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双眸世界》 1.命运一样的缘分 不知你是否相信命运?这世上有许多无法解释的事物,人们称其为命运使然。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会写下这个故事、体会这场不可思议的人生旅程。 我爸特别喜欢研究木头的品种和年代,对待那些名贵且年代久远的木头比对待我这个亲生儿子还好!除了喜欢收集各种乔木,我爸还特别喜欢爬山,所以经常不在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生病去世了,老爸经常不在家,一直以来都是我小姑照顾我。 小姑名为云沉,是世上少有的除鬼师,有身份有地位而且很有钱。对于鬼神之事我是深信不疑的,因为我从小就能看到鬼。小姑说我的眼睛是阴阳眼,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看见,如果有可能她很想让我成为她的搭档,在灭鬼这方面我绝对会派上大用场。 别以为能看见鬼很好玩,我可是一直都生活在恐惧之中的!试着想象一下在你每一次转身或抬头的瞬间都能看见鬼神的滋味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了!所以小姑的话我并没有当真,我根本不敢正眼看鬼,更别说和小姑一起打鬼了,想想就可怕! 那年我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老爸驾驶着一台大卡车回到了家里,小姑不在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大卡车上有一具巨大的棺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我站在房间门口不敢出去,生怕那口棺材里冒出什么脏东西。 “儿子,快出来!”老爸冲我招手,“这棺材可是上好的沉香木,绝对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听老爸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害怕了,上千年前的东西,就算棺木保存完好,里面的尸体也不会有任何威胁。于是我走到老爸身边仔细打量着这具棺材。 “爸,你从哪弄来这么大一口棺材的,而且还是上好的沉香木,还有上千年的历史?” “我在爬山的时候发现的,山体塌陷了,它就在坍塌的山体之中。这么好的东西如果再遭受一次山体坍塌肯定会被破坏,所以我就给它搬回来了。” 您还真是什么都敢捡,我心想,这么大的棺材搬回家能干嘛?难不成要当成柴火烧了?那也太暴遣天物了!正想着感叹着,忽然一股冷意透身而过,我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没想到正对上一双晶莹透亮的蓝眸。我毫无心理准备,猛地退后几步,赶紧别开双眼。虽然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我始终习惯不了鬼神的出场方式。 “爸,咱赶紧把棺材送回去吧,留在家里也没什么用,招来邪祟就不好了!”小姑说过年代越久远的东西越容易招惹邪祟,我不知道那双蓝眸的主人是不是因此而出现,但这棺材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老爸虽然不舍,但还是听了我的劝告。我有点不放心,怕老爸偷偷留下棺材,于是便和他一起将棺材送回了原来的地方。 刚准备下山回家,身后忽然传来野兽的怒吼。转过身一看,一头棕熊在不远处对着那口棺材大声吼叫,双眼瞪得浑圆。 老爸一把拽过我的手臂带着我躲到了距离我们最近的大树后面,屏住呼吸等着发疯的棕熊尽快离去。 老爸看不见不代表我看不见,那口棺材的上方悬浮着一个白衣女鬼,棕熊应该是碰巧路过此地感受到了那口棺材的威胁才会做出如此举动。这就是动物的本能。 棕熊忽然向棺材冲去,厚实的熊掌一下拍碎了棺盖,棕熊嘶吼了一声掉头而去,却在迈开步子之前倒在了地上。 我惊讶的看着棕熊的全身迅速结满了薄冰,最后沉入地底。我和老爸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完全做不出反应。直到那个女鬼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才反应过来,她就是那双蓝眸的主人! 她的双眸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我根本移不开眼睛,只能迫于无奈和她对视。就这么看着看着,她忽然勾唇一笑消失在空气中。我愣住了,那一笑简直倾国倾城,绝对是对男人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我壮着胆子走到棺材旁边,朝棺材里看去。棺材里躺着一具女尸,尸身皮肤白皙透亮,服饰华丽异常,容貌精致美丽,给人一种看见了美丽天使的错觉。没错,这具尸体和刚才那个女鬼一模一样,只是尸体的眼睛是闭着的,女鬼的眼睛是睁开的。 “爸,咱爷俩把这棺材埋了吧,算是对死者的尊重。”我转过身对老爸说,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后我总害怕自己和老爸也会像棕熊一样被冰封,如果帮她把棺材埋了的话说不定会幸免于难。 “死者?你是说那棺材里还有尸体存在?”老爸惊讶的问道,站起身快步走到我身边,“这棺材绝对是千年前的东西,那尸体岂不是......” “尸身千年不腐,古人的智慧是我们无法想象的!还是埋了吧,暴尸荒野太可怜!”我和老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棺材完全埋入地下,然后开着车回了家。 ------------------------------------------------------------------------------------------------ “哥,你怎么一回家就带着秦易乱跑?你们去哪了?”小姑问道,“等会儿!秦易,你怎么被鬼附身了?” “啊?!”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鬼神附过我的身,突然听小姑这么说我很惊讶也很纳闷。小姑因为自身职业的原因可以感知鬼神的存在,因为我有双阴阳眼,小姑为了不让我再像小时候一样生活在恐惧中,一年前让我住进了她住的房子里。她的家邪祟是不敢进入的,所以在这里我感到很安心。但在这种一个鬼神都看不见的房子里猛然出现一个鬼是非常突兀的,小姑也很疑惑。 我把我和老爸刚才经历的一切告诉了小姑,小姑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你以前也和鬼对视过,但并没有出现被附身的情况,而是被鬼捉弄。除非......” 小姑突然不说话了,双眼死死的盯着我老爸,我老爸眼神飘忽不定,每次看到他这种眼神我就知道他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你是不是拿棺材里的东西了?给我看看。”小姑说。 到了这份上老爸也不敢否认,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项链递给了小姑。小姑看了一眼后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这是魂器,是用来禁锢鬼魂的,只要被封便永生永世不得超生,除非有人完成鬼魂的心愿,鬼魂便可再入轮回。那个女鬼应该就是被禁锢的鬼魂,你能看见她,而且还拿了魂器,她不跟着你才怪!” “那...那怎么办?”我问。 “还能怎么办?帮她完成心愿就行了。这项链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也就是说那个女鬼已经被禁锢了上千年,怨气只会越积越多,这种鬼我没有把握除掉,万一出了差错我们的小命全都玩儿完!她只缠着你,肯定有什么说法,你戴上这条项链吧,这样做就相当于答应她帮她完成心愿,否则她会一直缠着你。但是完成心愿是非常漫长的过程,鬼不会说话,我们也就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所以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这种事都能让我碰到,我还能说什么?!我接过项链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小姑拍了拍我的肩膀,“心愿完成的时候项链会自动脱落,那个女鬼就能转世投胎了。你放心,这种情况以前我的朋友也遇到过,心愿是肯定能帮她完成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儿子,老爸对不起你!当时一时贪财拿了项链,没想到......”老爸颇为悔恨。 “爸,没关系,这都是命,逃不掉的。”我安慰老爸道,“既然逃不掉,还不如勇敢面对。” 2.骨灰拌饭 我所居住的城市叫瞳市,瞳市最有名的大学——瞳大,是所有莘莘学子都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而我则有幸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开学第一天,我绝对是带着最最最美丽的心情来到了瞳大,但偏偏有人见不得我好,来找我的茬。 “同学,你是大一新生吧?瞳大有规定,所有学生一律不准戴首饰,所以请你把你的项链摘下来给我,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这人简直是睁眼说瞎话,明明他自己的耳朵上戴着耳钉、手腕上戴着金链子,却还说瞳大规定不能戴首饰,这明摆着是和我过不去,要抢劫的节奏啊! 我正冥思苦想到底应该怎么对付这个一身红色运动装想要抢劫的家伙,没想到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那架势像是要逃跑。我下意识的以为是白衣女鬼出现了,立马扭头看去。白衣女鬼没出现,倒是出现了一个身材挺拔修长、五官深邃又精致的英俊的男人,他身穿白衬衣白西装裤白皮鞋,连头发都是银白的。那男人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修长、腰肢曼妙的漂亮女孩儿。 “第几次了?”女孩儿开口问道,应该是在问那个红衣男。 红衣男一脸畏惧的看着那两个人,连话都说不出来。我看着那两个人,心里不停地猜测着他们是什么人。 那俩人淡然的看着他,终于,迫于这无形的压力,红衣男说话了:“那什么,楚会长、安会长,我就是觉得他脖子上的项链挺不错的想仔细看一看。我真的没别的意思!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半个小时后去校长室。”白衬衫冲着红衣男淡淡开口。他走到我面前,指着不远处对我说:“这位同学,新生报到处在那边,我们带你去吧。” 我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糊里糊涂的跟着他们俩去了新生报到处。 ------------------------------------------------------------------------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王,在以后的四年里我将和大家一起学习,请大家多多指教!”王老师非常年轻,而且很有气质,我很喜欢她。“对了,学校有个规矩,学习成绩凡是排名年级前五的都要加入学生会。学生会的工作很繁忙,学校大大小小的工作都要经由学生会之手。但就算是这样,年级排名前五的学生加入学生会也不会耽误学习,因为学生会里的学生有老师专门授课,而且加入学生会的学生有很多特权。”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我记得我入校的成绩正好是所有新生排名的第五名!我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一直都让我骄傲,但现在却让我觉得无比苦恼。罢了罢了,不就是学生会吗,放马过来! 学生会是独立于普通教学楼之外的,布局装修什么的都挺好的,但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哦,对了,忘了说了,之前帮我解围的那两个人是学生会的会长,男的叫楚怀臣女的叫安瑾诺。现在想来,那个红衣男那么怕他们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有人都到齐了,楚怀臣和安瑾诺并排坐在一起,就新生加入学生会简单表示了祝贺。安瑾诺将学生会的日常工作进行了明确分工,轮到我时已经没什么复杂的工作了,所以便安排我“驻守”在学生会负责整理所有的资料。 会议结束了,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楚怀臣和安瑾诺在我对面工作着。一开始见到他们两个我就觉得他们的关系不简单,可能是情侣也说不定。楚怀臣帅气英俊,安瑾诺美丽漂亮,这俩人怎么看怎么般配。但是学生会允许谈恋爱吗?他们俩可是学生会的会长啊! “学生会当然允许谈恋爱了,”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响起,吓得我一激灵,“这是身为学生会成员的特权之一,更何况他们俩还是学生会的会长。” 声音是从对面的屋子里传出来的,我可以确定里面绝对不会有人,因为我们刚刚在那里开过会,而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会长,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楚怀臣和安瑾诺同时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也没听到。得,我不光能看见鬼,还能听到鬼说话,而且那鬼还知道我心中的想法,这么邪门的事都能让我遇上,靠着这“运气”我绝对能中百万大奖! 也许是我的脸色比较难看,安瑾诺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我没事。虽然这么说,但是并不代表我真的没事!鬼神什么的永远都是我心中的痛,还是让小姑来一趟吧,这事儿太古怪了,万一出事了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 约莫过了十分钟,小姑便赶到了瞳大。一进门小姑便问我怎么回事,我哭丧着脸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并着重强调了鬼能说话这个事实!小姑半信半疑,非要拉着我进那间屋子看看。为了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我和小姑一起进了那间屋子。 推开那扇木质门,一眼便看到会议桌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半透明的鬼在吃着什么。仔细一看,会议桌上放着一个圆碗,碗里有很多粉末状的颗粒,黑乎乎的一坨,别提多恶心了。 “要不要来一点?这可是刚死的人的骨灰,很好吃的!当然,要是拌着米饭肯定更好吃!”尖利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出的话却让我头皮发麻。 我哆哆嗦嗦的拽了拽小姑的衣角,“小姑,他说骨灰拌饭很好吃,还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吃。”说这话时我尽量保持冷静,但声音仍很颤抖。 小姑皱着眉头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你这点出息!我能感觉到鬼神的存在,但是听不见鬼神说的话。可能是因为魂器的原因你才能和鬼神交流,正好你问问他为何还徘徊于世。” 我点了点头,声音依旧颤抖:“你为什么还在人间停留?是不是有什么心愿还没完成?” “心愿?”他诡异一笑,“我希望每天都有人死去,而他们的身体烧成灰供我享用,这就是我的心愿!” 3.除鬼团队 我的身体一直抖个不停,这种状态在他说出他的“心愿”之后更盛了,小姑见我情况不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张符,手腕一翻纸符便径直落在了那只鬼所在的地方。 “啊!”安瑾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和小姑出去一看,那只鬼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楚怀臣身边,而安瑾诺一脸惊恐的盯着那只鬼,楚怀臣立即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朝安瑾诺所在的方向退去。 “小姑,这怎么回事?你那张符不怎么管用啊!” “那符是转移鬼神用的,你以为它能干吗?要不是看你那么害怕,我也不至于把鬼转移到外边。原本打算在这里解决他,现在看来还是救人要紧。”小姑正准备出手,没想到楚怀臣一拳便将那只鬼打得魂飞魄散。 小姑看着楚怀臣若有所思,现在想来安瑾诺能看见那只鬼也很可疑。我看着楚怀臣,又看了看安瑾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会长,你......”我想知道他和安瑾诺为什么能看到鬼,而他为什么又能和鬼打架。 楚怀臣看着地上的纸符,“我和瑾诺能看见鬼神,是因为我们两个的右眼是阴阳眼。我曾经被鬼神附过身,鬼神被消灭之后我就发现我拥有了能和鬼神打架的能力,我也不懂为什么。” “秦易能和鬼神对话,你能和鬼神打架,这些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但确实会发生。”小姑说道,“对了秦易,刚才那鬼跟你说了什么你那么害怕?” 我把那只鬼的话重复了一遍,小姑听了连连摇头:“我做除鬼师是为了保护人类不受鬼神的侵害,我不会伤害善良的鬼神,但那些恶鬼我绝对不会放过!秦易,你还是好好想想小姑说的话吧,如果你成为我的搭档,你的能力绝对会派上大用场。” 说完这番话小姑便离开了学生会,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小姑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我的能力也确实能帮她很多忙。但我真的能胜任这份工作吗?从小到大我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也因为害怕而一直躲避着。突然让我直面我的恐惧确实让我很是为难,但我不想让小姑失望。我想,我需要时间来面对。 ------------------------------------------------------------------------------------------------------------------------------------------------------------------------------------------------------------------------------------------------------------ 一连几天我都待在学校没有回家,我怕看到小姑期待的目光,我怕我会让她失望。这几天楚怀臣和安瑾诺也问过我怎么不回家,或许是因为需要找人倾诉,我一股脑地就把发生在我身上的离奇的经历说了出来。 “有鬼神跟着你?”安瑾诺很惊讶,“可是我和怀臣怎么没看到?” “她不出现的时候我也看不到,应该是在项链里吧。”我猜测道。 楚怀臣对我说:“秦易,虽然我不懂得你的恐惧,但是我觉得你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鬼神是常理解释不了的存在,就像云沉师父说的那样,恶鬼对人类有害定要将其除去。除鬼师并不多,能像云沉师父那样厉害的除鬼师更是少之又少,你能和她合作其实是你最大的幸运。你的能力如果不用来帮助人类,那就太可惜了。更何况,这份工作是你摆脱恐惧战胜恐惧的最好途径,你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说的很对,我不能一辈子活在恐惧当中,我应该战胜恐惧摆脱恐惧,而这份工作就是最好的方法!“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小姑看着我,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答应了小姑和她做搭档,小姑自然很开心。但我想不通为什么楚怀臣和安瑾诺也在我们除鬼的队伍之列。 “你这几天一直不回家,我就去学校找你。恰巧碰到怀臣和瑾诺,我就和他们俩商量让他们开导开导你,顺便也邀请他们俩加入我们的队伍。现在,你有伙伴了。”小姑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么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我们一会要去一个地方,你们准备准备。”小姑说道。 “是要去灭鬼吗?”安瑾诺问道。 小姑点了点头,“那是一栋荒废很久的别墅,附近的居民说最近总是半夜听到小孩子的哭声,进去一看却没有人,而且最近几天总有人无缘无故的失踪。他们怀疑是闹鬼了,所以委托我帮助他们找到那些失踪的人。” “那我们快走吧,如果真的是鬼神作祟,那些失踪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4.鬼曼童 小姑开着红色法拉利载着我们前往别墅区寻找那栋荒废的别墅,这一带是郊区,这些别墅都是瞳市那些当官的买给自己的长辈的。这里环境优美没有人打扰,很适合老人居住,但也有很多年轻人住在这里。那栋荒废的别墅是完全独立于别墅区之外的,也不知道当初建房子的人怎么想的,位置特别偏僻。 小姑带着我们走进了别墅,别墅内阴森森的,在客厅的中央还摆着一尊小孩子的雕像,雕像前有贡品还有香烛,看来这里有人来过。 我准备好好看看那尊雕像,我还从没见过小孩子的雕像呢。我的手快要碰到雕像的时候,小姑制止了我:“不能碰,很危险!这里阴气太重,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是炼制鬼曼童的地方,而这尊雕像就是炼制好的鬼曼童。” 我不明白小姑在说什么,“什么是鬼曼童?” “三四岁大的小孩,用火淬炼,加以秘方,便可炼制鬼曼童。雕像是用骨灰做的,孩子的灵魂居住其中,鬼曼童会为供养之人完成心愿。但是炼制鬼曼童的方法太过残忍,被活活烧死的孩子怨气会很重,供养之人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会遭到反噬。” “这也太残忍了!明知道自己的下场很惨还要伤害无辜的小孩子,简直没人性!”我很愤怒,怎么能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惜牺牲小孩的性命!他们才刚刚和这个世界有一点联系,怎么能这么无情的扼杀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期许?太可恶了! “我们四处看看吧,看看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小姑对我们说。 我们四下寻找,在卧室的衣橱里找到了好几具鲜血淋漓的老人尸体。“这些老人是不是居民口中所说的那些失踪的人?”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安瑾诺早已吐得不成样子,相比之下楚怀臣和小姑倒镇定得多。 卧室的气味腐臭不堪,尸体高度腐败,我们四个赶紧退了出去。 “小姑,现在怎么办?”我问道,“等到天黑抓鬼?” “是啊,如果不灭了鬼曼童,这里其他人的安全还是会受到威胁。不过鬼曼童不太容易对付,大家都小心点。瑾诺,你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这样我才能保护你的安全。” “那我怎么办?!”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所听到的,“小姑你......” 小姑打断了我的话:“你一个大男人还需要我保护?咱们四个人中最没有攻击力的就是瑾诺了,如果我不保护她那么谁来保护她?放心好啦,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 天渐渐黑了,我们四个人躲在别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等着鬼曼童回来。小姑说鬼曼童有善恶之分,恶鬼曼童身体发黑,善鬼曼童身体呈半透明状态而且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之所以炼制好的鬼曼童有善恶之分,是因为恶鬼曼童所拥有的是怨气,善鬼曼童拥有的是孩子特有的纯真,二者完全被分离开来。 吱呀~~~门被推开了,一个浑身发黑的小孩出现在门口,进来后又将门关上,这才径直走向卧室。原来鬼神可以接触到实物,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小姑摆了摆手示意楚怀臣打头阵,因为小姑看不到鬼,只能闻到鬼神的气味,如果打头阵的话会很吃亏。我们跟着楚怀臣来到卧室所在的走廊,还没走到卧室就看到了那个恶鬼曼童。他正直勾勾的盯着我们,眼神中的怨恨我看的清清楚楚。 小姑让我们一字排开,安瑾诺躲在她的身后。小姑从来没遇到过鬼曼童,她只是听说过,所以她需要我和楚怀臣的帮助。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那我就应该尽我所能帮助小姑。 我拿着小姑的桃木剑迈开步子正准备冲过去,忽然一双蓝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定睛一看,那个几十天都没出现过的白衣女鬼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且还是背对着我伸开手臂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她为何要拦我的路。我回头看了看他们,楚怀臣和安瑾诺瞪着眼睛看着拦在我面前的女鬼,小姑也嗅到了女鬼的气息,皱着眉头似乎很困惑。 “你拦在我身前是为了不让我过去吗?”我猜测着她拦在我身前的原因。她点了点头,仍旧伸开双臂拦在我身前。 恶鬼曼童看着突然出现的女鬼好像特别害怕,转过身去就准备逃走。