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昏君当道》 前言 李晨和杨晓芸乃是一对恋人,同一所大学毕业后,便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 怀揣着对未来的忐忑和期待,两人进了同一所公司。 刚开始对所有新入职场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考验。 庆幸的是,两人坚持了下来。 第一个月拿到工资的时候,杨晓芸开心地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虽然工资不多,但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早晚我们能在真州市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今晚我们便不做饭了,好好去外面搓一顿?” “那感情好。” 李晨忙不迭点头,眉宇间爬上一抹喜色。一个月的食堂饭菜早把李晨毒害的不轻,只是苦于囊中羞涩,眼下能有大饱口福的机会,李晨眼中已经冒出绿光,磨牙霍霍,做好了准备。 满怀着期待的心情,杨晓芸挽着李晨胳膊,亲密地走出了租来的蜗居。 来到大街,望着满眼的灯红酒绿,霓虹璀璨,杨晓芸有些忐忑地拉了李晨一下,怯怯道“咱们去吃什么?早知道我就提前问问小美了!” 李晨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问她做什么?”李晨见过小美,也听说过小美的事情。整个一拜金女,打扮的妖艳无比,换男友就跟换衣服一样,人家是三天两头换一套,她恨不得一天一身。 察觉到李晨的不快,杨晓芸轻轻掐了李晨胳膊一下,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我是说问她哪里有好吃又实惠的饭菜,咱们工资也来得不容易,不能白白浪费了。” 李晨眼神一暗,鼻子有些发酸“晓芸,跟我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说什么呢?” 杨晓芸抱着李晨胳膊的手紧了紧,吃吃道“谁还不是从无到有慢慢过来的,我没有抱怨什么,只要我们努力,以后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说着还捏了捏小拳头,在李晨眼前晃了晃。 看着娇俏可人的杨晓芸,李晨眼中浮起一丝宠溺,坚定道“咱们的小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红火的!” “嗯!加油!” “加油!” 远远的,李晨看见前面一家店铺前挤满了人,扭头道“前面人好多,咱们要不过去看看?” 杨晓芸也注意到前面人头攒动的热闹场景,心念一转,淡淡道“反正也没啥事,咱们就过去看看!” 本来性格使然,杨晓芸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只是看到李晨意动,也不忍逆了李晨的意。 走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一家火锅店。 寒冬时节,火锅无疑成了北方人的最爱。天寒地冻中,一口滚烫的羊肉下肚,那可是暖到了心窝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李晨悄悄吞下一口口水,垂涎道“芸儿,咱们不是要寻好吃的吗?这里人满为患,想来味道定是不差。不然,我们今晚就吃火锅?” 杨晓芸皱了皱好看的柳眉,暗自思衬“火锅虽好,价格肯定不菲,真要吃火锅,指不定要浪费多少呢!”有心拒绝,转头看到李晨垂涎三尺的死样子,差点气歪了鼻子,皱眉道“既然如此,就吃火锅吧!下不为例哦!” 耳闻杨晓芸同意,李晨哪会计较那么多,忙不迭上前排号,排队的当儿,李晨拉着杨晓芸坐到店里准备的圆凳上,磕着免费的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呲……” 突然一声轮胎磨地的尖锐声响起,等候的众人皆是忍不住转头望去,只见一辆紫色的保时捷卡宴稳稳停在了火锅店门口。 车子停稳,驾驶位的司机急忙开门下车,打开后排车门,恭敬地扶下一名白色西装的少年。少年笔挺的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模样也是说不出的帅气,只是眼神稍显阴郁。 看清少年的模样,李晨却是心里一惊,喃喃道“这不是咱们老板的公子吗?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杨晓芸也是一惊,很快便回过神来“这店又不是咱们家开的,还能不让人过来吃饭?” “话虽如此!”李晨挠了挠头“只是实在不敢相信,吴浩居然会来这里!” 杨晓芸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李晨。 李晨也不以为意,只是看着缓步而来的吴浩,心中莫名的有些紧张。 吴浩显然也发现了李晨和杨晓芸,直直走到了杨晓芸面前,微笑道“晓芸,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饭?”对于一旁的李晨则是视而不见,完全当成了空气。 李晨尴尬地笑了笑,心中虽然恼怒,却又不知道怎么发作。 杨晓芸皱了皱眉,声音有些清冷“怎么?吴浩少爷的意思是我们不该来这里?” “哈哈……” 吴浩大笑一声,爽朗道“怎么会呢?只是想不到会碰到熟人!相请不如偶遇,不知杨小姐有没有兴趣陪我共进晚餐呢?” 皱了皱眉,杨晓芸脸上神情有些不耐“没兴趣!” 吴浩脸上有些尴尬,很快便用微笑掩饰了过去,淡淡道“晓芸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你看这队伍这么长,轮到你们还不知到啥时候呢?不如由我做东,请你们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杨晓芸眉头皱的更紧,吴浩打得什么主意,她心里一清二楚,只是想不到吴浩会如此胆大妄为,在李晨面前也敢这么放肆。 李晨本来就因为吴浩无视自己恼怒不已,眼下看到吴浩居然堂而皇之地调戏杨晓芸,瞬间炸了毛,气愤道“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我们跟吴大少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一同用餐的地步吧?你还是自便吧!” 挖人墙角,无异于刨人祖坟! 李晨打定主意,吴浩若是不知好歹,再敢纠缠杨晓芸,便要挥拳便干,把丫的打个满脸桃花开。 吴浩有些发愣,忍不住多打量了李晨几眼,实在想不到眼前这个穷小子,居然还如此有血性,不过眼神却是止不住发冷,心下思量着怎么才能让这碍眼的家伙从自己面前消失。 “哼!” 围观之人,不在少数。 吴浩也不好太过放肆,冷哼一声,走进了店里。 店里早站着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之前吴浩在同杨晓芸说话,他便现在那里等待,此刻见到吴浩走来,急忙迎了上来,恭敬道:“少爷,包间已经定好,请跟我来!” 吴浩回头,意味深长地望了李晨一眼,转身消失在门口。 望着吴浩消失的背影,李晨不满地撇了撇嘴,“嘚瑟什么?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嘛!” 嗔怪地望了李晨一眼,杨晓芸有些生气道“你怎么那么鲁莽?这个吴浩心眼是出了名的小,你小心他背后给你使绊子,玩阴招!” “怕什么?” 李晨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还能把我咋的?” 杨晓芸有些生气,“他就算不能把你咋样,可你别忘了公司是他家开的,人家随便一个借口,就能把你扫地出门。” 李晨梗着脖子,强硬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真州市又不是他吴家一个人的天下!” 杨晓芸还想说什么,奈何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再三叮嘱道“总之,你多留个心眼就行!实在不行,也只有另谋他就了!” 本来开开心心的一顿饭,碰上吴浩这个搅屎棍,两人也瞬间没了心情。 沉默地等待中,终于轮到了两人。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就在李晨二人准备结账走人时,被服务员告知已经结过了。 李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道“结了?谁结的?” 杨晓芸望着包间的方向若有所思。 从饭店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 由于兴致不高,两人也没怎么开口。 快到家的时候,杨晓芸的手机突然响起。 杨晓芸掏出手机,看到上面备注的名字,有些愣怔。 李晨扭头,疑惑道“谁呀?” “小美!” 杨晓芸回答一声,接起了电话,“喂,小美,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小美略显焦急的声音,“我出车祸了,在同仁街69号,你快过来……” “什么?” “……” “喂,小美?” “……” 杨晓芸还要再问,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心中有些疑惑,“我们认识不过一月之久,关系也没有要好到什么地步,为什么会找我呢?” 想不出头绪,杨晓芸也不敢大意,道“小美出事了!我必须过去一趟!你先回去吧。” 李晨有些疑惑,“你跟她也没怎么来往,她出事怎么会先想到你呢?” 杨晓芸翻了翻白眼,“我怎么知道?”顿了下,坚定道“不管真假,我都不得不去看看!万一是真的呢?” 李晨有些迟疑,不过也知道人命关天,沉声道“那我陪你一起过去?” 杨晓芸摇了摇头,“算了吧!你还是先回去吧!人家一个女孩子,你一个大男人过去也不方便。放心吧,有什么问题咱们电话联系。” 李晨无奈,只得点头,“那行吧,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 答应一声,事态紧急,杨晓芸也不敢耽搁。李晨帮忙拦下一辆出租车,目送杨晓芸坐上远去后,定定出了会神,总觉得这件事透着股怪异,又实在想不出怪异之处在哪。 摇了摇头,驱散心头的不安,缓缓往家里走去,不时掏出手机看看,即希望看到杨晓芸的信息,又害怕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怀着复杂的心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已经可以遥遥看到居住的房屋轮廓。 “呲……” 突然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李晨茫然抬头,正看见斜刺里冲出了一辆箱货,不偏不倚地奔着自己而来。 还不待李晨反应过来,已经飞了起来,箱货速度不减,追上来又给李晨来了次猛烈的撞击,一直拖着李晨前行了二十米,才缓缓停了下来。 李晨感觉自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目光不经意地一扫,看到了地上血肉模糊的身形。开始只是感觉熟悉,仔细打量一番,这才发现,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形正是自己。 李晨瞬间好像被雷击中一般,呆愣在原地。 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扑向了地上那摊烂肉,想融入到破碎的身体里,却注定只是徒劳。每次都只是从那摊烂肉上穿过去。 试了好多次,最终,李晨绝望了。 呆愣半晌,李晨中午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实——自己死了! 意识到自己死了,李晨突然身形一震,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魂魄天知,意识到自己死了,瞬间李晨便明白了与自己有关的所有真相。 最终,自己还是着了吴浩的道! 这时,天空突然突然传来一股沛然莫欲的吸扯力,李晨身形晃了晃,心里明白这是阴司在召唤自己,纵然心中仍有千般不舍,万般不甘,仍旧不可遏制地被撼动了身形,缓缓朝天空飞去。 昏迷之前,李晨留恋地望了一眼人间,心中满是浓浓的不甘。 第一章贞观七年 贞观七年,东宫承恩殿,寝宫之中,地龙烧的正旺,常人待在其中,不出三刻,脸上便会浮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太子李承乾身上却裹着厚厚三床锦被,身躯蜷缩成一团,嘴唇哆嗦道“冷……孤好冷……再给孤加两床被子……” 寝宫中,身穿黄色龙袍的李世民脸色阴沉地注视着面前跪伏的黑压压一群人,沉声道“太子怎么样了?说!” 跪伏在地的一群太医,额头忍不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惶恐道“陛下赎罪,臣等无能,恳请陛下降罪。” “降罪?你们除了降罪还会说什么吗?降罪能治好太子的病痛吗?”怒喝一声,李世民勉强压住心头翻腾的气血,怒道“张暑令,你身为太医院之首,你说,太子的病究竟怎么回事?” 为首的太医瞬间大汗淋漓,惶恐道“太子这是外邪入侵引起的伤寒,请陛下再给臣一点时间,臣定当治好太子之疾。” “如此最好!” 李世民心里涌上一丝无力,纵然被世人尊为天可汗,面对病痛折磨,依然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眼前这群人。不过,李世民丝毫不介意将屠刀架到这群太医的脖子上,轻飘飘地道“朕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太子有任何闪失,你们知道自己的下场!” 李世民虽然说的风淡云轻,众太医依然吓破了胆,不停磕头道“臣等有罪!一定尽心治好太子之疾。” “哼……” 李世民显然懒得听他们的解释和保证,袍袖一甩,转身而去。直到李世民身影看不到,又过了很久,一众太医才颤巍巍从地上缓缓爬起,揉着酸涩的膝盖,纷纷围上为首的太医,“张暑令,既然皇上开口,倘若太子真有差池,我等定然脱不了干系,当下更应齐心协力,不能敝帚自珍了。” “是啊!不知张暑令对太子的病情怎么看?” “张暑令若是有什么发现,不妨讲出来,我等共同商讨一番。” …… “住嘴!”被一众太医吵嚷的胸闷气短,张宁泽恼怒地吼了一句,烦躁道“我有什么办法?我要真有办法,至于这么束手无策吗?” 原地踱了几步,张宁泽突然停下脚步,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浮起一丝决然,道“尔等也是名副其实的杏林国手,想必对于太子的病情心中早有决断。太子这分明就是外邪入侵引起的发热,说来奇怪,明明只是普通的病情,偏偏几服药下去,依然毫无起色,老夫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尔等若是没有异议,只得加大药量试试了。” “这……”众太医面面相觑,有心反驳,却又没有更好的建议,只得缄口不言,算是默认了张宁泽的提议。 众太医对视一番,纷纷拱手,齐声道“如此,就麻烦张暑令亲自执手,开个药方出来,若没有不妥,我等自当遵从。” 张宁泽忍不住气结。这群人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一清二楚,无非想要逃脱罪责罢了。 只是,你们真以为撇得清干系吗? 嗤笑一声,张宁泽找来纸笔,随手写下早就想好的方子,递给了众人,众人接过药方,沉思一会,觉得可行,便吩咐药童前去煎药。 众太医心中忐忑地站在一旁,此时想的已不是未来的前途,更多的则是担忧自身的安危。 太宗李世民虽说是百年难遇的明主,可也杀伐果断,该举屠刀时,丝毫不会手软。况且,事关太子安危,李世民究竟会有什么举动,哪个也猜不到。 另一边,李世民面色阴沉地回到甘露殿御书房,望着御案上摆放的一摞奏章,随手拿起来翻开,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世民目光毫无焦距,显然心思根本就不在奏章上。 过了片刻,李世民烦躁的将奏章放下,沉声道“王德?” 侍立一旁的小太监急忙来到御案旁,垂手而立,恭敬道“老奴在,陛下请吩咐。” 疲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李世民无力道“传房卿等人来御书房议事。” “诺!” 小太监答应一声,急忙退出御书房。 太极宫采用的前朝后寝布局,诸臣皆是在太极宫办公,因此,盏茶时间,以长孙无忌为首的重臣便齐至御书房。目睹李世民阴沉如水的神情,心中大概猜到了什么,齐齐恭敬施礼,“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不等众人拜下去,李世民便挥手道“众卿不必多礼!” “看座!” 一声吩咐,早有准备的王德很快搬来几张圆凳,放在了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面前,恭敬道,“诸位大人请坐!” 李世民向来礼贤下士,长孙无忌等人早已习以为常,落座后,房玄龄忍不住开口道“陛下传召臣等前来,可是为了太子之事?” 李世民不置可否地点头,道“太子高烧不退,已经陷入昏迷,偏偏太医院那群庸医束手无策,朕召你们前来,是想问问,可有什么办法?”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迟疑道“陛下的意思是,想从宫外召集良医入宫为太子诊断?” 在座诸臣,要论谁最了解李世民,首推司空长孙无忌。既然长孙无忌这么说,便从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李世民的意思。 李世民瞥了长孙无忌一眼,转头看着房玄岭,“乔松怎么看?” 房玄龄知道这是李世民询问自己的意思呢,皱眉沉思片刻,答道“宫外寻医,不合礼法。不过事急从权,微臣以为司空大人所言可行。” 李世民满意的点头,正准备询问其他人的意思,目光不经意地从魏征身上略过,看到魏征怒目圆睁,脸色涨红,心下了然,索性略过魏征,转头看着岑文本,“景仁以为然否?” 岑文本心思转动,一番计较后,正准备开口,魏征突然气冲冲地起身,朗声道“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目光一闪,皱眉道“今日朕不欲商讨国事,只论家事。” “陛下此言大谬!”魏征似乎没有注意到李世民越来越黑的脸色,昂然道“天家无小事!陛下是太子的君父,亦是天下百姓的君父,陛下又何来家事国事之论?微臣以为,宫外寻找赤脚郎中大大不妥。谁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秉性,进入东宫,殊为不妥,与礼法不合。不如再给太医们一点时间,实在不行,再寻它法不迟。” 李世民虽然不喜魏征,却也不得不承认魏征所言确实在理,有些疲累地揉了揉太阳穴,道“如此,此事就容后再议吧。” 看出李世民不愿多说,众人正准备起身告辞,司空长孙无忌突然站了出来,肃容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讲!” 长孙无忌稍微组织下语言,便开口道“天竺高僧波颇近些时日来到大唐传播佛法,目前正下榻于鸿胪寺,何不让其前去为太子殿下祈福?说不定还能收到奇效。” 李世民本身对于鬼神之说敬而远之,只是事关太子安危,秉承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下令道“此事既然辅机提出,就由辅机负责吧!” 挥了挥手,李世民疲累道“朕累了,你们退下吧。” —— 李晨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中自己处身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怎么也走不出去。猛然间正前方突然出现一抹光亮。沉默片刻,李晨猛然间似乎想起什么,循着光亮的方向,缓慢而又坚定地走了过去。 好像走了很久,又似乎弹指一挥间,李晨终于站在了光亮面前。这是一个稍显低矮的门洞,门洞外似乎有什么在召唤李晨,李晨不由自主地前行几步,突然站住,心念电转,“我不是死了吗?这是哪里?又是什么在召唤我?” 心中浮上一探究竟的想法,李晨终究忍不住一脚踏入了门洞。 “轰……” 瞬间,天旋地转,朦胧中李晨感觉自己好像被扯进了某个漩涡中,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二章太子李承乾 再次醒来,李晨感觉脑海中莫名多了很多东西。有自己的记忆,也有一个陌生人的,两种记忆混杂在一起,使得李晨脑海有些混乱。 一直守在一旁的侍女,时刻注意着躺在榻上的李承乾。第一时间便察觉到李承乾的变化,面色一喜,激动道“张太医,殿下醒了!太子殿下醒了!” 太医院一众太医从前天早上开始便分成两班,日夜守候在东宫承恩殿,这天刚好太医院暑令张泽宇率同一干太医当值。本来张泽宇正伏在桌案上假寐,初闻还有些愣怔,以为又出现了幻觉。 