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黎明初现》 1.白桦树林里的男尸 57年初冬,龙江市,凌晨五点,近江公园。 “尸体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队,大约是凌晨四点,一个晨跑的发现的。” 咔哒一声,黑漆漆的环境里突然冒出一团豆子大小的火苗,顺着火光望去,浓重的阴影里蹲坐着一个健硕的身影。“呼,”陈晓瞧完尸体后,直起身叹了口气,“得,小乙,咱们有得忙了。” “咋了,陈队?这公园附近全是监控,调取个凶手模样应该很容易吧?”小乙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不是,你怎么说也是名牌警校出来的,一天天就知道死教条,”陈晓骂骂咧咧地说道,“我问你,小乙,换你是凶手,你会挑这地抛尸吗?” “啊?我应该不敢吧。”小乙呆滞了一下回答道。 “所以啊,连你都不乐意,那能把尸体扔这地的,正常路子能查得出来?而且最重要的是,”陈晓小心翼翼把烟头塞在随身带着的铁盒里,撇了两眼尸体说道,“这凶手就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此时,不知何时升起的太阳,冷冷地照在了男尸上,凌乱不堪的睡衣上地血色V显得格外刺眼。 八点,龙江市西郊警局刑侦科办公室。 “来来来,大伙开个会,都麻利点,说你呢,小乙,”陈晓说着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偷摸着看网站。” “哈哈哈,小乙,你上次几十个俯卧撑教训这么快忘了。”一个男人爽朗地声音从办公室深处传来。 “是啊,小乙,你这小身板不行啊,得练。”刘玉推了推眼镜,从一堆档案袋后冒出个脑袋说道。 “别搞我了,坤哥,玉姐,”小乙小声地解释道,“陈队,我刚刚是在整理监控录像。” “行了行了,没怪你。”陈晓嘴角不禁抽了抽,这场景怎么整的像老人欺压新人样。 “好了,陈队,说吧,刚刚被王局叫过去这么久,都谈了啥?这案子能留咱们手里吗?”李坤大大咧咧边说着边给刘玉搬了一张凳子过去。 “阿坤,你都快奔四了,这么猴急干嘛?”陈晓无奈地说道,“首先这死者身份,大家都清楚吧?” “嗯”“嗯”“了解” “死者,钱字琛,男,54岁,龙江市西郊建设局副局,现为临时西郊开发区总指挥。”陈晓也拉了一把椅子,哐的一声坐了上去,补充了一句,“你们猜猜看,我们在他家搜出了什么?” 而没等队员们反应过来,陈晓砸了砸嘴说道,“小小的96平房子的地暖下,全是一捆又一捆的现钱,甚至还有用鞋盒装的。”陈晓顿了顿,点了一只烟接着说道,“王局态度很强硬,我没有办法,这案子八成移交给CAA了,我们做好外围工作就行了。” “不是我多嘴啊,陈队,这王局明显是在打压你,陈副在的时候可没少提拔你,王局这是在这个,”李坤悄悄地比个扫地的动作。 “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哑巴!就你有眼睛会看啊,”陈晓一记巴掌甩到李坤的肩膀上后,接着说道,“行了,这案子,咱别管了,小乙,小乙!嘿,嘿,喊你呢!” “哎?哎哎,陈队,啥事?” “不是我说,开会呢,就这么短就溜号啊,想啥啊,谈恋爱了?” “哈哈哈,陈队,你还不如想想你自己,快中年了都,还打光棍。”李坤笑嘻嘻地无情补了一句。 “就你话多,问你了吗?”陈晓果断照着李坤左肩抽了一巴掌。 “不是,陈队,刚刚我在整理监控的时候,照着地图把监控范围画了一下,然后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如果把所有监控盲区连起来,好像可以走一条路?”小乙赶忙从桌上抽出一张地图,递给了陈晓。 陈晓接过后仔细看了两眼,叹了口气说道,“的确好像可以,但早上我们不是看过了整个公园吗?白桦林区是一块人工孤岛,只能从桥上走,但桥头有监控,按你这画的路线,凶手得背着尸体从齐腰的水里淌过。但咱们也看过了,死者睡衣上泥土基本是干的,几乎可以排除是从河那边直接过来。” “如果凶手给尸体换了衣服呢?”小乙不肯放弃地追问道。 “小乙,衣服也没有换,”一直沉默的刘玉突然说道,“睡衣领子上V字血凝纹路与脖子上痕迹能对得上,更重要的是,如果是换衣服,睡衣与死者身体贴合的太好了,一些僵硬的关节处地血迹甚至已经和睡衣粘一块了。” “如果凶手是利用船只搬运呢?那不就……”小乙刚想反驳道。 “哎呦,讨论的这么激烈啊?”门口突然出现了个瘦瘦高高,皮肤发白的男人,正笑眯眯的看着陈晓众人。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孙立,你来这干嘛?有事?有事明天说,今天没空。”陈晓皱了皱眉头,不悦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怎么说咱们也是同事吧,更是你老爸老同事了,这么不欢迎我?”孙立倒是没有发货,乐呵呵地靠在门口边,“我就是来接收一下这个案子的资料,毕竟我是CAA的负责人啊,这案子还真劳烦你们用心了。” “你!”李坤刚想骂几句。 “闭嘴李坤,小乙,把整理好的都给他送办公室去。”陈晓冷冷地盯着孙立说道。 “好的好的。”小乙说完,立刻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上资料。 “还有啊,别忘了这小伙子手里那张地图啊,”孙立笑呵呵地转身推开门,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陈晓说道,“对了,陈队,如果我没记错,办公室禁烟的吧。”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 “说真的,真看不惯他整天笑呵呵的臭脸,”李坤低声骂了一句,接着说道,“真就不知道他趴在门外听多久了?CAA的人是不是都这德行?” “行了,闭嘴吧,既然没咱们事了,那就散会吧,”陈晓抚着额头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李坤。 等到队员一个个散去后,陈晓看了一眼散落在文件夹旁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正在微笑的中年男人,体态富贵,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和蔼的人,但细细一瞧,眼角上吊,整张脸皮笑肉不笑,总之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你都是副局了,怎么说也是个人精了,怎么就栽在这儿了,真不知道你到底得罪了谁,”陈晓盯着照片上的男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捞了这么多钱,这下好了,有钱没命花了。” 照片上的男人没有回答陈晓的话,只是那双眼神在灯下看起来愈发歹毒了起来。 陈晓放好照片,起身弹了下烟灰,顺手披上大衣,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办公室。 因为今天他还有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西郊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 “妈,我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啊?身子骨能动吗?”陈晓说着放下了一小袋橘子,坐在床边开始剥了起来,“林医生说了,熬过这段时间,你还是有希望能恢复一部分的,妈,你说呢?” 说到这,陈晓自然地停下了手中动作,转头看了一眼依旧一动不动的母亲,眼神紧闭,没有一点点反应。 “看起来今天也没有奇迹发生啊,但不管怎么样,都会好起来的吧,,你说是吧?林医生。”陈晓自嘲地笑了笑,头也没回,嘴里嘟囔道。 “是啊,陈队长,都会好起来的。”靠在病房门口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2.林医生 “陈队长,你也别太担心,目前所有指标都正常,心电图啊,脑电波啊,没出大问题,倒是你,几乎天天都往这跑,连住院部里的护士都快认识你了。”林尘耸了耸肩,回应了两句。 “林医生,你这话说了快五年了吧,我陈晓心里清楚,这世上哪有容易两字,”陈晓仍然凝视着床上的母亲,接着说道,“更何况我自己就是个刑警,这么惨烈的车祸也见多了,林医生你还能保我母亲一条命,已经很感激了,至于她能不能醒,就看缘分了。” 林尘叹了口气,“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了,但你自己注意下时间,别每次护士来催你,都熟了,不好意思催,你看着吧,我走了。” 陈晓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凌晨两点,龙源小区5座406地下室外。 “力哥,您来了?”说话的是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男青年。 “嗯,你这都没哨子?” “有,都散出去了,我这,您放心。”黄毛笑嘻嘻的说道。 “能信?” “力哥,瞧您说的,别的我不敢说,就咱这地,tiao子进来也摸不着。” “那行,阿狼,阿牛,走,进去瞧瞧。” “哎,不行,力哥,咱得守规矩,里面可是大客户,所以这两人不能进去。”黄毛指了指陈力背后的两人。 陈力心中些许不悦,但一想到里面那人可是大金主,冷冷地说道,“行,但这可不是看你脸,阿牛,阿狼,呆外面,要是这小子有什么小动作,懂吗?” “明白。” “了解。” 陈力晃了晃脖子,松开了外套,接过了阿狼手里的黑色行李箱,头也不回沿着楼梯就走了下去。 地下室没有开灯,空气似乎有点潮,就连味道也有些难闻,“奇怪,这群人都怕成这样了?挑这种地,一群怂包。”陈力往掌心吐了一口唾沫,接着费劲拖着行李箱,边拖嘴里嘟囔道,“当年爷在局里的时候,还不就是呆两天就出来,有钱,有人,你还怕什么?” 地下室的楼梯有点陡,陈力小心翼翼提着箱子往下挪,每挪一步,箱子里隐隐约约发出一丝奇怪的声响。 三分钟后。 “总算到了,他妈的,这也太重了吧?”气喘吁吁地陈力看着眼前半掩的房门,“嗯?连个站岗的都没有?不应该啊?”陈力突然谨慎起来,这么多年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告诉他,这里肯定不对劲。 但陈力偏偏又是一个赌徒,所谓赌徒,怎么可能有临阵脱逃的意念? 陈力轻轻地把箱子放在地上,缓缓将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慢慢移动到半掩的房门前,睁大眼睛,透过门缝间往里面看去。 一瞬间,陈力汗毛竖起——他眼睛对上的,是另一只充斥着血丝与惊恐的眼球。 …… “哎?你俩跟力哥混了多久了?”守在门口的黄毛边说着,边关掉了通往地下的铁门,转头笑眯眯地看着身前的两个男人。 “呵,这不是你个看门狗该问的,”阿狼不屑的看了一眼黄毛,补了一句,“跟着力哥混,总比你这看个场子强。” “别嘛,两位大哥,能介绍个路子吗?我也想跟着力哥混啊,”黄毛边说着,边往前走了两步,“你看,要不是实在没路子,谁愿意在这看场子啊,要是大哥你开句金口的话,您瞧,我这可有点好东西孝敬两位。”黄毛停住了脚步,慢慢伸出紧握着的右手。“嗯,啥好东西?”阿狼两人不禁将眼睛凑向黄毛右手,阿狼说道,“我跟你讲,要是个好东西,也不是不可以讲点路子。” “肯定好东西啊,您瞧,”话音刚落,黄毛突然松开紧握的右手,一柄暗黑色的小刀赫然出现在阿狼两人眼前,“啊,你!”阿狼突然猛地反应过来,试图躲开刀芒,可黄毛动作更快,手一握,肘一横,白光一闪,锋利的小刀毫无阻碍地划开了两人的喉管,割破了颈动脉。 “你!你”阿狼立刻捂住喉咙,但根本无济于事,血流的太快,甚至在气管里形成血沫,两人只能发出点嘶哑的呜咽声。 而在阿牛恐惧的眼神中,黄毛笑眯眯地将小刀沿着阿狼的眼裂慢慢切了下去。 …… 陈力几乎是条件反射,将枪柄砸了过去,嘭的一声,门被砸开了,门缝上的眼珠子啪地一下黏在了陈力的右手上,但陈力已经没有心思管它了,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发誓,如果眼前的就是地狱,那他一定从明天就开始做慈善。 不大的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茶几,上面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准确说,是一具腹腔被掏空的尸体,掏出来的脏器整整齐齐的码在沙发上的果盘中,肝脏,脾脏,肾脏,胰腺,还有盘在一块的空回结肠,剪开铺平的胃囊,以及一颗被其他器官众星拱月的心脏。而房间的墙角边,还堆着三具被挖掉眼睛的西装尸体。 “呕!”陈力顿时感觉胃酸翻涌,赶紧甩开黏在手上的眼珠子,两步并作一步,三步并作一爬,拼着老命往楼梯架子上逃。 “快!快跑!他妈的!”陈力跌跌撞撞爬向铁门,却惊恐地发现铁门纹丝不动,“妈的!门都是锁的吗!阿狼!阿牛!快开门!”,没过几秒,铁门突然开了,焦急的陈力简直欣喜若狂,刚抬头看一眼人影,迷惑的问道,“阿狼?你怎么换衣服了?” 话音刚落,陈力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扑的一声,这是刀锋撕开软组织与结缔组织的沉闷声音。 “我都说了,欢迎力哥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陈力耳边响起。 “啊啊!你是,你是!那个,”陈力捂着眼睛话还没说完,腰间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欢迎说完了,那么,再见了。”黄毛笑眯眯地往按下了早被损毁的电灯开关。 滋的一声,裸露的电源线一下子点燃了地面,火焰迅速沿着台阶烧了下来,橘黄色的火焰快速包围住摔倒在楼梯上的陈力,“我说这味怪怪的,原来是汽油啊”,陈力凑近台阶闻了以下,苦笑了一声。 没过多久,凌厉的叫声就从地下室里传来。 走在不远处的黄毛嘴角轻轻上扬,熟练地翻过低矮的小区防护栏,流利地钻进一辆黑色越野车。黄毛轻轻摘下假发,撕掉变声器贴,摘掉眼瞳和透明手套,连同衣服一块塞进副驾驶的包里。 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远处地黑幕中,似乎从未出现过,只有时不时的惨痛的尖叫声在提示着我们,这里有一个神秘男人出现过。 3.往事 凌晨四点,龙源小区5座406地下室外 看着地上摆成V字的两具尸体,陈晓自言自语道,“连环杀人案?还是模仿作案?,小乙!CAA那帮混账有没有开记者招待会?就上次那个近江公园案子那个?” “陈队,好像并没有,CAA这次很反常,没有开。”小乙举着相机拍着现场照边回应道。 “嗯?CAA难得靠谱一次,是连环杀人案啊,这下,麻烦大了。”陈晓又低头看了眼尸体,“割喉,挖眼,嗯?”陈晓迟疑了一下。 “阿坤,你有没有在现场找到死者的眼球?就地上这两具的?” “啊,陈队,你在说什么?地下室信号不好,听不清楚,不过你赶紧下来吧,”李坤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房间,接着说道,“简直地狱啊。” 听到李坤的回复后,陈晓眉头简直要拧一块了,“行,我先下来看看。”陈晓小心翼翼地在铁盒里掐灭烟头,掏出手套,穿上鞋套,戴上口罩,沿着烧焦的楼梯走了下去。 “因为消防兄弟灭过火,所以,这里很多痕迹都看不清,另外,陈队,看这,”李坤边说着边将陈晓领到一个烧焦变形的行李箱旁边,“陈队,我们发现,这具行李箱里也有一具尸体,不过,看骨骼应该是个小孩。” “什么?小孩?”陈晓脸色突然有一丝难看,“先不说其他几具尸体情况,如果在这里出现了小孩,那么,”陈晓站起来看了一圈地下室,说道,“那么,这里极有可能是一次交易现场,人贩子的交易现场。” “嗯,还有,陈队,虽然这里烧毁严重,但是起火点是人为设计好的,”李坤指了指大概一米处的地板,接着说道,“烧毁的地方看起来像个圈,而周围甚至还人为放置了隔火材料,比如这个,”李坤拿起一个小小的物证袋,“这里是放火棉,看起来还掺了不少黄沙,所以这火没烧到里面那个房间和外面一圈,但是很诡异的是,这个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是被拖到火焰中心的,它本该不会被烧毁的,”在旁勘测现场的刘玉接上话,“从这个墙根到烧毁位置之间的地面上有很明显的重物移动痕迹。” “更诡异的是,现场发现的时候,这具焦尸手里就拽着这个行李箱。”李坤悄咪咪看了眼刘玉,接着补充道,“哎?陈队你干嘛?”。 这个时候,陈晓已经蹲下来在那翻看焦尸了,头也不回的说道,“阿坤,你还站在那干嘛,过来打个手电。” “行,陈队,你瞧见了啥?”李坤看着面色沉重的陈晓好奇地问道。 陈晓凝重的看着镊子夹着的烧焦的狗牌,“阿坤,你看一下,这块狗牌是不是有点眼熟?” “行,我看下这烧焦部分,嗯,嗯?这啥字?力什么来着?”李坤眯着眼看了半天,说道,“陈队,我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这牌子我的确有点印象,但具体是谁的我想不起来了。” “六年前,南山力哥,想起来了没?这是个力字,虽然烧糊了些。”陈晓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李坤。 “啊,这个案子,跟过,但南山街头斗殴主犯陈力不是当时就被带走了吗?”李坤呢喃了几句,突然一惊,“等等,陈队,如果这是真的陈力,按当时事件来看,故意伤害罪,诈骗罪,拒捕,走私,怎么可能五年就出来了??被他打残的那个男的,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还在医院吧。” 陈晓沉着脸点了点头,压着声说道,“你再想想他是被谁带走的。” 李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是CAA。” “先别急着下结论,鉴定没出来前,是不是本人都难说,如果这是真的,阿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陈晓压低声音,指了指上面。 “知道,陈队,可能要出大问题了”李坤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俩在嘀嘀咕咕啥呢,有谁瞧见小乙没?”刘玉无奈的说道,“让他过来拍两现场照。阿坤,你也过来帮忙!” “好嘞,玉姐”李坤凝重的表情眨眼就消失,屁颠屁颠就过去帮忙了。 陈晓摇了摇头,转身进入里面的房间。 “嗯?小乙,你在看什么?快出去,玉姐在找你。” 陈晓快步赶了上前,饶是见惯了各种血腥场景了,但还是被现场恶心到,陈晓捂着鼻子,拍了拍小乙地肩膀,问道,“有发现什么吗?小乙。” “啊?陈队啊,玉姐找我,我马上过去。”小乙突然一惊,起身差点和身后的陈晓撞个满怀。 “看啥啊,这么入迷”陈晓及时侧过身,说道,“差点被你撞了,万一搞坏现场就不好了。” “对不起啊,陈队,主要是我想起来个事。”小乙一脸歉意地说道。 “啥啊,啥事这么重要啊?” “是挺重要的,陈队,”小乙转身指了指茶几上那具被掏空肚子的尸体说道,“这张脸,我认识。” 4.赵坚 “你说什么?你认识?”陈晓低头看了看眼前这具尸体的脸,跟上面两具一样,没有眼球,眼眶血肉模糊。 “嗯,陈队,我认识,这个是个商人,东郊的,”小乙笃信地说道,“虽然眼睛被挖了,但这个下巴上这个黑痣实在太有印象了,而且,整个体型身高也很像,”小乙顿了顿,补充道“他作为先进纳税企业代表上过龙江电视台。” “那,小乙,你还知道些什么具体情况?”陈晓追问道。 “啊,还有这些,这些……” 陈晓边听着,心里愈发沉重了起来。 上午九点,龙江市西郊警察局,刑侦科办公室。 “茶几上的死者,男,根据小乙提供的资料和鉴定科的结果,叫赵坚,是个商人,准确的说,是一家医药公司的法人,但不同寻常的是,他的医药公司只接受会员预定并传闻只提供一种服务,”陈晓沉默了一下,说道,“是器官移植,宣称百分之八十的配给率。” “我们暂不清楚涉猎的会员到底有多少人,有哪些,但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阿坤,小乙,下午跟我走一趟这家公司,摸摸他的底细,另外,我们还要查一件事,玉姐,你收集一下资料,就关于这两年的所有关于龙江市丢失的儿童信息。通知一下鉴定科,看看能不能匹配到这个小孩的基因型。” “好的,陈队。” “好,你们都去准备一下,今天下午的行动可能会有危险,跟警备库拿一下申请一下配枪,当然,希望用不到最好。阿坤,你留下来,我有其他事交代下你。”陈晓满脸严肃地看着队员说道。 “好的,陈队。”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关了。 “就剩我两了,我交代你的事,查的怎么样了?”陈晓盯着眼前的男人问道。 “查了,没有匹配信息。”李坤无奈地摆了摆手。 “什么?当年确定是录入信息了吧?”陈晓突然用手死死抓住李坤的肩膀,脸色沉地能滴出水来。 “陈队,冷静啊,我的确去比对了,的确显示没有达到标准相似度。”李坤赶忙推开陈晓,好家伙,年纪不小,力气挺大。 “抱歉抱歉,是我冲动了。”陈晓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丝激动,“行,李坤你去准备下午的行动,我冷静一下,顺便帮我关个灯。” 咔哒一声再次响起,办公室现只剩下陈晓一个人了。 陈晓坐在椅子上,仔仔细细地摩挲着手中的铁盒,在盒子背后,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KT3670X,黑色SUV。 “这都快五年了,你他妈究竟在哪里?” 陈晓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事情会发生的如此巧合。他一直有一种敏锐的直觉,车祸发生后,陈晓敏锐地感觉到这事一定不简单,但他费劲了所有功夫,也只能在出事的转角处远远的一家私人店铺监控内,截取到短短几秒画面。 那是一辆黑色SUV,以极快的速度,撞在了正在转弯的银灰色轿车,巨大地动能让银灰色轿车连滚两圈,一头撞在了龙江的沪江栏杆上,没几秒后,栏杆悉数绷断,轿车直挺挺地摔入江中,而那辆罪魁祸首黑色SUV,几乎没有停顿,快速消失在了视野外,以至于连车牌都看不清。 而陈晓用了五年时间,陆陆续续找了好几家公司去提高分辨率,总算勉强定下了这个肇事车牌。但令他绝望地是,这辆车在主人六年前进了监狱后神秘失窃,而这个原先主人就是陈力。 “嗯?西郊,西郊,怎么会这么巧?”陈晓突然翻出抽屉里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自言自语道,“西郊建设副局,钱字琛,西郊开发总指挥,嗯?51年六月被任命的?”陈晓突然坐直了身体,“51年六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力被捕时间就是在五月吧,51年,51年,51年地西郊改建时间呢?西郊道路改建时间是几号?” “谁!”陈晓突然向右边一滑,手条件反射一般伸向腰间。 “别紧张,陈队,是我,阿坤,”李坤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地陈晓笑着说,“陈队,给,这是你的配枪,你腰间现在可是空气,还有,事情已经准备好了,啥时候出发?” “待会就出发吧,你到时候记得护下小乙,咱就这一个新人了,别再给我整没了。”