白衣女鬼手指轻轻一点,恶鬼曼童便被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楚怀臣见状立即跑到恶鬼曼童身边,一拳直击心口,恶鬼曼童便化作一团黑烟烟消云散。 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小姑听安瑾诺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后也忍不住点头称赞,小姑说要不是白衣女鬼出手,那个恶鬼曼童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被我们消灭。小姑还告诉我,在我没帮女鬼完成心愿之前,只要我遇到危险,女鬼便会挺身而出,如果我死了,那么女鬼就会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我这才明白女鬼帮助我们的原因,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以后的灭鬼工作中我很安全。 我很想知道女鬼的名字,总是女鬼女鬼的叫她显得不太礼貌,“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薄唇微启,简单说了两个字后便消失在了空气中。“她说了吗?”安瑾诺问我。 “说了,”我说,“她叫墨羽。” ------------------------------------------------------------------------------------------ 我们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听见了稚嫩的哭声。居民们说经常能在半夜听到哭声,说的应该就是这个。这应该是善鬼曼童的哭声。 我们循着哭声再次走进了卧室,黑暗的卧室里有一团光亮显得特别突兀。我仔细一看,那团光亮就是那个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善鬼曼童。“乖孩子,你怎么了?”我试着和他交流。 他抬起头看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栗色的发盖住了额头,整张脸显得特别乖巧可爱。我心中顿时一片柔软,摸了摸他的头发,帮他擦干了眼泪,“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年纪约莫三岁左右,估计还不会说话,看来我的问题算是白问了。 我站起身,对着小姑他们无奈的耸了耸肩。应该是害怕孤独吧,这种事连大人也不曾例外,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不能扔下他不管,鬼神也有善恶之分,不能一概而论。 我刚抬起脚准备走到小姑身边商量对策,善鬼曼童猛地站起身抱住了我的腿,仰着小脸看着我,似乎在央求我不要丢下他。 “小姑,你看......”我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姑听了安瑾诺的讲述后笑着对我说:“既然他那么喜欢你,你就把他带在身边吧,善鬼曼童应该很好养活。” 我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从今天开始,他的名字叫乖宝!” 5.游乐园 把乖宝带回来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虽然乖宝可爱又乖巧,但是仍然改变不了我养鬼的事实。我爱心泛滥不忍心看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独自忍受孤独,可是我已经被墨羽附了身,招惹来其他鬼神这是不可避免的事,现在又有了乖宝,那麻烦事岂不是会源源不断?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算了,谁让我心软呢!换个角度想一想,他们两个在我身边其实是我的福气。从小到大无论我怎样努力都交不到一个朋友,从来都是孤单一人。自从遇见了墨羽,我便有了楚怀臣和安瑾诺这两个朋友。而乖宝则是我答应小姑和她合作除鬼后所遇到的第一个鬼神,善良又讨人喜欢。 墨羽和乖宝颠覆了我对鬼神的认识,我本以为鬼神都长得凶神恶煞而且无恶不作,没曾想他们两个却恰恰相反。即使是像墨羽这样战斗力极高的鬼神也只是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胁时做出反击,根本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滥杀无辜伤人性命。 能遇到墨羽和乖宝,估计是老天对我能看见鬼神而长期受到折磨的一种弥补吧。仔细想来,自从有了墨羽,身边便再也没有吓唬捉弄我的其他鬼神了,她就像是我的保护神,给我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小姑也一直为我默默付出,她就像我的母亲,抚平我心中的伤口。但是小姑不可能陪伴我一辈子,在那之前,我必须得学会坚强! ---------------------------------------------------------------------- “乖宝,别闹。” 我带着乖宝来游乐园玩儿,正要去坐过山车,乖宝拉着我的手死活不让我过去。 “你不想坐过山车吗?”我蹲下身看着乖宝,他仍旧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愿放开。 乖宝使劲儿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嗓音说着成熟的话语,“不能过去,会有危险的!” 过山车有什么危险?更多的是刺激而已。小孩子嘛,这么说我也能理解。“乖宝听话,不会有事的,走吧。” “不行不行,不能去!”乖宝紧紧拽住我的右手,无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过山车开启。 过山车绕着轨道跑了几圈后再次停在了我面前,但是车上却一个人都没有!管理员看着过山车,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拿出手机按了几下。他的手抖得厉害,我真害怕他一个不小心把手机扔出去! 这事儿可真诡异!刚刚还满满一车子的人,几分钟后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幸好我没上过山车,否则我也会消失不见。 我看着乖宝,心里不禁纳闷起来。难道乖宝说的危险指的是这个?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就真的误会乖宝了!“乖宝,刚才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乖宝摇了摇头,小脸红扑扑的,模样十分可爱。 我看了一眼过山车,忽然心生恐惧。这绝不是人类的力量所能做到的,肯定有鬼神在这里操纵一切!这种事不让我碰到也就算了,现在让我碰到了,我就绝不能袖手旁观!刚才要不是乖宝极力阻止,说不定我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更何况,作为大名鼎鼎的除鬼师云沉的侄子,我可不能给小姑丢脸! ---------------------------------------------------------------------- 我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直到警察到达过山车那里封锁现场时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什么都没有?要是我能像小姑那样可以闻到鬼神的气味就好了!看来仅凭我一己之力是无法找到什么了,还是让小姑来吧。 “你好。”一名警察朝我走来,“我们头儿有话要问你,请你配合调查。” 我收起手机,打算先配合警察调查然后再给小姑打电话。 我跟着他走到另一名警察身边,他对我说:“这是我们头儿,沐祎沐队长。” “你好,我叫秦易。” “呦,看起来也就十八九的样子,很年轻啊!”沐祎笑道,“是这样的,我听管理过山车的相关人员说那些乘客消失时你就站在检票口,和他一起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你能不能详细叙述一遍你所看到的?” 我点了点头,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只不过隐去了乖宝阻止我的那一部分。 沐祎问道:“照你这么说的话,原本你也是要去坐过山车的,那么,你为什么没有上去?” “这……”这可让我犯了难,我要是说实话他肯定不会信我,我要是说谎话肯定会被他识破,到底怎么办才好?! “怎么了?很难说出口吗?”沐祎眯着眼睛看着我,仿佛要看穿我一般。 我从来没有说过谎话,现在这种情况更容不得我说谎话,没办法,我只能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顺便说了我的猜测。 沐祎听了我的解释后摸了摸我的额头,“孩子,你没事吧?”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有点生气的说:“沐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谁知我话音还没落,沐祎和其他警察都不约而同的长大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相信。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向后看去,只见乖宝漂浮在半空中和蝴蝶玩得正嗨,还时不时看向我这里,一脸笑意。 “乖宝让他们相信你了,乖宝是不是很厉害?!” 我被乖宝弄的哭笑不得,万一那些警察心脏不好,这么做岂不是弄巧成拙? 等会儿,重点好像不是这个!鬼神能将自己的本来面目暴露在人类面前?!真是太令人诧异了! “乖宝,快下来,别把叔叔们吓着。”我张开双臂,乖宝在半空中如履平地,一蹦一跳地向我跑来。 “这……这……”沐祎指着乖宝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其他警察离我百丈远,全都害怕的躲了起来。 我抱着乖宝笑道:“沐警官,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沐祎使劲点了点头。 ---------------------------------------------------------------------- 我给小姑打了电话,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小姑沉默了一会儿才叮嘱我千万别轻举妄动,还说她马上就过来。 我有些不解,这种事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可以了,何必还要大费周章的赶过来?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小姑的想法了。 6.心鬼 “小姑,我在这里!”小姑那惹眼的红色法拉利开进游乐园的入口时,我立即向她招手示意。 小姑下了车向我走来,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很严重吗小姑?”看着小姑的样子我也开始紧张起来。 小姑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终于,“这种情况我以前遇到过,会做这种事的只有一种东西——心鬼。心鬼通过恐惧汲取养料来供养自身,被他吸食过的恐惧会转化为供他驱使的鬼能量,当然,所有鬼神都有鬼能量,只不过有强弱之分罢了。心鬼的鬼能量属于中等偏上的能量,这是他本身就有的鬼能量。但心鬼的可怕之处在于他能让人产生恐惧,只要有恐惧他便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供应,所以心鬼也属于厉鬼,不懂行的人碰到他那就是必死无疑。 “上次只是用符篆封了他,没想到被他逃出来了,这是我的失误。既然他敢跑到这里兴风作浪,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但我还是没想明白:“可是小姑,你怎么知道这个心鬼和你以前遇到的那个心鬼是同一个?” “因为,”小姑突然笑了,“过山车上有我以前封住他的符篆。那些符篆是我特制的,看不见摸不着。只有我能闻到符篆的气味,也只有我能使用它。” ------------------------------------------------------------------------------ 我和小姑上了过山车,沐祎犹豫了几秒钟后带着另一名警察跟上了我们。身为人民公仆沐祎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我还是很佩服他的勇气,毕竟这件事不属于他的能力范畴。 虽然才跟着小姑没几天,但我自认为我已经比以前坚强了很多,至少看到鬼神没有那么害怕了。以后的路还得靠我自己走,小姑不可能陪我一辈子,这一点我心里很清楚。我一定要尽快成长,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来面对未来的凶险!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秦易,保护好他们。”小姑叮嘱道。 我点点头,从小姑身旁离开,坐到了沐祎和那位名叫苏远的警察的身后,“沐队长,苏警官,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肯定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 沐祎和苏远看了我一眼一齐点了点头。我想他们肯定明白这种事他们自己根本无能无力,因此只能交给我和小姑。 “你不能去!乖宝不让你去!”乖宝稚嫩的童音在我耳旁响起,我扭头向右手边看去,乖宝紧紧抱着我的胳膊眼泪汪汪的看着我,那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我捏了捏他的鼻子,“不能这么自私,如果以后还有人遇害了怎么办?难道要我放着不管吗?我承认我以前很懦弱不够勇敢,可现在我想改变我自己,所以我才答应小姑帮她捉鬼。这样做不仅可以帮助别人更可以帮助我自己。” 乖宝的小手还是没有放开,我知道他能明白我说的话,而我也根本不惊讶他这么小的孩子能明白这些道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任由心鬼胡来,将会有更多的人被迫害。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凭一己之力生存,人类是群居动物,如果我对自己的同类漠不关心,那么我和滥杀无辜的心鬼又有什么区别?” 乖宝慢慢松开了抱住我胳膊的手,顿了顿,又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了我的双手之上,“乖宝错了,乖宝和你一起去!” “怎么了?”小姑看着我问道,她已经感觉到了乖宝的存在。 “没什么,乖宝说他要和我一起抓心鬼。”我笑道。 ------------------------------------------------------------------------------ 过山车缓缓开启,我想了想还是把乖宝抱进了怀里,“乖宝,等会儿如果我们遇到了危险,你一定要找个隐蔽又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不想你出事。”他已经死了一次了,如果连累他魂飞魄散,我是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不要!乖宝要和你在一起!”乖宝听了我的话后立即搂住了我的脖子,“乖宝很厉害的!乖宝会保护你的!” 我正要说话,忽然过山车猛地往下一沉,似乎有什么重物压在了过山车上。 正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小姑突然站了起来,转身的瞬间拿出一张纸符,抬手就往我身后掷去。只听一声惨叫,阵阵热浪扑面而来,我立即抱住乖宝从过山车中间的空隙处向小姑跑去。 在小姑身旁站定,这才看到一只长相丑陋的恶鬼被熊熊大火包围。沐祎和苏远将手枪举了起来对准恶鬼,似乎是才想起手枪对恶鬼不管用,这才把手枪又装回了枪套里。 小姑刚才掷出去的是显形符,可以攻击鬼神又可以让鬼神现出原形,对人类却无任何伤害。小姑捉鬼的符纸和其他东西都是在继承前人智慧的基础上再次精准改良过的,即使面对再凶险的情况也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小姑,这就是心鬼吗?”我问道。 “没错,他就是心鬼。”小姑缓缓道,“当年是我能力不够没能灭了他,现在既然有了第二次机会,我会好好弥补我的过错,权当给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云沉,你说的可真好听,我都忍不住想为你鼓掌了!”心鬼在烈火的禁锢下仍旧不断挣扎,“要不是当年你多管闲事,我又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步?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只见心鬼不顾周身的烈火,右手化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向小姑刺去。 7.彼岸花、彼岸叶 小姑拔出桃木剑挡下了心鬼的攻击,手腕一翻一把通体赤红的匕首直刺心鬼面门。 心鬼冷笑,被匕首刺进眉心的同时左手化为一根锋利无比的尖刺朝站在小姑旁边的我的眼睛刺来。 我猝不及防,尖刺在距离我眼睛大约一厘米时一分为二,毫无停顿的刺入我的双眼。 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悸令我全身发软,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就瘫倒在地。 “秦易!!”我听到了小姑的声音,我很想告诉她我没事,可我根本没力气回答她。 “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乖宝的哭声在我耳边响起,“你答应过乖宝要照顾乖宝很久很久的!乖宝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一股温暖的力量覆盖了双眼的疼痛,我像跌入水里的人忽然有了救命稻草一般渐渐从疼痛中抽离,一点一点,光明进入了双眼。 我试着睁开眼睛,小姑满脸担忧的看着我,乖宝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小手放在我眼睛前,散发着柔和又令人向往的光芒。 我猛地坐了起来,过山车停在入口处,我正坐在过山车的座椅上。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明明被尖刺刺中的时候有血流下,现在却连血液流过的痕迹都捕捉不到。 我看着破涕为笑的乖宝,看着他散发着柔和又耀眼的光芒的小手,慢慢理清了思路。 我将乖宝搂进怀里,“谢谢......” 乖宝紧紧搂住我的脖子,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有些闷闷的,“刚才你的样子......让乖宝以为......你会永远离开乖宝......乖宝很有用的,乖宝会治病会解毒,你别撇下乖宝不管好不好?永远不要撇下乖宝......” 乖宝的身体在颤抖,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抚摸着他的背,一遍一遍重复着“我不会丢下你”这样的话语。 我和乖宝是有感情的,他的遭遇让人很想保护他,不想让他再次受到伤害。乖宝说他在那所别墅里生活了很久很久,生前在那里死后还在那里。他忘记了以前的事,只记得他被人抛弃被人欺骗,最后被炼制成了鬼曼童。 我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我答应过他会一直陪着他,刚才我的样子确实吓到了他,他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也不足为奇。 小姑看着我,一语不发。沐祎和苏远还站在原地,也许是刚才发生的事让他们觉得太不可思议,他俩像入定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小姑在我不再开口说话时问我,眉宇间似乎透着不安与忧虑。 “我没事,小姑,是乖宝帮我治好了眼睛!真是不可思议!鬼神不仅可以在人类面前显露原形,还拥有各种各样的能力!这和我以前对鬼神的认知简直大相径庭!” 小姑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可奇怪的,鬼神的能力各式各样,能力强弱与鬼神自身的鬼能量息息相关。鬼神级别越高鬼能量越强,能力自然与之成正比。话说回来,你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我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能有什么事啊,乖宝都帮我治好了。” 摸着摸着,忽然摸到了薄薄的像纸张一样的东西,拿下来一看,是一张墨绿色的符纸。拿下符纸的瞬间眉心像是火烧一样,但疼痛只持续了两三秒。 简直莫名其妙,我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指了指那张墨绿色的符纸,问小姑:“这符纸是小姑的吧,怎么会在我的眼睛上?而且我还从来没发现?我眉心怎么了?符纸拿下来的时候我的眉心很疼。” 小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拿过墨绿色的符纸非常小心的放进了一个墨绿色的和符纸相同大小的盒子里。盒子表面的花纹很精致,可惜我看不懂纹的是什么。 “回去吧,回去再说。”小姑把我拽了起来,和沐祎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带着我离开了。 回了家,楚怀臣和安瑾诺也在。 “秦易,怀臣,瑾诺,跟我过来。”小姑打开地下仓库,我们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仓库很干净,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很多画,年代久远,看不分明。小姑走到一副画旁边,敲了敲画框,仓库里顿时传来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画缓缓左移。 画后面有一间屋子,家具电器应有尽有。我看着屋子里正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老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都什么鬼!先是仓库里的画能移动,再是画后面有一间屋子,然后屋子里还有一个大活人,这种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场景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狗血的让我也经历一遍! “这是我师父,迟简。”小姑走进屋子,“除鬼界有名的除鬼师。”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再不进来老头子就要关门了。”迟简懒懒道。 我们三个走进了屋子,在小姑身旁站定。 “师父,好久不见。”小姑冲迟简抱了抱拳,“秦易的封印,已经破了。” “What!!!”迟简猛地蹦了起来,吓了我一跳,“破了?!” 小姑点了点头,迟简愣了好一会才抿着嘴看向我们三个,最终将视线定在了我的脸上。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脏东西啊,这老头儿真怪!小姑说的封印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心里有一种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我不知道的感觉? 楚怀臣和安瑾诺见迟简盯着我看,不由自主的也看向了我。 “秦易,你眉心上的东西是什么?文身吗?”安瑾诺问我。 我皱了皱眉,“嗯?” “是彼岸花的叶子,”楚怀臣盯着我的眉心看了一会儿后说,“纹的不错,很精致,看着和真的没什么区别。” “什么彼岸花?什么叶子?”我在屋子里到处找镜子,无奈,一面镜子也没找到。由此可以推断迟简必定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我看向迟简,呦呵,还真是不修边幅。额,思路好像跑歪了...... “给你镜子。”乖宝出现在我眼前,递给我一面小镜子。 我揉了揉乖宝的脑袋,说了句谢谢。乖宝笑了,猛地扑进了我怀里。 我一手抱着乖宝一手拿着镜子照着我的眉心,还真的有两片叶子的图案,虽然小但栩栩如生。 “秦易,你先让乖宝出去一下,他在这里不方便。”小姑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问,忽然反应过来,“小姑,你能看到乖宝?” 小姑点头,“遮盖你双眸的符箓是用我的阴阳眼制成的,现在符箓已经失去了该发挥的作用,自然也就回归原主了。” “既然彼岸叶显形,”迟简开口,“彼岸花也就不远了。云沉,秦易有权力知道真相,毕竟以后的路还得靠他自己走。” 8.悲催的人生 小姑叹了口气,对我说:“你眉心的彼岸叶,是你生下来就有的。拥有阴阳眼的人类、鬼神以及妖怪都可以看见彼岸叶,唯有普通人类看不见。你出生那天,人、鬼、妖三界蠢蠢欲动。你出生的那天下午,我去医院看望你的母亲,看到你眉心的彼岸叶时我都不知该作何反应才能让你的父母察觉不出异常。彼岸叶,是双眼阴阳眼的标志性图案。通常人们所说的阴阳眼,都是指某一只眼睛是阴阳眼,而不是指双眼都是阴阳眼。单眼阴阳眼比较常见,双眼阴阳眼却罕见至极,甚至万年都难得一见。一旦现世,必定会引起人鬼妖的争夺。 “杀掉拥有彼岸叶印记的人,挖出双眼吞食,便可拥有双眼阴阳眼。拥有双眼阴阳眼的人类,不老不灭;拥有双眼阴阳眼的鬼,免一切磨难,再世为人;拥有双眼阴阳眼的妖,可羽化成仙位列仙班。哥哥和嫂子因为你的出生高兴得不能自已,我很想保住你的命,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请教了我的师父。