直到床榻上躺着的李承乾艰难坐起,环顾一圈,疑惑道“这是在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泽宇才触电般,猛的一抖,揉了揉浑浊的老眼,接受了现实。疾步来到李承乾踏前,如释重负道“殿下,这里是东宫承恩殿啊,殿下看看她,”说着张泽宇拉过一直守在李承乾踏前的侍女,有些激动道“这是殿下的贴身侍女,小兰,殿下可还记得?” 李晨,也就是现在的李承乾,狐疑地望了小兰一眼,眼前少女十七八岁打扮,一身得体的宫装,愈发衬托出窈窕的身段,李承乾只觉得眼前一亮,满满的惊艳,紧接着脑袋猛的一痛,感觉脑袋中突然被人针刺斧凿,额头瞬间爬满冷汗,牙关紧咬,艰难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目睹李承乾的异状,在场众太医心中猛的一突,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糟了!难道太子殿下烧坏了脑袋!”面面相觑后,众太医身上冒出了涔涔冷汗,瞬间湿透长袍。 小兰不明所以,吃吃道“张暑令,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连兰儿也不认得了?” 张泽宇暗暗擦了把冷汗,安抚道“许是太子殿下大病初愈,还有些浑噩,很快便能恢复过来。” 小兰不疑有他,兴奋道“那真是太好了,奴婢去通知陛下和皇后娘娘。” 说罢,兴奋地跑出了承恩殿。 目送小兰离开,以张泽宇为首的太医,瞬间瘫软在地,一名三十多岁的太医磕磕巴巴道“张暑令,为今之计,我等可该如何是好?” 张泽宇无力地翻了翻白眼,连话也懒得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一声令下,自己也只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在足以碾压一切的皇权下,任何的投机取巧,都只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众人叫苦连天的当儿,并没有注意到床榻上的李承乾渐渐恢复了冷静,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只不过李承乾此时眼中的神情却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记忆融合的那一刻,李晨,或者叫李承乾,已经明白了所有,此刻的李承乾脑海中完全被一个名叫杨晓芸的倩影所占据。内心苦闷,无处发泄,机械般走出寝殿,踏出承乾殿的时候,门口的侍卫,想要阻拦,又生怕冲撞太子殿下。目送李承乾离开后,一人便迅速脱离队伍,朝皇宫内苑的方向而去。 穿过几座大殿,面前出现了一方小湖,湖边有一座凉亭,烦闷地来到凉亭中坐定,瞥了眼跟过来的一名内侍,吩咐道“给孤拿酒来!” 内侍一愣,不敢违逆李承乾的意思,恭声道“诺!” 随即内侍急忙下去吩咐,很快便有侍女提着餐盒,来到凉亭,不仅放下了李承乾所要的美酒,还带来了几样下酒菜和甜品。 对于其他的,李承乾不理,自顾拿起酒来,仰头猛灌。目视远方,眼眸却毫无焦距,依稀间李承乾好像看到了杨晓芸娇憨的模样。 “李晨,今天我发工资了,咱们去外面搓一顿好的可好?” “李晨,总有一天我们要在真州市掏个首付,拥有自己的小窝!” …… “李晨,你可要小心点,这个吴浩心眼出了名的小,你可一定要放心他在背后给你使绊子,耍阴招。” …… 往事如风,一幕幕涌上心头,仿佛放电影般在李承乾脑海中不断回放。 李承乾不断往嘴中猛灌着烈酒,很快便醉眼惺忪,沉浸在自己所营造的美梦中。伸手虚抬,李承乾似乎摸在了杨晓芸吹弹可破的俏脸上,眼中有一丝宠溺,一丝爱慕,嘴上轻生呢喃道“晓芸,我错了!我该听你的!你回来好吗?” 不知不觉中,泪水迷蒙了李承乾的眼眶,李承乾不自觉地眨了下眼眸,精心编织的美梦顿时间轰然破碎。 李承乾感觉心中某块最柔软的东西,随着美梦的破碎,轰然炸开。 猛灌烈酒,李承乾泪洒长空,凝视远方,目光好像穿透了时间,空间,看到了那一抹倩影,癫狂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别离苦,是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 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 天也妒。 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 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李承乾没注意到的是,离自己十米距离的地方,站着一群人。为首之人正是李世民,旁边并肩而立的是长孙皇后,身后还影影绰绰地站着许多人。 此时,千古一帝李世民脸上满是古怪,一旁的长孙皇后也是一脸惊诧,身后一群人也齐齐呆愣当场。 一曲摸鱼儿,不仅震撼了李世民,也震撼了所有人。此刻,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这词真的是太子殿下所作的吗?”词曲磅礴大气,问自己,问世人,问苍天,情为何物?李世民自问阅历丰富,却也作不出此等悲彻天地的词曲。 遑论李承乾一介小儿? 可是此等好词,一经问事,定人会被世人所熟记和传唱,此前为何没有听说过? 莫非,真是李承乾所作? 可是李承乾自幼长于宫闱,词曲中求之而不得的女人又是谁呢? 不同于李世民脑海中的瞬息万变,长孙皇后刹那惊艳后,心中便只剩下对于儿子的疼惜,转头看着李世民一眼,低声道“看来咱们的皇儿是动了春心了,皇儿也不小了,是时候为他甄选个太子妃了。”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楚皇儿心心念念的女人身份,若是家事还算清白,那么即便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做个侧妃也是好的。 此时的李承乾丝毫不知道,就因为自己随口所念的一首词,原本的大婚日期生生提前了两年。 第三章黄河水患 目睹李承乾并无大碍,李世民就没有露面,悄悄转身离开。 长孙皇后担忧的瞥了李承乾一眼,想要上前安慰两句,奈何身份使然,只得不舍地看了李承乾一眼,疾步追上李世民的脚步。跟随李世民的众大臣,眼见陛下走了,也是毫不犹豫的跟上,唯有长孙无忌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李承乾。 李承乾对于父皇等人的到来丝毫不知,一番狂饮后,最终软倒在凉亭内。 始终侍立一旁的侍女,急忙上前扶起李承乾,此刻的李承乾早已烂醉如泥,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侍女稚嫩的香肩上,艰难的将李承乾扶到寝殿床榻上,小兰早已香汗淋漓,喘息之余,目视着李承乾棱角分明的脸颊痴痴的出神,脸红心跳的同时,心中止不住想道“也不知道哪位姑娘得到了殿下的青睐,要是殿下惦念的人是我该多好。” 许是醉酒的缘故,李承乾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一直到第二天午时,李承乾才睁开惺忪的睡眼,打量了寝殿中陌生而熟悉的一切,又定定出了会神。 听到寝殿动静,小兰疾步进来,正看到定定出神的李承乾,欢喜道“殿下,您醒了,奴婢服侍您更衣吧?” 李承乾默默点头,在小兰的服侍下穿戴整齐,洗漱一番后,正准备用膳,侍卫突然前来禀告说宫中传召让自己去甘泉宫觐见。 稍微愣怔后,李承乾算下时间,刚好是下朝时间,虽然不知道昨晚父皇到过东宫,心里大概也能猜测到父皇传召自己所为何事。 本来东宫离太极宫一墙之隔,从至德门穿过,便是西内苑,而甘露殿便位于西内苑,可毕竟是后宫禁地,即便身为太子,李承乾渐渐长大后也很少走至德门这条路,宁愿走远点,出嘉福门入承天门。 皇城内禁止跑马走车,拥有特权的唯有太宗皇帝,李承乾身为太子也不例外,只能安步当车,走了半个时辰才穿过承天门,嘉德门,来到太极门前,却正赶上大臣门下朝时间,今日正好八月初一,是大朝会的时间,在京七品以上官员皆要参加,一向冷清的太极宫也罕见的热闹,李承乾入目所见尽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窃语的官员,看见李承乾,官员尽皆停止讨论,纷纷给李承乾请安,李承乾一路微笑回应,让众官员感觉如沐春风。 待到李承乾走过,众官员再次忍不住议论起来,不过话题已经变了,纷纷围绕着李承乾。 “仁礼,世人皆言太子殿下性格高傲,看来也不尽然,刚刚太子殿下走过,老夫分明赶到一股仁者之风扑面而来。” “世人以讹传讹罢了!谣言止于智者!” …… “李大人,听说太子殿下昨天病愈后做了一副好词,你听说了没有?” “可是问世间情为何物那首?” “原来李大人知道啊?不知全曲是什么?还望李大人见告!” …… “太子殿下尽管高高在上,看来也是性情中人啊!今日才知殿下文采斐然,丝毫不逊于那些大诗人大文豪。” “谁说不是呢?能做出此等绝世好词,想必殿下也是情路坎坷。情之一字的确害人不浅,连天家也不能免俗。” …… 众大臣讨论的话语依稀传入李承乾耳朵,李承乾脚步微微一顿,暗自惊讶,想不到昨日不过随口念出元好问的摸鱼儿,今日便已广为人知。 对此,李承乾尽管吃惊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心中暗暗奇怪,方才所见最大的官员也就各部侍郎等二把手,真正的大佬一个也不曾看到。 “难道各部堂官在甘泉宫议事?” 存了这个想法,李承乾加快脚步,盏茶时间,便来到甘泉宫御书房外,不想却被门口两名侍卫拦下,忍不住皱眉道“孤要进去拜见父皇,尔等还不退下?” 两名侍卫丝毫不为所动,嗡声道“陛下正在御书房议事,还请殿下稍后,容属下先通报一生,至于现在见不见殿下,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谁知不等通报,御书房内的李世民已经听到了动静,朗声道“可是乾儿?直接进来吧!” 皇帝陛下发话,两名侍卫这才恭敬地退到一旁。 李承乾疾步踏入御书房,这才发现各部堂官和左仆射房玄龄等人皆在,来不及细看,李承乾急忙上前施礼,“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李世民脸庞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温情,淡淡道“皇儿无需多礼,来父皇这里坐。” “是!” 李承乾疾步来到御座下首坐下,这时房玄龄等人才上前见礼,“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急忙抬手虚扶,“诸位爱卿免礼。” 一整套繁琐的礼节做完,李承乾正身而坐,眼观鼻鼻观心,作旁观姿态。 