张晓揉了揉眼睛,补充道,“下午尽可能探探底细,别打草惊蛇,直觉告诉我,这家公司根本不简单,对了,地址在哪?” “额,陈队,有点意外情况,这家公司有两处地址。” “嗯?小乙不是说是东郊吗?” “在东郊的确有一家,但赵坚他似乎在西郊也开辟了一个子公司,但地段不怎么样。” “等等,一个小小龙江市,两家公司?”陈晓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的确,而且西郊的公司地址还很奇怪,因为从地图上来看,周围的配给,设备,并不是很好,算偏僻地段,相对的西郊中心已经开发的很不错,非常欢迎企业入驻。”李坤补充道。 “计划改变一下,我们先去西郊,不好!”陈晓刷的一声站起来,说道,“赵坚死亡的确认消息有没有告知其他部门?” “没有啊,赵坚的基因型匹配报告,我是直接从鉴定科拿的,没有经过其他人手。” “不是指这个,”陈晓匆忙拿起配枪和大衣,说道,“通知阿龙,让他带着二队立刻准备出发去西郊,阿坤你带队,我先赶过去。” “啊?怎么这么急啊?陈队。” “赵坚可是纳税大户,他的公司地址怎么可能没人盯着?凭空无故多出一个西郊公司,他绝对有问题,”陈晓没有停下手上动作,嘴中振振有词,“这会,搞不好那边在洗白了,快!” “那小乙呢?” “让他跟你走!我一个人就行。” 陈晓刷的一声打开门,刚准备离开时。 “呦,陈队长,这么着急去哪啊?”孙立不急不缓的言语从面前传了过来。 “跟你们CAA没关系,怎么,该不会是近江公园案件毫无头绪来问我?”陈晓讥笑道。 “陈队长,这不是你该问的东西吧?”孙立眯着眼,皮笑肉不笑盯着陈晓。 “闪开,孙立,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唠嗑,你快让开,执行任务!” 孙立没有生气,只是默默的侧开了身子,给陈晓让开了路。 陈晓困惑的看了一眼孙立,但也没细想,匆匆忙赶往了停车场。 “小乙,你跟着阿坤队伍,我先去西郊查看情况,如果我30分钟后没有消息,你们直接进去控制现场,申请三号特殊审查令,走红色2号线,听懂了吗?”陈晓几乎对着话筒吼着说完消息。 而没等小乙回话,陈晓啪地关掉了电话,一脚油门,银灰色轿车一下子消失在了警局门口。 “小乙?怎么了?刚刚陈队着急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玉姐紧张地整理失踪儿童资料,嘴里询问道。 “没事,玉姐,陈队喊我跟坤哥出发。” “可是我听到陈哥再喊几号?几号审查令?” “四号,红色2号线。”小乙微微一笑说道。 5.奔袭西郊 从警局到西郊药厂只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陈晓心里很清楚,对方甚至可以在四十分钟内将证据转移地干干净净。 在得知西郊竟然也有一处地址的瞬间,陈晓的怀疑几乎变成肯定,这医药公司不仅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 烧焦行李箱里的孩尸,被切放整齐的赵坚,医药公司与器官移植…… 恐怕这根本不是简简单单的孩童拐卖案。 另外,凶手究竟是谁?现场的V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从近江公园到龙源小区,凶手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 “算了,想的越多,失望就越多,”陈晓笑着自嘲道,“按照三号审查令规则,可以在对方非反抗下进行强制镇压,事后出示审查令与文件,只要我能找到证据,行动就会被批准合法。” 四十分钟后,一辆银灰色轿车缓缓在距离西郊药厂约20米处的拐口停住。 “不出意外的话,我怕是溜不进去了,”陈晓抬头看了一下头顶处的监控探头,自言自语道,“太危险了,还是在这等二队过来吧。” 目标建筑是一处不大的二层洋房,但是有一圈很高的外围墙,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房间开着灯,陈晓皱着眉头嘟囔道,“奇怪,没有人吗?” 话音刚落,洋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和一阵似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陈晓再也坐不住了,卡的一声将CLOCK23上了膛。 下了车,轻手轻脚移动到门口,陈晓深呼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尝试推着大门,可刚一使劲,“嗯?”陈晓不可思议发现大门竟然没有锁,但马上,惊讶地内心迅速被眼前地一幕给驱散地干干净净。 “1,2,3,这里起码有十几具尸体,”陈晓皱着眉,端着枪,小心翼翼靠近尸体仔细瞧了瞧,“头上都有一个弹孔,心脏也有,对方是个老手。” “墙上的弹孔口径很乱,走私枪吧,多杂,嗯?二楼有声音!”张晓瞳孔猛地缩小,背靠着墙壁,慢慢向二楼挪去。 而正当陈晓猫着腰,往走廊里探看地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出现,“行了,别看了。” “谁!”张晓几乎是一瞬间,抬枪,瞄准前方阴影处,扣下扳机。 嘭的一声,黑暗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镜子?!”张晓突然感到腰间抵着一把凉凉的东西。 “我在你后面。” 男人戴着一副白色面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晓的背后。。 “行了,我不杀你的,放轻松点。” “你说不杀就不杀,那我是不是太没面子了?”,刚说完,陈晓就想抽自己大嘴巴子,我他妈是在问什么啊? 男人没有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陈晓冷静下来后,反问道。 “你不在名单里。” “名单?什么名单?”陈晓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追问。“你就是那个V字杀手吧!V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陈晓在赌,赌这个男人是个侠客,就像古代那种仗剑走天涯的那种。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无声地笑了笑,手一动,枪柄直接怼着陈晓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而在陈晓晕倒前的那一刻迷迷糊糊听见那个男人说了几个音节。 …… “喂,喂,陈队,醒醒!” “别这么死命摇,陈队又没死,瞳孔反射没问题,就是晕了。”蹲在一旁的二队队长龙潜没好气地看着李坤。 “害,早说嘛。”李坤尴尬地干笑了两下。 “行了,我就算没死也要被你弄死了,”不知道何时醒来的陈晓无奈地说道,“嘶,他下手还真重。”陈晓连吸好几口冷气,“真下死手啊。” “谁?陈队,打你的人?”李坤好奇地问道。 “一个男的,没看清脸,你们,嘶,疼,”,陈晓嘴角抽了抽,“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个男的?” “啊?男的?”李坤无奈地摊开了手说道,“陈队,别说是男的了,整个厂区内连个活着的都没有,我们进来的时候,唯一还能喘气的就剩陈队你了。” 陈晓听完后,沉默了会说道,“阿坤,多少尸体?有什么发现?” 李坤一听,眉头都给皱一块了,“陈队,数量有点多,我估计鉴定科的弟兄今晚要直骂娘了,发现倒是有的,只是。” “只是个锤子,快说,一句话还能被你小子嚼成三段。”陈晓没好气地骂道。 “只是与其说我们发现的,不如说是堆在空地上摆给我们看的。”说完,李坤抬头看了看陈晓的眼睛接着说道,“陈队,你算是现场唯一个活着的了,按照流程,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要觉得不舒服,可以先去趟医院呆一会。” “屁,别假惺惺的,上次老子被捅了两刀,还不是你小子给扎的绷带,一边扎还一边录现场口供,”陈晓不怒反笑,“说吧,你小子肯定有事。” “是是是,陈队你是这个,”李坤赶忙比划个大拇指,“但是问题是,这次录口供的是CAA。” 陈晓突然沉默下来,但放在平时,陈晓也不怕他们,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陈晓实在没精力陪他们玩123谁是内鬼的无聊游戏。 “你小子刚刚说什么,我是可以去医院是吧?”陈晓微笑地看着李坤,心里想着,如果你小子敢骗我,回头就让玉姐给你安排两天文书工作,憋死你。 “是啊,CAA的人说可以等你醒来,现在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李坤回道。 “行,阿龙,阿坤,听着,我现在,晕了,”话音刚落,陈晓吧唧一声,摔在李坤大腿上。 场面突然有一丝安静。 “李坤,陈队啥时候这么能屈能伸了?”龙潜一脸呆滞地询问道。 “能屈能伸不知道,但是比以前能说一点了,”李坤耸了耸肩,“行了,阿龙,搭把手,把他架出去” “行。” 厂区门口。 “陈队这是还没醒?”两名别着CAA工作证的警察不解地问道。 “是啊,还没醒,你瞧瞧,这头顶还留着血呢,”李坤说着就顺手给陈晓头上一拍。 陈晓内心想骂死李坤了,好小子,挺会记仇啊,拍你两下肩膀,挺会挑时候回啊。 “行吧,送医院吧,等他醒了再告诉我,”两CAA警察退后道,“但是必须醒来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们。” “知道知道,”李坤随手敷衍道,侧着身子就从CAA警察旁边挤了过去。 望着快速远去的银灰色轿车,一个CAA警员不解的问道,“为啥我们要大老远跑过来? 按流程,也不需这么急啊,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医院吗?” “不用了,直接给孙队发报告吧。”另一个CAA笑眯眯地回道。 “不用吗?那口供怎么录?” “恐怕孙队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口供,他可能只是想知道陈晓现在怎么样了。”笑眯眯的那名CAA警察突然严肃说道,“小张,你去开车。” “行,好嘞,”被叫小张的那名警员熟练地钻入驾驶座。 此时此刻,笑眯眯的那个警员从兜里掏出个衬衫扣子大小的东西,如果张晓在的话,他一定认得出,这是一个微型qie听器。 紧接着,他又从兜里拿出一个手机,按了几下,没两秒,电话通了。 “喂,是我,查个人,一个神秘男人。” 6.再遇林医生 西郊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4C307。 “嘿,嘿,别装了,”林尘无奈地看着试图装睡的陈晓,说道。 但陈晓却动也没动。 “嘿,我说你怎么也是个人民警察,这么装睡不太好吧。”林尘毫不客气地用查房记录板敲了敲陈晓大腿。 “别装了,心电图刚刚都是乱跳的,多大点人了,瞧你那德性。” “行了,行了,还德性,我不装就是了,”陈晓刷地从病床上坐起,“我还以为是CAA的人,这都快晚上了,也没见着他们。” “自监部?怎么,你还惹上CAA了?”林尘皮笑肉不笑说道,“我也没见着你开着超跑,住豪宅啊,连烟???烟!你他妈把烟收回去,这是医院,不是瘾君子VIP区!” 陈晓不情愿地把刚刚抽出来的烟塞了回去,嘟囔道,“不是我惹CAA,是CAA,自监部,听着名字就知道了,被他们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那家伙,比狗皮膏药还难缠。” “哦?是吗?”