做什么,但一定不会是坏事,脑海中多出一条清流,就像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我最薄弱的地方。 这就是识海吗? 顺着清流的引导,我来到一片蓝晶空间,周围是如幻境般的景象,不远处地面上有个小泉眼,我好奇的走过来,伸手去摸。 嗡... 可就在触及的刹那间,我忽然感到天旋地转,我被那条清流裹入其中,四面八方都是‘水’,我仿佛深处海里。 清流给我一种很安逸的感觉,紧张情愫逐渐变淡直至完全消失,我闭上眼睛任其飘荡,深深的沉醉其中... 突然! 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我,睁开眼睛,却见海水已然变成暗红色,不知不觉中,我竟沉入海底,抬头看那片深蓝离我远去。 我挥动双手奋力向上游,可却越沉越深,再瞧周围哪是什么海水,分明就是一双双阴森恐怖的血爪! 我的心扑通通直跳,血爪一次又一次的拍在清流上面,看得我心惊胆战。 清流似乎也感受到异样,开始奋力向上升,可却被无数双血爪紧紧抓住,就像是被海底藤蔓缠住双脚,怎么也挣脱不掉。 清流激烈挣扎着,我感受到她在恐惧,但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这一刻,我的心里很自责,责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弱小? 为什么... 清流一定和孙二娘有关,我不清楚那些血爪的来历,冥冥中却有种奇怪感觉,血爪似乎只针对清流,对我并没有敌意。 这算是血爪向我释放的信号吗?于是我开始尝试与之沟通...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身体里?”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满心疑惑地继续说:“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然而,得到的回答永远只有这一句,就像智能AI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我没有得到任何信息,不过,庆幸的是可以交流。 “能放开她吗?她只是在给我疗伤,我知道你一定听得懂...” 这次,我没有听到回答,我猜它应该是在犹豫,或正在进行某种危险指数的概率计算。 一缕血线浸入进来,尖端停在我面前,毫无疑问,我会像豆腐块那样被轻易穿过。 然而血线却停滞不前,分出数不清的微小细线向周围扩散,我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在细线扩散的同时,清流便不再挣扎了。 我感受到她的恐惧,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甘、一丝无奈...不,不可以这样。隐约中,似乎有道意念传来,我猛然惊醒,这是清流在向我求救,她快要‘死’了! 我看到还在扩散的血线连忙说:“停下来,快停下来!”血线似是有那么一瞬的停顿,却还是没有停下来。 第14章孙二娘变成女奴了 我被血线包围,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面棱镜,清流完全静止住了,或许已经没有办法移动分毫。 我要做什么才能拯救她呢?我祈祷着:血线,如果你是为了保护我,还请对她手下留情... “我不能让你继续伤害她,你想保护我对吗?那好...我会自杀给你看!” 我伸手抓住一块被血线剥离的碎片,抵在喉咙上,这一刻的我无所畏惧,眼含热泪地抬头,看到了那张幻化出来的脸。 “孙姐,对不住了,害得你身陷险境,我就把这条小命赔给你吧!” “不要...” “不要!” 两道意念同时传来,我明白... 但也唯有如此,才有可能救下她,我知道仅是威胁没有用,它似乎可以读懂我的一切,所以我必须下定决心。 深呼吸... 我暗示自己没关系的,反正死后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下去,不喝孟婆汤就行了。 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紧握着那块碎片划向喉咙,不出意外的话,我的肉身也会就此死掉,然后魂魄归阴,被抓去城门口排队。 时间在此刻放缓,我毅然决然的选择自杀,樱粉色的花瓣从我面前飘过,沾染血线与之共焚。 “孙姐,这一次你为我而死,我愿与你一起化成聻共赴九幽。” 