李世民淡淡一笑,微笑道“皇儿不必拘谨,昨日才病愈,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李承乾想不到父皇放下国事,首先关心自己身体,内心有些感动,鼻子忍不住发酸道“儿臣已无大碍,让父皇担忧了!儿臣实在不孝!” “皇儿不爱介怀!天灾人祸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及,病痛这种事本来就防不胜防,索性平安无事就好。” 安抚李承乾一句,李世民转头肃容道“众位爱卿皆是国之柱石!如今河南,河东两道水患泛滥后,皆不同程度受灾严重,众位可有良策?” 李承乾心中一惊,想不到父皇召集各部堂主官前来为的竟是为了赈灾之事。 黄河沿岸自古以来便一直水患严重,终唐一朝都不曾有什么好的治理方案,对于这次水患,李承乾并不意外,如今父皇垂询,李承乾不禁竖起耳朵,想看看眼前这些重臣会有什么好的办法。 每次大朝会过后,如果有重要国事需要讨论,李世民便会将各部堂官召集到御书房商讨决策,大朝会更像是走个形式,而御书房才是最终拍板的地方。 “陛下!” 之前朝会时,李世民已经提过此事,众人也早有准备,魏征首先开口道“黄河水患自古有之,之前早有先例,朝廷只需调拨钱粮,派谴官员按部就班的执行,除此微臣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第四章君臣,父子 李世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环视一圈,沉声道“卿等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兵部尚书李靖这时站出来,先看了魏征一眼,这才朗声道“魏秘书监所言虽然在理,不过却是有些片面,大灾之后,百姓流离失所,除了施粥救济之余,朝廷更应该派遣能工巧匠帮助百姓重建家园,另外,百姓中也不乏穷凶极恶之辈,这点不得不防,赈灾的同时,朝廷也要做好防范措施,必要的时候,理应杀鸡儆猴,震慑屑小。” 房玄龄这才点头道“卫国公所言皆是实情,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微臣附议!” 李世民满意地点头,冷峻的表情终于缓和,环视一圈道“诸位爱卿可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诸位部堂高官知道该是自己表态的时候了,齐齐拜倒在地,高声道“臣等附议!” “既如此,不知诸位爱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李世民眉梢渐渐舒展,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 身为帝王,凡事不能总是亲力亲为,不然朝堂那么多官员岂不成了摆设? 该把麻烦抛出去的时候,李世民丝毫不会迟疑,这正是李世民的聪明之处。毕竟决定权最后还在自己的手中。 人非圣贤,又岂能没有丁点私心? 真正能唯贤是举的能有几人? 从众臣举荐的人才能够看出很多问题,例如谁和谁亲近,谁和谁一党,谁又真心为了朝廷,皆能通过这个看出些端倪。 房玄龄,李靖,长孙无忌三人猜不透陛下的心思,索性闭口不言。 萧瑀等人则是默默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反复思索,最终发觉赈灾这件差事分明是个美差,出现差错的可能几乎没有,各地水患历年来不知凡几,哪个钦差最后不是名利双收,出现差错的也不是说没有,只是比起成功的那些案例,根本微不足道。 一时间,萧瑀等人心思不禁活跃起来。 最终,还是萧瑀最先忍不住,站出来道“蜀王李恪性格沉稳,能文能武,又是皇室中人,威望也不是问题,微臣以为蜀王殿下担任此次赈灾的钦差最为合适。” 萧瑀站出来力挺蜀王李恪,在座众人早有预料,就连李世民也不以为意,因为萧瑀是李恪的舅舅。这点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心照不宣的看破不说破罢了。 对于萧瑀的举荐,李世民不置可否,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他知道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反对的。 果然,萧瑀刚欠身坐下,中书令杨师道便忍不住起身反对道“萧相此言大谬!论威望皇子中谁及得过太子殿下?论文采蜀王比起汉王也是略有不及!论武功卫国公绝对当之无愧!此次赈灾不是小事,还望萧相慎重考虑,务将个人感情掺杂其中。” 萧瑀一愣,立马脸色涨红道“杨相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蜀王不能当此重任?” 杨师道摇了摇头,针锋相对道“那倒不是,蜀王殿下文武双全,世所共知,我又岂敢质疑蜀王的能力?” 萧瑀面色稍缓,正要开口,杨师道突然话锋一转,面 有得色道“不过术业有专攻,一个人毕竟分身乏术,我们大可不必将所有重担压在一人身上,一文一武,只要确定主从,两相配合,才能最大化的发挥这个人的作用。” 尽管分属不同阵营,在座的各部大佬也无不认同地点头,萧瑀纵然心中不甘胸中有气,也不得不承认杨师道的提议比起自己更加合理。 李世民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房玄龄接旨!” “微臣恭聆圣听!” “给关内道,河北道,山南道,淮南道,四道离灾区较近的州府传旨,开常平仓以赈灾情,将粮食解送到河东河南两道受灾州府,不得延误!若是谁在这件事上出现差错,朕绝不姑息!” “微臣领旨!” 李世民揉了揉眼角,挥手道“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明日早朝务必推选出合适的人选!朕累了,尔等退下吧!” “臣等告退!” 众人急忙起身施礼,随后徐徐退出御书房。 这样一来,李承乾倒是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留下,还是跟随众人离开,脚步不断移动,当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似乎看出李承乾的尴尬,李世民眼神有些戏谑,但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李世民也不忍儿子太过尴尬,眼见差不多了,自己再不开口,儿子便要跟随众人离开,李世民这才朗声道“太子留下!朕有话问你!” 李承乾刚挪动脚步,便听到父皇的吩咐,心里止不住有些怀疑父皇是不是故意如此,悄悄抬头一瞥,却发现父皇仍旧不苟言笑,满脸威严。 李承乾这才放下心思,暗暗道“看来只是巧合罢了!父皇日理万机,哪有心思来戏耍自己。” 等到众位大臣走远,李世民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容,淡笑道“乾儿,来父皇这里坐。” 李承乾坐到李世民身边,近距离观察这位开创出贞观盛世的大帝,心里止不住便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紧张,最直观地表现便是身体绷的笔直,脸部肌肉僵硬,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呆呆的感觉。 李世民就在旁边,自然看出李承乾的拘谨,无奈一笑,和颜悦色道“乾儿,放轻松点。现在这里没有君臣,只有父子。” 李承乾心中一暖,记忆里父皇经常忙于国事,偶尔教导自己时虽然严厉,但是其中却包含着浓浓的关爱之情。 受到作为现代人的另一个灵魂影响,对于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并不是特别感冒,经李世民一说,李承乾僵硬的面皮突然变得柔和,扯出个笑容,在李世民惊愕的眼神中,李承乾原本挺直的脊背很自然地垮了下来,顺势在太师椅上一靠,正色道“父皇,有件事儿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哦?” 李世民一愣,随即有些不悦道“你我父子间没什么不能讲的!” 第五章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李世民一愣,随即有些不悦道“你我父子之间有什么不能讲的?” 李承乾皱眉沉思,思考着该怎么开口。 李世民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待着,昨日李承乾一曲摸鱼儿着实惊艳到了李世民,此刻,李世民再也不敢将李承乾当做小儿看待,内心深处反而有些期待李承乾再次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而事实证明,李承乾并没有让李世民失望。沉思片刻,李承乾突然抬头,认真道“之前父皇和众位大臣讨论黄河水患之事,儿臣有不同的看法。” 李世民眉梢微跳,放在御案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动,皱眉道“乾儿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父皇!” 李承乾抬头直视李世民,侃侃而谈道“黄河水患自古有之,可却有大小之分,此次水患波及河南河东两道数十州县,足以证明水患的猛烈,儿臣之前翻阅古籍,发现似这等规模的水患寥寥可数,而它们还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听到这里,李世民有些愕然道。 河南河东两道遭遇水患的消息,近日才传到长安,知道之人寥寥可数,李世民相信李承乾根本没有提前做功课的可能,如此一来,李承乾所说的事情更显珍贵。 “瘟疫!” 李承乾表情有些沉重。 “瘟疫?” 李世民浑身猛的抖动,眉头抓起,沉声道“乾儿,这种事可不能说笑!你确定河东两道这次会发生瘟疫?” “不确定!只是之前几次这么大水患后,皆是不同程度冒出了瘟疫!总的来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儿臣也希望是自己多虑了。”李承乾摇了摇头。 李世民表情一松,忧虑道“希望不会如此,若是真的不幸发生,河南两道怕是要毁掉一半。” 只是话虽如此,李世民心中实在有些没底,毕竟之前发生过几次这种规模的水患皆不同程度发生了瘟疫,李世民也不会天真地认为上苍会独独观照自己一个。 毕竟此时对于瘟疫还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平民百姓对于瘟疫畏之如虎,甚至达到了谈疫色变的程度。好在经过李承乾的提醒,李世民可以提前有所准备,就算发生瘟疫,也不至于传播太广。 