林尘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晓说道,“真的?还是假的?” 陈晓突然沉默了一会,抬头对上林尘的眼睛,“真假也不是那么重要吧?林医生。” 林尘盯着陈晓眼睛看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活神仙,再说,真假跟我有什么关系?得了,你小子没事就赶紧给我滚出去,床位紧张着呢。” “……” “算了,看你这么可怜,要出去喝点吗?我还有半小时后下班。”林尘起身弹了弹白褂,随意地说道。 “嗯?林医生,就我这情况,还能喝酒?” “得,还跟我装上了?我说你能喝就能喝,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咋地,非给你酒里下点头孢你才开心啊?”林尘没好气的回复道。 “行行行,好嘞。” 晚上7点,西郊百花巷,小饭馆。 小饭馆不大,只有二三十平方,勉勉强强能塞下五六张桌子。而靠近门口那张长方形桌上,正放着两小壶酒,摆着三盘小菜。 桌子的两边各坐着一个男人,右边那个男人的脸有点沧桑,似乎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事情,因为他的眼角处已经挂着不止一条皱纹了。 但这个男人又很健硕,看起来有点年头的棉衣下,依稀看得清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考虑到偏大的年龄还能保持这种可怕的锻炼程度,这个男人绝对不能小觑。 而左边那个男人,乍一看有些许瘦小,衣着得体,宽松风的穿搭掩盖住了他躯干下的能量,但我们可以从他深如井冰的眼神中看出,这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林医生,我突然想起个事,你能回答一下我的疑惑吗?”陈晓似乎有点醉意,边说着也没停下手里的筷子。 “哎,啥事?你说,你,你手慢点,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了?”林尘看着不到片息就已经少掉一半的菜盘微微呆滞了一下。 “害,抱歉抱歉,我今天就吃了个包子,早上有个案子,然后一直忙到现在,直接忙进你医院了。”陈晓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手倒是挺诚实的,一点也没打算给林尘留两口。 “嗯?案子,啥案子?”林尘索性筷子放一边了,喝了口酒说道,“我看你八成是想报复我,想吃回你母亲医药本吧。” “嘿嘿,有这想法。”陈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主要是早上那个案子实在太恶心了,导致我中午都吃不下饭。” “嗯?能把堂堂陈队长恶心到连饭都吃不下去的案子那得多恶心?”林尘无奈地看着能看见碗底的鲫鱼汤吐槽道。 “按规定,我是不能说这事的,不过林医生,我也认识你很久了。就你照顾我妈这年来,我也看在眼里,”陈晓脸上有点潮红,打了个满是酒味的嗝,接着说道,“这些事可不能乱说,你知不知道一个老小区,就是那种很旧那种,出了个凶杀案。” “哦,这事我听西郊几个老人说过,好像还火灾,消防员都来了,说烧死了好几个。”林尘放下了正在喝酒的酒杯,漫不经心地回复道。 “其实只烧死两个,其他不是烧死的。”张晓此时也吃饱了,小声地补充道。 “两个?” “两个,有个小孩。” 林尘又把酒杯拿了起来,喝了一口。“怎么还有个小孩?” “其实,那小孩本不该死的,是被另一个快被烧死的拽进去的。”陈晓算是吃撑了,已经无聊地用筷子扒拉鸡骨头了。 “死也要拉一个?” “死也要拉一个。” 林尘又把酒杯放下了,陈晓往杯里扫了一眼,“林医生,你不行啊,酒量太小了。做不了大事啊。” 林尘笑骂道,“大事,做啥大事?够吃够喝,哪像你,跟龙吸水一样,咋地,将来去自由联盟去扫货?对了,你刚刚想问我啥?” “啊,这个,林医生,你能不能告诉我。”陈晓突然不扒拉鸡骨头了,抬头盯着林尘的眼睛,“我爸当年真的是抢救不回来了吗?” “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没事,就随口问问。”陈晓打了个哈欠,“是我喝的有点蒙,你看,我现在就剩一个老母亲了,这不,有点想我爸了,走吧,去结账。” “行行,一块走还是我送你?” “哇,老兄,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酒驾送我回去?”陈晓披上大衣,“不用了,我去吹个冷风走两个街区就行了,你先走吧,林医生。” “行,那我先走了。”林尘也拿起椅子上的大衣,结了账离开了店铺。 而陈晓一动不动地看着林尘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没了背影。才慢慢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只是脸上没了刚刚的醉意。 “没有正面回答吗?”陈晓低声呢喃道。 暗黄暗黄的路灯忽闪忽闪地亮着,将陈晓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7.不速之客 陈晓其实并没有醉,或者说没有很醉。他打小就挺能喝,会喝,除了有点脸红外,压根没有其他明显的特征。 饭馆离陈晓家没多少路,毕竟要照顾一个昏迷五年的母亲,来回跑的确不方便,陈晓早就卖了原先的房子,在靠近医院的两里路外租了个小单间。 房子不大,也就七十平大小。居住的小区也很老了,没有保安,更别说监控了。除了偶尔几声不知道什么鸟的啼叫,整个小区此刻安静地像个陵园。 顺着中心旧路,慢慢朝右边拐进去,再沿着破旧的健身器材往前走,最靠近里面的那栋第七层最外那间就是陈晓的家了。 没有广场舞,更没有什么灯下抽烟挑事的染发青年。“如果借用阿坤句话说,那就是整个小区跟死了一样。”陈晓嘟囔着,爬到了六楼,而正打算开门时。 陈晓本就没多少的酒意瞬间醒完了,他清楚地看见,临走前贴在门与门框间的广告纸有一道窄窄的裂隙。 陈晓右手老练地按在腰间,李坤时常吐槽陈晓是不是练拔枪术上瘾了,没枪也要按在那。但李坤根本不知道,陈晓的腰间一直有一柄小刀,一柄涂成暗色并镶嵌在腰带里的小刀。 门打开需要钥匙,但这难不住陈晓。这种老小区的外面有一个共通的阳台,只是用石灰和木砖垒起隔开了而已。对于陈晓这种人来说,可以轻易地从一头爬到另一头。而很巧的是,陈晓的邻居,608根本没人居住。五年的时间里,陈晓早就把608的锁给破坏了。 “没想到当时给自己留的一个后手,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陈晓苦笑了一下,但手上动作没有停。木砖很结实,上面也没有磨蹭痕迹。 透过不太清楚的阳台玻璃,阴暗的房间里似乎没有异常的地方,“没人?”没有犹豫,陈晓立刻从木砖上翻了下来,右手紧握着小刀,左手轻轻推开阳台门。 但突然嘭的一声,砸醒了这片安静的夜。 “大意了!”陈晓内心一阵焦躁,门上被做了机关,脚边一滩玻璃碎渣子似乎在嘲笑陈晓的愚蠢。 但陈晓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他已经看到厨房窗口有个身影窜了出去,“谁?!”几乎是一瞬间,陈晓甩出了小刀,鐙!小刀偏了,嵌在了窗边的木质案板上。倒是提醒了黑影,眨眼间,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该死!等等,这可是六楼啊!”陈晓一惊,赶紧朝窗外望去,可哪还有什么人,除了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么快?”陈晓拔下小刀塞回腰带里。回头看了看似乎毫无变化的房内,“有趣,他想从我这找到些什么?”陈晓摸着黑,从橱柜下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摄像机。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陈晓拔出了记录卡,插在掌上电脑上。 “请语音输入开机指令。” “陈晓3061。” “开机成功,检测到有未知初储存器,是否加入白名单并读取?” “确认,搜索,锁定时间晚上9点至11点。” “搜索中,请稍后。” “搜索失败,请确认是否所含相关信息。” “什么?”陈晓皱了皱眉头,“重新锁定,时间,晚上7点至11点。” “搜索失败,请确认是否所含相关信息。” “空卡?!”陈晓心中一惊,那个黑影在临走前换了他的SD卡! “错误,未知错误,检测到有未知程序自启。”冰冷冷的机器语言突然响起,“该死,不是空卡,有病毒!”陈晓刚想拔下病毒卡。可还是慢了一步,电脑屏幕闪了两下,迅速的暗了下去。 “闯入我家,甚至不惜用病毒窃取取我电脑文件,他到底想要什么?”陈晓看着眼前报废的电脑陷入了沉思。 “既然不为求财,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刑侦科队长,哪有什么秘密文件?如果连我都不知道的话。”陈晓自言自语道,“那一定是我都没意识到,这东西很重要,重要到他不惜代价去找,但这个房子是我租的,除了我自己带来的东西。” “所以这东西一定只在我自己带来的东西里,究竟是什么?但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很显然,对方很焦虑,如果在我房间内都找不到,也许。”陈晓突然停止了呢喃,冷汗慢慢地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下一次,可能就是我了吧?”陈晓叹了口气,“好家伙,盯了十几年别人了,头一回自己被盯上了。” “那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陈晓摩挲着小刀,“老爸,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 龙江市,某处的地下室内。 “诸位,你们太鲁莽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把脸蒙的严严实实的男人略有愠色地低声说道。 “难道你们就愿意这东西一直存在外面?”桌子的另一边,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有些许不悦地说道。 “别吵了,我们都找了五年多了,还在乎这点时间吗?再说了,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我们有谁亲眼见过吗?诸位?”说话的是一个闷声闷气的些许胖的矮男人。 “哼,我可不愿意浪费这时间陪你们做这无聊的游戏。”黑色面具的男人真的怒了,说完就直接起身,从右侧的小门离开了房间。 “他太焦躁了,”那个蒙的结结实实的男人突然顿了一下,“也太蠢了。” 片刻安静后,突然一个声音从桌子的最前面传来,因为太暗了,根本看不清说话的究竟是男是女。 电子合成的机械音一板一眼的说道,“不用管他,我们还有更关键的事情。” 过了一秒,那个令人不舒服的声音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切断和他的联系,诸位。” “明白” “明白” …… 夜深了。 8.失踪孩童 次日早上6点,西郊警局刑侦科办公室。 “陈队?你怎么来这么早?平时不是都要八九点才磨磨蹭蹭来吗?”习惯早去办公的玉姐惊讶的发现陈晓竟然比她还来得早。 陈晓尴尬地笑了笑,“出了些事情,我想过来找找东西。” “嗯?什么东西?文件吗?最近的案件都是我在整理。”玉姐困惑的看着陈晓,“对了,上次陈队,你让我搜集的失踪儿童资料,我找了一下这两年的,的确有发现。” 陈晓停下了翻抽屉的手,语气颇为严肃说道,“你该不会想说的比我想的还要严重的吧?” 