师父说用我的阴阳眼制成一纸符箓,封印你的双眼,这样才能暂时保你性命。虽然免不了被鬼骚扰,但好歹保了你十八年......” 这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命运真的很捉弄人,能看见鬼神也就算了,现在还给我整这么一出,这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翘翘吗!设定太奇怪,不老不灭,为什么不是不老不死不伤不灭呢!人、鬼、妖三界都惦记着我的双眼,死了倒是没什么,死了还不给留个全尸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眼睛是我的,凭什么给你们! “别怕,没关系,乖宝会一直保护你的!”乖宝轻抚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孩子。 我愣了愣,差点忘了鬼神能听到我的心声,我感觉得出乖宝说会一直保护我是出自真心。我勾了勾他的鼻子,“谢谢你,小大人。” 我渐渐接受了现实,内心也不再恐惧。被厉鬼缠身我都能安然接受,这个比厉鬼缠身更可怕也更牛掰的命数也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而已。什么彼岸花彼岸叶,我通通看不上眼! 等会儿,“老爷子,您刚才说的‘既然彼岸叶显形那么彼岸花也就不远了’是怎么个意思?彼岸花也是印记?是什么印记?” 迟简坐回了沙发,示意我们也坐下,“我那是保守的说法,说不定彼岸花早就在你身边了。彼岸花和彼岸叶是天地孕育出的产物,比世间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任何存在都要重要。彼岸叶,于人鬼妖来说意义非凡,那是人鬼妖都渴望得到的东西。彼岸花,是彼岸叶的保护者,与彼岸叶相依相生,谁也离不开谁。彼岸叶太过重要,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夺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才有彼岸花保其周全。以前你年纪小,彼岸花感知不到彼岸叶的存在,封印彼岸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你已经长大,彼岸叶也无需再次封印。随着你年龄的增长,彼岸花会逐渐感应到彼岸叶的存在,就算彼岸叶被封印,彼岸花依旧可以感应到。” 虽然我相信迟简和小姑说的都是事实,也相信他们是为我好,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喜欢这样的人生。当然,就算我不喜欢也只能接受。 乖宝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转过头看了看整间屋子,忽然从我怀中挣脱,拉着我的手就朝门口跑去。 “怎么了乖宝?”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小姑他们,一脸疑惑。 “有很厉害的东西在这里,必须得赶快离开!”乖宝一脸焦急。 9.危机重重 “有什么......”我环顾四周,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团蓝色火焰悄无声息的在空中燃烧着,像是听到召唤一般慢慢向门口飘去。 乖宝拉着我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蓝色火焰。我没怎么害怕,也不怎么紧张。不管发生什么,不是敌死就是我死,无非就是这两种结局。 蓝色火焰在飘到门口时一下撞到门上,火焰瞬间将门烧了个精光,而刚才蓝色火焰出现的屋子中央站着一个人,一个全身被蓝色火焰包裹着的女人。 “哇哦~~是彼岸叶呢!”女人笑眯眯的盯着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姑面色一凝,“是又如何?又不属于你。” “当然不属于她,因为彼岸叶是我的。”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那门原本就是一幅画,那个男人又从那里走出来,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一样。 “主人。”女人走到男人身边,态度恭敬。 “火儿,守在门口,杀掉其他想要夺取彼岸叶的鬼和妖。”男人摸了摸女人的脸,吩咐道。 “是,主人。”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不典型的“奸夫**”吗!那个女人是妖,那那个男人岂不也是妖?我刚刚知道我的“身世”,上天就送了这么大的“惊喜”给我,我还真是承受不起啊! 迟简非常淡定的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开口:“一只蛇妖也敢大言不惭,真是可怜喽~~~” 男人冷笑,“老东西,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嘶嘶声传入耳朵,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不清的蛇,蛇身通红,蛇脑袋却是绿色的,别提多恶心了。 门口传来惨叫声,我看向门口,苍了个天,吓死人啊!一群面目狰狞的鬼不断朝屋内冲来,却都被那个火儿烧得灰飞烟灭;一个又一个长着人类五官的蜘蛛试图吐丝缠住火儿,却都被火儿抛来的火球砸得面目全非,脆弱得不堪一击......场面血腥又可怖,如果有一面镜子,我就能看到自己的脸,肯定一丝血色都没有! 乖宝猛地拉了我一下,一条企图咬我的蛇被乖宝踢了出去。蛇群渐渐朝我们所在的方向聚拢,迟简从沙发上站起眉头微皱,小姑示意我们背靠背待在一起。 “这蛇名唤控蛇,蛇脑袋颜色越深其毒液的控制力越强,只要有自主意识就会被它控制,大家要千万小心!”迟简语气凝重,“那个火儿不是妖,而是上古神兽毕方鸟,能修炼成人形且周身火焰呈蓝色说明她修为极高。毕方鸟不会轻易认主,蛇妖,你控制了她对不对?” “哟,真小看你这老家伙了。”男人笑,“不错,火儿确实受我控制,她只会听命于我。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关心别人,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彼岸叶我是绝对要拿到手的,你们何苦垂死挣扎呢!” “是老头子小看你了才对,”迟简道,“你这蛇妖确实有脑子。对付你老头子绰绰有余,可你的这些控蛇老头子看了也觉得有点力不从心,更何况还有一只修为极高的毕方鸟。” “老东西,算你识相!”男人哈哈一笑,笑声里尽是得意。 迟简咧了咧嘴,“你得意什么,老头子可没说要放弃啊。有老头子在,你休想夺走彼岸叶!” “哦?是吗?”男人不屑冷哼,“那就试试看吧。” “云沉,”迟简对小姑说,“为师去会会那蛇妖,你保护好他们,千万要坚持住!” “老爷爷,您不能去!”乖宝拦住迟简,“乖宝知道您能听到乖宝说的话。这里能与蛇妖抗衡的人只有您,如果您和蛇妖打起来,蛇妖就能趁您不备利用控蛇夺取彼岸叶,到时候不仅彼岸叶会被夺走,其他人更会性命难保啊!” 迟简身形一顿,连声啧道:“好娃娃,真聪明!要不是你提醒,老头子就上了这蛇妖的当了!” 男人哈哈大笑,“这么小的小鬼居然如此聪明,真是令人意外啊!可惜啊,今天你们谁也跑不掉!”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我真想冲到他面前给他一巴掌!如今这情况真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真倒霉到家了! “在漂亮姐姐回来之前,乖宝绝对会尽全力保护好你的!”乖宝很不安,却一直安慰我,“漂亮姐姐说她出去办事,这都好几天了也没见她回来。乖宝只会治病解毒,打架什么的乖宝根本不擅长。乖宝答应过漂亮姐姐会保护好你,所以就算再难,乖宝也会全力以赴......” 我揉了揉乖宝的小脑袋,为他这么懂事而感到心疼。 迟简问:“小娃娃,你说的‘漂亮姐姐’是谁?” “就是那个一直跟着秦易哥哥的人啊,她很漂亮很漂亮,乖宝从来没见过像她那样漂亮的人!” 10.墨羽上尊 男人突然吹了声口哨,所有控蛇像疯了一样朝我冲来,小姑立即将我护在身后,手拿符纸与桃木剑和控蛇展开了激战。 “火儿,杀了他们,一个不留!”男人冷冷道。 “是,主人。”火儿点头称是,下一刻化为一只大鸟,其周身环绕的蓝色火焰变为火球朝我们砸来。 迟简手腕一翻,一张黑色的网瞬间将我们罩在其中,挡下了火儿的攻击。 与此同时,小姑将一张黑色的符纸掷到那些控蛇的上方,大喊一声“破”,黑色符纸瞬间爆炸,一股香味弥漫开来,控蛇像喝醉了一样纷纷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把那些符纸的制作方法交给你果然没错,为师倍感欣慰啊!”迟简笑呵呵道。 “师父,现在高兴还不是时候,迷符只能撑五分钟,而且对同一物种只能用一次!”小姑眉头紧锁,似是不理解自己的师父为何还能如此乐观。 “漂亮姐姐!!”乖宝突然冲门口喊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我正想扭头看门口,谁料那男人突然化为一条赤蛇张开血盆大口朝我咬来,黑色的网被他撕了个粉碎。 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区区蛇妖也想拥有彼岸叶,痴心妄想。”墨羽的声音响起,我猛地睁开眼睛。墨羽站在我身前,一身蓝色运动装,乌黑的发高高扎起,颇有一丝活泼俏皮的意味。墨羽凭空幻化出一把冰蓝色的剑,抬手一掷,将赤蛇钉在了墙壁上,不费吹灰之力。 “小姑,难道鬼可以随意变换衣物服饰吗?”虽然墨羽依旧美丽如初,但我还是很不解,上次见墨羽时她还是一身白衣,不染纤尘,怎么几天不见她就换了身打扮? 小姑摇了摇头,也很不解。 “吾不是鬼神,也不是人类,吾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唯一的灵体,不老不死不伤不灭。”墨羽转身对我说。 “灵体?”我更疑惑了。 迟简解释道:“灵体似鬼也似人,却是超脱神、魔、仙、鬼、妖、人六界的存在!这种存在只有一个,那就是彼岸花的拥有者。彼岸花是永恒的存在,保护彼岸叶是其永恒的职责。彼岸叶的拥有者会死,为防止其死后被挖去双眼,彼岸花会用彼岸花印记与彼岸叶印记相合,使彼岸叶印记存在于彼岸叶拥有者的魂魄之上,让其转世投胎。彼岸花是唯一超脱六界之外的灵体,她的力量不可估量,且凌驾于六界之上,就算是六界等级最高的神界之首天帝也远远不如她!” 不是吧,这么厉害!这简直就是对“毁天灭地”这一成语的完美诠释啊!能被这么厉害的人物保护,我都不知道该感谢谁了! 嘶嘶声再次响起,那些控蛇已经醒了!赤蛇变回了人类模样,看得出来他很生气,“火儿,杀了那个贱人!” 墨羽冲着男人微扯唇角,“六界众生不论是谁,只要使用法术,都得现出原形。即使吾是超脱六界之外的灵体,却也不得不遵守这规则。” 墨羽一身现代装束被一袭艳红色广袖流仙裙所取代,裙身花纹繁复,皆以金色丝线绣成;乌黑透亮的长发被一条红色发带纶在脑后,随意却又有种独特的美;精致美丽的容颜,如玉脂般光滑白皙的肌肤,深邃的蓝眸......这是一种极致的美,美到极致,无与伦比! “好漂亮!”乖宝兴奋不已,“乖宝没骗你们吧?真的很漂亮!” 我点了点头,真的很漂亮。刚才墨羽说‘只要使用法术就都得现出原形’,那墨羽现在这样子是现出了原形?和原来也没差啊,只是服装饰物换了而已。是不是除了魔、鬼、妖之外,包括灵体在内,神、仙两界的人现原形都是只换服饰而已? 安瑾诺拉了我一下,示意我看四周。墨羽现了原形后,刚才还试图进来的恶鬼和蜘蛛正慢慢向后退;所有控蛇退到男人身后,似在寻求庇护;火儿变回人类模样,眼神里尽是恐惧,浑身都在发抖;男人看着墨羽,愤怒的表情瞬间转化为惊讶与恐惧。 墨羽的右手手掌渐渐出现数把冰刃,冰刃脱离她的手掌凭空而立。我知道墨羽想灭了他们,但让我亲眼目睹两条鲜活的生命在我面前死去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即使他们不是人类。 “墨羽,放他们走吧,虽然他们想要我的命,但他们不是没得手嘛,我们何必赶尽杀绝呢。” 墨羽看了看我,收回了冰刃,“好,听你的。” 墨羽走到火儿面前,拍了拍她的脑袋,“既然秦易为你们求情,吾自会饶你们性命。念你被蛇妖控制了心智,吾不会惩罚于你。吾现在解除蛇妖对你的控制,你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 火儿浑身一颤,低下了头,“火儿疏忽大意被那蛇妖控制,犯下了弥天大错。现得墨羽上尊解救,火儿感激不尽!” 墨羽挥了挥手,火儿消失不见。“蛇妖,你竟妄想夺取彼岸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吾要你散尽法力去其修为,重受修炼之苦。” 男人匍匐在地,“谢上尊不杀之恩!”话音未落,男人化为一条小蛇,与其他控蛇一起消失不见。 墨羽走回我身边,隐去了原形,“彼岸叶一旦现世,吾便会从沉睡中醒来,履行吾之职责。六界众生的原形凡人是看不到的,拥有阴阳眼的人类除外。吾虽是灵体,却也摆脱不了这定律。六界众生和吾隐去原形便可形似人类。千年前的服饰与这个年代格格不入,吾为了方便,换上了这个年代的装束,否则太过引人注目。以后吾会每时每刻待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今日之事再次发生。” 11.退出学生会 “彼岸花印记是灵体的证明,吾眉心的彼岸花印记印证了吾的身份,所以无论是谁见了吾,都会知道吾是谁。”墨羽很耐心的回答着我和安瑾诺提出的问题,“吾曾救过上古时期的某一位王后,她能看到吾的原形,她将吾的衣物原貌描摹在画布上,令宫内织女裁制,取名‘广袖流仙裙’,作为王室男子送给自己心爱女子的信物。吾知道她感念吾对她的恩情,所以吾选择了默许。世事变迁,这套衣物早已失传于世,倒是可惜了她这份心意。” “那只毕方鸟和那蛇妖为何称你为‘上尊’?这是对灵体的专称吗?”安瑾诺似是听出了墨羽话语中的丝丝落寞,转移了话题。 墨羽摇了摇头,“吾不会老不会死不会受伤不会消亡,‘上尊’这一称呼是许久之前从神界流传出来的,其余各界只是效仿罢了。” 我看了墨羽一眼,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可怜。不老不死不伤不灭,是六界众生都想要达到的高度,却只有她有资格拥有。这一高度是荣耀,也是惩罚,在她成为唯一的同时牢牢拴住了她。 我能感觉到她的孤独与无奈,即使她并没有表露出来。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让我有一种在拍电影或者电视剧的错觉,可事实总会给你当头一棒,让你不得不接受你生活的改变。 小姑说彼岸叶现世的次数屈指可数,由此可以推断墨羽的时间大都是在沉睡中度过,哦不,是在沉睡中等待,等待彼岸叶的现世,等待称得上‘活着’的时候。这种绝望中带着希望的感觉在她的时间里反复出现,也许刚开始的时候她会试着做些什么来改变这定数,但也只是徒劳。慢慢的,她不再挣扎,接受了一切,接受那永恒的职责,接受这美好却又悲哀的命运。 我算不上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可我能接受所有发生在我身上或身边的事,虽然需要时间。墨羽活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即使一开始不愿意随遇而安,经过岁月的无情冲刷也会变得随遇而安,就像现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墨羽,即使那份孤独与无奈我感同身受。她的孤独与无奈被时间凝固成了习惯,而我的孤独与无奈只有十八年,无论我怎样懂得她的感受,没有经历过这份沧桑什么都是白说。 墨羽接着道:“依照现在的法制人类想获得彼岸叶几乎已经不可能了,法律机制只要稍一运作就可以查出端倪,因此不会有人类想要抢夺彼岸叶。彼岸花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却只听命于彼岸叶一人,两者相依相生,相互制衡。” “说的也是,现在是法制社会,人类说的话做的事都逃不过法律。这倒是省了不少事,起码不用担心同类来抢夺彼岸叶了。”迟简道,“秦易,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老头子在这座城市待了十几年,为的就是守护被封印的彼岸叶。既然彼岸花已经出现,老头子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十几年的时间都待在同一所城市,老头子早就厌烦了,这下好了,终于可以继续游历四方了!” 几天后,迟简离开了瞳市,重新开始了游历四方的旅行。小姑没有挽留他,她说他生性如此,若不是为了守住彼岸叶,他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 我问小姑为何会拜他为师,我以为其过程绝对会是一段传奇,可真相却让我大跌眼镜。 小姑打小儿就能看见鬼神,也因此被其他小朋友疏远,那些鬼神便成了她的玩伴。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她像往常一样和鬼神约好来自己家里玩儿,但直到天黑了也没见到哪怕一个鬼影。 又等了一会儿,鬼神没有来,却来了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人,看打扮似乎是除鬼师。和鬼神混得多了,自然知道除鬼师是专门灭鬼的道家弟子。小姑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她以为是中年人灭掉了她的朋友们。中年人慌了,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女孩儿不知所措。 “你还我朋友......还我朋友......”小姑边流泪边对中年人拳打脚踢,可惜那时候她太小,力气不够。 中年人缓过了神,觉得这小女孩儿有点意思。“你的朋友是那些鬼吗?我也很想把他们还给你,可惜他们已经被我灭掉了。想为他们报仇吗?来循观找我吧,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姑给家里留了张纸条,气势汹汹的去了循观。然后,小姑被套路了,成了他的徒弟。小姑的鬼神朋友其实是在迟简的帮助下转世投胎了,迟简之所以骗她是想收她为徒。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迟简给了小姑一个新世界,小姑让迟简这个孤家寡人体验了一把当父亲的感觉。 我退出了学生会,回到了原来的班级。能成为学生会的一员是所有瞳大的学生都梦寐以求的,而我却退出了学生会,我的同学都觉得不可思议。大学本来就是玩耍和学习的结合体,我没有管理别人的能力,更不想因此而耽误我体验大学生活的时间,如果什么都要管,岂不是一点自由都没有?好吧,我承认,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墨羽。 墨羽履行了她的承诺,我去哪她去哪,除非我明确提出她不用跟着我,否则寸步不离。没办法,小姑动用关系帮她办理了一系列手续让她和我一起在瞳大上学。而学生会除了学生会成员外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没办法,我只好退出学生会。 其实我很庆幸退出了学生会,否则我会一直处于被束缚的状态,一直履行着学生会成员应该履行的职责与义务,这种生活一点也不适合我。 我还是喜欢现在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秦易,你干嘛呢?” 我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乔湛,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你和我一起去礼堂看表演。温默和百花太不仗义,居然自己先去了!”乔湛很无奈。 我点了点头,笑道:“今天是校园歌唱比赛,应该可以看到很多帅哥,也难怪温默和百花那么积极了。” 乔湛、温默和百花,是我回到原来班级后所结交的朋友。乔湛很绅士,不仅平易近人,长的还很帅气,所有见过他的女孩儿都会被她圈粉。温默很漂亮,活泼开朗,人缘更没得说。百花是典型的东方美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婉约的美,像是天上的仙子,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颜值不重要,重要的是才华!”乔湛认真道。 乔湛很喜欢音乐,而且在音乐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吹拉弹唱无所不能。 “无论是什么,赏心悦目更重要。”我道,“比赛快开始了,咱走吧。” 乔湛看了看墨羽然后问我:“墨羽不去吗?” 我回答:“当然会去。” 12.人鱼族 我们一起走进大礼堂,礼堂早已人满为患,无奈,我们只能坐在最后一排。校园歌唱比赛是学生会组织的活动之一,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受邀到场的评委全都是当红乐团的成员或当红歌手,由此可见瞳大以及学生会的实力与用心。 参赛选手陆续上场,别说,唱的都挺好,乔湛也说这是一场音乐的盛宴,每个人都是高水准。不过,既然每个人都是高水准,那么评委肯定很为难,毕竟每个人都唱得那么好,如果是我肯定难以抉择。 墨羽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看向舞台左侧,那是参赛选手出场的地方。一对双胞胎姐妹站在那里,花容月貌,肤如凝脂,栗色的发直达腰部,眉眼弯弯且带着笑意,一身校服更衬托出她们的青春活力,给人以美的享受。 我怔愣了几秒钟,虽然她们的美不及墨羽,但她们和百花一样确实是人间少有的极品。可是,墨羽不可能会因为这个关注她们......等会儿,她们的脸型、发色、眉眼中所含的神情,和乔湛很相像! “是因为这个?”我凑到墨羽耳边问。 墨羽轻轻摇头,没有说话。我习以为常,她这个反应已经是最好的反应了,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墨羽到瞳大的第一天就有许多男生跟她告白,不论男女一律为她所倾倒,然而淡漠如她,眉头不皱眼睛不眨静静伫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当时我和她站在一起,场面特别壮观。 虽然墨羽性情淡漠,但她对我还是很好的。也许是因为彼岸花与彼岸叶的关系,我们之间也很有默契。 “快看快看,那是我大姐和二姐!”乔湛拽了拽我,指着舞台上的双胞胎姐妹,满脸崇拜。 “猜到了兄弟,”我示意乔湛别激动,“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她们?” “我们才认识几天而已,彼此不可能什么都了解,温默和百花也是在认识我半个月后才知道我有两个姐姐。我们现在是兄弟,兄弟就应该肝胆相照荣辱与共,放心好了,以后除了绝对需要保密的事,我不会再瞒你们什么了!”乔湛很认真地看着我跟我保证道。 我愣了愣,乔湛这个大男孩儿总是能温暖人心,他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旋律响起,歌曲的前奏如流水般缓缓流淌,空灵又梦幻的歌声让人觉得不真实,却又不自觉的想要接近。双胞胎姐妹所选歌曲的歌词应该是她们家乡独有的语言,让人仿佛置身大海,看到了大海的波澜壮阔,听到了大海的低语,感受到了大海的温柔,那种震撼与感动深深植根于心底,久久不能消散。 墨羽轻声道:“似是故人来......” “故人?什么故人?”我问。 墨羽沉默了几秒钟,打了个响指,时间瞬间凝固,墨羽控制了时间。 “吾使用了障眼法令你们误认为吾是鬼神,棺椁与魂器亦是如此,为的是留在你身边印证你是否是彼岸叶的拥有者。那项链是人鱼族的国王与王后的泪珠串联而成,象征着人鱼族与吾的友谊。吾前些日子不在你身边是为了寻找人鱼一族,然而什么也没找到,他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吾反抗过命运,却被命运无情惩罚,在永无止境的痛苦之中备受煎熬,幸得人鱼国王与王后相救,也正是因为他们,吾不再反抗命运,接受了命运所安排的一切。命运希望吾可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加以改正,所以创造了人鱼使其在必要的时候‘解救’吾,人鱼做到了,于是命运免去了对吾的惩罚。人鱼是六界之中唯一单纯善良与世无争的族群,吾喜欢他们,若是他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吾会帮助他们,这是吾对他们的承诺,这个承诺没有期限。几千年过去了,当年的国王与王后早已不在人世,他们的子孙后代可以通过项链找到吾,人鱼若是出现在吾身边,那就表明人鱼族有危险。那首歌是人鱼王室才能传唱的歌谣,但是很奇怪,乔湛没有认出这条项链。” 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这个世界真是奇妙,除了给人痛苦外还能给人惊喜。这一颗颗的像是黑色石头一样的东西居然是人鱼国王与人鱼王后的眼泪!我一直以为人鱼是不可能存在于世的,只是个传说罢了,没想到真的有人鱼,而且就在我身边! 传说,人鱼的眼泪落地为珠,普通人鱼的眼泪落地为白色珍珠,人鱼国王、人鱼王后以及人鱼王子的眼泪落地为黑色珍珠,而人鱼公主的眼泪落地为血珍珠,煞是珍贵。这条项链是人鱼国王与人鱼王后的眼泪串联而成,那么这传说必定是真的!按照墨羽的说法,那首歌谣是人鱼王室才可传唱的歌谣,也就是说乔湛的两个姐姐是人鱼公主,而乔湛是人鱼王子。 苍了个天,我的身边能不能有个正常人!希望温默和百花别让我失望! 墨羽看透了我的心思,语不惊人死不休,“温默是魔界统治者魔尊之女,而百花,则是百花之神,掌管天地各种花草,是天界最受欢迎的神。” 我还能说什么!有一种名叫绝望的箭射中了我的心脏。惊喜、惊吓和危险在我的人生中相依相生,这就是命啊!连墨羽都认了命,我又有什么资格不认命呢?! “他们为什么来这里?这里是人间,而且还是学校,他们没有理由来的。”虽然认命,但我还是想知道原因。 墨羽再次打了个响指,恢复了时间,“他们为你而来。拥有彼岸叶的人命中注定会经历这些,六界众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彼岸叶身边,习惯就好。” “嗯,我会的。”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以平常心‘迎接’以后会发生的事。“墨羽,如果你实在不知道乔湛认不出项链的原因,那你就直接问他好了,他应该会说的。” 