嘀嗒... 一滴眼泪落在我的手背,我知道它来自哪里,指尖一空,那块血线构成的碎片不见了。 我抬起头,看向那张哭泣的脸,缓缓展开双手,我很想把她抱入怀中,抹去眼角的泪。 烘! 血线燃烧,须臾间全部化为乌有,我沐浴其中,却丝毫感觉不到灼烧的痛处。 就这样一上一下彼此视着,一股无形力道将我们向上托,映着深蓝色的光亮,我慢慢笑了。 光亮渐渐变得强烈,在深蓝与白芒之间,我看到了她的全部,还有,我的全部。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从识海飞离,各回己身,我们彼此对视,无言相拥,良久。 “恒洋,你可安好?” “嗯...” 我们没有进一步发展,但眼神里却尽是情,有那么一刻很想吻下去,但我知道,孙二娘的心早已给他人,或许只是把我当成弟弟看吧。 “孙姐,你的额头...” 我看到她的眉心多了一个鲜红印记,类似火焰的图纹。她伸手摸了摸,拿出迪奥小气垫来照镜子。 “这是...阎魔符纹!你竟然是阎魔帝君的儿子?” 她很惊讶的审视着我,但我似乎有必要说明一下是谁的儿子这个问题。 “额,搞错了吧?从哪里看我都是人类呀。” “还真有可能是搞错了,也许是阎魔帝君的元魂遗留人间...” 我冒似听出她说的什么意思了,不过从小就有人说我跟父亲长的很像,百分百的亲儿子呀,这当中没理由出岔子。 她一脸认真的思考着,看得我是满心无语,我再三说明自己就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却显得很苍白无力,没有令她相信。 “恒洋,你知不知道这个阎魔符纹代表什么?” “松果体?” “二郎神的天眼?” 我很仔细的瞧了瞧,竟发现这不仅是个图案,更像是有什么东西镶在她的额头上。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我的猜想,并且接下来的话,令我的小心肝猛然一跳。 “有此烙印者,男子为奴,女子为...也为奴,永生效忠阎魔帝君,不得有任何反抗之举!” 她罕见的害羞低头,似是不想让我看到那张泛红的脸颊。 尴尬... 我听完愣住了,眼前好端端的大美女,这就变成我的奴隶了?不对,是那劳什子阎魔帝君的奴隶。 下一刻,她突然伸手揪住我的衣领,略带怨气地说:“你小子究竟安的什么心?原本我看在无常使得面子上,答应好好照顾你,可你却把我变成你的...” 她有些难以启齿,这并不奇怪,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守了18万年的寡妇,我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因为我刚刚终结了她的寡妇生涯。 但是天地良心,我连半根指头都没碰过呀!她对我咬牙切齿一会就把手放开了,应该是不舍得对我这个好弟弟动粗。 “我夫家名叫张青,归于范阎君麾下做鬼王随从,功力极高,寻常鬼差难近他的身。” “额,张青我知道呀,你突然提他干嘛?” “我这是在提醒你,以家夫的暴躁性子,如果知道今日你把我变成...他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不会吧?你等他那么多年都没回来,我看八成是被...” “不许胡言,家夫还健在呢,我给你看样东西吧。” 她说着竟然把手伸进怀里,我忍不住伸脖去瞧,反被她轻戳了一下,她的手里多了一枚黄玉牌子。 “小屁孩,还敢有花心思呢!这个是家夫的命牌,18万年来从未碎过,而且,我和他属于殉情被杀的厉鬼,互相有很玄妙的感应,我今日为奴,他若神识清醒便会知道,必来杀你。” “额,真的假的啊...” 我提心吊胆的摸向那块黄玉牌子,仿佛看到了张青愤怒的脸,我竟然糊里糊涂的给这家伙戴了顶绿帽子? “不过,你对我还算老实,等他回来我会给你美言几句的。” “就几句?不行啊孙姐,你大慈大悲一定要解释清楚,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我苦苦哀求着,委屈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天地良心,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而且要细说的话,刚才我可算是救了她一命。 天知道她老公张青是怎么个情况?被困在什么地方了?偷着找小女鬼过逍遥日子去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不管怎样,他回来必定会来找麻烦,我可打不过实力几近鬼王的存在。 “噗!” 看到我一副偷人后怕的样子,她突然忍不住笑了,安慰我,让我放宽心,说张青短时间回不来,然而又说了句让我很长时间都提心吊胆的话。 “不过呢,你也别高兴太早,前段时间呀,这命牌有些许震动,或许就是家夫即将回来的先兆呢。” 第15章庞大的酆都 我再三保证绝不以阎魔符纹的束缚来要求她做为难之事,这才得到一份口头保障,许诺如果张青回来找麻烦会帮我说情。 我没的选择只能尽力讨好,连续几天里,我就差牺牲色相了,每天都会但心她老公突然杀回来。 半月后。(地府时间) 黑无常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开庭日到了,叫我马上跟他过去,门外有专用灵车等候。 孙二娘把我们送上车,挥手告别,她今天穿了件休闲女装,为了遮住额头上的阎魔符纹,特意带了顶女士棒球帽,显得很有朝气。 “小长官,回阳间后一定要早点死呦,奴家去城门口迎您...” 我看到反视镜里正在挥手的孙二娘,心里仅有的一点不舍被这句雷人的话弄没了,拜托,有这么说送别语的吗? 我的视线从镜面转向司机,大致观察一下车内环境,除了白花我不太喜欢以外,可算得上高配版劳斯莱斯。 “酆都怎么走?” “出了奈何城往北走,经过望乡城、药王谷、哼哈镇,再西行九千万里便到了。” “额,岂不是很远?” “怎么,你真想那么早回阳间?” “无所谓啊,我又没说...” “阳间一日地府一年,放心吧,你那肉身此刻正好好的躺在床上呢。相比这个,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的是如何面对三位阎君大人。” “什么...三位?” 我的心情随车子一路向北驶去,就像黑无常说的一样,我看到三处不同建筑风格的城市群,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原因在于城市之间的距离太远,我对比一下,从奈何城到哼哈镇之间的行驶距离,大致等于从地球南极以螺旋式的路线到北极,如果地府真的是颗星球,我猜它一定很巨大... 三地已过,紧接着就是长达九千万里的康庄大道,沿途无鬼,我不知道这路是哪位神人修的,还特么有电子眼。 黑无常这货正在盘膝打座,听他说修炼的是佛门‘无字经’,我试着摆出同样姿势,却渐渐睡着了,脖子上的玉坠散发出柔和气息,使我不至于再做噩梦。 又过半月。 我终于看到传说中的酆都,放眼望去,如大海般无边际的城市建筑群,特点在于越向中间的建筑越高大,很多楼只能看到半截,或是云层以下的小部分。 黑无常对我说,最高处的四座楼连他都不能轻易进入,是为阎君的宫殿所在,而他将带我去的地方,也是一座摩天大楼,相比而言矮一些的‘地府司法总部大厦’,听起来很有范儿,但它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字:地狱入口! 著名的十八层地狱就在这栋楼的下面。 当初,有个牛碧的设计师说地狱景象太过血腥,与地府现代化的时代不匹配,于是就有了这座摩天大厦。 后来,枉死鬼几次大规模激增,鬼事处工作量剧增,迫不得已进行大规模整改。 为方便工作,由阴天子特批,四大阎君联手把幽冥殿整个搬来,并且一分为二,改制为‘地府司法局’和‘阴曹法院’。 “请二位出示证件。” 下车后,我和黑无常被门卫拦住,相比十字坡酒店那位唐吉诃德,这里的守卫靠谱许多,最起码人家穿着正装,耳朵带着无线通信设备,小墨镜不要太专业有木有? “他是这次审理耶罗鬼王的污点证人,我奉范阎君之命将他带来,还望两位小哥行个方便。” “不敢,既然是阎君大人的旨意,小的自当遵从,请进吧。” 说完便恭敬的侧身将路让出来,当然,他们不会这么简单就让我进去,因为我看到里面有个类似安检门的东西。 入乡随俗,不就受点小辐射嘛,我心里想着快去出庭,把劳什子耶罗鬼王搞成希、夷、微什么都行,我好早点返回阳间。 哔哔哔... 警报声忽然响起,哗啦一下,围上来七八个守卫,他们拿着外形古怪的枪对准我,不知道用什么作为子弹。 我下意识抬起双手,不敢乱动,旁边有个漂亮的鬼妹纸,捧着手里的‘平板电脑’走过来。 她好似习惯性的扶了下镜框,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绕一圈后停下来疑惑地问:“人类?” 第16章萤火之乐 “这位女士,你见过没有肉身的人类吗?” ... “上官姑娘,他是我带来的证人,阎君还在里面等着呢。” “阎君之命,本官自是不敢违抗,二位请吧。” “多谢。” 黑无常谢过,带我向电梯门走去,我有些局促不安,楼层提示灯不停闪烁着,仿佛是生命即将终结的倒计时。 