眼见父皇一筹莫展,面色阴郁,李承乾忍不住道“父皇也不必太过忧虑,儿臣遍览群书,虽然仍旧没有治疗瘟疫的办法,不过从前人对抗瘟疫的措施中想到了几点预防瘟疫的措施,至于可不可行,儿臣不知!” “哦?” 李世民有些吃惊地望了李承乾一眼,感觉自己的皇儿大病之后好像变了很多,具体有什么变化,李世民暂时还没弄明白,只知道这是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乾儿有什么尽管说出来,至于可不可行,父皇自由考虑。” 李承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父皇可是千古一帝,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牛人,虚心纳谏的同时却又明辨利弊,将大唐朝繁荣富强的道路上不断规正,这才有了后来的贞观盛世。 想通此节,李承乾不再迟疑,侃侃而谈道“纵观历代,每次疫情发生前都有征兆可寻,或是大战之后,尸体没有得到及时处理,或是大灾之后,人群集中的地方,儿臣以为,正是卫生导致了瘟疫,战死的士兵尸体如果及时得到处理,就地掩埋或者集体焚化,灾民如果做饭注意个人卫生,不喝生水,远离被污染的水源,注意饮食,粪便集中处理,因灾而死的人尸体处理得当,这样不好说完全杜绝疫情的横行,但绝对可以起到遏制的作用……” 听着李承乾的分析,李世民眼睛越来越亮。尽管不怎么清楚李承乾所说的卫生和疫情的横行,具体有什么关系,但却知道士兵战死后暴尸荒野,确实会引发疫情的滋生,所以历朝历代大战之后都有收敛尸体的习惯。 沉思片刻,李世民道“既然皇儿深谙此道,父皇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来做,明日早朝,务必将你所说的整理成册子,届时如果可行便交由钦差去施行。” “儿臣领命!”李承乾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郁闷,想不到自己这么一说,反倒给自己揽下个差事。 说来,李承乾这次所提的方案,完全是出力不讨好。不管此方案有没有成效,对于李承乾来说皆没有任何好处可言,若是赈灾成功,世人只会以为钦差处置得当,倘若当真出现瘟疫,也完全可以将责任全部归咎于李承乾的方案出了问题。 李承乾早就意识到这种情况,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无他,只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罢了。百姓何辜?如果明知道这样做可以挽救百万人性命,而不去做,即便别人不会说什么,李承乾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李承乾想到的,李世民自然也想到了,内心欣慰的同时,忍不住出言安慰道“乾儿,你身为储君,没必要同别人一样表现自己,朕的天下早晚要传到你的手里,只要对天下有益,对百姓有利的事,你我父子皆要竭尽全力的去促成,这样才能将我李氏江山治理愈加昌盛繁荣。” “儿臣醒得,儿臣绝不辜负父皇的期望,不负百姓的期盼!”刚开始李承乾还不以为意,听到后来,才发现父皇这是在传授自己治国之道,当下忍不住肃容道。 李世民笑了笑,道“行了,看到你病愈,父皇也放心了。去看看你母后吧,你母后也很担心你。” “儿臣告退!” 从御书房出来,循着记忆,朝立政殿缓步而行,一边欣赏着宫廷中独特的景色。 令人奇怪的是,一路遇到的宫女看到自己皆是低眉垂首,疾步匆匆,待行到远处才驻足回首,似乎在远远打量着自己。 宫女如是也就算了,就连偶尔碰到的太监望着自己的眼神也是崇敬中透着怪异。 李承乾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有种被人当作猴看的感觉。 当下再也无心欣赏美景,疾步朝立政殿而去。 立政殿宫女远远看到李承乾,急忙进去禀报。 李承乾踏进立政殿,这才发现长孙皇后早就等在大殿之中,稍微愣神后,李承乾疾步上前施礼,行的却是跪拜大礼,“儿臣叩见母后,儿臣不孝,让母后担忧了。” 第六章晋王李治 伏地半晌,李承乾抬头望去,这才发现长孙皇后正在垂首啜泣,一时间倒是有些手足无措。 察觉到李承乾的目光,长孙皇后扭头悄悄擦拭掉泪水,上前两步扶起李承乾,猛的将李承乾抱在了怀里,“乾儿,你这次可真的吓死母后了!幸亏没事,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长孙皇后时年不过三十二岁,而李承乾这时候已经十四岁,如果算上另一个灵魂的经历,心理年龄比起长孙皇后只大不小,此刻被长孙皇后就这样抱在怀里,李承乾心里简直尴尬的要死,但同时又感觉心中涌上一丝淡淡的暖意,潜意识中对长孙皇后有种淡淡的依赖。 盏茶时间,长孙皇后这才缓缓松开李承乾,定定打量了李承乾半天,道“乾儿消瘦了,不过精神头倒是1挺好。” 李承乾差点一跟头栽倒在地上,扶着长孙皇后坐到软榻上,这才郑重道“母后不用挂念儿臣,儿臣已经痊愈,还望母后也保重凤体。” 感受到母后对自己的关切爱护,李承乾内心中渐渐认可了这个母亲,之前属于李晨灵魂的抵触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 “治儿见过皇兄。” 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李承乾转头看过去,发现一个小家伙正忽闪着大眼睛打量着自己,稍加思索,李承乾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小家伙的信息: 李治,唐太宗李世民第九子,嫡三子,受封晋王,不出意外,日后便是唐朝第三任皇帝唐高宗。 而李承乾的变化,便是最大的意外。 想到这里,李承乾内心倒是生出了一丝歉疚,揉了揉李治的脑袋,道“稚奴长高了,可有跟随先生读书识字?” 李治当前不过五岁,尽管比起其他同龄人更加懂事,但终究还是个孩子,被李承乾揉着脑袋,李治享受地眯起了眼睛,稚声道“治儿去年便已经跟随先生学习了,今天治儿学的是三字经,治儿背给皇兄听好吗?” 李承乾微微一笑,“好啊!皇兄听着。”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李治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大殿,李承乾静静地听着,不时报以微笑,以示鼓励,长孙皇后也不曾言语,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静静地望着李承乾考校李治,内心甚至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不过时间总不会因为某个人某件事而停留。 李治背诵完三字经,期待地望着李承乾,“皇兄,治儿背的可好?” “稚奴做的很好。”李承乾毫不吝啬地夸了李治一句,话锋一转,道“不过,稚奴千万不可懈怠!学海无涯,你学到的只不过是些皮毛,今后仍旧任重而道远,只有学问做好了,才具备了为我李氏江山做贡献的前提……” “那么想要为李氏江山做贡献,接下来要做什么?” “深入平民百姓中,了解百姓究竟需要什么,思考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国家朝更好的方向发展,然后利用自己的学问,来一一实现这些目标。” 李承乾一番剖析下来,李治的眼睛越来越亮,灼灼生辉的眼神晃得李承乾一阵失神。 “说的好!” 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喝彩。 紧接着李世民从容地踏入大殿,望着李承乾的眼神有些欣慰。 李承乾有些吃惊,想不到自己这边前脚刚到,父皇便紧跟而来。 尽管心中吃惊,李承乾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同李治齐身朝李世民施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长孙皇后倒是似乎不怎么意外,上前扶着李世民坐在主位,自己在旁边陪坐,柔声道“皇上其实不必过来陪着臣妾,国事更加重要,若是因为臣妾耽误了国事,那臣妾才叫万死莫赎!” 李世民握着长孙皇后的素手,摇头道“朕分得清孰轻孰重,皇后且宽心,朕待会就走。” 随后,李世民转头凝视李承乾,肃容道“乾儿,你认为父皇该不该巡视各边,体察民情!” 李承乾犹豫,不清楚该不该实话实说。看出了李承乾的心思,李世民疲惫道“乾儿但说无妨,不论对错,父皇都不会迁怒于你。” “诺!” 李承乾恭声应诺,道“父皇,儿臣认为你大可不必如此!” “哦?这是为何?” 李承乾知道刚才和李治的对话被父皇听了去,这才使得李世民萌发出巡视九边的念头,只得解释道“父皇身为一国之主,天下大事系数系于父皇一身,若是巡视九边,难免劳民伤财,因小失大。况且,父皇起于民间,比起历代君王更加了解民间疾苦,对于民心的把控,无人能出其右,正因如此,儿臣才认为父皇大可不必如此。” 李世民遥望远方,叹道“皇儿这是有些想当然了,民心是会变的,就像这是黄河水患,明明是天灾的范畴,经过有心人一宣传,百姓便会把所有的过错归咎于朕的身上。” 李承乾震惊道“父皇,难道河东河南两道又有变故?”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父皇自有对策。” 话落,李世民突然扭头逼视李承乾,目光有些犀利,仿佛要看透李承乾的内心。 李承乾不知道父皇何故如此,坦然地迎视李世民的目光,时间缓慢流逝,李承乾渐渐感觉到了压力,就在李承乾快要顶不住压力时,李世民突然开口,认真道“乾儿,你身为太子,朕的江山,迟早要传到你的手中,你也是时候学习处理政务了,明天你便跟随父皇学习处理政务,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李承乾身躯微颤,内心有些激动,知道父皇这是要教导自己处理国事的方法了,这对李承乾明明是好事,可李承乾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淡淡的警惕。 沉思片刻,李承乾终于闹明白这警惕心是因何而生。 历史上,李承乾也是深受李世民的宠爱,李世民多次外出巡视征战,都是李承乾留守长安临时监国,足以看出李世民对于李承乾的器重,可是最后李承乾却被逼的不得不兵行险着,起兵造反。 何故? 或许便是监国期间国事处置不当,让李世民感觉到太子德不配位,后来才动了易储的念头吧。 第七章长安西市 具体如何? 不得而知。 作为当事人的李承乾,也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不智之举。 