墨羽想了想,点了点头。 比赛结束了,毫无悬念,乔湛的两个姐姐成为了冠军。走到礼堂门口准备出去时我们碰到了温默和百花,于是她们两个也被乔湛拉着去找他的姐姐。 乔湛的大姐名叫乔沫,二姐名叫乔泠。其实我还是无法相信他们姐弟三人是人鱼,尽管墨羽不可能骗我,当然,她也没有必要骗我。 “大姐二姐,恭喜你们!”乔湛看起来比乔沫乔泠还要兴奋许多。在自己的家人面前,他展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孩童般的依赖——一种毫无保留的信赖,那是大多数人类都无法做到的。 乔沫和乔泠对乔湛很好,这一点从他们的相处方式以及对话上都能感觉到。乔湛为我们互相介绍,还说要请我们吃饭,盛情难却,我们答应了。 正值用餐高峰期,餐厅窗口前的队伍排得很长,我们在温默的提议下先去占了位置。我们聊了一会儿天,我在适当的时机指着我脖子上的项链问乔湛认不认识,乔湛摇了摇头,我又问乔沫和乔泠,她们也摇头。 我和墨羽对视一眼,心下觉得奇怪。墨羽肯定不会骗我,可事实又摆在我眼前,他们三个确实不认识这条项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3.原因 “我们应该认识这条项链吗?”乔沫很疑惑。 “当然。”我回答。 “为什么?”乔泠问。 “这......”我看了看墨羽,不知道是否应该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如果说了,就相当于将彼此的身份挑明,各种不确定的因素也随之而来,是好是坏更无法确定......又或许,他们从第一次见到我时就知道我是谁,只有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刚刚才知晓! 墨羽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我身后,伸手将我脖子上的项链解了下来,走到姐弟三人身后,道:“闭上眼睛。” 姐弟三人像是收到指令一般立即闭上了双眼。墨羽手指微动,将项链抛向空中,项链停留在姐弟三人头顶。几秒钟后,项链化为粉末,瞬间将姐弟三人包裹,随后进入姐弟三人的嘴巴,消失不见。 我四下看去,墨羽不知什么时候将时间再次静止,餐厅里的人像被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身体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很滑稽。 温默和百花环视一周,最后看向了我。我不知道墨羽为什么不把温默和百花也定住,难道她做的事必须让温默和百花看到吗?墨羽将项链化为粉末令姐弟三人“吃下”,如果我猜的不错,那项链肯定有什么神奇的功效,否则墨羽不会牺牲掉那条象征她和人鱼族深厚友谊的人鱼国王与王后眼泪的项链。 “秦易,墨羽在干嘛?”大约过了几分钟,温默问我。 我看了看乔湛,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上滴下,帅气的五官拧成一团,浑身不停地颤抖。再看乔沫和乔泠,亦是如此。而墨羽却坐回了我身边。 “那条项链可以帮助他们姐弟三人想起点什么,墨羽只是在帮助他们。”帮助那位人鱼国王,帮助他的子孙想起该想起的事,然后帮助他的子孙完成那件事——拯救人鱼族!这是我的猜想,但我可以肯定这和事实真相相差无几。 “想起什么了?”百花温声细语的问。 姐弟三人听了这话竟一齐流下了眼泪,那眼泪落地成珠,乔沫和乔泠的泪为血珍珠,乔湛的泪为黑珍珠。 “大姐......二姐......”乔湛泣不成声。 “乔湛......我们......我们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使命......”乔沫和乔泠哭的不能自已,说话断断续续的,让人感到揪心。 “乔湛,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温默着急了。 我拍了拍乔湛的肩膀,“兄弟,有什么难处你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乔湛慢慢恢复了平静,乔沫和乔泠也擦干了眼泪。“两个月前,一群水鬼闯入了我们的家,他们训练有素,所到之处必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父皇带领整个人鱼族奋起反抗,却依旧逃不过被囚禁的命运。母后利用黑耀珍珠施展我族法术,封住了我们的记忆,将我们传送到了人类世界。我们和水鬼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那些水鬼究竟为何要残杀我们的族人、抓走我们的父母?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一切定和我族宝物息息相关。” “宝物?”我很疑惑,“是人鱼眼泪吗?”也许是我目光太狭隘,但对于人类来说,人鱼眼泪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罕物。 “确切的说人鱼公主的眼泪才是人鱼族最为珍贵的宝物。”墨羽忽然接话,“人鱼的寿命很长,但是他们没有战斗力,生命随时可能受到威胁,所以人鱼子民才会选出人鱼国王与人鱼王后来履行保护人鱼族的职责。国王与王后的眼泪必须可以化为黑珍珠,且毫无瑕疵,这样才可以保证黑耀珍珠所蕴含能量的强大,用以作为施展法术的最强媒介,从而保护整个人鱼族。人鱼国王与人鱼王后结合,他们的后代必然会是两女一子。人鱼王子会成为下一代国王,寻找可以与之匹配的另一半,肩负起保护整个人鱼族的使命。人鱼公主的眼泪可化为血珍珠,一颗血珍珠便可治愈世间一切病痛,起死回生。尽管血珍珠如此之神奇,但它却不能用来拯救人鱼自己,真是讽刺。” 听得出来,墨羽很难过,即使她没有表现出来。那位人鱼国王和那位人鱼王后对她来说是亲人般的存在,她答应过他们会帮助他们的子孙后代,却因为不可违背的因素令他们的子孙家破人亡。她应该很痛心吧,她会认为这是她的错。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我拍了拍墨羽放在桌下紧紧攥住的手,轻声道:“现在应该做的是救出他们的父母,然后除掉那些水鬼,并且找出幕后真凶。” 墨羽扭头看着我,什么也没说,眼里带着丝丝笑意。 我冲她笑了笑。孤独与恐惧占据了我的童年,正因如此我才能养成观察入微的习惯。得益于这个习惯,我总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通过人的表情和话语看透人心。小姑却认为像我这样不懂得变通的人活着肯定特别累,所以总是告诫我该装傻的时候就装傻,不要傻不拉叽的什么话都说,很容易得罪人。 我将小姑的话记在心里放在心上,于是我懂得了察言观色。小姑说我的这些习惯属于天赋,是现今社会的生存之道。 我不敢苟同,我宁可不要这种用幸福快乐换来的天赋。但不得不承认,那种用幸福快乐换来的天赋现如今令我拥有了朋友,虽然刚刚认识不久,但我可以肯定他们值得我交心。 “秦易,我们也想帮忙。”温默和百花一齐道。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在那之前,你们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来到人间?” 温默和百花对视一眼,沉默了几秒钟,温默率先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父亲硬要逼我嫁给路西法,不就是想利用他的能力攻打天界吗,我气不过,和他吵了一架,然后偷偷跑了出来。人间真的很好玩,这所大学更好玩,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所以我就来了。” 百花开始回答我的问题:“我例行公事检查凡间花草,工作结束后正要回到天庭,却发现这座城市很不对劲。详查之后才确定是这所大学不同寻常,就像温默说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我禀告天帝后得到允许留在了这里,奉命调查整件事情的始末,毕竟这种局面前所未有,天帝也有点担心。可十几天过去了,我还是一无所获。” 身处文明时代,却在谈论鬼神妖魔,怎么想怎么怪异!然而他们又是真实存在的,那种感觉真心形容不出来! “十几天?”乔沫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惊慌,“十多天前正是瞳大开学的日子,我们姐弟三个也是那时候入的学。” “这么说这件事和你们有关?”百花问,“难道他们是为血珍珠而来?” “定是如此。”墨羽道。 “那那个操纵水鬼的幕后真凶应该也在这里,这倒省了不少事。”我摸了摸下巴,“既然他能想到利用水鬼抓住人鱼国王与人鱼王后,那么他肯定会利用人鱼国王与人鱼王后获取血珍珠,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所以人鱼国王与人鱼王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14.意料之外 “你有主意了?”温默问我。 我点头,“墨羽跟我说过,就算是彼岸花也得遵循自然规律,生老病死是不可逆转的,命运决定一切。和彼岸花彼岸叶一样,血珍珠超出了自然规律的束缚,这是命运有意为之的结果。血珍珠本就可遇不可求,而现在却摆在世人面前,他们肯定会为之疯狂。人鱼族所居住的地方一直都是最隐蔽的存在,那个操纵水鬼大肆屠杀人鱼的人定不容小觑。现在瞳大又聚集了这么多妖魔鬼怪,那人应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因此才告诉同样觊觎血珍珠的其他人。国王与王后是他的筹码,我们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我们需要一些帮助从而救出人鱼国王与人鱼王后。突破口嘛,那些水鬼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我原本就觉得你很聪明,”百花笑着对我说,“事实证明,你真的很聪明。任何人任何事,都逃不过你的眼。” 温默道:“秦易,我们要找谁帮忙啊?从古至今,魔、仙二界对人类来说可有可无,慢慢的,神界也渐渐被人类忽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父亲才想联合路西法攻打神界一统天下。嗨,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直接说要找谁帮忙吧,我也想出一份力!” 我不置可否,到现在我都适应不了我和我面前的“人”们的对话方式。“同类之间好沟通,当然得找水鬼的同类喽。” 温默一脸迷茫,其他几个人也不明所以。 墨羽看着我,“要让乖宝去吗?会有危险。” “让温默和乖宝一起去探探底。温默,你会保护好乖宝的对不对?”我问温默。 温默一个劲儿的点头,“当然,我可是魔尊的女儿,保证完成任务!” “谢谢!”我说,“吃完饭后你们跟着我一起回家,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们详细的计划。” 干大事要不拘小节,所以,我、墨羽、温默、百花、乔湛、乔沫和乔泠集体翘课了。原本以为我们集体翘课就够牛逼的了,没想到回家一看,有人比我们更牛逼! “你们...也...翘课了?!”我看着楚怀臣和安瑾诺,学生会会长翘课,这不符合常理啊! 安瑾诺笑了,“哪能啊,我们请假过来的。你们翘课是要扣学分的,小心毕不了业。” 我招呼乔湛他们坐下,“会长放心,我们不会毕不了业的。” “怀臣,瑾诺,想起来了吗?这件事很重要,多小的细节都可以。”小姑从厨房走了出来,走到我们面前,坐在了我对面。 楚怀臣道:“瞳大的学生来自****四面八方,他们的档案我和瑾诺都看过,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云师父,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会错的,你们学校太奇怪了。”小姑摇了摇头,“虽然正处在瞳市的中心,风水极佳,但身处其中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本来我早就想告诉你们,但这几天事儿太多没顾得上。你们整天待在学校,就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 “您是指学校里的妖、魔和鬼吗?”百花问道。 小姑看了百花一眼,“不是,我指的是人类。” “人类?”温默皱了皱眉,“人类不奇怪啊,那些妖魔鬼怪才奇怪!” 我实在搞不懂人类能有什么奇怪的,小姑叹了口气说道:“别纠结这个问题了,等我调查清楚后会告诉你们的。今天早上我和乖宝救了两个人,现在应该醒了,乖宝在照顾他们,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我们跟着小姑进了客房,乖宝一下子扑到我身上,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乖宝,今天有没有调皮啊?没惹姑姑不开心吧?”我小声问乖宝,我小姑不喜欢孩子,尤其不喜欢两三岁的小孩子,我小时候对此深有体会啊。 乖宝小声回答我:“哥哥,乖宝今天早上本来是去找你玩的,可到了你们学校周围的人工湖的时候,乖宝看到了好多水鬼拖着两个人慢慢上了岸。乖宝打不过他们,跑到家里告诉了姑姑,可姑姑听不到乖宝说话,乖宝没办法才在墙上写字。乖宝和姑姑把那两个人带到了家里,乖宝帮他们治了伤,可姑姑一直愁眉苦脸的,是不是乖宝在墙上写字让姑姑不高兴了?乖宝已经把墙上的字擦掉了,哥哥,乖宝是不是做错了?” 我捏了捏乖宝的鼻子,“看把我们乖宝吓得,乖宝没做错事,姑姑她呢也没有生你的气,她是在为别的事情苦恼。” 可怜乖宝这孩子,小小年纪便被人活活烧死炼成了鬼曼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生活,却还要担惊受怕处处看人脸色,真是命苦。 “父皇!母后!”乔家三姐弟的哭喊声拉回了我的思绪,不得不说,命运真是爱开玩笑。我们翘课原本就是为了商量怎么营救乔湛他们的父母,没想到他们的父母就这么出现在我们面前,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们退出房间,好让他们一家五口叙话。 小姑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把事情的经过以及我对整件事情的看法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小姑。 “你的分析很到位,但是有一点,我觉得瞳大的妖魔鬼怪不单是冲着血珍珠来的,也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小姑说道。 我想了想,说:“应该不会,那些妖魔鬼怪是在乔湛他们入学后才出现的,如果是冲着我来的,那就应该在我入学的时候出现才对。” 小姑轻轻摇头,“大侄子,你的这个假设是不成立的,你难道忘了在你入学的时候彼岸叶的封印还没有损坏吗?彼岸叶正式现世已经好几天了,难道他们就不会放弃血珍珠转而去抢夺彼岸叶吗?又或者血珍珠和彼岸叶他们都想得到呢?还有,你们学校的学生都很奇怪,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墨羽肯定也这么觉得。” “是很奇怪,”墨羽说,“秦易是彼岸叶的拥有者,双眼都是阴阳眼这无可厚非。可是瞳大的每一个学生都拥有一只阴阳眼,这就有点无法解释了。” 小姑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这绝不是巧合,肯定是人为的结果。怀臣和瑾诺在瞳大待了两年都没发现任何问题,看来这里的水很深啊。对了,关于秦易能和鬼神交流对话、怀臣能和鬼神打架这两件事,我得纠正一下。我问了我师父,也查阅了相关典籍,之前我说这是极少数现象其实是不对的,这两种现象在拥有阴阳眼的人身上很常见。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和其他鬼神交流对话,却偏偏听不到乖宝说话。” “我和怀臣也能和鬼神交流对话,我同样也可以像怀臣那样和鬼神打架,这些都是我们在这几天一起除鬼的过程中发现的。可同样,我们两个也无法和乖宝交流。”安瑾诺很疑惑,秀眉都快拧到了一起。 15.星雨星愿 “可是哥哥,姑姑的师父能听到乖宝说的话呀,为什么姑姑、怀臣哥哥和瑾诺姐姐听不到啊?”乖宝问我。 “那是吾让他听到的,如果不这样做,在吾回来之前秦易便会命丧蛇妖之手,这是唯一的办法。”墨羽淡淡开口,说出的真相却让我感到诧异。 我问墨羽:“这么说在你出去办事之前就知道我有生命危险,所以才施法让老爷子可以和乖宝对话交流?” 墨羽点头又摇头,“吾可以预知未来,但吾却无法改变命运所决定的一切。吾能做的,只有在事情发生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挽救,挽救吾认为应该被拯救的一切。”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 墨羽继续道:“人类世界里,既能看到乖宝又能和乖宝对话交流的人类,只有彼岸叶的拥有者。这是命数,也是定律,因为,每一个彼岸叶拥有者的人生都有鬼王相伴相随。鬼王虽为万鬼之王,地位仅次于阎罗王,但他的鬼能量只能用于解毒治病,不能用于其他。” 没有人说话,似是被乖宝的身份吓到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没有一件不让我惊讶,惊讶的次数多了我都麻木了,所以我现在很镇定。 “不管乖宝是不是鬼王,既然我答应照顾他,那么我就会负责到底。”我捏了捏乖宝的鼻子,“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人鱼族的事吧。” 百花说:“乔湛的父母已经救出来了,他们一家五口也已经团聚,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抓住那个想要血珍珠的幕后真凶,否则人鱼族还是很危险。” 温默道:“等乔湛他们说完话后我们直接问一下他父母不就行了?没那么复杂的。” “水鬼和人鱼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人鱼没有攻击能力,水鬼也没有,就算有谁在暗中操纵水鬼水鬼也不可能具有杀伤力,今天我遇到的那些水鬼就一点杀伤力都没有。那么,说是水鬼攻击了人鱼族,这可说不过去啊。”小姑说道。 温默皱了皱眉,“云师父,您的意思是?” 小姑道:“攻击人鱼族的不是水鬼,那些水鬼只是障眼法而已。” “事情好像又变得复杂了。”温默叹了口气。 客房的门开了,乔湛他们走了出来。“多谢大家施以援手,否则不知什么时候我们一家人才能再见面!多谢,多谢!”乔湛的父母朝我们鞠了一躬。 “这没什么,二位千万别客气。”小姑笑道,“乔先生,乔太太,我这样称呼你们你们不会介意吧?这是人类的礼数。” 之后的几十分钟时间里,乔先生和乔太太讲述了这几天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 攻击人鱼族的不是水鬼,而是扮作水鬼的柳树树妖。树妖名唤星雨,与牡丹花妖星愿结为夫妻一起修行。世事难料,星愿重病缠身,唯有血珍珠可救其性命。星雨为此跑遍****,终于,他找到了人鱼的所在。 “人鱼不会轻易落泪,人鱼泪所凝成的每一颗珍珠都可入药,只是血珍珠最为珍贵罢了。人鱼泪对于人鱼来说是法器,而对于除了人鱼以外的其他生物来说只能作为药材治病救人。血珍珠可以治愈一切病痛,令病人起死回生,但它最大的作用是增加修为,而这一点对于人鱼却是无效的。”乔先生说道。 乔太太接着说道:“星雨带着星愿来到人鱼王国,讲述了星愿不幸的遭遇,出于怜悯,我们赠予了他们一颗血珍珠。可没想到,第二天星雨再次来到人鱼王国索要血珍珠,甚至要我们将女儿交给他。我们不答应,他便大开杀戒伤我族人性命。那些水鬼被他操纵负责清理我族人尸首,我的三个孩子看到这一幕便以为是水鬼攻击了我们的家园。我夫君和那树妖展开了殊死搏斗,我利用这个空隙将我的三个孩子传送到了人类世界并抹去了他们的记忆,就算星雨找到他们也无法对他们下手,毕竟失去了记忆的人鱼所流下的眼泪是无法凝成珍珠的。星雨原本想除掉我和我夫君,但星愿忽然出现阻止了他。在被囚禁的日子里,星愿经常来看望我们,有很多次她都想告诉我们什么,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星雨找到了我的孩子,在他知道失去了记忆的人鱼所流下的眼泪无法凝成珍珠这一事实后,他打算利用我和我夫君来唤起我三个孩子的记忆。星雨将我们囚禁在那个人工湖里,让水鬼看守我们。今天早上,星愿忽然来到我们面前,说星雨要杀了我们,因为星雨已经找到了更快捷有效的方法来恢复我三个孩子的记忆。她命令那些水鬼带我们走,走得越远越好,而她则会尽全力阻止星雨伤害我的孩子。她说的那种方法我们知道,让三十六条控蛇同时咬在身体的三十六个重要穴位上,释放毒素,不出一分钟便可让我的孩子恢复记忆,同时还可以让他们因为疼痛而落泪,这比利用我们来唤起记忆更加有效快捷,成功率百分之百。但是,这样做会让我的三个孩子在一个小时之内死亡,落泪不止!” 乔太太越说越哽咽,乔先生的眼眶也湿润了,他拍了拍乔太太的肩膀,接着乔太太的话说道:“我们相信星愿说的话,因为多次的接触让我们明白星愿是值得相信的。当初要不是她,我和我妻子早已成了星雨刀下的亡魂。临走前我将一颗黑曜珍珠留给了她,让她在救下我的三个孩子后和我们联络。星雨无法控制控蛇,只能求助于别人。星愿告诉我们,一旦星雨成功,那所大学里的妖魔鬼怪都会成为拥有血珍珠的一份子。而星雨,则会在他们为了抢夺血珍珠而争得头破血流时坐收渔翁之利!” 16.彼岸叶的真正作用 “好歹毒的计策!”楚怀臣道。 温默气得咬牙切齿,“我真恨不得挖出那个树妖的心看看,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色的!” 百花也很气愤,但她比温默理智多了,“如果星愿说的都是真的,那乔沫和乔泠岂不是很危险?汇聚在瞳大的妖、魔、鬼越来越多,人类世界会因此受到影响,我们应该想想办法才是。” 小姑叹了口气,“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啊......按照乔先生所说,一颗血珍珠便可以增加千年修为,那么来抢夺血珍珠的肯定不会是泛泛之辈,否则别说能否得到血珍珠,就连能否活命都是问题啊。” 墨羽点头,“吾这几天在瞳大所见到的妖、魔、鬼中,修为最低的也在三千年左右。” “妖和魔就算了,鬼怎么可能在人间留存那么久?”我问墨羽。 墨羽道:“理论上是可以的,鬼王就是个例子,虽然鬼王本就是为彼岸叶而生。实际上鬼在世间停留最多不可超过七天,这七天时间是阎罗王留给鬼魂了却心愿的时间,绝大多数魂魄都会在七天之内了却心愿投胎转世,可是,也有很多魂魄无法了却心愿。鬼界规定,心愿未了的魂魄不能投胎,生前有重罪的魂魄需在地府受炼狱之苦。那些心愿未了的魂魄因无法投胎而成为孤魂野鬼在世间游荡,怨气在岁月中积聚,鬼能量也因此愈发强盛。人类的除鬼师想要除去的便是这些厉鬼孤魂。他们若运气好会遇见法师为他们超度,若运气不好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这都是命数。” 我怕鬼,但现在我却觉得他们很可怜。墨羽说的对,这都是命啊! “这场仗不好打啊,墨羽,你有把握吗?”我有点担心。 墨羽勾了勾嘴角,浅浅一笑,“吾可以。” “墨羽一个人行吗?”百花很不放心,“她的对手可不止一个啊,而且个个都修为极高。不行,太冒险了,我还是回天庭找点帮手来吧。” 墨羽眉心的彼岸花印记只有在她显现真身的情况下才会显露出来,所以,在场的除了见过彼岸花印记的我、小姑、楚怀臣和安瑾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晓墨羽的真实身份。墨羽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幻化为人类的鬼罢了。 说到这里我不想吐槽都难了,凭什么对于彼岸花的设计这么人性化?无敌也就算了,身份还不会被轻易知晓,我这个彼岸叶的拥有者很不满!我眉心的彼岸叶印记无时无刻不暴露着,这不明摆着是在昭告天下彼岸叶就在这里快来抢吗?!太气人了! “让战神来帮忙吧,吾需要他来保护秦易。”墨羽看着百花,“秦易如果有事,吾会杀了他。” 墨羽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我差点被她吓死,“别别别,你找人家帮忙还威胁人家,这不合适。再说了,我又不是星雨的目标,用不着被保护。” 小姑摇了摇头,“这可说不准,彼岸叶可是比血珍珠更有诱惑力啊,小心点总是好的。” 乔先生问我小姑:“云师父,世人相传彼岸叶的拥有者浑身是宝,这是真的吗?” 小姑皱了皱眉,好像不是很理解乔先生的话。 “可以这样说。”墨羽回答了乔先生的问题,蓝色的双眸却看着我,“世人常说‘杀掉拥有彼岸叶印记的人,挖出双眼吞食,便可拥有双眼阴阳眼。拥有双眼阴阳眼的人类,不老不灭;拥有双眼阴阳眼的鬼,免一切磨难,再世为人;拥有双眼阴阳眼的妖,可羽化成仙位列仙班’,但其实这些说法都只是以偏概全而已。 “彼岸叶生于人间,在出世的那一刻起便令六界众生为之癫狂。他是神界治理天下的平衡石,有了他便可使天下万事都正常运转;他是魔界攻打神界的利器,有了他魔界便可攻下神界高枕无忧;他是仙界修为神的强大助力者,有了他便可令仙转而为神;他是鬼界的许愿石,有了他便可令厉鬼孤魂、心愿未了的鬼魂以及受炼狱之苦的魂魄投胎转世生而为人;他是妖界的金丹,有了他便可增加妖的修为,使妖成神;他是人类的光明使者,有了他便可令人类拥有无上荣耀,权钱缠身。彼岸叶所能成就的,都是六界众生所向往的。而这些,只需彼岸叶主人的一句话和他眉心的一滴血。 “彼岸叶主人的一句话和一滴眉心血便可颠覆一切,而彼岸花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唯一灵体,是无敌的存在。二者相互制约相互监督,彼岸花保护彼岸叶,监督彼岸叶所做的一切决定是否违背自身原则。彼岸叶的主人不会老不会消亡,但他会死会受伤,鬼王的职责就是伴他一生为他治伤。命运创造出彼岸花和彼岸叶,是为了让他们尽量去帮助世间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生灵,让邪永不胜正。彼岸花与彼岸叶实际上是鬼界的产物,花叶生生相错,之所以命运安排两者的标志性印记为彼岸花、彼岸叶,是因为鬼界是世间轮回的起点和终点,彼岸花是这起点和终点的唯一风景,花与叶因为其主人的相遇而相遇,二者让世间无憾事。 “虽然夸张,但此愿却是命运最大的期许。秦易,这才是彼岸叶真正的作用。” 我很惶恐,我的天哪,小姑之前告诉我的彼岸叶的作用那哪是以偏概全啊,断章取义才对!唉,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接受了。 “越重要的人物面临的危险就越多,秦易,要保护好自己啊!”小姑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点了点头,我还这么年轻,而且命运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怎么可能甘心死去呢?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别的不说,就算是为了乖宝为了墨羽,为了他们两个能不那么孤独,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17.真相 “你把这花儿交给战神,他看了自会前来帮忙。”墨羽将一朵长着绿叶的彼岸花递给百花。 花瓣火红似血,叶子绿得发亮,花叶相见,简直就是奇迹!回想几天前墨羽显露真身的样子,她那一袭艳红色广袖流仙裙和她那眉心处血红色的彼岸花印记,真真和这朵彼岸花如出一辙,美艳到了极致! 温默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朵彼岸花,“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之花吗?好漂亮!可是,地狱之花花叶生生相错永不相见,这朵地狱之花怎么会花叶同时出现呢?” “这个不重要,”百花说道,“重要的是战神花君隐为什么一看到这朵花就会来帮忙?天帝会允许吗?” “他若不来,天帝若不允,秦易若因此出了事,吾便会杀上神界让众神为之陪葬。”墨羽轻轻笑了笑,颇具嘲讽之意。 “墨羽,要淡定,别成天打打杀杀的。百花,你赶紧去把战神请过来让墨羽安心,这样她才能专心对付星雨他们。”我被墨羽吓得冷汗直流,她可真不让我省心! 百花冲我点了点头,随后拿着墨羽给她的彼岸花消失不见。 我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再看楚怀臣和安瑾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我又看了看小姑,小姑嘴角带着笑似乎很高兴。高兴就高兴吧,她以前跟着迟简走南闯北,这样的事儿肯定见的多了,也只有我们三个最近才刚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切还得需要时间来适应。 “乔先生乔太太,饿了吧?刚才光顾着说话了,我去给你们做点东西吃。”小姑走进厨房忙活起来,我把乖宝给墨羽抱着,然后自己走进厨房帮忙。 半个小时后,我和小姑将做好的饭菜盛出来端到饭桌上,然后招呼乔先生和乔太太过来吃饭。 乔先生和乔太太刚刚填饱了肚子,一颗漆黑的圆球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边旋转边发出声音,“我一直想告诉你们,我夫君星雨在和我一起求得血珍珠后被狐妖巴乐软禁了起来。巴乐是我夫君在为我寻求血珍珠的过程中所结交的朋友,没想到从他见到我的第一眼起就心怀不轨。他一直跟着我们,在见证了血珍珠的奇效后将我夫君软禁,他变作我夫君的模样和我一起生活,用我夫君的性命相要挟。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得到我得到血珍珠,我不得不和这个畜生在一起,否则我夫君就会有生命危险。让水鬼带你们走后我将他灌醉,终于问出了我夫君身居何地。就在刚刚,我已经将我夫君救出。现在,我和我夫君正赶回巴乐那里,事情因我们而起,也该因我们而灭。放心,即使巴乐修为比我们高我们也会杀了他,这样你们的孩子就有救了,因为,除了巴乐之外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孩子身处何地长什么模样。我们会尽全力阻止,如果巴乐成功,这个世界将会不得安宁。” 乔先生和乔太太对视了一眼,随即眉头紧皱。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我们沉默了。狐妖巴乐的修为比星雨和星愿高,那星雨星愿岂不是去送死? 我对乔先生说:“乔先生,既然黑曜珍珠能找到你,那你是不是也能根据这颗珍珠知道星雨和星愿在哪里?黑曜珍珠不是你们人鱼族的法器吗,能不能用它将星雨和星愿传送到这里?就算除了巴乐之外没有人知道乔沫乔泠在哪里长什么模样,就算杀了巴乐,那些妖、魔、鬼也不会善罢甘休啊!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找到乔沫和乔泠,那时候乔沫和乔泠还是躲不掉,星雨和星愿那样做非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还会白白送上自己的性命,太不值得!” “你说得对,我马上按照你说的做!” 乔先生利用那颗黑曜珍珠施展法术,大约过了一分钟,一男一女出现在我家,一脸诧异。乔先生和乔太太立马迎了上去,一边数落他们一边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 “行啊大侄子,脑子够灵光的啊!关键时候临危不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利害关系想得这么清楚,真是不枉我以前对你的教诲啊!”小姑走到我身边揉了揉我的头发,一脸欣慰。 我有点不好意思,小姑对我的影响很大,在以前也确实帮了我很多,我是真的把她当亲生母亲看待。 “星雨受了这么重的内伤,你们还要去杀那狐妖,真是不要命了!”乔太太数落星雨和星愿。 “事情紧急,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星雨道。 我走到星雨身边,他看上去比正常人还正常,哪像受了伤的样子?为保险起见,我让乖宝看了看。 “哇,内脏都破了,伤的好重啊!”乖宝吸了一口气,似是被吓到了,“还好你修为不低,否则早就命丧黄泉了。没关系,乖宝会帮你治好的。”乖宝的一双小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治疗我眼睛时一样,让人心安。 乖宝双手上的光芒渐渐退去,直至完全没了踪影,“好了,治好了!哥哥,乖宝是不是很厉害?” 我抱着乖宝转了一圈,“是啊,乖宝最厉害了!”乖宝开心的咯咯直笑。 “我回来了。”百花的声音响起,随后,她和一名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百花的真身还未隐去,瀑布般的长发披散而下,头顶一朵嫩粉色牡丹花,身穿百花之裙,裙子上缀满各种各样的花朵,长裙拖地,浪漫而优雅。那男子应该就是战神花君隐,他身穿银色铠甲,模样帅气逼人,眼神中透着肃杀之气。俊男美女,人见人爱啊! 百花和花君隐隐去了真身,百花看着星雨和星愿问我他们是谁,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真相竟然是这样,那狐妖真是可恶!”百花气得咬牙切齿。得,真不愧是温默的朋友,连生气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花君隐看着我,“那朵地狱之花是你让百花带给我的?” 我摇头,然后指了指墨羽。 花君隐半信半疑,“地狱之花花叶生生相错永不相见,带有绿叶的彼岸花是彼岸花印记的主人和六界众生约定的信物,见此花如见其主人,不论是谁都要遵守约定无条件为其主人服务。你,就是此花的主人彼岸花印记的拥有者吗?” “等会儿,”我插话道,“既然是双方约定又怎么会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呢?” 花君隐沉声道:“事情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彼岸花印记的拥有者大战四方,六界之中所有强者都被其下了战书,连各界统治者都不例外。他们团结一心想要灭灭她的锐气,但即使他们一起出手却也无法和她相提并论。他们失败了,而且输得惨不忍睹。她的战术上写得很明白,如果他们输了,带有绿叶的彼岸花就会成为信物,今后见花如见人,不论是谁都要遵守约定无条件为她服务。当时她的样子他们看的清清楚楚,但事后他们谁都不记得她的模样,只记得她一身红裙一双蓝眸眉心处有血红色的彼岸花图案。这件事广为流传,当然,他们也告诉了他们的后辈。自此,神界尊称她为上尊,其余各界也纷纷效仿。” “不是吧墨羽,你别告诉我你那么做就是为了有时候你无法待在彼岸叶印记的拥有者身边时能确保其平安无事?”我嘴角抽了抽,我是真的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 墨羽点头,“彼岸叶印记的拥有者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事,吾这么做只是确保万无一失。吾不能让六界众生知道吾的模样,否则那些作恶多端的生灵永远也不会露出本性,世间的不平之事会永远不平。” 我叹了口气,明白惩恶扬善才是彼岸花和彼岸叶的使命。这样夸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彼岸花和彼岸叶所要惩罚的恶非比寻常,那是普通生灵无法阻止的,只能由彼岸花和彼岸叶去做。危险那么多,没有外援也不行啊。 “吾是此花的主人,你能如此谨慎自然是好的。”墨羽边说边显露真身,除了我们四个见过墨羽真身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很惊讶,甚至面露恐惧。不得不说,墨羽的美和她自身的强大气场让天地都失了颜色。 18.脱线阎王 门铃忽然响了,墨羽隐去真身,其他人也都从震惊中缓过了神。 “来了。”小姑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住在我们家隔壁的邻居。一家三口,父亲是瞳市的市长,母亲是瞳大的历史系教授和副校长,两个人整天忙于工作常常连家都顾不上回。他们的儿子名叫王若,学习特别好,瞳大大一年级第一名,为人仗义,在学校人缘极高。他的左眼是阴阳眼,我和他也算是同病相怜。我胆子小,小伙伴们笑我是胆小鬼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他不同,我小时候受欺负都是他帮着我。我们两个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这也算是缘分吧。 “小姑下午好!”王若笑嘻嘻地和小姑打招呼,“我是来蹭饭的,小姑您不会介意吧?” “以前蹭饭都是按时按点儿的,今天可是晚了一个多小时了。”小姑笑道。 “我刚从我妈那儿回来,她也不说管我一顿饭,我话还没说完呢她就去忙自己的事儿了,把我一个人撇在那儿喝西北风。”王若一脸无奈,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个人倒是活得挺自在。 “小姑,我饿得不行,等我吃饱了咱们再聊。秦易,走着,给哥做饭。”王若拉着我往厨房走,目不斜视,看来真的是饿坏了,否则按照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对我们家出现的陌生人不闻不问。 我边做饭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儿说给王若听,他的反应在我预料之中,不惊讶也没有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是听着我小姑的除鬼故事长大的,不像我,小姑每次讲她自己的经历时我都会捂着耳朵不敢听,害怕晚上会做噩梦。 王若拍了拍我的脑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就知道你眉心的这棵草没那么简单。你也别想太多,既然你身上的责任这么重大,你就应该快快成长起来,怕鬼什么的必须克服。咱俩虽然不是亲兄弟,但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哥都支持你,前提是你得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你记住一点,不管是谁,只要做了坏事就得受到惩罚,你不用替他们求情或者感到惋惜,那是他们应得的。不能对坏蛋仁慈,否则就是对受害者的不负责任!我觉得这些话肯定也是咱小姑想对你说的,总之,你得克服自己的恐惧,妖魔鬼怪什么的根本不足为惧。” 我笑了笑,狠狠点了点头。从小到大王若和小姑都在保护我,也许是受小姑影响,他们俩的性格很相像,嫉恶如仇无所畏惧,是我崇拜至今的偶像,更是我最爱的亲人。他们两个为我做的太多了,我,真的很感谢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 “秦易,咱走着回学校吧,吃撑了肚子不舒服,得消化消化。”王若填饱了肚子就开始嚷嚷,我很无语,刚才那一本正经的王若去哪了?! 我们回到了学校,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祥的预感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要死了!”温默脸色发白,“我父亲在这里!” “魔尊?”稚嫩的童声响起,乖宝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乖宝也感觉到了。乖宝还感觉到,阎王也在这里。”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墨羽,墨羽淡然开口:“鬼王能辨别善恶,也能辨别六界生灵的身份。” 也就是说魔界统治者和鬼界统治者确实在这里?!我要疯了,这两位统治者也太悠闲了吧! 温默叹了口气,打算破罐子破摔:“不管那么多了,我去见他,他在这里至少可以阻止魔族肆意妄为。”话音未落便消失了。 乖宝拉着我的手仰着小脸问我:“哥哥,我们不跟着温默姐姐吗?魔尊和阎王在同一个地方,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劝劝阎王帮帮我们?” 我拍了拍乖宝的小脑袋,“在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前我们不能贸然行动,温默太冲动了,这样不好,你千万别学她。” 乖宝皱了皱眉,像是不太懂我话里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若啧了一声,“脑子还像从前一样灵光,不错不错。咱们先回教室看看吧,校园里没人的话,应该就在教室了。” 我们一起去了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我们面面相觑,实在是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儿还有漏网的呢,抓起来。”眼前忽然一片漆黑,嘴巴也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是一瞬间,我还来不及害怕,光明便进入了双眼。 我看到了站在我面前的长相丑陋的家伙,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就发现这是瞳大的操场,墨羽、乖宝、王若、花君隐和百花站在我左边,温默居然站在我右边,他们的双手被黑色的光束束缚着,再看看我的手,也被捆绑着。操场上站着很多人,黑压压一片,瞳大的学生和老师在这里,妖、魔、鬼所汇聚的大军也在这里。 “狐妖,为何抓本尊的女儿?你不想活了吗!”头上长角的男人出现在那个长相丑陋的家伙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男人眯着眼睛看着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魔尊大人,巴乐不是故意的,手下人没有认出您的爱女,实在抱歉。”巴乐低头道歉,语气诚恳。 他就是狐妖巴乐,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刚才我们忽然被抓,墨羽他们应该是想顺藤摸瓜才乖乖就范,这下好了,全部都在这儿了,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网打尽。 魔尊冷声道:“本尊姑且相信你所说的。”魔尊手一挥,捆绑着温默双手的黑色流光瞬间碎裂。 “默儿,过来。”魔尊的脸色很不好看,声音却很温柔。 温默抿了抿唇,摇头:“父亲,您为什么认识巴乐?是否信了他的话愿意押上我族人性命夺取血珍珠?您知道吗,您若如愿以偿,乔沫和乔泠便会失了性命!” “本王的话你不信,你女儿的话你总该相信了吧?”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出现在花君隐和百花面前,头戴旒冕,旒冕前后垂着旒,每道旒上有赤黄青白黑共十二颗玉珠,身穿黑色长袍,长袍上有红色丝线秀成的图案。我不晓得那些图案是什么,我只知道他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很多。 少年长相俊美,看了看花君隐又看了看百花,笑得灿烂:“战神,百花仙子,不知您二位为何屈尊降临凡间?来都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本王玩儿?本王一个人在冥界,老黑和老白也不陪本王玩儿,实在很无聊啊!” “阎王说笑了,您公务繁忙,黑白无常不敢打扰您,我们又怎敢打扰?”百花笑得无奈,边说边挣脱了束缚。 花君隐同样挣脱了束缚,“不知阎王为何会在这里?” “这几日冥界的鬼魂跟疯了一样全都逃到了凡间,本王派老黑和老白来到凡间捉拿逃跑的鬼魂,没想到他们俩居然被那狐妖捉了去,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阎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没办法,本王只好亲自出马,今儿早本王刚查明白地狱的恶鬼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也要逃到凡间的原因。那狐妖明明是想在妖、魔、鬼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本王好言相劝,那些鬼魂却无动于衷,本王只好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没想到温魔头也在这里,他居然也想得到血珍珠,本王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都不愿意相信本王的话!那些人类被狐妖抓住困在这里,要不是本王来得及时他们早没命了。气死本王了,气死本王了,那狐妖不仅不放老黑和老白,居然还要杀死无辜的人类,若不是温魔头阻拦,本王真的会把那只臭狐狸大卸八块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乖宝站在百花身边,见百花挣脱了束缚便朝百花举起小手,百花正狠狠盯着巴乐,根本没注意到乖宝的举动。乖宝见百花不理他,就走到了阎王身边举起了自己的小手:“大哥哥别生气,你帮乖宝解开好不好?乖宝疼。” 阎王看着乖宝,好像被乖宝真诚无邪的眼神打败了似的,帮他解开了黑色流光。他将乖宝抱了起来,亲了亲乖宝的小脸:“哎呦本王的小心脏,都快化了!这小鬼王怎么这么可爱,真是太可爱了,本王向来对孩子没有免疫力!” 我嘴角抽了抽,这个阎王真是脱线到家了啊!我虽然面对着这么多妖魔鬼怪,却一点儿也不害怕,我知道我们肯定能阻止狐妖,阻止无谓的牺牲。 19.亲人离世 “默儿,你说的可是真的?”魔尊皱着眉问温默。 温默点头,“父亲,我喜欢这里,更喜欢我的朋友,您若一意孤行不管不顾,就别怪女儿与您为敌!” 魔尊抿了抿唇,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只要你跟为父回去,为父绝不会伤害你的朋友。” “好,我跟您回去。”温默看向我们,冲我们笑了笑。 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我看得出来,温默不舍得离开,但她为了阻止无辜的人丧命,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和她父亲回去,尽管她回去就可能被逼婚。世人都说恶魔很可怕,伤害无辜手段歹毒,可是谁都不能否认,恶魔也有善恶之分。 “如果你不能答应取消她和路西法的婚约,那么你就不能带走她,即使你是她的父亲。”墨羽淡淡开口,所有人都看着她,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魔尊说出这种话。 魔尊没有生气,看他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惊讶。温默看着墨羽,眼里有几分感激。 “温魔头,你居然要逼自己的女儿嫁给路西法,你还有没有魔性?要知道路西法的前几任夫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那些女子无一幸免的全都死在了路西法手上。就算你要借助路西法的力量攻打神界,但是像路西法那么贪得无厌又自私的家伙,你有多少把握能够确定他不会反咬你一口?天真,太天真了!”阎王边叹气边摇头,乖宝一个劲儿的想要从他怀里挣脱,但都是徒劳。 我们几个的双手早已自由,我走到阎王身边,想要将乖宝‘解救’出来,阎王太热情,乖宝肯定觉得心里毛毛的:“阎王大人,能不能将乖宝还给我?” “...好吧...彼岸叶,看来小鬼王更喜欢你...”阎王松开乖宝,乖宝立刻钻到了我怀里,一脸的惊魂未定。 我抚摸着乖宝的后背,没有接阎王的话。阎王像是每刻都闲不住,他问我:“彼岸叶,你叫什么名字?不得不说,你给小鬼王起的名字是极好的,很适合小鬼王。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知道本王的名字呢。你叫本王 阿罗 就好,别那么客气,本王很亲民的!你的朋友们颜值都很高啊,本王最喜欢漂亮的东西了,你不给本王介绍一下吗?乖宝真的很可爱啊,本王对可爱的小孩子没有一点免疫力!话说回来,你胆子很大嘛,身为凡人居然不害怕本王,本王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王的朋友,以后要多多来冥界做客哦......” 这么脱线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当上阎王的?!就算我想害怕也害怕不起来啊!我很怀疑冥界的选官标准。 王若忽然走到阎王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你这阎王还真逗,不过我喜欢!” 王若将所有人都给阎王介绍了一遍,然后,他和阎王成了朋友,很要好的那种。事实证明,王若无所畏惧! “狐妖,人鱼公主还没找到吗?我们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一个声音响起,话音未落,小姑他们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不是找到了吗,莫急。”巴乐笑道。 我看了看小姑,又看了看楚怀臣和安瑾诺,他们三个一动不动,心脏的位置破了个大洞,血液在无声流淌。他们...死了?耳边传来乔湛和他两个姐姐的哭声,我看向他们,发现乔先生和乔太太以及星雨都像小姑他们三个一样躺在地上,心脏不知所踪,心口冒出鲜血。 我一步一步走到小姑身边,抬起手捂住小姑的心脏,试图止住鲜血,可是,事与愿违。乖宝的双手发出柔和的光,尽管他再怎么努力,小姑都没有醒过来。乖宝收回手,坐在小姑身边,嚎啕大哭。感觉我的肩膀被谁紧紧抓住,回头看,王若已经泪流满面却没有哭出声。我抬手擦了擦他的脸,却总也擦不掉他的泪水。我看着他,然后我也哭了,我没有压抑自己,我哭出了声。我的心脏一阵阵抽搐,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小姑......”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人类的性命怎么如此脆弱?小姑对于我和王若来说就像是亲生母亲一样,我们在她的细心呵护下成长,在她的保护下日趋成熟...为什么,命运为什么如此残忍?凭什么,命运凭什么夺走我们珍爱的人的生命?我心里很清楚,就算是墨羽也救不了小姑,否则小姑根本不会死。我若是能想到巴乐会对小姑他们下手,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小姑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谁能告诉我答案?谁来救救我... “秦易,王若。”我听到了小姑的声音,我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小姑站在阎王身边,她的身体...是透明的... 小姑向我们走来,她抱住了我和王若,她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我和王若紧紧抱住小姑,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小姑松开手,拍了拍我和王若的头:“这不是你们的错,谁也改变不了命运,这都是命数,所以你们不用伤心。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好好活下去。王若,秦易,小姑没别的愿望,小姑只希望你们好好活着,可以吗?” 我和王若狠狠点头。小姑看向乖宝,低下头亲了亲乖宝的头发:“乖宝,别哭了。以后姑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秦易和王若,好不好?” 乖宝哭着点头。 “我要走了...”小姑朝我们笑了笑,转而看着阎王说了声‘谢谢’,她的身体越发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阎王叹了口气,“其他人的魂魄已经拼不起来了,若不是这位姑娘有点道行,连她也要魂飞魄散。妖王,你下手可真狠呐,挖了心不说还让他们的魂魄不得超生,要不是那只臭狐狸嘱咐你现在还活着的四个人杀不得,你是不是巴不得把他们全杀光啊?怪不得是一家人,都是臭狐狸,都是一副嘴脸!” “魔族听令,从今日起,魔族人一律不得与妖族为伍,若违此令,本尊必将严惩不贷!”魔尊冷声道,“本尊听信小人之言差点铸成大错,希望尔等以此为戒!” “谨遵君令!” 巴乐走到星愿身边,拉着她的手柔声问道:“星愿,你没事吧?” “你就是魔鬼...”星愿颤声道,甩开了巴乐的手,“他们有什么错你要下此毒手?他们什么错都没有!你这魔鬼、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抱起乖宝,和王若一起走回墨羽身边。墨羽拍了拍我们俩的肩膀,“节哀。” 我和王若对视一眼,勉强笑了笑。