刘玉盯着眼前的男人,严肃的嗯了一下。 “我统计了这两年上报的失踪孩童数量,仅搜罗了一下至今未被找到的就已经不下数十起,另外,”刘玉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我还找了下往年的案例记录,发现这两年其实数量已经少很多了,如果算上前五年,也就是,52年到57年,已经有将近600例孩童失踪案了。” “600例?!” “600例,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另外也有不少年轻女性和男性同样失踪了,也多为外来人员。”刘玉严肃的回道。 陈晓眉头都拧巴到一块了,本想照着行李箱孩尸为线索,尝试去寻找孩子父母,或许能对那具焦尸有个身份猜测。结果没想到有这么多,“那具孩童焦尸消息发布出去了吗?有没有父母来辨认?”陈晓问道。 “已经通过网络形式发布过了,目前的确有不少家长过来辨认,但现场做的基因比对,没有一个对的。”刘玉顿了下,补充道,“实际上,我们要来了在龙江市所有医院和人口登记办的这五年的所有出生登录基因,根本没有一个匹配的。所以我和小乙猜测,这个孩子大概是黑户,或者是外来的。” 陈晓手指敲着桌面,颇有一丝焦躁。 “也就是说,这条线索断了是吧?孩子身份也没查清,焦尸身份也确认不了,除了个商人赵坚,现在西郊药厂连个活口都没有,东郊,嗯?”敲击着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东郊那家公司后来有没有派人去看了?”陈晓抬头问道。 “没有,当时小乙和阿坤一块去西郊找你了,但是龙队长派了两个队员去盯着了。目前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就像一家生意不太好的公司。”玉姐不急不缓地说着。 “那鉴定科有没有出尸体分析报告?” “昨晚刚出来,给,”玉姐从手上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纸张递给陈晓,“确定是生前烧死,但有趣的是我们从尸体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陈晓接过报告,“三级烧伤伴部分体表碳化,出现睫毛症候,热作用呼吸道综合症,伴有烟尘沉积,消化道出血,检测有烟尘,颅骨骨折,硬脑膜下积血,”陈晓接着翻到第二页,“嗯?眼部处有一道长约9cm的利刃划伤,嗯?KCN?死者血液中还检测出KCN?” “是的,可能凶手为了确保他死亡,特地下的毒吧。” 陈晓合上尸检报告说道,“这样吧,玉姐,你让门外那个偷偷摸摸的李坤,下午跟我去趟龙源小区,我想,我们可能忽略了什么线索。行了,别躲了,李坤。” “陈队,干嘛揭穿我啊。玉姐,早上好啊。”李坤一脸笑嘻嘻地推开门进来。 “早上好,如果你认为9点是早上的话,”玉姐眯着眼看着李坤,看的李坤心里直发毛。 “瞧你说的,我8点就来了,只是拉着小乙去健身房了。上次跟着龙队急行几公里,就把他给整累了,不行。”李坤耸了耸肩说道。 “那正好,玉姐,麻烦你和小乙再去核实一个东西。”陈晓没有理李坤这个话痨。 “什么事?” “下午去趟东郊医药公司,让龙队派两人护着,这西郊药厂人都死干净了,东郊不至于什么动静都没有吧。”陈晓说道。 “好,我知道了。”玉姐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陈晓和李坤两个人。 “陈队,我在外面听了半天了,你到底想找个啥?”李坤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问道。 “昨晚我家进贼了,不为财。”陈晓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我怀疑,他们要找的东西可能在我身上或者在哪个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那个黑影把我家老物件全翻过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值钱的玩意?”李坤一脸惊讶道。 “难说,”陈晓点了一只烟,深深吸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昨晚一宿都没睡好。但看起来,办公室里似乎也没少掉什么东西。” “行了,陈队,别想这有的没的。也许没被偷掉呢,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李坤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陈晓白了李坤一眼,“这话是用来安慰人的?” “啊这,阿巴阿巴阿巴……” 9.东郊医药公司 下午2点,东郊医药公司门口。 “龙队,你怎么亲自来了?”玉姐好奇地看着身后魁梧的男人问道。 “害,还不是你们陈队搞的,上次一个人愣头青一样闯西郊,被人打晕了不说,还连打晕他的人都看不清楚。这不,怕你这边出事,我下午也正好轮休,过来护着你们两。”龙潜耸了耸肩,无奈地解释道。 “玉姐,我也准备好了,嗯?玉姐,你今天打扮的很知性啊。”梳着大人模样的发型,一身西装,金丝眼镜的小乙板着身子在龙潜后面些许惊讶道。 “怎么样?不错吧?是不是很有财团代表的样子?”玉姐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在偷偷的笑了。 “啧啧,不错,很不错,小乙,你瞧瞧这,又黑丝,又长又细的腿,米白色大衣,黑色边框眼镜,还有……”龙潜话还没说完,一只芊芊玉手,就着文件夹就往龙潜头上砸。 “嘶,停停停,玉姐,别砸了,别砸了!”龙潜赶紧抱起头,“我认错还不行吗?” “行啊,姓龙的,你是不是觉得当年你离开刑侦队,做了个机动队队长,觉得自己很能了是吧?”玉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龙潜问道,“是不是?” “没没没,玉姐,不,您就是我亲姐,我认错,我认错还不行吗?”龙潜一脸哭丧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小乙,把录音笔开着,”玉姐脸色一沉,“待会,可不是嬉笑打闹的时候了,明白吗?” “明白,玉姐。” …… “欢迎光临,三位,请问有预约吗?”门口一位笑容甜美的女孩子詢问道。 “没有,但我们是受陈老板的指示,过来想跟你们公司负责人讨论一下生意上的事情。”刘玉边说着,边将手上的名片,递给了眼前的女孩子。 “嗯?不好意思,嗯,是刘女士对吧,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是不方便直接跟经理说的。”眼前的女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但并没有给他们通行。 但刘玉早就设想到了,一个能隐藏这么深的公司,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你进去。 “那,这样吧,你们能出一个人,带我们了解一下你们医药公司吗?你看,这样,我们也好回去跟老板交差是吧。”刘玉不动声色,换了个口吻,尝试着说服眼前这个女孩。 “参观的话,麻烦你们移步到这边的登记处,我们需要你们的合法信息,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好的,没问题。”玉姐对着小乙两人点了点头。在登记本上,写下了一行人的假身份。 “那么,请跟我来,刘女士。”女孩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便微笑地说道。随即向右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条走廊呢,全程约五百米,是螺旋向上的,走廊两边呢,是我们公司的发展历程,各位,请往这边看。”年轻的女孩走在前面,甜美地介绍道。 “我们公司呢,是45年建立了,虽然时间不能跟那些百年企业相比,但我们的发展前景是非常好的。”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右边,说道,“三位,请看下这边,这边是我们公司的定位人群和提供的服务介绍。” “精准医疗,完美对接?”龙潜不解的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呢,是针对高端市场,为许多病人呢,做私人诊疗和检查,我们保证,每一次的服务都是值得您花费地金额的。”女孩微笑着解答道。 “哦?就仅仅是诊疗吗?”刘玉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并不是哦,如果仅仅这样,我们是不会有这种潜力的,我们还提供器官移植的等待服务,这是我们公司的一个非赢利性的服务。” 女孩顿了顿,接着解释道。“我们会在全国范围内,发布公告,寻找志愿者,组织遗体捐献宣讲等,组建一个数据库,然后,只要有符合我们规定要求的病患寻求移植帮助时,我们会将其纳入等候名单,这样的话,可以大大缩短医院等待时间。” 龙潜突然抬头问了女孩一句,“那如果,我说如果,有人尝试购买,你们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吗?”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事不符合我们规定的,并且这是违法的行为。不好意思,问一下,这位先生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哦,没事,突发奇想,不好意思打断你,那你继续吧。”龙潜不急不缓说道。 “好的,各位,请往这边走……”女孩接着开始讲述。 十分钟后,走廊的末尾。 “好的,最后这张照片,是我们的现任董事长,赵坚,也是我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女孩长呼一口气,连续讲了这么久的话,让她的嘴角都有点抽搐。 “嗯?赵坚,你们最近有看见他吗?”刘玉突然好奇的问道。 “前段时间赵董还对我们进行了一次网络演讲,怎么了?刘女士。”女孩不解的问道。 “没事,我只是听说他身体不太好。”刘玉随口回复道。 “那次演讲声音洪亮,应该是谣言吧,但的确很久没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不过,这也不是我们这些小员工所了解的。”女孩解释道,“那么,各位,参观已经结束了,如果有想法,随时可以拨打我们公司的电话,我们24h都会有人接听的。” “嗯嗯,好的好的,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 …… 街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内。 “玉姐,人家这个洗白有点东西啊。”小乙边写行动报告边说道。 “相比这个洗白,我更好奇的是,她说赵坚前两天还在公司网络会议上,那么,如果赵坚活着,龙源小区地下室里的那个人是谁?”玉姐盯着小乙,“小乙,当初可是你说的是赵坚的。” “没错啊,玉姐,虽然眼球被摘走,但还是能看得出是他啊。” “尸检报告时候,进行了人脸识别,的确是赵坚的脸。”玉姐想了想,“要么他们在说谎,要么,我们这死的根本不是赵坚。” “情况有点奇怪,报告陈队吧。”龙潜听完两人对话后,补充说道。 “另外,查一下西郊公司和东郊公司到底是不是一起的,一个公司人都没了,这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玉姐对着小乙说道。 “行,玉姐,我这就去安排。” “行吧,开车吧,龙潜,我们得回去了。”