庆幸的是,B1以下的提示灯都没亮,我透过玻璃往下看,那个叫上官的鬼妹纸同样注视着我。 仰头... 电梯里的超重感并不强烈,我们来到12层,有个叫‘蝼蚁金服’的咨询台,看得出来,这是一家很牛的公司,毕竟能与地府法院共处一层。 黑无常带我走向另一边,门是自动的,有两排守卫竖立,看起来都很专业,有共同的特点...鼻孔超大。 周围布局与人类社会很像,看来精英们死后帮地府做了不少事,包括眼前这扇门里的一切。 推门而入,眼前坐着很多人,他们是媒体和陪审人员,穿着各时期不同的盛装。 有五个独立区域: 左边是城隍席,相当于原告。 右边是无常席,相当于证人。 中间为被告。 上有判官席和阎君席。 三大阎君同审,也许是一种制衡机制,但这只是我的猜测。 我的到来引起很多关注,他们纷纷转过脸来,满屋子的阴森鬼气令我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在黑无常的鼓励下,我来到无常席位坐下。 判官团的几位与其他人不同,他们穿着古代官袍,留着长胡须,头戴长翅帽,尤以居中一位最显精神,我怀疑他是老崔。 上有三道朦胧身影端坐,我无法看的更清楚,或许与这三位阎君不在同一次元。 至于被告席的这位耶罗鬼王... 观其样貌实在不敢恭维,许是在18层地狱待的太久,整个人看起来很邋遢,有点像指环王里的咕噜。 我不由多看几眼,他同时也在看着我,这一瞬间,我似乎读懂了那双严重凸起的眼睛,我们想的应该一样: “就这模样,也能去阳间捣乱?” “就这模样,也能把阳间绞乱?” 好吧,也许是心有灵犀... 其实,当我看到他以后,心里却并没有太多怨恨,有些事该来的你躲不过。 命运已经在我第一次做梦时发生改变,没有后悔药可卖,做错事情就要承担责任,到哪都一样。 所以,我们要时刻提醒自己做个好人! 审判开始了。 “喂喂喂,都能听到是吧?” 有种大喇叭广播的声音。提审过程注重效率,疑似老崔的判官率先开口说话。 而三位阎君更像是压阵的,我对那个黑脸阎君格外关注,猜想着他莫非就是包拯? 第一项: 主要人员进行自我介绍,这是一个很古老的规矩,可以体现出尊重别人。 “我叫费尔南多?耶罗,祖籍迦太基,被罗马人和斯巴达人所杀,鬼王初期修为。” “范无咎,祖籍开封,被父所杀,无常大圆满修为。” “老夫受命于天,舔为SH市YP区城隍,编号九五二七,鬼将后期修为,咳...” 先后几人自报家门。 一瞬间我听得有些傻眼了,尤其多看城隍老头一眼,这才明白原来神仙一直都在,他们是在偷窥人间吗? 忽然,场面有点静,我不知为何直到被捅了一下,黑无常暗示‘该你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有样学样的起身说:“大家好,我复姓曲沃名恒洋,你们叫我恒洋好了...额,我是FD大学的学生,性别男爱好...写小说,最喜欢吃纯肉馅小笼包,自己包的那种,哎哟呵!” 我吃痛喊了一声,揉着小脑袋瓜,原来是黑无常锤我一下,并用传音的方式让我闭嘴。 好吧,我勉为其难给他个面子,还有就是,毕竟三位阎君坐镇,多少要注意一点仪态。 第一项结束。 紧接着便是第二项,讲述耶罗鬼王的生平事迹。 毕竟这是一个公开审判,即便结果早已注定,也要按规矩给陪审团和媒体一个交代。 老崔讲的很详细,尽管我没有认真听还差点睡着了。 但对耶罗鬼王也算有些了解,这家货还真是不安分的主,活着的时候把迦太基公主糟蹋了,结果驸马得知勃然大怒,挥师大军将整个迦太基夷为平地,他却逃跑了。 挑起两个国家冲突还不算完,这厮又去尼罗河怂恿阿拉伯人北伐,带兵打倒雅典的时候,竟然又糟蹋一位贵族名媛。 引起斯巴达人的不满,最终与罗马十字军联手打败阿拉伯大军,并将他斩杀在爱琴海以东的君士坦丁堡城郊。 耶罗死后,在地府恶习不改,到处为非作歹,竟无意中习得高深法术,短短时间成就鬼王真身。 但因其过往事迹恶劣,便由当时尚在的某位阎罗亲自出手镇压,将之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 半年前的某天,有道神秘漩涡连通十八层地狱与阳间,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眼里流出激动的泪水,不惜修为大损,分出一缕元魂投入其中偷偷去了阳间。 在FD大学后山处寻到阴盛之地,将元魂寄托在孤坟里的骷髅头上,收些孤魂野鬼当小弟,蛊惑人心为他获取血气精元,期望有朝一日重塑肉身。 轮到证人发言。 我有点紧张,在心里酝酿了会儿,然后将遇见中年男子和‘妮可罗宾’,又如何将耶罗鬼王所化骷髅头击败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偏。