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墨羽心里应该也不好受。小姑、楚怀臣和安瑾诺是墨羽的朋友,乔先生和乔太太是墨羽答应过要保护的人,就算是星雨这个只相识几个小时的树妖也是为了保护血珍珠而丢掉了性命,墨羽的痛苦又怎么可能比我们少?只是时间冲淡了她的心绪,让她学会了放下和不纠结。 墨羽走到乔沫他们身边,我和王若也跟了过去。墨羽拍了拍乔湛的肩膀,“别哭,莫要让奸人得逞。人鱼族的未来就靠你了,你要保护好你的两个姐姐,你要学会坚强。” 乔湛看了看乔沫和乔泠,又看了看乔先生和乔太太的尸首,坚定地点了点头。 “和你的两个姐姐待在战神身边,秦易、王若,你们带着乖宝待在阎王身边,莫要离开分毫。”墨羽说。 我们乖乖的按墨羽的话做,我们知道,墨羽要出手了。 “阎王,这些厉鬼你打算如何处置?”墨羽问阎王。 阎王看着那些厉鬼,眯了眯眼睛:“按照地府的规矩,要他们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动手之前,得救出那些人类,还有老黑和老白。那些人类身上都缠有控蛇,而且他们处在妖王的结界之中,要救他们需要很多时间。老黑和老白也在那里。臭狐狸说如果半个时辰后没有救出他们,他们就会被控蛇的毒液毒死、被妖王结界中的妖物杀死。乖宝出现的时候本王松了一口气,可本王忘了,必须得把他们从结界中救出才能让乖宝对他们进行救治。” “战神,阎王,麻烦你们保护好他们。百花,温默,带着乖宝去救人,要小心。”墨羽说。 温默点头,转而对魔尊说:“父亲,请帮帮我的朋友!” 魔尊看了看我们,笑了:“你有一群很棒的朋友,罢了罢了,为父不会再逼你了,为父帮你便是。” 魔尊和温默率领魔族前去救人,百花从我怀里接过乖宝紧随其后。 阎王朝墨羽眨了眨眼睛,“我们‘各司其职’,那你呢?要做什么?” “灭了那帮畜生,顺便替你让那些厉鬼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墨羽淡然开口,却让我浑身发颤。 20.渐趋平静 “妖王现在何处?”墨羽问巴乐。 巴乐正忙着讨好星愿,没有搭理墨羽。墨羽也不生气,抬眼看向被困住的师生,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魔尊带着他的手下合力打破了结界,温默和百花正忙着消灭缠在那些师生身上的控蛇,乖宝跟在她们身后替师生解毒治疗。师生们的情绪没有太大波动,这不奇怪,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拥有阴阳眼,稀奇古怪的事儿肯定没少经历过。 我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墨羽,我身边的阎王忽然拽了我一把,我还没站稳,王若又拽了我一把然后把我推向阎王而他则站在了我刚才所站的位置上。利刃划破皮肤的声音响起,我猛地看向王若,我以为是他受了伤,可是站在我刚才站的位置上的却不是王若,而是星愿。 星愿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匕首,她面前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满脸嫌弃皱着眉看着星愿,然后他笑了,那神情与巴乐如出一辙! “臭**,想死早说啊,本王会成全你的,用不着假惺惺替人类挡刀!”男人抽出星愿心口处的匕首,笑得狰狞。 星愿瘫倒在地,却面带微笑。男人再次抬起手腕向星愿刺去,阎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你是妖王又如何?谁给你的权力滥杀无辜?” 男人不说话,只是笑。 我和王若将星愿从地上扶起,鲜血从伤口处流淌,我和王若拼命按住她的伤口,她却拉着我们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与其痛苦的活着....还....还不如就这样....死去....最起码....你们没有受伤....谢谢你们....替我和我夫君....收拾残局....” 我和王若对视一眼,苦笑不语。善良的人、善良的妖,为何不能善终?命运真的很无情。 墨羽走到我们身边,看着星愿:“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上尊...”星愿虚弱地开口,“星愿希望....您能帮星愿....杀了那两个畜生....星愿愿意下十八层地狱受炼狱之苦....以此....来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墨羽理了理星愿的发,笑了:“吾答应你。你不用下十八层地狱受炼狱之苦,这是吾为感谢你而许下的承诺。” “臭女人,好大的口气!”妖王不屑冷哼。 “哥哥!”乖宝的叫声忽然响起,我抬头向他所在的地方看去。人多力量大,被困住的师生已经得救,但他们的面前是数不清的控蛇与其他妖怪以及厉鬼孤魂,乖宝他们虽然救了人但却无法突破重围。 我心里暗道不好,我看着那些妖怪和厉鬼,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铺天盖地的袭来。我已经失去太多了,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我希望我在意的人都能活着! “墨羽,救人!”我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放心,我不会拦着你的。善恶有报,天理昭彰,这是我们的责任和使命!” “好。”墨羽笑着对我说。 墨羽一挥手,乖宝他们瞬间就来到了我们身边。墨羽让我们所有人都待在一起,然后打了个响指,淡蓝色的光从她指尖飞出,绕着我们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接着便消失不见。几乎是同一时刻,我们被淡蓝色的光晕所笼罩,妖王距离我们只有五米,他一抬手便有无数把匕首朝我们刺来,但都被淡蓝色的光晕弹了回去。 乖宝立刻来到星愿身边,伸出双手覆在她的伤口上:“大姐姐,乖宝救不了你了,对不起...这样是不是没有那么疼?”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姐姐应该谢谢你...才对....”星愿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化为牡丹花花瓣随风远去。 我想说点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乔先生和乔太太的身体早已化为泡沫消失于天际,星雨的身体也已化作柳树种子消失不见,现在星愿也没了...小姑、楚怀臣和安瑾诺的尸身被乖宝收了起来,等到事情结束再好好安葬他们。 小姑,楚怀臣,安瑾诺,乔先生,乔太太,星雨,星愿,你们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的! “大哥,你怎么、你怎么可以杀了她?!”巴乐怒气冲冲的质问妖王,眼睛中的恨意毫不遮掩。 妖王眯着眼睛看了看巴乐,“二弟,那女人的心根本不在你那里,你再强求也没有用。如果你想报仇的话,就去杀了彼岸叶的拥有者,那女人是为救他而死,杀了他就是为那女人报仇。” 巴乐看了看妖王,又看了看我,像是想明白了似的,猛地向我冲来。 花君隐挡在我身前,阎王也站在我身边,王若和乖宝更是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后拖。 墨羽一脚踢向巴乐,把他踹到了操场的观众席上。妖王见巴乐吃了苦头,看着墨羽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墨羽歪了歪头,走到妖王身边,单手扣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心脏的位置上轻轻一点,一颗红彤彤、血淋淋的心脏立刻显露了出来。墨羽伸手将那颗心脏拿了出来,手指稍一用力便将心脏捏得粉碎。妖王瞪大眼睛看着墨羽捏碎他心脏的手,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现在,你体会到吾的心情了吧?”墨羽冷声道。 我愣愣的看着墨羽,墨羽从来都不会显露出任何情绪,但现在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怒气。 墨羽把妖王甩到一边,冲巴乐一勾手,巴乐便瞬间到了墨羽面前。 “现在,你能明白他们的心情了吗?”墨羽指了指我、王若、乖宝、乔湛、乔沫和乔泠,对巴乐说:“看着最珍爱的人死去是怎样一种心情,你体会到了吗?” 巴乐脸色苍白,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不断的落下。 墨羽看了看周围逐渐向她靠拢的妖和鬼,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她看着我:“秦易,吾要开始了,你若不忍心,大可闭上眼睛。” 我抿了抿唇,摇了摇头。以后这种情况只多不少,我总不能一直逃避。 墨羽点头,她伸出双手,十指微动,手腕一翻,手心渐渐出现了许多细小的冰凌。一袭红衣翩然出现,瀑布般的长发无风自动,一双蓝眸清澈明亮,血红色的彼岸花图案躺在她的额间,时间静止,时空冻结,万物无声。 “上尊!上尊饶命!上尊饶命!”求饶声此起彼伏,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同样清晰。 墨羽充耳不闻,双手手掌与十指指尖微微上抬,无数冰凌向天空飞去,片刻之后又悉数落下,刺中所有的妖怪和厉鬼,惨叫声不绝于耳。墨羽双手一挥,妖怪和厉鬼们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一块儿一块儿,然后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惨叫声让我头皮发麻,眼前的一切就像人间炼狱,除了残忍,我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墨羽走到淡蓝色的光晕前,右手食指轻轻一点,淡蓝色的光晕向她的指尖汇聚,一切归于平静。 “墨羽,父王和母后跟我说巴乐除了掳走他们之外,还掳走了其他没有被杀掉的人鱼,你能不能帮我救救他们?”乔湛对墨羽说。 墨羽点头,闭上了眼睛。大约过了一分钟,一声声‘王子殿下’‘公主殿下’不绝于耳,墨羽睁开了眼睛。那些被困住的人鱼出现在我们面前。 乔湛、乔沫和乔泠哭着扑向他们,所有人鱼皆是一脸哀痛。 “吾送你们回去。”墨羽对人鱼们说,“无论今后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人鱼们点头致谢,墨羽伸出右手,掌心出现了一朵带有绿叶的彼岸花。墨羽将彼岸花抛向人鱼们的头顶,人鱼们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墨羽对他们说:“今后若有困难,只要烧掉这朵带有绿叶的彼岸花,吾便会出现。” 乔湛哽咽着说了一声‘好’,之后人鱼们的身影连带着那朵彼岸花于我们面前消失不见。 “上尊,我等告辞!”魔尊冲墨羽抱了抱拳,见墨羽看着他却不说话,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对墨羽说:“您放心,我不会再逼默儿和路西法成亲了。” 墨羽点了点头,魔尊这才带着魔族离开。 “谢上尊救命之恩!”阎王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两个长相异常俊秀的魂魄,一个穿着黑衣另一个穿着白衣,双双作揖。 墨羽轻轻摇头,“顺水之情。” “多谢上尊替本王灭了那些厉鬼,”阎王微笑,“本王告辞。” 墨羽点头,阎王带着那两个魂魄走了。花君隐和百花在阎王走后也走了。 我和王若看着我们的老师和同学,问:“你们没事吧?” 他们摇了摇头,脸色有点苍白,估计是被刚才那惨象吓着了。我和王若安慰了他们几句便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反正下午的课也上不成了,还不如让他们自己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 “校长和副校长都没在学校?怎么没看见他们?”我问王若。 “我妈忙着和咱们的校长去别的大学参加讲座座谈会,在我还想着她能管我一顿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走了。” 我抱起乖宝,对王若和墨羽说:“我们回家吧。” 回家待了一会儿,我们就一起去了殡仪馆,将小姑、楚怀臣和安瑾诺的尸身火化安葬。楚怀臣和安瑾诺是孤儿,而我又联系不到我老爸,所以就只有我们几个全程陪在他们身边。 从今往后,在这孤单的世界就只有我们几个可以互相依靠,希望我们能一直陪在彼此身边。 21.转学 几天后的下午,我和王若转学了,墨羽也和我们一起转学到了冗繁大学。在瞳大,每次到操场上我们都会想起小姑他们去世的场景以及那时发生的事。那种感觉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所以王若拜托他的母亲帮我们办了转学手续。 冗繁大学离家很远,但是伙食不错住宿环境以及整个学校的环境还有周边环境都很不错。 墨羽一个人住在女生寝室单间,我、王若还有乖宝住在一间四人宿舍,这是王若在拜托他母亲时特别要求的。墨羽不太可能和其他女生同住,乖宝需要人照顾,所以王若只能这样向他母亲提要求,好在他母亲答应了,没有问原因。王若从来不会轻易向自己的父母提什么要求,但只要他提了,他的父母都会答应。 冗繁大学是除了瞳大之外瞳市最好的大学,冗繁大学的校长叫谭武,是王若母亲的朋友。原本谭武对王若母亲的要求有点不太同意,但看在我和王若学习成绩很不错的份上勉强同意了。墨羽的学习能力很强,谭武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所以也同意她入校。而乖宝,完全是因为可爱的外表以及乖巧的性格赢得了谭武的认同。 我们三个在寝室收拾东西,因为谭武说我们可以明天再去上课,所以我们并不着急。还好乖宝是鬼王,鬼能量强大,能够每时每刻都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在人类面前,否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姑去世的消息已经公开了,她生前所结识的好友以及所有经她之手免于鬼魂骚扰的人纷纷打来电话表示悼念。尸身已经火化安葬,举办追悼会已经没有必要了。另外,我还告诉他们,我和王若既是云师父的侄子也是云师父的徒弟,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们会像云师父那样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们。 除鬼是小姑的心愿,我和王若无论如何都要替她完成。 用了两个多小时,我和王若打扫了寝室收拾了行李,然后带着乖宝走出寝室到校园里转悠。 刚走到一楼楼梯口,就发现墨羽在男生寝室门口等着我们。我们走到她身边,乖宝笑着说:“姐姐,乖宝帮哥哥们收拾房间了,乖宝是不是很能干?” 墨羽点头,“乖宝真棒。” 王若摸了摸乖宝的头,笑道:“小大人,你最能干了。” 我问墨羽:“寝室收拾好了?” 墨羽道:“收拾好了。” 王若笑道:“那正好,一起在校园里逛逛吧,反正明天才上课。” * 我们几个在校园里瞎逛,吃的喝的玩的买了一大堆,每个摊位以及店铺的叔叔阿姨或者哥哥姐姐或者学生都会向我们行注目礼。王若看了我们几个一眼,然后笑着说:“美丽的墨羽,帅气的我,清秀的秦易,可爱的乖宝,啧啧啧,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啊!” 我嘴角抽了抽,“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 王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弟,自恋是自信的根本,这不是自恋,这是自信,千万别搞混了!” 我将手里的烤串儿放到墨羽手里,冲王若招了招手,示意他到我面前来。王若笑眯眯的将手里的玩偶交给乖宝后拔腿就跑,我立即追着他跑。这小子运动细胞发达,我也不弱,我们俩就这样绕着墨羽和乖宝不停地转着圈儿,引得乖宝咯咯直笑。 “烤串要凉了。”墨羽淡淡地说。 我和王若立马停下,拿过烤串儿吃了起来。 转悠了一下午,晚饭时间到了,我们一起去了餐厅。 “别过来!走开!” 尖叫声非常突兀的响起,惊得我的手突然一抖,差点儿把餐盘丢出去。王若冲我努努嘴,示意我向后看。 一名身穿校服的女孩儿边叫边跑,周围的人用看怪物一样的眼光注视着她,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长相丑陋的流着口水的妖怪。 王若歪着头,“这什么情况?一种妖怪看见美女穷追不舍的既视感。看周围人的反应,那个女孩儿应该拥有阴阳眼。” “那个一边跑一边叫的女孩儿就是公孙楚吧?真没想到,果然和传闻一样呢!” “谁说不是呢,瞳市第一财团董事长公孙建的独女居然如此疯癫,真丢她老爸的脸!” “听说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总是说些奇怪的话做着奇怪的事,简直跟疯了没什么区别!” “她总说自己看到了鬼或者妖怪,离奇的是每次她说这样的话学校就会死人,她就是个灾星!” “就是,要不是她老爸是学校最大的股东,她早就被赶出去了,我们也不用每天看着她发疯,真是倒胃口!”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王若皱起了眉头,他最讨厌背后嚼舌根的人,无论男女。 “鬼也好妖怪也好,人类不是很相信这个吗?拥有阴阳眼的人类应该不在少数吧?”乖宝问。 墨羽道:“人类所说的阴阳眼是指单眼阴阳眼,双眼阴阳眼的人类只有彼岸叶一人。拥有阴阳眼的人类不算少,可那是相对于全世界而言,在同一个区域中,拥有阴阳眼的人类最多不超过十个。可是,瞳大里所有的学生都拥有阴阳眼,这是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瞳大注定要经历一场大劫。” 我道:“比起以后会发生的事,眼前发生的事才更需要解决吧?” 那只妖怪仍追着那个叫公孙楚的女孩儿,“愚蠢的人类,被我吃掉你应该感到荣幸!” “每次都这样,我受够了!果然鬼和妖怪什么的最讨厌了!因为你们我总是被人嘲笑被人疏远,虽然他们不理解我但我还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着他们。可是,我只想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我想要的生活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我天生就拥有阴阳眼?这样的自己,真是讨厌啊...”公孙楚忽然停下脚步,“你吃掉我吧,我不会再逃了。” 那只妖怪笑着站在她面前,“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儿上,我会一口吞了你,你不会感觉到一丝疼痛。” 乖宝看着我,“哥哥,那个姐姐好可怜,乖宝想救她!” 我点头,问王若:“小姑的显形符你带了吧?” 王若道:“小姑的所有符纸我都带在身上,虽然小姑说过这些符纸只有她能使用,但是经过我不懈的努力,我已经知道另一种使用这些符纸的方法了。” “是啊是啊,你最聪明了。让那只妖怪显形吧,除鬼师偶尔也是可以除除妖怪的,不让他显形我们怎么除?我看好你,加油。”我笑道。 王若也笑,“就你小子歪理多!” 王若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显形符,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咬破左手食指,在显形符上写了个‘若’字,显形符立即闪闪发光回应着他。他抬手一掷,显形符划破空气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准确无误的附在了那只妖怪的后背上。妖怪抓着公孙楚的右手忽的一顿,几秒种后转身看着我们。周围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呆愣在原地,然后,惊叫声与脚步声此起彼伏。 “我的血我的名字,意味着符纸要听命于我。我真是个天才!”王若哈哈大笑,完全没个正形。 我懒得理他,对餐厅里到处逃窜的人们喊道:“大家不要乱,待在原地不要动,否则很容易被误伤!” 听了我的话,他们立即站在原地不动了。 王若对妖怪说:“臭妖怪,落在我们手里只能算你倒霉。我们是除鬼师,除妖只能算副业,你应该觉得荣幸,毕竟你是我们除的第一只妖怪。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行了断,二是我们灭了你,你自己选吧。哦对了,我建议你还是选择第二种,因为没那么痛苦。” 妖怪放开公孙楚,咧开嘴对着我笑,“我选择吃掉彼岸叶!”话还没说完就朝我扑了过来。 王若和乖宝拉着我躲到墨羽身后,还好我将餐盘放到了餐桌上,否则餐盘一摔,今天的晚饭就没了。 “臭妖怪,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的这个选择很不明智,你会死的很惨,你最好做好准备。”王若连连啧声,那欠抽的样子也是没谁了。 墨羽轻笑出声,非常难得的赞同了王若的观点:“嗯,下场会很惨。” 因为我躲到了墨羽身后,所以那只妖怪扑了个空。 妖怪对于王若的话嗤之以鼻,“区区人类竟如此大言不惭,本大爷看在彼岸叶的份上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交出彼岸叶,要么和彼岸叶一起死,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我很担心,担心那只妖怪的死相会很难看。不过,他为什么要杀了我?难道不是应该用我的眉心血来完成他的愿望吗? “哥哥不知道吗?”乖宝忽然说:“谁能夺得彼岸叶性命,谁就可以实现愿望,无需彼岸叶的眉心血和与之相关的话语。” 我啧了一声,相比于眉心血和与之相关的一句话,这方法还真是方便快捷! “不关他们的事!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公孙楚忽然扑到那只妖怪身上死死抱住他,“这一个多月你一直缠着我不放不就是为了吃掉我吗?你吃掉我吧,别伤害无辜的人,算我求你!” 妖怪将公孙楚按倒在地,利爪穿透她的左肩,她强忍着痛楚死死拽住妖怪的胳膊,一脸的视死如归。 22.墓地奇闻 “墨羽,那个女孩儿妖力很强,是妖怪幻化成了人类吗?”我问墨羽。 墨羽摇头,“她是人类,她的妖力是天生的,妖怪若是吃掉她就可以增加修为,这种事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发生过。” “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咱能专心点吗?”王若看着那只妖怪和那个女孩儿,难得的认真。 墨羽看着我,我想了想,道:“人肯定是要救的,妖怪肯定也是要除掉的,只不过不能暴露身份。如果是除妖师的话会怎么做呢?应该和除鬼师差不多吧?你懂我的意思吗?” 墨羽点了点头,从左边的衣袖中拿出了一条冰蓝色的鞭子,“这个行吗?” 我点头,这条蓝鞭肯定是墨羽凭空变出来的,想要骗过周围的人,也只能这样了。 墨羽甩出蓝鞭,鞭子立即缠住那只妖怪并死死勒住。妖怪吃痛愤怒地将公孙楚甩到一边,而后朝墨羽扑来。 墨羽一脚将他踹飞,但因为蓝鞭的束缚他没能飞太远就摔在了地上。王若和乖宝将公孙楚扶起,公孙楚已经昏了过去。乖宝将小手覆在她的伤口上,柔和的光芒修复着她的伤口。几秒种后,伤口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那只妖怪不断挣扎,墨羽抬手一掷,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直直飞向那只妖怪,准确无误的刺进了他的心脏。 一切归于平静。 我们坐到餐桌旁开始吃饭,饭吃了大约一半公孙楚醒了过来。周围的人早已飞奔出了餐厅,做饭的叔叔阿姨也不见了踪影。还好我们提前打好了饭,否则就要饿肚子了。 公孙楚坐在王若身旁,一言不发。我朝王若使了个眼色,让他说点什么来安慰安慰她。我嘴笨,向来不擅长安慰人。 “同学,人生而在世,活着最重要,因为时间会带来惊喜。咱们几个也算同病相怜,有些人羡慕拥有阴阳眼的人,未知的世界和未知的事物总是能勾起人们的兴趣。旁人不理解我们,我们又何必要让他们理解?再说了,你要是就这么被妖怪吃掉了,你的父母肯定会很伤心的。你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世界,这世界就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应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们和公孙楚道别,各自回了宿舍。 “原本是想教训一下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人才用的显形符,没想到我们除妖的事儿这么快就传到校长那里了,我们会被开除的...”我拿着手机逛冗繁的论坛和贴吧,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刚才一时冲动的后果。 王若却一脸淡定,“安啦安啦,我们不会被开除的。谭武知道我们是除鬼师,我让老妈告诉他的。他要是想开除我们,就不会让我们进学校,毕竟我们已经把我们的事都告诉他了。” 我又看了看冗繁以前的论坛帖子,大多数都是学校闹鬼什么的诸如此类,而且都和公孙楚有关。妖力强大的人最容易被妖怪惦记。不管在哪个国家,学校总是最受鬼或者别的什么的欢迎。 “哥,你看过这所学校的论坛帖子了吧?学校的怪事太多,我们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我现在也非常赞同你的观点,校长巴不得我们留在学校,不会开除我们的。” 王若冲我点了点头,意思是我终于开窍了。 我关了论坛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王若闭着眼睛仰躺在我对面的床上,我问他:“你要睡觉了?才八点,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也得睡,总比傻坐着好。”王若叹了口气。 我也觉得挺无聊。冗繁大学位于瞳市的边缘,没有位于市中心的瞳大那么热闹,但是也不会很冷清。我们初来乍到,对于这里什么都不了解,自然也就不知道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请问有人在吗?”