好在事情还未发生,一切还有机会。 李世民望着李承乾沉默不语,忍不住皱眉,道“怎么?太子莫非不愿意?” 不等李承乾回话,长孙皇后生怕父子二人闹得不愉快,急忙圆场道“陛下,你这是做什么?乾儿大病初愈,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哪有精力去处理朝政?依臣妾看,此事不如缓缓。” “妇人之言!” 李世民轻叱一声,转头逼视李承乾,不依不饶道“太子意下如何?” “儿臣领命。” 李世民这才满意,郑重道“作为储君,当以国事为重,朕希望你能有所作为,为父皇分忧。” 这次李承乾没有立马保证,等到李世民不耐皱眉时,才想了想,道“儿臣不敢保证做的和父皇一样好,但儿臣保证一定尽力而为。” 李世民满意地点头,道“如此,父皇就拭目以待,期待你能有所作为了?” “儿臣敢不从命?” 话落,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那边长孙皇后已经默默吩咐内侍准备好了午膳,看到二人谈话告一段落,急忙上前道“皇上,你和乾儿谈完话了吗?要是结束了,就移步膳堂用膳吧?” 长孙皇后以贤良淑德著称于世,体贴入微处犹如和风细雨,总能润物无声。 李世民露出一道只在长孙皇后身上才有的笑容,道“还是皇后体贴,朕也着实有些饿了。乾儿,你也一起吧。” 招呼李承乾一声,李世民当先朝膳堂而去。 长孙皇后和李承乾紧随其后。 贞观年间,李世民勤政爱民,不喜铺张浪费,恰逢长孙皇后素来节俭,二人不谋而合,直接以身作则,导致后宫中上到妃嫔下到宫女,膳食普遍变得简单。 无法! 毕竟皇上和皇后都已经以身作则,自己若是不效仿的话,那不是唱反调吗? 而敢和皇上和皇后同时唱反调的只有一种人——死人。 今天因为丈夫和儿子同时过来,长孙皇后提前便做了准备,吩咐御膳房整治了八道菜肴,这可是平日里过节才能有的待遇。 望着桌案上八道佳肴,虽然简单,却是色香味俱全,李承乾早上出门便再也没有吃过一点东西,早已经饥肠辘辘,眼下早已口舌生津,等到父皇和母后动了筷子,李承乾再也忍不住,筷子飞动,风卷残云。 在父皇和母后惊诧的眼神中,李承乾舒服地摸了摸肚子,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 长孙皇后不悦地皱眉,惊道“乾儿,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在你父皇面前怎么能这么没有礼数?” 李承乾一怔,这才想起这里不是自己的东宫,皇宫大内礼数颇多,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是万众瞩目,之前自己的行为若是传出宫外,怕是要让旁人笑掉大牙,心中不由暗暗懊悔,呐呐道“母后,我……” “行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等李承乾解释,李世民古怪地看了李承乾一眼,道“皇后,你也不用对乾儿太过苛责,你忘了,当年陪着父皇东征西讨,朕也有过这种饥不择食的经历,对朕来说,饥饿是那么遥远,却又好像近在咫尺。如今虽然太平盛世,可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不知道还有多少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所以,我们身为皇族,更不可懈怠,毕竟还有许多的百姓需要我们。” “皇上,你今日似乎有心事?”长孙皇后疑惑地望着李世民,以她对李世民的了解,其绝对不会如此多愁善感,而今日却三番五次提到了百姓。 李世民表情一滞,随即微笑道“皇后何出此言,朕可能年龄大了,难免有些啰嗦。” 嗔怪地看了李世民一眼,长孙皇后道“皇上胡说什么,你如今正当壮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何来年纪大了一说?” “行了!朕不提了!” 李世民即便威服四海,在结发妻子面前百炼钢也变成了绕指柔。 又说了会话,李世民便先离开,回甘露殿处理国政了。李承乾又坐了一会,陪着母后说会话,也起身告辞离开。 出了太极宫,李承乾并没有回自己的东宫,反而沿着御道朝皇城外而去。李承乾迫切地想看看长安城的样子是否和记忆中的吻合。 自朱雀门踏出,耳边突然传来了喧嚣之声,由静而动,仅仅一墙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 身后两名侍卫,看到自家太子爷出了皇城,急忙上前道“殿下,长安城不比皇城,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太子殿下若想去长安城,不妨先回东宫点齐侍卫。” “混账!”李承乾低喝一声,不满道“孤如何做事,还用你们教我?” 侍卫顿时一个激灵,急忙跪地行礼,“末将不敢,殿下赎罪。只是朝廷有规制,太子殿下执意如此,出了差错,末将等人了担待不起。” “能有什么事?”李承乾满不在乎地道“这里乃是天子脚下,左右金吾卫日夜不停地巡查,何人敢如此大胆?” “请太子殿下三思。” 侍卫却是不依不饶。 李承乾无奈,可又不想大张旗鼓,只得妥协,道“既如此,孤便先行不一步。吴刚跟着,你回东宫点齐人马,然后我们在西市汇合。孤此次便衣出行,尔等皆便衣跟随,没有孤的命令,不许暴露身份。” “诺!” 当下,李承乾前面走着,吴刚紧紧跟随,而另一名侍卫则匆匆朝东宫而去。 皇城前三条街道基本上人迹罕至,过了三条街,百姓便慢慢多了起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也有挑着货担,推着木质小车走街串巷行商货郎。杂耍的,卖艺的,更多的则是形形**的行人。李承乾甚至还看到了许多胡人和蓝眼睛卷头发的波斯人。而且,越往西走,这些外国人越来越常见。 李承乾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感觉什么都非常新奇。 第八章阿史那云 这时,东宫侍卫也赶了过来,在李承乾的示意下,只是远远的跟随,混迹在周围人群中,不仔细打量,根本看不出端倪。 李承乾只带着吴刚一个侍卫,穿梭在长安城的街头,仔细感受着长安城的繁华。 此时大唐仍旧采取的府兵制,因李世民不断对外用兵,军队虽然已经暴露出弊端,但是战斗力仍在,随着一队队金吾卫不间断地巡视,长安城的治安还是很好的,偶尔有一两个不开眼的,也会被金吾卫悄悄扭送咋走,关到长安府衙,至于是不是冤枉的,自有长安府尹定夺。 “让开!都让开!”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接着一辆双马拉拽的马车,冲破熙攘的人群,朝着李承乾的方向飞驰而来。 李承乾心中一惊:何人如此大胆?闹市街头还敢纵马飞驰? 吴刚侧身挡在李承乾,手按在刀柄上,怒目而视,待马车驶到近前,便要抽刀劈了战马。 李承乾却是轻轻拉了吴刚一把,摇了摇头,当先躲到了路边,吴刚跟了过来,不解道“殿下,来人敢冲撞殿下,何不让末将击毙战马?” “难得出宫一趟,孤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先看看再说。” 说话的当儿,马车已从李承乾身旁驶过,扫了眼马车,李承乾心中却是一凛,刚才的马车制式分明是王府独有,看来马车的主人最少是一个郡王。 “走!咱们跟上去看看。” 马车速度极快,转眼已看不到踪影,李承乾循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追赶,众侍卫依然小心的跟随。 转过几个街角,李承乾等人终于再次看到了马车的踪影,此时马车静静停在一家中药铺子的门口,依稀能够听到中药铺里传来的争吵声,药铺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将李承乾的视线挡个严实。 李承乾皱了皱眉,道“吴刚,我们去看看!” “殿下,如此怕是不妥。不如,末将去喊应天府和金吾卫来处理?” “不行!”李承乾毫不犹豫地拒绝,断然道“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看规制,马车主人分明是皇族中人。此事孤必须出面,定不教其为我李氏皇族抹黑!” 吴刚有些为难,他的责任就是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全。眼前人多手杂,若是真有心怀不轨之人,他们这些人怕是难以护卫太子周全。 似乎看出了吴刚的为难,李承乾微微一笑,道“不必担心!只要不暴露身份,没人知道孤的身份,自然不会对孤不利。” 吴刚却是不敢大意,皇城脚下,遍地大佬,保不齐就有哪个想对殿下不利,可殿下的话又不能不听纠结半晌,吴刚突然眼前一亮,道“殿下稍候,末将先去将看热闹的清理了,这样一来,殿下想要近前,末将等也有足够的把握护卫殿下周全。” 吴刚脚步抬手给各暗卫做了个手势,脚步移动,就要上前,李承乾急忙阻止,道“吴刚不可!” 吴刚抬起的脚步一顿,尴尬地扭头,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承乾气急,愠怒道“你长点脑子行不?你如此上前,暴露孤的身份事小,打草惊蛇怎么办?” 在李承乾的质问下,吴刚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偌大的汉子低着头颅,嗡声道“末将指责便是保护殿下的安全,排除一切可能存在的隐患。” 面对如此耿直的汉子,李承乾忍不住莞尔,笑道“你做的很好,孤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 “此事毕竟牵涉皇族,绝不可等闲视之。不如就由吴校尉跟随在孤的身边,我们一起去看看,这样就算有突发情况,吴校尉也不至于措手不及。由吴校尉陪在孤的身边,孤很放心。” 吴刚有些感动,太子殿下竟然将自身安危托付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校尉手中,这是多大的信任?吴刚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发誓,誓死护卫太子殿下周全。 李承乾自己也不曾想到,不过一个随手的举动,便获得了一个校尉的效忠。 说服吴刚,李承乾举步朝围观的人群中挤,吴刚紧紧跟在身后,警惕地注视四周,利用体格的优势帮助李承乾在人群中挤出个缝隙。 阻挡视线的人群被挤开,目光所及再无阻碍,李承乾也终于看清了中药铺中的情形。 柜台后站着一名六旬左右的老者,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柜台外的两名少女,整个身子颤颤巍巍的,给人一种随时能嗝屁的感觉。老者旁边则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此刻少年面色涨红,对着面前两名少女怒目而视。