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耶罗鬼王在宣判时竟表现的很平静,那可是被鞭抽为聻的刑罚,魂魄从此贬入九幽,永不超生! 重罚之下,却是如此轻松,甚至当三位阎君钦定判决有效的时候,我看到他竟然还在笑。 耶罗鬼王被带出去那一刻,我看到他转头看向我,那双严重凸起的眼睛里有的...仅是安逸。 这一瞬间,我似乎能理解他了。与其在十八层地狱承受折磨,倒不如去九幽之地为聻。 萤火之乐,不过如此! 第17章包拯 审判结束,我真是太高兴了,什么都比不上返回阳间这件事重要,必竟我只是个凡人,在这么‘高雅’的地方玩不转。 可就在我与其他人一样准备起身离开时,却被一个苍劲的声音叫住了。 “那个凡人,本君让你走了?” 我心头微微一惊,佯装不知地继续往外走,结果被门口的守卫截住了,而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哼,小小凡人,在这地府又能去哪里呢?” 见已经走不掉了,我的心好似沉入谷底,缓缓转身,抬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三道光影。不知为何,此刻面对着地府高层,我竟没有丝毫胆怯,甚至还有些气愤。 “凡人...又如何?” 我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竟敢公然挑战权威,不出意外,我在下一刻将会受到惩罚。 一道无形波动将我整个人轰飞重重砸在墙面上,我感觉全身像散架一般,灵体忽隐忽现瞬间受到重创,但我还是硬挺着站了起来,如果有血的话,我想此时该狠狠吐出一口。 光波又在凝聚,我不确定是否还能扛得住,但我不会屈服,为了人类,为了尊严! “阎君恕罪,阳间凡夫俗子不懂礼数,恒洋,还不赶快道歉!” 黑无常挡在前面,尝试劝和,看到他的背影,我微微一愣,他这算是好心吗?勾魂使者啊,他竟然会帮我说话? “范使者,这不在你的职权范围内,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出去吧。” 这次说话的是居中的黑色光影,隐约中,我仿佛可以看到其额头上的一弯月牙。 黑无常没有动,却也不敢再替我说什么了,我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在挣扎,是对我不管不顾还是继续出言顶撞。 我不想他难做,即便是勾魂的鬼,只要对我好的,那我就不能让对方身陷险境,迈步走来,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劝慰:“小马哥,不用提我担心,我没事的,出去吧,别让白姐担心。” “恒洋!” 我看得出他脸上的责怪之意,也许是我太过任性,如果刚才默不作声,灵魂也不会被重创了。 “还不快走?” 阎君催促,并释放出一股巨大威压,我倒是没什么感觉,黑无常却整个人单膝跪地被压制死死的。 “阎君饶命,小将这就...走!” 黑无常好似连说话都异常费力,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惨几分,挣扎着站起来,转头对我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不想拖累他,随口喊了句:“替我跟孙姐说一声,我可能要失约了。” 我看到黑无常慌不迭的跑出门外,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转回身来,我的表情变得坚毅且冷静。 右边有些佝偻的光影说:“你好像并不害怕?” “怕,我当然怕,怕的要死,可是怕有用吗?在你们大能面前,我连一只蝼蚁都不如,好像没有资格谈论怕与不怕吧!” 左边苍劲的声音响起:“无礼!” 声音刚落,一股庞大威压袭来,我知道这比黑无常承受的要弱许多,但还是疼的我咬牙切齿,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似有崩裂的可能。 右边佝偻的又说:“还挺能扛,今日管叫你知道天威!” 又是一到威压叠加于身,我被压的蹲在地上,坚持没有跪下去。 我大声喊着:“来呀,有种你们就弄死我!专门把我叫来难道只想欺负人啊?” 此话一出,我身上的压力更重几分,心里暗骂这俩货脸皮薄,高高在上养尊处优,反过头来欺负我这个毫无法力的凡人。 这时,那个居中的黑脸说话了。 “我们没有欺负你,只是方才你言语不当,正所谓国有国法,天有天威,你犯了天条乃是待罪之身,何颜狡辩?” “天条?