敲门声响起,乖宝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开门,两三岁的孩子个子太小,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开了门。 乖宝仰着头问:“大哥哥你找谁?” “小朋友好可爱!”敲门的人抱起乖宝向我们走来,“你们好,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我摇头,请他在沙发上坐下。这人看着好眼熟...啊!想起来了!我刚才逛论坛的时候见过这个人的照片,孔夏林,冗繁大学三大校草之首,‘温润如玉,明玉似水’是全校师生对他的评价。 孔夏林一脸歉意,“我是孔夏林,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是刚刚来到冗繁的吧?这间宿舍因为闹鬼所以一直没有人入住,我见这里亮着灯就过来看看。原本以为是闹鬼了,没想到是有人住了进来,真是不好意思。” 王若哈哈大笑,“你这人还挺有趣,我叫王若,他叫秦易,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谭武居然把我们安排在一间闹鬼的寝室里,果然是有所图啊! “孔同学,你知道冗繁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吗?我们都快无聊死了。”王若问孔夏林。 孔夏林笑得温和,“我和我朋友刚好要出去玩,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笑道:“应该是你和你朋友不要介意才对。” # “哇哦,好多帅哥哥和漂亮姐姐!”乖宝一脸花痴。 我还真没想到,孔夏林说的朋友,居然是另外两棵校草以及冗繁的两朵姐妹校花。不过仔细想想这也合乎常理,毕竟是校草,朋友也该是同等级之人嘛。 王若将我拉到一边,“还是冗繁的校花校草比较养眼,瞳大的校花校草跟冗繁一比简直弱爆了。话说回来,咱们就这样出去玩儿好吗?万一你有危险怎么办?”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说话,却听到了孔夏林他们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墨羽正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王若恍然大悟,“早说嘛,害我这么担心你。” 秋水云问我和王若:“这是你们的朋友?” 王若回答:“她叫墨羽,和我们一样也是转学到这里的。你们不介意多加一个人吧?” 商穆摇头,“有美女加入我们求之不得,怎么会介意?只要她胆子大,一切都不是问题。” 孟尹也道:“商穆说的没错,人多才好玩儿。” 秋水月笑道:“没错没错,这样墓地探险才好玩儿!” 墓地探险?墓地有什么好玩儿的,什么都不多就是死人多,难不成我们要跟死人玩儿?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秋水云解释道:“你们刚来冗繁不知道这事儿也情有可原。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凌晨时分从墓地的方向传来好几声惨叫,学校领导和保安一起去看了看。刚进墓地他们就听到咚咚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他们走到声源处,一口被挖出的棺材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打开棺材,公孙楚就躺在里面,里面还有些人骨头。公孙楚一下子就从棺材里跳了出来,像是有什么追着她一样夺路而逃。学校领导虽然觉得这事儿奇怪但也无从查起,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我和水月问过公孙楚,她什么也不说。其实我们知道她这个人有点怪,但是我们总觉得她有苦衷,毕竟一个女孩儿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昨晚去了墓地,但是什么也没发现。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我总觉得公孙楚还会有危险。你们会帮忙的吧?我知道你们两个是云师父的侄子,其实我和水月一直对鬼神这种事坚信不疑。小时候要不是云师父帮忙除鬼,我和水月早就命丧黄泉了。” 商穆和孟尹看着我和王若,“原来你们俩就是云师父的侄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孔夏林道:“我们几个是从小玩儿到大的朋友,水云和水月的事儿我们自然知道。我们也和她们俩一样,对鬼神之事坚信不疑。” 王若问:“你们昨晚几点去的?” “和今晚一样,八点。” 我道:“那件事情发生的时间是凌晨,我们得等到凌晨十二点再去,否则就算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发现。” 墨羽一直站在我身边沉默不语,这时忽然说道:“你们既然决定要去,吾不会阻止,不过你们最好问问公孙楚整件事情的经过。无知者无畏是不假,可是无知者丢掉性命的几率却是最大的。” 我知道墨羽并不是在吓唬我们,她说这番话的目的其实是在提醒我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这样才有资本去挽救生命。 我们到处寻找公孙楚,最终在学校公园找到了她。她坐在长椅上,满身血迹脸色惨白,看到我们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阿楚,你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是血,你没事吧?”秋水云和秋水月担忧的看着公孙楚,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的身体。 公孙楚看着我和王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我想清楚了,我要好好活着。鬼或者妖怪,也是有好坏之分的。从小到大我一直害怕他们,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他们救了我的命,真是讽刺啊...” 23.天命难违 我刚想问公孙楚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墨羽一脚将她踹进了长椅后的草丛里。我们几个大惊失色,公孙楚好像被踹蒙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只有乖宝跳上长椅,指着公孙楚奶声奶气的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公孙姐姐!” “现在的小孩儿可真是不得了,”公孙楚慢慢站起来,“居然这么轻易就被认出来了,真是失败啊。” 公孙楚从脸上撕下了一层皮,露出来的脸完全是另一个人的脸。我们这才明白,这个‘公孙楚’不是真正的公孙楚。 “你是谁?阿楚呢?”秋水云和秋水月异口同声。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莎儿,很高兴认识你们。公孙楚已经被我的人带走了,如果想让她活着回来,就用彼岸叶做交换。” 墨羽淡淡道:“彼岸叶不属于任何人,就算绑了公孙楚又如何?真是天真。” “我们家秦易又不是物件,交换你妹啊!”王若竖起中指。 莎儿啧了一声,“就知道你们不会答应,反正我的目标是公孙楚,彼岸叶嘛,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得到。既然谈崩了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等着给公孙楚收尸吧。” 莎儿打了个响指,几个黑影一闪而过,我听到了呜呜声,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口鼻所发出的求救声。 我恍然大悟,大喊:“墨羽,公孙楚还在这里,快抓住那个女人!” 莎儿听了我的话拔腿就跑,这让我越发肯定我的猜测是对的。墨羽闪身到了莎儿面前,手握一把锋利的匕首对准了莎儿的咽喉。霎时,无数黑影将墨羽和我们团团围住,手握斧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抓住了公孙楚,没想到偏偏碰上你们。本姑娘的伪装没骗过你们就算了,居然还被你们猜到我的人还没带公孙楚离开,真是一群碍事的家伙。我是想给你们一条生路的,可是你们偏要送死,这就怪不得我了!”莎儿不屑冷哼。 我和王若连忙将孔夏林他们护到身后,这些黑影都是拥有极强鬼能量的魂魄,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更何况孔夏林他们看不到这些鬼魂。虽然有墨羽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但我还是习惯性地将事情的结果往最坏处想。 墨羽看了我一眼,而后笑着对莎儿说:“你若敢伤了他,吾要你偿命。” 乖宝抱着我的腿朝墨羽喊道:“姐姐快揍飞他们,乖宝害怕!” 王若乐了,“乖宝,我们这些凡人还没怎么害怕呢,你可是堂堂鬼王,胆儿也太小了吧!” 我抱起乖宝抚着他的背以示安慰,乖宝缩在我怀里紧闭着双眼,看来是真的害怕。我四处张望,忽然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围着我们的黑影之后,它一只手束缚着公孙楚,另一只手捂着公孙楚的嘴巴。 “你带着公孙楚先走,我随后就到。”莎儿对束缚着公孙楚的黑影说道。 那个黑影就这么正大光明的从我们面前将公孙楚带走了,趁它还没走远,我赶紧将乖宝放下,非常严肃的看着他:“乖宝,虽然这很难,但是你一定要克服恐惧,否则公孙楚就会有危险。哥哥现在要你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跟着那个黑影,确定公孙楚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后就马上回来。告诉哥哥,你能做到对吗?” 乖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我知道他还是害怕。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关系的乖宝,你最勇敢了,你一定可以做到!” 乖宝抿了抿唇,“乖宝跟着它,如果有危险的话,乖宝可不可以让阎王哥哥来帮忙?”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是安全的,乖宝不论找谁帮忙都可以。”我笑道。 乖宝抱住我然后又松开,一个转身消失在我面前。 我看向墨羽,她仍用匕首指着莎儿。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得主动出击才行。 “墨羽,先制住她,然后再解决这些鬼魂。要快,迟则生变!” 墨羽点了点头,将匕首扔下,匕首落地的瞬间幻化成一条锁链,将莎儿牢牢拴住令她动弹不得。墨羽扫了一眼周围的黑影,顷刻间所有黑影化为黑烟飘散于天际。开始到结束,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赞叹道:“墨羽太牛掰了!感觉跟拍大片儿似的,一个字,帅!” 我对王若的话深表赞同,这一切太他妈不真实了,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姑娘...你不是人类吧?”莎儿忽然问墨羽。 那些魂飞魄散的鬼魂都是她的手下,她居然对此毫不关心,反而对墨羽很感兴趣。 墨羽走到我身边,没有搭理她。 莎儿看着我,忽然笑了,“原来她只听命于你。有这么强大的仆人唯你马首是瞻,你还真是好命!” “墨羽是我的朋友,不是仆人。”我道:“多说无益,你还是老实交代你的手下把公孙楚带到哪里去了吧,省得浪费时间。” 莎儿歪着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那个小鬼不是去追了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不管是人是鬼还是妖,都会死在那里的,你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看着她,“就算如此,那也应该是公孙楚丢掉性命之后的事了。乖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我相信他!” 莎儿不屑冷哼,“那个小鬼是鬼王不假,但是他还只是个孩子,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那本王呢?” 阎王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乖宝跟在他身后,黑白无常搀着公孙楚慢慢从公园入口走来。 “哥哥,乖宝把阎王哥哥叫来帮忙了。那个墓地里都是鬼能量强大的鬼魂,乖宝打不过。还好阎王哥哥、黑哥哥和白哥哥一起消灭了那些鬼魂,否则公孙姐姐就危险了。”乖宝扑到我怀里,仰着小脸向我解释着事情的经过。 我捏了捏乖宝的脸蛋,笑道:“乖宝最勇敢了,哥哥为你感到骄傲!” 黑白无常让公孙楚在长椅上坐下,秋水云和秋水月立马坐在她旁边问她有没有事。她看上去很虚弱,但还是笑着摇头说她没事。 阎王解释道:“没事儿没事儿,她只是消耗了点妖力,休息休息就能恢复了。本王告诉你们哦,那个墓地下封印着一个妖力强大的妖怪,能够完成人类的所有心愿,所以一直有人类想要解开他的封印。不过想要解开封印并非易事,只有找到妖力强大的人类关到棺材里埋入地下封印才可解除。人类只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殊不知若是解除了封印将会给人类带来怎样的灾难!还好乖宝叫得及时,否则本王来晚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 莎儿冷笑,“会带来灾难又如何?只要他能让我的父母活过来,我什么代价都可以承受!我身为除鬼师,父母居然被厉鬼杀害,我不甘心啊!我饲养鬼魂和妖怪为我所用,为的就是找到公孙楚。几天前的凌晨我好不容易将公孙楚关到棺材里准备把她埋入地下,谁知道忽然有一个女鬼叫出声来惊动了这所学校里的人,迫于无奈我只得暂时收手。今天我好不容易又抓住了公孙楚,可偏偏又碰上了你们,真是倒霉到家了!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我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阎王气得直蹦哒,“愚蠢!你可知那妖怪若现世,人类将会有灭顶之灾!你这女人竟如此自私自利,真真是气死本王了!” 黑白无常拽住气得直蹦跶的阎王,“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莫要与凡人计较。” 孔夏林他们看着我和王若,问:“现在怎么办?” 我和王若非常默契地看向墨羽,问:“现在怎么办?那个女人是认真的!” 墨羽竟然慢慢显露真身,莎儿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墨羽伸出左手,一朵带有绿叶的彼岸花瞬间出现。墨羽将左手轻轻一托,带有绿叶的彼岸花径直朝天上飞去。须臾,缀满繁星的天空成了幕布,而我们,则成了观众。 “天命难违,你若不信,吾便破例一次让你看看未来,希望你能有所醒悟。” 墨羽所说的未来,是指封印被解除而那妖怪肆意践踏人类生命的景象。山河倒灌,洪水不止,家园被毁,人类流离失所,浮尸遍地。我与墨羽拼了命的救人,可被救的人最终仍逃不过死亡的命运。最终,除了我之外人类全部死亡。正如阎王所说,灭顶之灾,惨不忍睹。 气氛非常压抑,我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不能自拔。自己想救的人好不容易活了过来,可是最终还是归于了尘土。希望就这样被绝望替代,简直生不如死。 良久我才回过神来,墨羽已收了法术,“这代价,你承担不起。” 再看莎儿,眼里已没了神采,呼吸都已变得沉重。墨羽轻轻点了点捆缚着莎儿的锁链,锁链立即消失不见。 阎王苦笑着对墨羽说:“上尊,您太狠了,将希望掐死在摇篮里,本王看了都有点儿受不了!” 墨羽淡然开口:“本就是无希望之事,与其带着悔恨死去,不如怀揣绝望活着,至少还活着。虽生不如死,但时间会冲淡伤痕,一切都会过去。若是灭顶之灾成真,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之后我们将莎儿送到了警局,若是让她这样魂不守舍的走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至少在警局里,她很安全。 其实莎儿完全可以杀了我来完成心愿,但是她放弃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知道她根本没办法杀了我,毕竟我被保护得很好,想杀我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们各自回了宿舍,我问王若今晚的经历会不会让孔夏林他们感到害怕或者别的什么。王若却说不用担心,他们几个对这种事坚信不疑,承受能力肯定不会太差,说不定会因为今晚的事而兴奋得睡不着觉,毕竟是亲眼见到了阎王和黑白无常,绝对会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事实证明王若的猜想是绝逼正确的,孔夏林、商穆和孟尹这一晚上赖在我们寝室死活不肯走,非要我和王若给他们讲我们以前的经历,还特么和秋水云、秋水月、公孙楚她们开语音聊天。然后,我和王若实在拗不过他们六个的死缠烂打终于缴械投降。 于是,一夜无眠。 24.消失的宿舍楼 我掀开王若的被子,催促他赶紧起床洗漱。他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凑近去听,然后,我赏了他一个枣吃。 “第一天上课你就想逃课?你在开玩笑吗?赶紧起来,谭校长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在校长办公室等我们。” “他为什么要等我们?他很闲吗?”王若伸了个懒腰,边穿衣服边问我。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校长本人。”我道:“现在才七点,你八点有课,我八点半有课,要不是他给我打电话,我现在还在会周公呢。” 等到王若捯饬完毕,我们三个才出了寝室楼和墨羽汇合。 校长办公室里,谭武正和其他学校领导讨论着什么。王若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报告,办公室里的人瞬间收声,默契得不能再默契。 我站在王若身后,看着办公室内所有领导的表情,心里觉得不太对劲。他们个个表情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按理说学校领导开会是不可能让学生参与的,但校长这时候将我们找来,除了让我们帮忙降妖除魔灭鬼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谭校长,您找我们有什么事?”王若直截了当地问道,他本就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谭武犹豫了几秒后皱着眉说道:“两个小时前,有学生向学校反映,说是大一男生的单间宿舍楼消失不见了。我以为那个学生起太早出现幻觉了,就让保安去那栋宿舍楼看了看,没想到保安看过之后也说那栋宿舍楼消失了。我立马前去查看,那栋宿舍楼真的凭空消失了!我立刻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却也无计可施。那可是整整五十条人命啊,就这么消失了,我怎么跟他们的父母交代!学生家长情绪激动,警察让我们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他们负责安抚家长的情绪。这事儿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无奈之下,我只能给你们打电话了。我知道你们是云沉师父的徒弟,无论如何,请你们不要推辞。” 我和王若对视一眼,显然他和我的看法一样,认为有邪祟作怪。墨羽说过,拥有阴阳眼的人容易招惹邪祟,妖力强大的人容易招来妖怪,彼岸叶可以招来各界或正或邪的生灵。我还能说什么,这三样我们全占了一个都没落下,以后的日子肯定麻烦不断。没碰上的我们管不了,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王若对谭武道:“校长放心,我们尽力而为。” 谭武让他的助理带着我们去了事发地点,警察正安抚着学生的家长,现场乱作一团。 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那些警察特别眼熟。直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警察转身时我才想起,他们是处理游乐园那起案件的警察,而那个年轻警察正是苏远。 他也看到了我,冲我点了点头,而后和站在他身边的中年警察说了几句话。中年警察转身看着我,和苏远一起向我走来。 “又见面了,沐队长、苏警官。”我笑道。 “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沐祎道:“你在这里上学?这所学校归我们警局管辖,但我以前来这里办案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王若笑道:“看您说的,这学校能有多少案子可破,您总不至于天天往这儿跑吧?再说了,就算您天天往这儿跑也见不着我们,我们是从瞳大转学到这里的,今天是第一天上课。” 沐祎笑了,“这所学校还真不一般,虽然我没有天天往这儿跑,但也差不多。在这里待着的时间足以我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老师和学生。” 我道:“那您真是辛苦了,这所学校确实有点邪门儿。对了,那栋消失的大一男生单间宿舍楼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沐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查到,根本无从查起,真是奇了怪了。” 我让他领着我们到那栋楼的位置,站在那栋宿舍楼前,我和王若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王若附在我耳边说道:“这楼很邪门儿啊,就算只有我们能看见,那也不至于这么安静吧,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我点头,“要不,咱去试试能不能进得去?” 王若想了想,道:“还是我去吧,你们在这儿等着。” 我拦住他,“让墨羽和你一起去,我怕你有危险。” “我还怕你有危险呢,我自己去就行了。”王若不顾我的阻拦径直往那栋宿舍楼走去。 我以为他可以像我想的那样顺利进入宿舍楼,但事实是他进不去。我走到他身边,刚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进得去,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停了脚步。 不只是我,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因为从男生宿舍楼里冲出来的是女生,而且这个女生我们还认识,她是公孙楚。 公孙楚一下子撞进我怀里,她顿了顿,待看清是我后立即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宿舍楼里拉。她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挣脱不开。眼看我就要被拉进宿舍楼,但下一刻我的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那痛感,真心酸爽! 我疼得呲牙咧嘴,公孙楚皱着眉看着我,满脸疑惑。不仅是王若,就连我也进不去。那么,为什么公孙楚可以进去?是因为她所拥有的强大妖力吗?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就能说明这一切是妖怪搞得鬼? 我忍着疼痛问公孙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公孙楚走到我身边,皱着眉解释道:“昨天晚上和你们几个聊过天后我就回了寝室,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有个女生忽然推开我宿舍的门不由分说就把我带到了这栋宿舍楼的天台。她把我绑在一张椅子上,然后我就晕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警笛声,然后又听到了哭声以及很多嘈杂的声音,我想睁开眼睛,但无论我多么努力都睁不开。之后我终于可以睁开眼睛,却发现我躺在地上。我环顾四周,然后就看见天台的正中央有一口黑色的棺材,而且棺盖是开着的!我从地上站起来,立马往楼下冲。到了一楼,我看见了昨晚带我来这里的女生!她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我转身就往外跑,明明大门离得那么近,我却怎么也跑不到大门口!我使出全身的力气使劲往大门那儿冲,然后就撞上你们了。” “那你为什么要拉秦易进去?”王若问。 公孙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清眼前的人是秦易后,我的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把彼岸叶拉进来。但秦易却进不来,我脑子里那个声音才渐渐消失。” 我看了看墨羽,墨羽冲我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墨羽让我进不去的啊,这么看来,里面应该很危险。可这么一来,刚才我所猜测的岂不都是错的? 我告诉自己不要慌要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王若进不去,公孙楚原本出不来但后来出来了并且还想把我拉进去,这都是我们到这儿之后才发生的。也就是说,那个女生原本是想把公孙楚留在这栋楼里,但因为察觉到我的存在才放公孙楚出来想让她把我拉进去但被墨羽阻止所以便放弃了。