玉姐叹了口气。 “好嘞。” …… 玉姐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家公司的三楼的窗边,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他们的车。 一直看着黑色的商务车逐渐远去,男人才掏出了手机,按下了快捷拨号,“喂,老板,是我,他们刚走,嗯,嗯,好,我这就去做,”男子突然微微一笑,“放心吧,老板,这事,我熟。” 10.龙源小区 而在同一时间,下午2点,龙源小区。 发生命案的地下室旁边已经没有了围观的群众,除了一大片黑黝黝的,被烟熏黑的墙壁,门上的电子封条在诉说着这里发生了一起多么惨烈的命案。 “李坤,把手电给我。”陈晓一边输入电子密码,一边说道。 “行,接着,”李坤也已经戴好口罩手套,站在一旁。 “我说,陈队,上次我们现场不是已经探戡过了吗?还有什么遗漏了吗?”李坤不解道。 “上次情况混乱,地上又是泡沫又是水,我怕漏了什么线索,特地过来找找。”陈晓说道,“行,开了,走,下去。” 滴的一声,电子封条缩回了支撑柱,咔的一声,铁门被打开了。 陈晓接过手电,边爬下楼梯边说道,“阿坤,你想想,我们上次尸体的拼凑和计数的时候,有什么器官发现数量不对?” 紧跟在陈晓后面的李坤,也拿着手电照着墙壁四处观察,“不对的器官,你是说眼球吗?” “是的,根据现场统计,总共有8具尸体,除开小孩尸体,有3对眼球不见了,或者说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晓已经走到了地下室内的房门外。接着说道,“当初我们怀疑是不是大火把眼球烧掉了,但鉴定科的兄弟都快找疯了,也没找到类似的残骸。” 陈晓突然停下了脚步,拿起手电仔仔细细照看着门附近的地上,接着说道,“但我们联想一下,为什么凶手要把赵坚的内脏一个一个拿出来,而不拿其他人的?如果说凶手是变态杀人狂,那一定不会放过其他几具尸体的,更不会把防火材料铺设在门口附近,防止烧死小孩。” 李坤思考了一下说道,“的确,陈队,看起来好像是凶手特地给他们挑的死法。” “所以我们不妨换个角度,如果赵坚真的是一个器官买卖的黑商,那么他的死法我们就能够理解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晓已经在门口搜完一圈了,一无所获,正往房间里走。 “有道理啊,陈队。”李坤恍然大悟,“那么换个角度想,那个被烧死的那个人?也极有可能是因为他犯下过纵火罪,逃脱在外,被凶手用相同的手法杀死了他。” “的确有这可能,我们需要查一下这几年各个地区的纵火案了。”陈晓说着,突然迟疑了一下,“阿坤,如果眼球不见了,是不是说明它还有用?凶手需要它来做什么?” “活体的眼球被取出来,虹膜是没有效果的,血管硬化,血液堵塞,活体血管特征消失,是没有用的。” “的确,如果没有任何用处的话,那么凶手拿走它不是为了收藏,就是为了,”陈晓突然感觉额头有些发汗,“为了表明下一次谋杀的目的?” “阿坤,我们先回去,这边已经没什么线索了,我想,我已经有点头绪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已经在策划下一场谋杀了,我们行动得快点。”陈晓转过身,接着说道,“还有,阿坤,想想办法,我们得从CAA手里要到近江公园里那具男尸的案件进度,如果凶手杀每一个人都是有一定意义和手法的话,那么,钱字琛的死因一定也有问题。那个将会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 陈晓边说边拉着李坤就往楼梯上走,“我有一种直觉,钱字琛,赵坚,和这个疑似陈力的三个人一定有联系。谜团太多,线索太少,我们需要从开始的近江公园查起。” 陈晓刚说完,突然感受到有个黑影似乎往地下室扔了个东西。 “小心上面!”陈晓匆忙侧过身。 哐的一声,“铁门!”陈晓三步并作一步往上跑,但滴的一声重重敲在了陈晓心里,“该死!有人把电子封条锁死了!李坤!下面有其他出路吗?!” 李坤这个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扯起嗓子大喊,“陈队!查过了,下面是死路。” “他妈的!上面封死了!那是什么!”陈晓突然想起来那个黑影往下扔了个东西,“李坤!手电筒!去看看那混账扔了个什么!” 李坤匆忙将手电对准楼梯下面,定睛一瞧,也骂道,“陈队,他妈的,它在冒烟!是***!” “快把它踢进里面那个房间!李坤!”陈晓嘶吼道,“这个地下室是密封的!” “知道了!知道了!”李坤用袖子蒙着口鼻,将***踹进了房间里,“陈队,这门关不上!门锁已经被砸坏了!” “那就关上就行!你快点上来,我们想办法把这个铁门打开!”陈晓这会已经在心里问候了那个黑影几十代祖宗了。 “陈队,外面那个电子封条,从里面我们打不开啊!”李坤苦笑道,“还有,陈队,那个***里好像加了什么东西,我现在头有点晕。” 陈晓知道铁门一关,没过多久,这里空气会立刻浑浊起来,“李坤,你他妈别说什么丧气话,下面那个门虽然关不上,但还是可以拖一会的,你赶紧给玉姐他们打电话!”陈晓一巴掌扇醒了李坤,“我去看看能不能把轴承给它撬掉,但愿这个铁门是个次品!” 这回,陈晓也没有避着谁了,右手迅速地从腰间拔出暗黑色小刀,随即重重的往轴承处刺了下去。“梆”的一声,刀刃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剧烈的震动直接在刀刃上磕出一个小豁口,但那个锈迹斑斑的轴承却没有半点松动。 “淦!”陈晓赶紧站起来,准备换上面那个试试,没想到自己一站起来,就已经感受到了李坤所说的头晕,剧烈的头晕让陈晓根本站不稳,急忙喊道,“李坤!电话能打通吗?” “根本没信号!地下室根本没有信号!”李坤焦虑地拨打一遍又一遍,“陈队,根本没用!电话打不通,下面烟雾已经弥漫上来了!” 陈晓左手扶着自己脑袋,右手拿着小刀一点又一点,在铁门框旁边挖着,希望大火过后的边框变形,有一定缝隙出现,能让他吸上两口空气。 头越来越晕了,陈晓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右手指越来越不受使唤了,“快!快!给我破开啊!!”突然,铛的一声,小刀刀尖磕到了一块金属板,陈晓定睛一看,苦笑道,“好家伙,是铁板,墙里面还嵌了铁板。” 急火攻心,陈晓只觉的头昏沉沉的简直不像自己的,手一松,腿一软,陈晓直挺挺的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陈队!”李坤见状,猛的伸手尝试去拉陈晓,一时间忘了自己也头晕,没有拉住陈晓,反而被陈晓这么一拽,连带自己都滚了下去。 陈晓感觉耳边很吵,似乎有人在喊他名字,但他根本听不清楚,只感受到眼皮越来越重,“好想,睡一觉啊。”陈晓呢喃不清的嘟囔道,而眼前的楼梯似乎被按下了慢倍速,突然都迟缓了起来。 在迷糊中,陈晓朦朦胧胧地好像看到一个小孩,五官有一点点很像自己,但是穿得破破烂烂,好像身上还有伤,却独自一人,连滚带爬在一片森林中奔跑,小孩很慌张,似乎在躲避身后的什么东西。 但陈晓就是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在追赶小孩,有一片迷雾笼罩在小孩身后,只是在彻底昏迷之前,陈晓耳朵边好像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我终于能好好歇一歇了。 11.陈晓有危险 下午4点,西郊警察刑侦科办公室。 “小乙,打个电话给陈队,告诉他,我们在东郊医药公司发现了一些问题。”玉姐匆匆忙忙推开办公室门,不忘对跟在后面的小乙嘱咐一下。 “行,玉姐,我现在就打。”小乙边脱西装边回复道。 玉姐几乎是瞬间软塌在椅子上,“啊,还是椅子舒服啊,这高跟鞋是给人设计的吗?昂?后脚跟都要被刺的生疼。”玉姐两只脚互相咬一下鞋后跟,一用劲,只听咔哒两声,一双高跟鞋就已经被刘玉从自己脚上踢了出去。 小乙惊讶的看着几乎摊成肉垫的玉姐,不禁摇了摇头问道,“龙队,玉姐在和你认识那会就这样吗?” “啊?咳咳,你问我啊。”龙潜还盯着刘玉一双腿呢,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不太雅观,赶紧严肃了起来,“小乙,你不要小看玉姐,人家那只是穿不惯高跟鞋,但想当初,你还没进刑侦队的时候,你可没见过,玉姐一个人摆平两位大汉的本事,就靠基本格斗术。” “啊?这么厉害吗?”小乙更是一脸惊讶,他没想到一个一直在处理文件的女子竟然这么厉害,不可小看。 龙潜砸了砸嘴,接着说道,“那是,你也不看看,玉姐搞定的两个大汉有多么结实。我跟你说啊,那两个对手不能….” “行了行了,龙潜你好意思吗?”不知道何时,本来软瘫在椅子上的玉姐坐了起来,没好气的说道,“你可真给自己脸上添金,当初你和李坤两个,比赛前说什么半天好男不跟女斗。结果被我打的连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还要脸不?” “啊,这,玉姐,我好歹捧了您不是,别在师弟面前拆我台啊。”龙潜无奈的摊了摊手。 “你少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小乙,我让你打的电话呢?”玉姐估计走了太久的高跟鞋,感到很暴躁。 “行,现在就打。”小乙熟练地掏出手机拨了号。 “嘟,嘟,嘟,您好,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 “玉姐,电话打不通,陈队他不在服务区。”小乙对着玉姐说道。 “不在服务器,难道在地下室?”玉姐疑惑了起来,“有什么东西需要在地下室呆两个小时以上?小乙,你打一次李坤的电话。” “好的,玉姐。”小乙点了点头,又拨了一串号码。 “嘟,嘟,嘟,您好,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 “玉姐,坤哥也不在服务区,是不是两个人都在地下室?”小乙听了一会忙音,对着玉姐说道。 “都在地下室?那总不能地下室门都不开吧?地下室的门不能从里面打开,小乙,给他两发警用呼叫号,如果警用呼叫号呼叫后,5分钟内依旧没人回消息,立刻出发,我怀疑,”玉姐喝了口水,颇为担忧地说道,“我怀疑,阿坤和陈队出事了。” 龙潜皱了皱眉头,“都需要警用呼叫号了么?这种呼叫器一般只有警员陷入无法直接手段联系的情况下,可以使用警局设置的高频率呼叫器进行单方面信息提醒。” “龙队,辛苦你再带两兄弟跟我们一起去,”玉姐捏来捏自己秀鼻,“上次,陈队一个人闯西郊公司你也知道是什么鬼情况,这次我怕是又遇到更大的麻烦了。” “行,我现在就去吩咐。”龙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咔哒咔哒,一分,两分,很快,五分钟到了,但是无论是玉姐,还是小乙的手机都没有回音。 “立刻出发,小乙,拿上急救包,恐怕陈队有危险。”玉姐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直奔停车场。 “快,龙潜,快出发!” “好,坐稳了!!” …… 陈晓感觉自己做了个梦,一个光怪离奇,但又无比真实的梦。 在梦里,什么都有,黑暗的树林,扭曲的小屋,冷酷无情的声音,以及无处不在的眼睛…… 陈晓想要逃跑,他很努力的试图从一片巨大的森林中跑出去,跑着跑着,他感觉自己身体越发沉重,身上的伤痕越来越真实,疼痛逐渐刺激他的神经,他感觉很吃力。 他快要跑不动了。 但身后却始终有一个奇怪却让人发毛的笑声如影如随,无论陈晓怎么跑,怎么躲,它总会在几息内,出现在陈晓的周围。 陈晓太累了,似乎他怎么躲,都是没用的,突然,他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脚,从坡上一路翻滚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一片湖水边。 “水?水!”陈晓不仅累,也渴极了,他完全不顾什么了,直接将头凑近湖水边,贪婪的喝着甘洌的湖水。 但就在抬头看到倒影的一瞬间,陈晓呆住了,因为他看见的是一个,矮矮的,瘦瘦的,满脸毫无生气,充斥着疤痕的一个小孩脸。 陈晓发誓,他小时候的照片可不是这样的,这张脸根本不是他的。 他害怕了,赶忙将脸离开湖面,但却在这一刻,天色巨变,险象环生。 一双冰冷的手迅速从湖面伸出,死死地钳住陈晓的脖子,与此同时,一道刺骨恨意的声音突然在陈晓耳边炸起: 你为什么要逃! 你为什么要逃!! 你为什么要逃!!! “放开我!放开我!”陈晓努力地用手去试图掰开这双湿冷的手。但那双手如同生铁铸造,纹丝不动,“快放开我,放….开,放……..” 陈晓的声音慢慢地,慢慢地小了下去。 …… “陈队,陈晓!快醒醒!快醒醒!”玉姐焦虑地摇晃着陈晓,把陈晓脑袋晃的跟波浪鼓一样。 “嗯,嗯~”随着玉姐一顿狠狠地摇晃,陈晓嘴里突然嘟囔两句呢喃不清的话语,“森林,森~林,救我,救我~” “玉姐,不行啊,陈队和坤哥,两个人吸入有毒气体太多,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龙潜焦虑地看着躺着地上的两人。 “不管了,小乙,你扶着李坤,去,先想办法把他两送最近的医院,龙队,把现场封锁住,这已经是严重的袭警行为了!”玉姐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出来的。 “好,你们两个跟我来!快!”龙潜没有磨叽,立刻行动了起来。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躺在地上的陈晓的脸突然极度扭曲了起来,但又短短几秒后,放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12.林尘的劝告 当陈晓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傍晚的光景。 他抬头四处看了看,白色的墙壁,挂着药水瓶的支架,蓝色的吸氧瓶,“这是哪?”陈晓仍然觉得自己头有点发昏,只是比之前相比,程度轻了不少。“医院吗?”陈晓索性放弃挣扎,直接整个人瘫在床上。 自从昨晚家里神秘黑影出现过后,他就隐隐约约感觉到,龙江市有一股势力,正试图阻止他进一步寻求这一系列凶杀案的真相。 而那个黑影找的东西也一定或多或少跟这些事情有关。因为他们急了,找不到就试图直接在龙源小区杀死我,直接一了百了。 陈晓苦笑了一下,心里自嘲道,你们到底想找啥啊,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要不告诉我一声,我和你们一块找找? 而正陈晓百无聊赖瘫在床上心中瞎想的时候,吱嘎一声,房间的门开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拿着查房板不急不慢地走了进来。 “陈晓,你有点东西啊,这才几天,二进宫?”林尘一脸微笑地看着半躺在床上的男人说道。 “啊?林医生啊,警察嘛,受点伤不是很正常嘛。”陈晓虽然人瘫着,但嘴皮子倒是一点都没落下。“林医生,就我一个人吗?我还有一个兄弟呢?” “噢,你是说那个一块送进来的大块头吗?他比你轻多了,大概一小时前就醒了,你是因为上次头部的外力打击没有好透,这次又一个刺激,新旧伤一起上了。”林尘翻了翻查房报告,一边在上面圈圈画画,一边说道。 “啊,好的,好的,他没事就好。”陈晓听闻李坤没事,倒是长长呼了一口气。“那,林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话音刚落,正在查房板上圈写的笔突然停了下来,林尘抬起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那个男人,平静的说道,“陈晓,你要知道,你的脑袋暂时不能再受一次这种刺激,如果再来一下,我怕你情况会比现在的还严重。” “会有多严重?”陈晓收起轻松愉悦的表情,问道。 “你这次昏迷了几个小时,在你还没彻底养好之前,再来一下,搞不好会昏迷更久,一天?几天?”林尘盯着陈晓,严肃说道,“甚至,植物人?都有可能。” 陈晓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林尘的话。 但林尘可没打算让他安安心心沉默下去,接着说道,“陈晓,你要知道,楼上,你还有一个母亲在床上躺着,别整天折腾自己了,有些事,交给其他人做不就行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拼?” “我想要知道一些事情,林医生,你可能不懂,有些事情的真相可能比性命还重要。”陈晓低着头,也同样平静地回复道。 “有多重要?陈晓,我知道你是一个顾家的男人,在你母亲昏迷五年来,几乎一有空就来,你已经快成住院部一帮小护士眼中的好男人了,”林尘向前走了两步,坐在床沿,说道,“但是,你如果下次再出了一些问题,你的母亲怎么办?陈晓,孰轻孰重,你考虑一下吧。” 陈晓沉默了片刻,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如果,这个真相能让我知道五年前车祸的真相呢?” 林尘突然哑言,他看了看这个男人,明明才正值壮年的年纪,眼角却出现了好几道皱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愁闷掩藏在心里。 林尘站了起来,声调有一丝迟疑说道,“陈晓,如果真相远远超过你的想象,又或者,你找到的真相根本不是你想要的那个真相,你还会这么坚持去寻找吗?” 陈晓猛的一抬头,激动地说道,“林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请你一定告诉我好吗?请务必告诉我!” 林尘只是冷冷地看着陈晓,说道,“没有,我并不知道什么事情,我只是作为一个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你这种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行为。” “林尘!”陈晓嘶哑的声音再也压不住了,“那一次车祸!我爸死了!我妈,她到现在还在楼上躺着!求求你了,林医生,”陈晓的声音又慢慢哽咽了起来,“真的,求求你了,林医生,看在我们认识了五年的份上,能告诉我一些事情吗?一点点也行,求求你了!”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刚毅的男人,从暴怒,到哭泣,一直到现在默默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好好休息,我会给你同事打电话,告诉他们你已经醒了,陈晓,别去想那有的没的。”林尘说完后,轻轻打开了门,转身离开。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一丝寻常人难以捕捉的悲伤从林尘平静如水的眼眸里一闪而过。 “五年了吗?”林尘低声呢喃道,随即又摇了摇头,快速离开了房门口。 ……. 深夜11点,西郊某处废弃郊区。 一名男子焦急地呆在一辆黑色轿车旁,他似乎在等谁,但他苍白的脸上隐隐约约的汗水似乎在提醒他,不能小觑待会的会面者。 “你迟到了!”这名男子几乎是一瞬间冲着左边黑暗处喊道。 “哦不,我的朋友,是因为你事情没有做干净。”黑暗处隐隐约约一个人影在移动。 “我知道,但谁知道会有一个神秘人炸开了铁门,把陈晓那个混账小子救了出来。”男子脸上的汗流的更多了,忍不住用袖口反复擦拭额头。气急败坏的说道,“我已经不管那混账死没死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我要立刻离开龙江,陈晓没死这事我老板已经知道了,我如果不能今晚离开龙江,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有件事你的确没说错,”黑暗里那个人影终于出现在月光下,“严峰,你的确活不过今晚了。” 严峰惊恐地看着面前熟悉的黑色面具,“老板!”,而等自己反应过来试图转身逃跑时,却发现自己眼前画面一阵颠倒,随即看到了自己仍然站立的身体。 嘭的一声,那个脑袋沉沉地砸在了地上。一双惊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夜空。 今晚夜色真的很美。 13.内鬼 次日上午八点,西郊警察局刑侦科办公室。 “?”刘玉担心地看着办公桌前用手费力支着额头的陈晓。 “没事,玉姐,我就是头有点小晕,休息一下就好。阿坤呢?”陈晓还摆了摆左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事。 “阿坤带着小乙按照你要求,去消防总署查这几年的消防出动记录了,不过陈队啊,你还是别担心李坤了,李坤身体比你好多了,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啊,又是西郊厂区被砸晕了脑袋,到现在谁砸的你都不知道,更别说抓了,”刘玉气的鼓了鼓嘴,接着说道,“现在又整出了个地下室***幺蛾子,陈队,你能不能……” “行了,行了,玉姐,别说了,你快把我对老妈的心里阴影都给勾出来了。”陈晓无可奈何地堵着耳朵说道。 “你知道就好!”刘玉双手叉在腰间,“哎对了,上次的东郊医药公司的探查的行动报告,你看了没有?” 陈晓迅速收起了做作的表情,说道,“今天早上刚看了,玉姐,有时候,看起来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时候才是最大的问题。” 刘玉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我们分析了一下,有以下这些疑点,一,为什么这些东郊公司的员工看起来都不知道有西郊公司的存在,两处公司的建筑风格和内在排列也完全不同,二明明已经在停尸间躺了好几天的赵坚,怎么会在前天出现在公司网络会议上。” 陈晓眯起了眼睛,思索了一下,“玉姐,或许是我们进展太快了,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东西?”陈晓手指敲了敲桌面,“就像房间里的大象一样,因为某些东西存在的太过自然,导致我们忽视了它存在的道理,就比如说,西郊公司的地址。” “你是说?”刘玉不解的问道。 “玉姐,假如你是犯罪分子,你会希望你的犯罪地点出现在警局的工商备案吗?在你已经有了一个类似东郊坚果医药公司为障眼法的时候,你需要这样铤而走险吗?”陈晓手指不自觉的敲击的愈发快速。 “的确,我既然能隐藏的很好,我为什么要主动暴露自己?”刘玉思索了一会,说道。 陈晓习惯性地抽了一只烟,吧嗒,点上了火。 陈晓深吸了一口烟,不急不缓地说,“也就是说,我们警局里,或者外面人,当然这个可能性更小一点,有人故意将这个地址加在了赵坚旗下的公司地址里。引诱我们去那边搜寻。” 陈晓歇了口气,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玉姐,当时小乙只说了一个东郊地址,他不知道西郊的存在,然后阿坤去工商部查询时意外发现了西郊地址,我信得过我自己的队伍,但就目前来看,我怀疑,我们警局有内鬼。” “陈队,我有个疑问,假如有内鬼的话,为什么他要将西郊地址补上去,这明显是让我们去发现那个犯罪窝。”刘玉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 “我不清楚,也许,这里面的势力错综复杂,可能还不止一个内鬼。”陈晓将烟屁股,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小铁盒里,避免被纪律巡查组发现自己在吸烟。 