呵...我只是个凡人,不能控制自己在梦里的事情。而我倒要反问你们一句,阴阳路的屏障这么脆弱,掌管地府的你们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大胆!” “放肆!” 两股威压骤然增强,令我瞬间感到危机,仿佛有无比巨大的石磨砸在身上,下一刻便是骨碎筋折。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中间那位动了,只见他飞身而起,抬手截下两道威压。 我没去看左右两边,目光直视飞身下来这位,尤其那道小月牙,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 “如果我没猜错,您一定是包拯包大人吧?” “正是本君。” 随后,包拯对左右两位阎君说:“寇老,范贤弟,请给希仁一个薄面,我观此子颇具悟性,不若暂且给他个机会,阳间之乱还要有人解决才是。” 两道光影似是互视一眼,对包拯拱了拱手,同时消失不见了。 此时,这里就剩下我和包拯,威压已经消失,我重新站立起来,伤势变得更严重几分,但我还是坚持将自己想说的话表达出来。 “果然是人人敬仰的包青天,我知道咳咳咳...知道你大公无私,但是,扰乱阴阳这种罪名加在我的身上,太重了...最起码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啊?” “你不是地府阎君吗?连你都不能关闭那些漩涡通道?或者你们四位联手啊,或者,或者让那什么阴天子亲自出手...” “太阴星君轮回转世去了,以我等阎君法力,还不足以从阴间逆行修补,必须有个人在阳间与我等同时进行方可。” “转...转世了?” 什么鬼? 那什么太阴星君放着神仙不做,下凡来受罪呀?不对,我仔细一想,即便没有太阴星君,天上那么多神仙,怎么不出来一个呢?玉皇大帝也不闻不问? 我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然而却没有得到很好的回答,包拯似乎有意隐瞒某些事情,而我却不知为什么。 “神仙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你现在最应该想的是如何让自己变强,别让大圣爷的期望落空。” “大圣爷?” 我的心里猛然一惊,想起之前催动棒子的时候,眼前闪过的那张猴脸,难道...真的是孙悟空?我下意识将兜里的‘绣花针’取出来。 第18章包拯的传送门 “你应该知道这不仅仅只是一枚绣花针,更是一份信认与期望,有些事我现在没有权限告诉你,但也希望你能清楚自已的使命。” “我可以给你打开一扇传送门,进去以后会很危险,但同样能磨练你的意志,阳间再过不久便会大乱,那时将是阴阳两界的一场浩劫,我们没有办法直接阻止,所以,还请收起你的怒火,思考一下该如何应对考验吧。” 包拯说的字字珠玑,我明白,如果那些旋涡继续存在,随着死亡人数逐渐增多,整个人类世界终免不了彻底崩坏。 可是,为什么会选我呢?我只是个胆小鬼而已,相对比之下,阳间能人一大堆,怎么也不应该轮到我才对! 包拯想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牵起我的手来到传送门前说:“你一定很疑惑,大圣爷和我们为什么会选你,这扇门会给你答案。” 我看到他抬手虚划,凭空出现一扇淡紫色的‘门’,手伸进去竟抓出一个相貌极丑的头颅,表情狰狞,龇着满是粘液的獠牙。 我被吓到了,这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丑的脸。 包拯对我说这是阿修罗族的男子,天性凶残,好勇斗狠,让我进去把他击败,就算过了第一关。 我想他一定是疯了,再怎么着...修炼也应该循序渐进啊,更何况我这细皮嫩肉。 阿修罗男子似乎很愤怒,当然并不是因为我,或许我在人家眼里只不过是一顿饭后甜点,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我问能不能用枪? 他说可以,子弹却要用阳寿来换,听起来很划算,总比进去后直接死掉要好得多,可当我看到那枚小巧的子弹时,忍不住问了下要用多少枚子弹才能打死? 结果,包拯的回答亮了! 他摆出三根手指来说:“三千年阳寿差不多吧,我这里的火器并不先进,阿修罗的身躯很坚固,并没有那么容易杀死。” 很显然,我的阳寿还没充值,不得不放弃这个有些投机取巧的想法。