那口黑棺应该是关着什么东西的,但公孙楚说棺盖是开着的,也就是说那个东西已经跑出来了。公孙楚是钥匙,是打开那口棺材的钥匙,否则无法解释那个女生为什么要把她绑在这里。 等等!还有一种可能!公孙楚不仅是钥匙,还是那个关着的东西的食物!不单单是她,整栋宿舍楼里的人全都是那个东西的食物! 25.顺利解决 “得进去,否则就来不及了。”我看向墨羽。 墨羽点头,“吾进去。” 墨羽一挥手,一面淡蓝色的高墙瞬间筑起,将我们与那栋宿舍楼分隔开来。她走进宿舍楼时,我能感觉到整栋楼都在微微震动,之后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沐祎走到我身边问我:“让一个女孩子进去,不会出事吧?” 我摇头,表示不会出什么事。公孙楚在天台待了一夜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如果我的猜想是对的,那么这栋楼里的人应该也没有受到伤害。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尽快救他们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沐祎又道:“我已经派人把那些学生的家长都打发走了,省得他们一会儿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吓出病来,那就太不划算了。” 我点头,不愧是老刑警,想的确实周到。 “哥哥快看,姐姐在那里!”乖宝叫道。 我看向宿舍楼,什么都看不见。乖宝拉着我的手,指着宿舍楼一楼的某间宿舍让我看。 墨羽站在宿舍中央,蓝色的双眸看着床铺,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转身离去,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王若啧声道:“有乖宝在简直像是开了挂一样,透视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我低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乖宝也拉住了王若的手。乖宝是鬼王,也许正因为这样,他以真身形态说话时除了彼岸叶其他拥有阴阳眼的人类才无法和他沟通交流。不过幸运的是,乖宝鬼能量强大能时时刻刻幻化成人类,以人类之身可以和任何人类对话交流。 我抬头看向宿舍楼,墨羽正站在天台的栏杆旁看着我。我收回视线思考着墨羽为什么要看着我,就看到我面前淡蓝色的高墙出现了很多细小的裂缝。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乖宝和王若被我带着也往后退了好几步。慢慢的,高墙破碎,一只通体白毛的巨兽出现在我们面前。 “白,杀了他们。”说话的是个女生,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情感。 我们眼睁睁看着白毛妖怪巨大的爪子朝我们拍过来,完了完了,这下可真完了!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红色锁链勒住了白毛妖怪朝我们拍过来的爪子,令其无法动弹丝毫。我抬头看向锁链的另一头,墨羽手握锁链,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毛妖怪。 我的手腕突然被拽住了,我吓得差点儿蹦起来,就听沐祎大喊:“发什么呆啊,赶紧走!” 原来是沐祎啊,吓了我一跳。我们躲到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观战,那白毛妖怪真的是体型巨大,我们都离它那么远了却还是无法看清它的全貌。 墨羽站在宿舍楼的天台上,握着锁链的手猛地用力往后一拽,竟让白毛妖怪控制不住巨大的身体向后倒去。墨羽将锁链扔向白毛妖怪,锁链像是收到了指令一般将白毛妖怪缠住,一个女人在白毛妖怪倒地之前从它的身下蹿了出来。 “就是她!就是她把我绑到这里来的!”公孙楚指着站在倒在地上被锁链锁住的白毛妖怪身边的女人,那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公孙楚,眼神很冰冷。 墨羽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这只妖怪被封在那栋宿舍楼里,妖力强大的公孙楚足以解开封印。那些学生被困在结界里,他们的灵魂已经被这妖怪吞掉了。” 我皱了皱眉,问墨羽:“那他们还有救吗?” 墨羽点头,“有救。” 墨羽伸出右手,一条血红色的长鞭渐渐成形。她扬起手,一下一下抽打着白毛妖怪,白毛妖怪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墨羽每次挥动长鞭,就会有白色透明的魂魄从白毛妖怪口中挣扎而出。随着魂魄数量的增加,白毛妖怪巨大的身体渐渐变小,最后居然变得和一只猫差不多大小。 王若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猫”,“这什么东西?!这么小的玩意儿也好意思出来作妖,我都替你臊得慌!” 女人忽然冷笑着开了口:“白是猫妖,足以吃下所有人类的魂魄。当初那道士就是怕白危害人间才出手封印了他,不过那道士道行不够只能利用自己的魂魄将白封印在那栋楼里。那栋楼之后翻新重盖,封印也因此松动,我也因此知道了白的存在。我得了绝症,已经活不长了,是白告诉我他可以救我的命,只要他能从封印里出来。我知道公孙楚就是破除封印的钥匙,但我一直在犹豫。直到昨天晚上,我的病发作了,我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拼命央求白救我,并且答应他只要他救我我就帮他解开封印。彼岸叶出现的时候我是很震惊的,白也很惊讶。他告诉我只要杀了彼岸叶我就能获得重生,所以我才命令公孙楚拉彼岸叶进来。没想到,没想到被人阻止了。不过没关系,杀不了彼岸叶杀了妖力强大的公孙楚也是一样的!”话音未落,女人猛地一指公孙楚,一根根黑色的线顿时缠在公孙楚的脖子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再收紧。 墨羽就站在我和公孙楚旁边,她伸出手在公孙楚的脖子处虚点了几下,黑色的线立时断开,被勒得喘不过气的公孙楚如获大赦,扶着站在她身边的王若的肩膀,边捂着脖子边咳嗽。 女人狠狠地剜了一眼墨羽,动了动手腕似乎准备再次出手。 墨羽在她出手之前淡淡道:“那只妖怪已经修为散尽成了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猫,就算你杀了公孙楚他也无法帮你完成心愿。你若是想杀了彼岸叶的拥有者,动手之前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女人身形一顿,转身看向猫妖。墨羽说得不错,那只猫妖已经没有任何妖力了。女人一下子跌坐在地,看着一步一步走向她的猫妖,身形一晃就倒在了地上。 “她没事儿吧?”我问墨羽。 墨羽的语气依旧很平淡,“她死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希望破灭后的绝望压垮了女人最后的挣扎,都是命数。 “墨羽,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能造结界能控制别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类啊。”王若问墨羽。 墨羽道:“她是巫师,能操控人类听命于她,是世上为数不多能练成巫术的女巫师。” 我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墨羽破了结界,宿舍楼终于恢复了正常,魂魄也已回到了学生们的体内,所有学生安然无恙。黑白无常将女人的魂儿带走了,女人的遗体被沐祎带回了警局。 我们应沐祎的请求向学生家长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儿让人民公仆去解释总归是不妥的。那栋宿舍楼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想瞒也瞒不了,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我们也算是给学校解决了一个不小的麻烦,谭武专门找来我们几个向我们表示了谢意。之后我们算是声名大噪,所有人一改之前对于公孙楚的偏激看法,就连公孙楚的父母也不例外。 26.警局停尸房 距离猫妖事件结束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也意味着我们在冗繁大学已经待了一周了。今天上完课后就要开始放假了,国庆七天假。 我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和墨羽小声聊天:“墨羽,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遮掩一下我的彼岸叶印记?我思考了很久,觉得还是把彼岸叶印记遮起来比较好,我不想卷入没有必要且毫无意义的麻烦中,能免则免吧,否则太影响我的日常生活了。” 墨羽抬起手虚点了自己的眉心,一滴血落在她的指尖,而后她将那一滴血点在了我的眉心处。 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开口解释道:“吾之眉心血可遮掩彼岸叶印记,但对六界中修为上乘者形同虚设。” 我笑着点头,“没关系,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谢谢。” 我也是突发奇想,毕竟我出生时小姑以她的阴阳眼为媒介封印了我的彼岸叶印记,这就证明彼岸叶印记是可以遮掩封印的,所以我便想问问墨羽是否有其他方法能够遮住印记,没成想还真的有! 我赶紧拿出手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王若,几秒钟后王若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看了一眼老师,默默调低了手机音量。 “竟然还可以这样操作,厉害了我的弟!这样也好,我再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你被怪东西缠上了,以后的日子我们也不用再畏首畏尾束手束脚了!” 我回道:“是的没错,毕竟来日方长。不仅要对得起别人,更要对得起自己。” 一节课下来我什么都没听进去,只顾着和王若聊天了。 时间很快过去,上了一天课的我们吃完晚饭就回宿舍躺尸了,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疲倦。 “秦易啊,假期我们怎么过?”王若问我。 我叹了口气,“和鬼一起过。” 他一下子坐起身,“什么意思?!” “沐队长有事儿想请我们帮忙,明天我们要过去一趟。之后如果还有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陪墨羽去趟鬼界。墨羽去鬼界有事要办,她没和我说是什么事,大概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待着,所以要我和她一起去。”我说。 王若沉默了几秒钟后开心的笑了,“鬼界啊,我还没去过呢!我肯定要和你一起去啊,更何况之前答应了阿罗要去找他玩儿的,不能言而无信对不对?我有预感,鬼界肯定特别好玩儿!” 我点了点头,“你开心就好。”我已经无力吐槽了,也不知道是王若心大还是我思想太古板。 假期第一天我们去警局找沐祎,去的早了,沐祎出外勤不在警局,他交待苏远接待我们,他半个小时后就会回来。 警局一楼可谓是人满为患,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苏远带着我们上了二楼,嘱咐我们稍候片刻,然后他就被另一个警察叫走了。 王若问我:“沐祎找我们帮什么忙?” 我道:“他说最近这段时间警局的停尸房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值班警员也无缘无故受伤,他们观察了好几天都没发现原因,所以想请我们帮忙看看。” 王若点了点头,“也就是他认识了我们,否则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认为这事儿属于灵异事件。” 我哭笑不得,“福尔摩斯说过,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掉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不可思议,都是真相。他们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只剩下这一个可能,所以才请我们来帮个忙。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王若抱着乖宝坐在凳子上,一边揉乖宝的头一边说道:“是这个理儿没错,但是他们是警察啊,科学是他们的唯一信仰,怎么能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儿呢?一点儿人民公仆的样子都没有!” 我没说话,实在是说不过他。 半个小时过后,沐祎回到了警局,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他抓到的罪犯。嘱咐其他人把罪犯带走后,沐祎带着我们去了停尸房。 停尸房在负一楼,装尸体用的冷冻柜摆满了一整个墙壁,粗略数来,大概有十几个冷冻柜。沐祎说这些死者都是同一个案件的受害者,凶手杀害了十四条人命,到现在仍逍遥法外。 “你们为什么还没抓到凶手?十四条人命,凶手简直是丧心病狂!如果不尽快抓到凶手,还会有其他无辜的人丢掉性命的!”十四条人命,实在太过骇人,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我的情绪。 沐祎叹了口气,“我们也希望能早日抓到凶手,但凶手的作案过程根本没有一点儿痕迹,我们真的是有心无力。也不是没有想过和鬼神有关,我私下里请云沉师父帮忙看过,云沉师父甚至请她师父出面帮忙,也没看出任何不妥之处,所以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直到最近几天停尸房出了点问题,整个警局都人心惶惶,所以才请你们过来帮忙看看。” 我和王若对视一眼,心里颇为惊讶。这件事确实没听小姑提起过,不过既然小姑和迟简都没看出什么,我们又能看出什么? 转念一想,沐祎此举应该是为自己求个心安,毕竟是十四条人命,尽力而为才能无愧于心。 王若想看看尸体,手还没碰到柜门,就听身后一道尖利女声响起:“停手,把手缩回去!” 我回头一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飘在空中看着我们,“你们怎么回事?我们都死了还让我们不得安生!天天派人值班打扰我们休息,警告过你们一次又一次还要再派人来,是没事可做闲的吗?!以后不要再来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警告你们!” 见她要走,我立马叫住她,“请等一下!” 她身形一顿,转头看我,“你能听到我说话?” 王若道:“能听到,原来最近这几天这里发生的奇怪的事情都是你们做的啊......怎么只有你一个鬼?其他鬼呢?叫出来见个面行吗?” 女鬼似乎是被王若的胆量吓到了,好半天才回道:“他们睡得沉,现在是叫不醒的。想见他们等晚上再来,我要去休息了。”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我头一次遇到这么好说话的鬼,而且身上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真是奇怪。 沐祎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简单叙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沐祎听了我的话后似乎是有哪里想不明白,眉头皱着,一言不发。 王若啧了一声,问我:“秦易,我怎么觉得刚才的那个女鬼有点不对劲啊?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点头,“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好说话的鬼,确实不太对劲。” 王若摇了摇头,看着女鬼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我知道了!”他忽然道:“是女鬼的样子!” 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他继续道:“一般我们见到的鬼身体是半透明的没有错,像乖宝那样鬼能量强盛的身体周围还会散发光芒或者雾气。但是刚才那个女鬼身体透明到像是快要消失一样,现在的鬼不至于这么拿不出手吧?更何况她可是被人杀害的,怨念应该很深才对,无论如何也不会沦落到快要魂飞魄散的地步!”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女鬼的样子,确实和王若说的没有差别。这案子疑点重重且诡异异常,恐怕只能寄希望于晚上和其他死者的见面交流了。 我们重新回到二楼,墨羽和乖宝在二楼的会议室等我们。去停尸房之前我便让墨羽和乖宝留在二楼,因为他们俩能量太过强大,我怕有他们在其他鬼不敢露面。彼岸叶印记已经被盖住了,只要不碰到修为强大的对手,我还是很安全的。 我把停尸房的情况和墨羽说了,她表示晚上要和我们一起过去,我和王若对视一眼,点头同意了。毕竟晚上要面对的是十几个鬼魂,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沐祎还是一言不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神,“沐队长,你在想什么?” 沐祎眉头紧锁,“按你所说,十四名死者的鬼魂都在停尸房。但距离他们死亡已经过去五十多天了,为什么刚开始停尸房没有问题,最近这几天才开始出现怪事儿呢?我想不通。” 又一个疑点出现了,而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晚上十一点,是这几天值班警员听到奇怪声响的时间点,我们进入了停尸房。 白天见到的那个女鬼看到我们进来后就用手拍了几下墙壁,随后其他鬼便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了。他们和女鬼一样,身体透明到像是随时随地都会消失不见。 女鬼道:“想问什么就赶紧问吧,别耽误我们休息。” 我一股脑地将所有的疑问都问了出来,换来的却是女鬼的白眼,倒是其他鬼回答了我的问题。 他们是同一天不同时间段被人杀害的,死后也都看到了凶手的样子,且无一例外鬼魂被禁锢在同一个地方。前几天禁锢他们的符印忽然消失,这才让他们逃了出去。可是他们实在是太虚弱了,接近魂飞魄散的边缘,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他们凭着最后一丝和身体的牵绊到了这里,但因为警察每天都轮班站岗打扰他们休息,所以他们才会以弄出奇怪的声音和让值班警员受点小伤这样的方法来让警察放弃看守他们。 其中一个男鬼叹道:“当初还天真的以为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缓过来,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奢求罢了。其实告诉你们事情的经过也不过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抓不抓的到凶手已经不重要了。” 王若问他们:“你们都不想报仇的吗?” 男鬼苦笑,“想报**能报仇完全是两码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否则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我安慰他,“你可以告诉我们凶手是谁,我们会帮你们的。” 女鬼尖利的声音响起:“凶手根本不是人类,你们去了也只是白白送命而已!” 我告诉女鬼凶手不是人类也没关系,毕竟我和王若除厉鬼恶妖也算是手到擒来了。 女鬼半信半疑,但最后还是告诉了我们凶手的信息。 我们用了两天时间终于找到了凶手,说他不是人类也不准确,算是半人半妖吧。他和妖怪签订了契约,妖怪附在他身上,他帮妖怪杀人夺魂助妖怪修炼,妖怪帮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修炼的最后关头被一直追杀他的除妖师发现,鬼魂被除妖师放走了,他也受了重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除妖师手中逃脱,却被我们找到了踪迹。 墨羽灭了妖怪,人则让沐祎带走了。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亡者,也算是了了他们一桩心愿。然而想到他们会魂飞魄散连个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我和王若便只觉得难过。 命运到底是不公且残忍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它公平一些。 27.鬼界 假期第四天,我们去了冥府。 讲个笑话,冥府真不是人可以去的地方。 入鬼门关,走黄泉路,见忘川河,过奈何桥,方能见冥府酆都。 鬼门关相当于鬼界的大门,隔开阴阳两界。黄泉路就是通往冥府的唯一道路,路旁开满了没有叶子的彼岸花,血红一片,凄美妖异。忘川河是位于冥府前的河流,有神居于其中,名为忘川。奈何桥横跨于忘川河之上,桥上有孟婆,负责熬制孟婆汤,过桥的鬼必须饮此汤,忘却前尘,接受奖赏与惩罚。 我踏入鬼门关的那一刻,遍体生寒,冻得我一激灵。走在黄泉路上,看着路旁血红的花朵,和鬼差并排而行,被来往的鬼注视,真心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到了忘川河边,放眼望去全是鬼。好看的不好看的,能看的和不能看的,丑的和更丑的,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过奈何桥。 桥上站着一位白发妇人,模样很是秀气,只是面无表情,无端给人一种疏离感。白发妇人将熬制好的汤盛入碗中,鬼差将汤碗分给排队等待着的鬼们,双方配合默契,短时间内送走的鬼多到数不清。 我们就此驻足,墨羽表示阎王会来找我们。 我问墨羽:“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墨羽摇头,示意我们等待便好。 世上之事唯有等待最难熬,尤其是在所有鬼的注视之下。好不容易等来了阎王,他却要拉着我们去参观酆都城,我简直欲哭无泪。 好在墨羽及时制止:“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言明,吾或许帮得上忙,亦或者无法帮忙。” 阎王点了点头,广袖一挥,周围的鬼转瞬间没了影儿。至此我才明白,原来墨羽来鬼界是受阎王所托。 “与往常相比,凡间近一个月来的鬼魂数量急剧增加且愈演愈烈。”阎王显得忧心忡忡,“这种情况实属罕见,本王查了生死簿,发现生死簿上所记录的与真实发生的情况截然不同。本王怀疑有股强大的力量在干涉人类生死,所以本王派老黑老白去人间调查了一番。调查过后发现,人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种名为‘归宿’的系统游戏。人类在同一时间段或不同时间段被强行拉入游戏系统,只有胜者可以活着离开,但胜者却是极少数。即使侥幸成为胜者,也无法逃离‘归宿’,他们还是会继续这个游戏,游戏难度依次递增。” 王若道:“所以查到幕后真凶了吗?” 阎王叹了口气,“查不出来,就算是本王亲自出马也毫无头绪。此系统可以识别出入者身份,本王每次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在游戏系统中时,系统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将本王送出去,本王根本来不及调查什么。” 我问:“既然连你都会被认出来,那黑白无常又如何调查得到这些信息?” 阎王无奈一笑,“本王亲自接手了有命数变化的人的魂魄,他们不会也不敢说谎。” “可你如何能保证墨羽不会和你一样?” “彼岸花是超脱于六界之外的灵体,是凌驾于六界之上的。只要她愿意,便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我被阎王的话噎了一下,我实在是太容易忘记墨羽的身份和实力了,总是不自觉地将她视为和我们一样的人。 阎王看向墨羽,双手作揖,“希望您能出手相助,平世间不平事。” 墨羽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笑了笑,冲她点了点头。若没有能力阻止,我肯定不会答应。可当我们有能力阻止悲剧的发生时,又何乐而不为呢?答案必然是肯定的,无关其他,只求心安。 “吾应下了。”我听见墨羽这样说。 阎王再次双手作揖,“多谢上尊。” 墨羽轻轻摇头,“不必言谢。” 乖宝由阎王代为照顾,墨羽带着我和王若入“归宿”系统。阎王将进入“归宿”系统的方法告诉了我们,并给了墨羽一把纸伞和一把折扇,“莞霁伞和赤霖扇已镇守鬼界万载有余,鬼界能量早已稳如山海,这两样灵物也该物归原主了。” 墨羽接过伞扇,似乎是思考了几秒钟,才扬手一抛,而后淡声道:“莞霁赤霖,该回来了。” 伞扇应声而动,化为人形,一男一女,白衣墨发,飘然出尘。 墨羽向我简单介绍了一番,“莞霁伞和赤霖扇是吾之兵器,吾万年前将其留在这里镇守酆都。得二者且能为己所用者得无上修为,故六界虎视眈眈。” 寥寥数语却足以让人想象得到莞霁和赤霖这几万年来所经历的艰难困苦,可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是你的兵器,又如何为别人所用?” 墨羽面无表情,语气毫无波澜,“吾虽创造了莞霁和赤霖,但吾并未让他们认吾为主。无论是得无上修为还是受其反噬,都是定数,皆有因果。” 我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墨羽也有任性的时候啊。创造了他们却不让他们认主,这得引发多少血案?就算是命数,也未免有些太过儿戏了。 我能想到的墨羽肯定也能想到,但想得到和能改变又是两回事。命运啊,真不愧是你。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