两名少女皆背对李承乾,李承乾也看不到长相,只能通过婀娜的背影判断出二女的长相定然不俗。 侧耳倾听,双方争吵声依稀出来,只听半大少年怒道“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讲理?血灵芝世所罕见,可遇而不可求,岂是我们这等小药铺所能有的?” 青衣女子不依不饶,道“立政坊普济堂和你们永安坊德济堂一东一西,号称长安城最好的中药铺,药铺里面以药材齐全,价格公道,享誉长安,我家公子抱病卧床,急需这味药材,还请小哥通融。届时,我和我家小姐必有重谢。” 半大少年表情一滞,转头小声对六旬老者问道“爷爷,咱们药铺里真有那什么血灵芝?” “混账!” 老者哆嗦着身子,浑浊的老眼猛的迸射出凶光,狠狠瞪了少年一眼,怒骂道“旁人不知道我德济堂的家底,你作为少东家还不晓得吗?” 少年神情有些窘迫,转头无奈道“两位小姐应该也听到了,我们德济堂真的没有你们所说的血灵芝,你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你胡说!” 青衣少女却是神情激动,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道“长安城十数家中药铺,我和我家小姐已经走了个遍,若是有其他血灵芝的下落,我们有何必苦守你们德济堂碰壁?” “这……” 少年还待再劝,老者突然打断道“抱歉,我们德济堂也没有血灵芝,为了不耽误患者病情,姑娘还是另谋他法吧!” “你胡说!长安城五六家中药铺都言称除了皇宫大内,只有你们德济堂拥有一支……” “慧儿,住嘴!” 一旁始终站立不语的红衣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呵斥道。 慧儿脸上有些委屈,不解地望着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却是不理会慧儿,目光直视老者,清冷地声音响彻大堂“老伯,我知道你德济堂有血灵芝。你也不用急着否认!我——阿史那云,大唐北平郡主!在此承诺,只要老伯肯将血灵芝割舍,只要你开口,不管你要多少金银,我阿史那云都将如数奉上。将来不管你德济堂遇到什么麻烦,我都将尽力周旋,帮助你德济堂三次!” 阿史那云掷地有声的话语,镇的堂内堂外,一片寂静。 众人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的人居然是北平郡主。大唐为数不多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老者也是一惊,目光有些闪烁,显然内心正做着激烈的斗争。 第九章情挑云妹妹(一) 李承乾也忍不住惊愕地张大了嘴,不过却不是震惊于阿史那云的身份,实际上不管阿史那云身份再怎么尊贵,与李承乾储君的身份相比,也只是个弟弟。 李承乾只是惊异于会在这永安坊碰到传说中的云妹妹。 思索一番,李承乾这才在脑海深处找到阿史那云的资料。 阿史那云,突利二汗的唯一子嗣,**厥的公主,630年唐灭**厥,唐朝将突厥领地划入自己的版图,在其上设置了顺州、裕州、化州、长州、定襄、云中等都督府,突利二汗携部归顺,五月突利受封顺州都督,爵封北平郡王。631年突利二汗入朝,同年赴任顺州都督,至并州病卒,太宗为之举哀。在李承乾想来,定是父皇为了稳住**厥降众的人心,这才让阿史那云承继北平郡王的爵位。若不是父皇开恩,推恩的话,阿史那云充其量也就只能混个县主的爵位罢了。 定了定神,李承乾这才仔细打量阿史那云,一袭红色长裙长及脚裸,腰间系着同样颜色的束带,在腰前系出一个蝴蝶结,更加凸显出伊人柳腰的纤细。 视线上移,在饱满的酥胸上稍作停留,紧接着李承乾便看到了伊人雪白的脖颈,洁白如雪,晶莹如玉,很难想象,生于草原,长于草原的阿史那云,竟然会拥有这么一副有别于草原儿女的肌肤,李承乾被洁白的皮肤晃得一阵失神,惊醒后便迫不及待地朝伊人脸蛋看去,下一刻李承乾却是气的跳脚,差点忍不住骂娘。 仔细一看,却是阿史那云脸颊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两只灿若星辰的大眼睛。 透过薄纱,勉强可以看到阿史那云的脸部轮廓,这种半遮半掩,为阿史那云凭添几分神秘。 尽管如此,配合阿史那云的脸部轮廓和灿若星辰的美眸,李承乾依然能够断定,面纱下绝对是张倾国倾城的脸颊。 似乎察觉到李承乾无礼的目光,阿史那云不悦地蹙眉,瞥了李承乾一眼,许是不想节外生枝,并没有言语,转头逼视老者,眼眸中闪烁着冷光,道“血灵芝纵然再怎么珍贵,说到底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掌柜的可要想清楚,是交我北平王府这个朋友呢?还是要为一个死物承受我北平王府的怒火,我北平王府的怒火也不是随便什么阿二阿三所能承受的!” 随即,阿史那云转身,背对着老者道“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次造访。届时希望掌柜的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小慧,我们走!” 这已经不是商量的口吻了,分明是在威逼利诱。 通过先前的谈话,围观的百姓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有些颐指气使的女人郡主的身份,唏嘘的同时,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存在,眼见阿史那云朝门口走来,纷纷退避,让出了一条通道。 等到出神的李承乾回过神,这才发现只有自己兀自孤零零地堵着门口,吴刚则忠实地护卫左右。 而此时阿史那云已经走到李承乾面前,本来看到李承乾衣着考究,知道李承乾不是寻常人家子弟,面对李承乾无礼的打量,阿史那云才不想节外生枝,可眼下李承乾却堵着自己的必经之路,阿史那云再也忍不住,怒气上涌,柳眉倒竖,呵斥道“贼子安敢挡我去路?再不让开,当心本郡主的鞭子!” 李承乾一愣,这才发现阿史那云的素手中居然攥着一条鞭子,鞭子拢成圆环,不注意看,李承乾还真没有发现。 不过身为储君,李承乾自然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而认怂,况且,李承乾也十分想看看阿史那云薄纱下隐藏的容颜,面对阿史那云的呵斥,李承乾丝毫不为所动,嘴角反而挂上一抹浅笑,道“美丽的姑娘,看你的样子,似乎需要帮助?你看这样行不:你把面纱摘下来给本公子看看,血灵芝本公子帮你寻来,如何?” “登徒子!” 暗骂一声,阿史那云气的酥胸剧烈起伏,转念一想,却又突然笑了,两只美眸弯成了月牙,勾了勾手指,道“你知道血灵芝有多珍贵吗?你过来,我告诉你!” 李承乾还真不知道血灵芝有多珍贵,只是能跟灵芝挂边,想来也不会太差。只是,那是对普通人而言,李承乾还记得自己患病卧床那段日子,喝的稀粥里面似乎每次都有灵芝,当时自己还问过太医,因此记忆犹新。 不过佳人相邀,李承乾当场便酥了骨头,也没多想,当下便迈步来到阿史那云近前,哪知刚刚站定,正准备开口,却是突起变故,只见阿史那云银牙紧咬,温婉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冷笑,眼眸中凭生冷光,抬起手中的鞭子,在空中挽了个鞭花,兜头便抽向了李承乾的脑门。 “啪!” 随着一声脆响,李承乾身体猛的一抖,不可置信地望着阿史那云,似乎不敢相信阿史那云会突然暴起发难,可偏偏身上却没有异样的感觉,扭头一看,发现阿史那云的长鞭正被吴刚死死地攥在手中。 鲜血顺着吴刚指缝间沥沥流出,吴刚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冷峻,目光死死盯视着阿史那云,尸山血海中磨炼出的杀气迸射而出,狂风巨浪般扑向阿史那云。 阿史那云小脸一白,娇躯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 这种杀气阿史那云很熟悉,**厥的战士身上也有。这跟武艺高低无关,只要杀的人够多,自然而然便会生出这种杀气。 正应了那句:屠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如果一个人真的杀了一万人,光是身上产生的杀气便能让旁人产生惶恐、畏惧、慌乱等各种负面情绪。真正做到攻必克,战必胜,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种杀气根本做不了假。 一瞬间,阿史那云便判断出吴刚军人的身份。神情有些惊疑不定,越发好奇李承乾的身份。僵持片刻,阿史那云惊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十章情挑云妹妹(二) “本公子为什么要告诉你?”眼见只吴刚一人便足以阻挡阿史那云,李承乾彻底放心,语气有些戏谑地道。 “你……” 阿史那云神情一滞,酥胸剧烈起伏,俏面含霜,冷声斥道“不管你是谁,身份有多显赫,欺负一个郡主也不是你和你的家族能担待得起的,当心本郡主闹到陛下那里,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李承乾不置可否,忍不住想道:孤可是当朝太子,你敢闹到父皇那里,治谁大不敬之罪怕还要两说呢。 看到李承乾无动于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阿史那云几乎咬碎银牙,气结的同时,只能加大手上的力道。 身为草原儿女,很小的时候,阿史那云便开始练习弓马骑射,纤手上的力道也是不小,随着发力,长鞭一点点从吴刚手中抽出,带出了更多的鲜血。 吴刚脸色凝重,眉头紧皱,死死攥着长鞭,任由手中鲜血肆意流淌,却仍旧不愿撒手,只因太子殿下不曾发话。 此刻,李承乾也看出了端倪,缓缓退到一旁,朗声道“吴刚,不用顾及其他,狠狠教训这个疯丫头!” “诺!” 答应的虽然爽快,吴刚却是有苦自知,经过初期的试探,吴刚再也不敢小觑眼前的女子,如临大敌地盯视着眼前的女人,只希望这女人经验不足,露出破绽,不然定是一番苦战,而且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阿史那云抽出长鞭,纤手一抖,长鞭空中一个回旋借力,便再次狠狠抽向吴刚面门,心中一阵发狠,“就不信你还敢用空手来接,你若敢接,这次定让你皮开肉绽!” “呛!” 而吴刚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长鞭凌空而来时,便已经迅速抽出佩刀,合身扑向阿史那云。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无数次徘徊于生死间,吴刚对战机的把握妙到毫巅。