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本君会保你真灵不灭,即便被杀死了,本君亦能使你灵体重聚。” “额,我能选择不接受考验吗?” “可以,但你的宣判结果会同时启动,你会被鞭斥为聻,贬入九幽永世不得...” “OK,我配合。”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事实上,我一直就是个勇于面对的人不是吗?除非没必要这么做,或者没人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毅然决然’的走到传送门前,面对着神秘的淡紫色光幕,我知道进去之后意味着什么,但不管那是什么,我别无选择。 “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走进去吧,你不要有太多顾虑,本君会时刻护住你的真灵不灭。”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我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当中有毫不掩饰的暗讽,堂堂地府阎君,竟会威胁一个凡人做事,颜面何在?当然,这种话我不敢明说出来。 其实细想一下,他也是迫于无奈,毕竟阴阳两界混乱,这件事太过重大,只能怪我没事闲的非要做那该死的梦。 迈进光幕,我失去了所有感官,意识朦朦胧胧,只记得自己变成一条很长很长的‘蛇’,周围尽是淡紫色的光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逝。 我无法理解这里的时间与空间,仿佛在宇宙里飘荡无数岁月,又像是只眨了次眼皮。下一刻场景变换我坠入河水当中,但并没有晕过去。 河水很腥,我被呛了几口,挣扎着浮上水面。我四下里观瞧,被眼前的暗红景象震住了...这哪是什么河水,分明是一条无比恐怖的血河! 我甚至看到不远处的几具骸骨,白色的骷髅头跟学校后山遇到的那颗一模一样,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我很害怕,挥动双手拼命向岸边游去,紧张的心情令我感到不安,在这血河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怪物呢?我是否会被一口吞掉? “啊!” 突然,大腿处传来一阵巨痛,我猜应该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了,忍着痛苦爬上岸,我躺在地面大口喘息着。 腿上的伤看起来挺严重,但我并不担心,因为灵体不会流血,就算被砍成两段也只是干疼而已,这就是十八层地狱为什么会有那么残酷的刑罚,而不用担心有谁会熬不住。 然而,没等我适应这里的环境,环境就等不及的开始‘玩’我,就在是躺着休息的时候,地面剧烈晃动起来,吓得我立马原地跳起。 轰隆隆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听起来像是桅杆摩擦时的声音,可方圆百里只有这一条血河,哪里来的大船? 我的耳朵会动,细听之下隐约还有低沉的吆喝,数百人?数千人?不...能造成如此磅礴之势,我怀疑这附近有可能藏着一支军队! 我跌跌撞撞的走着,地面晃动的很强烈,不时会跌倒,血河在翻涌,数息之间连天都在旋转了。天知道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剧烈晃动之后,稍微平息,我本以为‘地震’结束了,刚要松口气,却惊见地面突然出现大片阴影,遮住了周围的一切。 我瞬间想到一种可能,一波令人绝望的惊涛血浪... 缓缓转身,目光向上移,我瞪大了眼睛,嘴巴下意识张开,颤抖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人生第一次感觉自己在大自然面前是如此渺小。 不,不对! 这根本不属于什么大自然,一定是人为的,地府科技不是已经远超阳间了吗?也许是他们的宇宙飞船发出的波... 此刻,我不知该往哪逃,甚至根本就没有逃生的可能,连天高的血浪狠狠向我砸来,这一刻我僵住了,心里除了一句‘尼玛’想不出别的。血浪无情,我闭上眼睛默默站着,放弃了所有逃生的念想。 然而,下一刻我并没有被吞没,突如其来的巨手把我攥住,紧接着,眼前景物唰唰狂飞感觉裤子都快跟不上了,我眼睁睁看着那波‘巨浪’淹没了刚才的地面,鼓起一团团的热气,一个宛如洪钟的巨声传入耳中,令我浑身不自觉打个激灵! “你小子想偷懒不干活是不是啊?”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