吴刚有把握,只要让自己近身,哪怕阿史那云武艺不俗,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也定能让其饮恨当场。 只是阿史那云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看出吴刚意图后,不等招式用老,纤手发力,长鞭一抖,本来抽向吴刚面门的长鞭,瞬间呈横扫千军之势,横扫向吴刚腰腹。 吴刚清楚其中利害,急忙收势后撤,想要脱离长鞭的攻击范围。 这时候长鞭的长度优势瞬间展现出来,尽管吴刚见机够早,退的也快,长鞭鞭梢仍旧扫到了吴刚腰腹。 “啪!” 一声脆响,吴刚腰腹衣衫撕裂,露出了皮肉翻卷的伤口。 “嘶……” 李承乾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实在难以相信阿史那云手中力道竟然如此之大。 长鞭明明属于钝器,却愣是打出了利器才能弄出的伤口。 一招得手,阿史那云长鞭舞动更急,势要把眼前这个护卫搞定,然后再擒下那个讨人厌的小白脸,撕烂他那张臭嘴。 吴刚想要近身相搏,却每每被阿史那云的长鞭逼退,虽不曾再被伤到,但也只能游离在长鞭攻击范围之外,更遑论教训阿史那云。 二人鞭来人往,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吴刚落败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李承乾也没有闲情逸致在这巴巴地等着,索性挥了挥手,道“你们也上!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生擒这小娘皮!” “诺……” 李承乾命令一下,围观百姓中轰然应诺声此起彼伏,却是足有二十人脱离人群,扑向阿史那云。 阿史那云身影明显一滞,眉宇间闪过一丝慌乱,嘴上却是破口大骂道“你这登徒子好不要脸!明明是你们欺负人,打不过了,却要以多欺少!有种你下来跟本姑娘单对单相搏!以多欺少,就算打赢了,怕是也为人所不齿!” 围观百姓忍不住暗暗点头,虽然对阿史那云之前的颐指气使威逼利诱有些反感,却也认为李承乾这样胜之不武。 普通百姓惯会同情弱者,此刻明显被势弱的阿史那云一番话拉到了她那边。 李承乾不是无脑之人,更不是迂腐之人,阿史那云这么明显的激将法又怎会看不出来? 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鬼魅伎俩都会不攻自破,而现在有二十名侍卫掠阵,李承乾很想试试自己的斤两,因此毫不犹豫地喊道“住手!” 低喝一声,李承乾对众侍卫命令道“既然这位姑娘想和我切磋,你们就先退下!” 吴刚急忙上前,低声劝解道“殿下万金之躯,万不可以身犯险!” “无妨!你们在旁边给孤掠阵就行,真要多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孤也不是死守规矩之人。” 吴刚一想也是,便不再多言,只是暗自打定主意,只要太子殿下不敌,便要一拥而上,绝不能让太子殿下有任何闪失。 吴刚一退,其余护卫纵然还心有疑虑,也不得不退。 毕竟校尉大人都退了,自己等人不过普通侍卫,焉能不退? 只是纵然退了,众侍卫依然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阿史那云,生怕自己一个不察,害得太子殿下受到伤害。 直面阿史那云,李承乾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阿史那云。 阿史那云被李承乾略带侵略性的目光看的心里一阵发毛,恼怒地瞪了李承乾一眼,纤手微动,长鞭凌空,作势要劈。李承乾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停!停停停!” 被李承乾叫停,阿史那云一愣,眉头微皱,不满道“做甚么?难道你怕了?”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无奈道“你看我有兵器吗?” 阿史那云不解,却还是老实道“没有!” “那不就结了!”李承乾脸上浮现一抹诡笑,道“你说我以多欺少,我应你要求站出来,你总不能凭借利器之利欺负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吧?这样和以多欺少没什么两样吧?” 阿史那云眼神有些警惕地望着李承乾,道“你想说什么?” “本是公平切磋,为免误伤,你也解下兵器,我们只比拳脚如何?”李承乾笑容像极了灰太狼,循循善诱道。 第十一章情挑云妹妹(三) “你一个大男人和小女子还要斤斤计较,你都不能让着人家一点?”嘴上不满地嘀咕,阿史那云手上却是一点也不含糊,迅速将长鞭丢在地上,似乎生怕李承乾会反悔,挑衅地看着李承乾,道“现在可以了?” 李承乾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两人相对而立,阿史那云纤手攥拳,恶狠狠地咬牙道“本郡主今天一定要把你的猪头打烂!” 话落,脚下微动,两步便冲到李承乾面前,拳头已经蓄足力道,待要砸到李承乾面门时,李承乾突然面色怪异,开口道“我想小解!” “什么?” 阿史那云秀拳距离李承乾脑门仅有几寸距离,硬生生止住,神情有些发懵。 围观百姓听闻李承乾此言,眼珠子简直掉了一地,这什么人啊?这得多么不要脸才能说出此话? 以吴刚为首的众东宫侍卫,黑黄的脸颊也齐齐羞臊的通红,暗戳戳地想道“殿下,你这简直是在给东宫抹黑!往自己身上泼粪啊!希望你不要暴露身份,不然咱东宫的所有人明天都将成为长安城的笑柄。” 阿史那云愣了片刻,也适时回过神来,眉梢眼角浮现一抹酡红,啐道“你这人简直没脸没皮!这种话也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说完,便转过身背对李承乾,免得看到那张讨人厌的脸,压不住心中的怒气。 李承乾脸上浮现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猛地跨步上前,探手抓住阿史那云的素手迅速反剪起来。 “郡主小心!” “啊!” 慧儿的提醒和阿史那云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尽管阿史那云武艺不俗,依旧被李承乾制的死死地。随着李承乾加大力道,受疼下阿史那云忍不住腰部微曲,本就挺翘的臀部高高翘了起来,只看了一眼,李承乾便狠狠吞了口口水,急忙移开视线。 阿史那云表情有些痛苦,不岔地骂道“卑鄙!无耻!龌龊!下流……” “卑鄙?”李承乾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事不太地道,不过还是狡辩道“兵不厌诈!此刻如果是在战场上,你早已香消玉殒了,哪还有命质问我?” “放开我家郡主!”慧儿见此一幕,厉喝一声,便要上前跟李承乾拼命。 “站住!不然我卸了你家郡主两只胳膊!” 李承乾一句冷冷地威胁,便让慧儿乖乖站住脚步,心中纵然再怎么着急,却也毫无办法。 围观百姓一阵唏嘘,怎么也想不到意料之中的精彩打斗并没有出现,反而演变成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百姓中有不耻李承乾作为的。有惋惜阿史那云大意的。也有忿忿不平,想要教训李承乾的,只不过摄于先前众侍卫的存在,始终不敢付诸行动。当然,也有赞同李承乾言论的,不过这类人只占了一丢丢罢了,其中九成九还是李承乾自己的侍卫。 受制于人,又摆出羞人的姿势,还是在大庭广众下,阿史那云羞愤欲绝,不觉间眼角留下了几滴清泪,颤声道“你如此折辱我,到底想怎样?” 尽管看不到阿史那云正面,李承乾依然从声音中察觉到阿史那云的情绪不对,手中力道不由松了点,撇嘴道“只是看不惯你威逼利诱的作风罢了。还有些好奇你面纱下的样子,要不你把面纱摘下来,我看一眼,然后就把你放了。怎么样?” “休想!” 阿史那云贝齿紧咬红唇,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承乾面色一沉,道“如果我非要看呢?” “那你就干脆把我杀了!不然你就等着被我杀死吧!”阿史那云声音有些决然地道。 李承乾一怔,心中反而被激起了好胜之心,淡淡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杀得了我?今日这面纱我是非摘不可!” 将阿史那云反剪的两只纤手全部用左手捏住,李承乾腾出右手去摘阿史那云的面纱,由于看不到阿史那云的面部,李承乾只能探手在阿史那云的俏面摸索,不防阿史那云张着小口冷不丁咬了上来,这一下结实地咬在李承乾手掌上。 “嗷!” 痛入骨髓的感觉从手掌传来,李承乾忍不住惨嚎一声,反剪阿史那云双手的左手猛的上抬用力,嘶吼道“松口!快松口!” 肩膀吃痛,阿史那云纤腰忍不住又下弯了几分,李承乾被阿史那云咬着,也无奈地跟着弯腰。这样一来,李承乾几乎是整个人趴在了阿史那云的背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温热柔滑,换了平常,李承乾肯定乐在其中,可眼下手掌被死命咬住,剧痛钻心,哪还有心思浮想联翩。 阿史那云肩膀传来的剧痛比起李承乾手掌之痛更甚,阿史那云甚至怀疑下一刻自己的两只肩膀就要被双双折断,清亮的美眸中因剧痛钻心已经盈满了泪花,阿史那云却倔强地死撑着,死不松口。 事情演变成这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二人互相钳制,旁人贸然上前也插不上手,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 吴刚等侍卫和慧儿团团围在一旁,却毫无办法。 “呛!” 最后实在没办法,吴刚干脆抽出了佩刀,焦急道“殿下,你先忍忍,待属下割了这臭丫头的脑袋!” 情急之下,吴刚甚至忘记了李承乾的交代,哪里还顾得上隐藏李承乾的身份。 “殿下?” 在场所有人尽是一怔,心中止不住浮想联翩。 “能称之位殿下的,最次也是郡王爵位。其上也只有亲王和太子能称之为殿下。而似眼前此人年纪,又不惧北平郡主权势的,更是少之又少,难道此人是魏王李泰?” “不对!魏王殿下人品正直,绝对不会做出此等不智之事!” “该不会是蜀王李恪吧?” …… 百姓议论声声声入耳,李承乾面皮不自然地抽了抽,有些心虚地喊道“吴刚!” “末将在!” “将闲杂人等清出大堂!你们去门外守着,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殿下,你……” 不等吴刚说完,李承乾已经声色俱厉道“怎么?我的命令都不听了?” 吴刚无法,只得颔首道“末将领命!”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