陈晓虽然嘴上说着,可能,也许,但陈晓心里清楚,全是扯淡,不是可能,也许,而是压根就是有,还不止一个!那个烧焦的男尸绝对是陈力,但警局系统过里压根比对不了基因,基因库显示的陈力基因与焦尸的基因完全不匹配。赵坚的公司也是,一定有人做了手脚,才会让东郊公司丝毫不慌。还有害他头晕昏迷的***,应该是警用***的改装,这些都是问题。 陈晓甚至怀疑,近江公园的钱字琛案子,一定是牵连到高层的内鬼,才会被转到CAA,到现在一点案子消息都不知道。 陈晓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收了起来,“玉姐,这些事,先别这么着急下定论,这种事,我们得谨慎为上。” “行,陈队,我们听你的。”玉姐点了点头说道。 “呦,陈队,好了?”这还没等几分钟,李坤领着小乙,推着门就进来了。 “阿坤,小乙,辛苦你们了,有什么发现?”陈晓示意了一下刘玉,刘玉心神领会。 “行,你们在这先说,刚刚陈队又抽烟了,我得出去透口气。头晕还抽烟,真想提前退休啊。”刘玉埋汰道。 没等李坤他们反应过来,刘玉已经转身出去了,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行了,阿坤,说吧,有什么发现?”陈晓右手指敲了敲桌面。 “好嘞,陈队,是这样的,”李坤就着刚刚玉姐那个椅子坐了下去,也没客气,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接触性显示卡,滴的一下贴在了显示器的读卡区。 “你看,陈队,这部分资料是消防兄弟部门的内网区才有的,没法传输过来,我按照你的要求,进行了筛选,有这么三处火灾看起来很符合你的要求。”李坤拿着激光笔指着显示器说。 “就只有三个吗?”陈晓问道。 “是的,只有这三个符合,一是龙江范围,二是有死者出现,最好是无活人存活,三是时间是五年以上,此外主要查的是疑似纵火案的意外火灾的案子。或者凶手尚未归案的案子。”李坤回答道。 “行,说一下,是哪三处。” “嗯,第一处是六年前这个百货楼三楼的布料层火灾,但事发的时候,百货楼处于夜间关闭状态,所以没有大规模人员伤亡,死亡的是一对夫妻,是一家布料店的老板,当晚没有回去。警方疑似是烟蒂的起火案,属于意外。” “这个应该只是个意外,下一个吧。” “好,下一个是个故意纵火案,是10年前的疑似黑吃黑案件,一个地下赌场的起火,烧死了起码数十赌徒,连赌场老板也被烧死了,警方推测是一个穷极败坏的赌徒试图欠债不还,目前,警方已经将他通缉了,目前在逃,这是他的画像。” 说着,李坤把一张照片递给了陈晓。 陈晓看了一眼,和他心中想的那个人完全不像,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继续说,阿坤。” “嗯,但是陈队,最后一个案子实在太远了,主要是涉及死亡人身份比较特殊。”李坤压低声音对着陈晓说道。 “你说吧。”陈晓点了点头。 …… “嗯?玉姐?你怎么在外面,不进去?”一名警察意外的看见玉姐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窗外风景。 “没什么,看看风景,顺便看看有没有苍蝇飞来飞去。”刘玉头也没回说道。 “苍蝇?什么苍蝇?冬天还有苍蝇?”两名警察疑惑道。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一个人来刑侦科干嘛?嗯?文秘处?”刘玉转过身看了看那名职员的胸前工作证。 “奥,是这样的,我是来找陈晓陈队长的,王局想要找他了解一下情况,关于之前的一些事情。” “这样啊,行,等下,我进去喊他。”刘玉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哎,陈队,嗯?你们谈话谈完了?怎么陈队一脸严肃?”刘玉不解地看着房间里的情况。 “不知道,陈队刚刚听完我讲的最后一个案子后,就一直这样了。”李坤耸了耸肩,回答道。 “没事,玉姐,你有什么事找我?”陈晓突然反应过来有人进来了,询问道。 “是王局,陈队,王局找你。” 14.王局 “不行!陈队,你得带我去!咱两一块去!这个姓王的绝对没安好心!”李坤听完玉姐说完,瞬间反应过来,并带有愠色说道。 “吵什么吵,阿坤,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就吵上了,这么是警局,不是八大胡同,得按规矩办事!”陈晓瞪了李坤一眼,接着说道,“我现在就去,你们少跟来。” 说完,陈晓刷地拿起大衣,咔哒一声推开了门,头也不回地就往行政中心方向走了过去。 而办公室内,三个人面面相觑好一会。 最终还是李坤打破气氛,“玉姐,跟不跟?” “跟,陈队就是嘴上犟,走,小乙,你也一块走!”玉姐小脚一跺,匆匆忙忙赶紧跟上陈晓的方向。 “走走走,小乙,一块走。”李坤抓起小乙,连外套都没拿,往外跟上了玉姐的步子。 …… 警察局长办公室内。 “呦,来了,陈晓,坐坐坐。”王局一听开门声,抬头一看,果然是陈晓,“你小子还真是个犟脾气,进来前先敲门都不懂吗?敲个门还能把你憋坏不成?” 陈晓倒也不客气,直接拉开王局对面的椅子,就坐了下来,“王局,你找我什么事?可不是为了教导我文明礼貌规范行为的事吧?”陈晓冷笑道。 “你这话我得批评,什么叫教导,这些事本该就是你们内心时时刻刻记心里的。”王局倒也没生气,笑呵呵地回复道。 陈晓听完,语气颇为古怪地询问道,“那,王局,你找我该不会就只是聊聊天,谈谈心?” “那倒也不是,我听说你前两天出任务受了严重的伤,还两次进了医院,”王局边说着边戴上了眼镜,拿起了一份文件读了起来,“我看看啊,陈晓,龙源小区地下室勘测现场违规相关现场要求,未经允许,擅自打开电子封条,未经允许,在没有上级指示下,对西郊坚果医药公司进行了突击检查,未经允许,擅自与凶犯在西郊公司内接触,导致个人被袭击昏迷,未经允许,多次调用机动队二队成员,”王局啧了一下,“还有一个,多次上班吸烟。” “啧,王局,所以你是想让我做什么呢?这么多条罪行,您该不会想要我做些什么吧?”陈晓语气玩味地说道。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想太多了。”王局一边说着,一边把眼镜摘了下来,“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这些什么违规啊,什么的,都不算在你身上。” “嗯?王局,说吧,要我答应什么?”陈晓突然有一丝不安。 “很简单。”王局盯着陈晓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只需要你,这段时间好好休个假,回去吧,好好养伤。” “你……”陈晓还没说话。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不行,王局,这不行,这不符合规矩!”李坤直接冲了进来,脸带愠色地说道。 “不符合规矩?哼,李坤,你告诉我,哪点不符合规矩!”王局突然语气一转,笑呵呵的脸上突然变的面无表情。 “这份CAA,自检报告,整整15页报告纸,你自己拿去看,看看你们的陈队,做了哪些违规事,需要我讲不符合规矩吗?”王局啪的一声将报告纸摔在桌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坤。 李坤刚想说什么,突然被陈晓喝住。 “够了!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滚出去,还有你们两,小乙,刘玉,都给我出去,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瞎操心!出去!”陈晓瞪着李坤一字一句的骂道。 “可是,陈队,王局他!” “他什么他,这是警局,我们是警察,不是地痞流氓!我最后说一遍,出去!”陈晓不等李坤说完,直接开骂道。 李坤看了一眼陈晓,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明白,我出去!” 哐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李坤关的很大声,似乎表达着李坤内心的不满和委屈。 “王局,行,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从命了。”陈晓盯着面前的王局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 “好,陈晓,那就请你把警徽,警用呼叫器,警察证都放这吧,等你休息完,再来拿也不迟。”王局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笑眯眯的和蔼男人,“这是你的休假通知单,放心,带薪休假,绝对不亏待你!”王局说着,将一张白色纸张放在了陈晓面前。 陈晓扫了一眼纸上内容,不禁冷笑道,“好啊,王局,连休假多久都没给我填吗?这是指望我别来了吗?” “怎么可能,你作为我们警局的老一辈中的翘楚,怎么会舍得把你扔一边呢,只要你填满一个月以上,我保证不会拦着你回来,你要想回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王局笑呵呵地将一只笔递在了陈晓面前,“签字吧,陈晓。” 陈晓看了一眼眼前的中年人,动了动嘴皮子,却没有说出什么话,只是提起黑笔,在同意休假的姓名一栏一笔一画地写下了陈晓两字。 “陈晓,这个日期也没填啊。”王局亲切的询问道。 “哈,没事,绝对会填一个让王局满意的数字。”陈晓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下次再见吧,记得把门关上,下次记得敲门。”王局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指了指办公室的大门。 陈晓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推开了门,离开了办公室。 而办公室门外,等候焦虑的玉姐,李坤,和小乙看见陈晓出来后,匆忙喊着陈晓的名字。 但是陈晓却一个都没有回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的队友们,摇了摇头,默默地转身从楼梯间走了下去。 …… 深夜,东郊某建筑内的阴暗会议室内。 一个男子正打电话说些什么,“是的,是的,您放心,他绝不会再回到岗位上了,”男子脸带着轻松的笑意,“放心吧,要不是我们,要不是我们,他根本坐不到这个位置。好,好,明白。” …… 窗外,皎洁的月光**裸的洒在了龙江市上,城市内外都似乎笼上了一层面纱,看起来无比的神圣又迷人,但谁知道呢?在这迷人的背后,一场惊天的变局要从今晚开始。 15.奇怪的孙立 说实话,连陈晓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坚持追查下去。 “我到底在寻找什么真相?”陈晓苦笑了一下,而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已经不知不觉地到了他暂居的小区。 “算了,都已经放假回家了,我还想那么多干嘛?该休息的休息。”陈晓下了车,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现在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的老母亲。” “陈队长,我在这等你很久了。”陈晓车门这才刚关上,那边阴影中就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晓叹了口气,说道,“孙立,我都已经被警局扫地出门了,你不至于为了几个抽烟的事情,追我追到现在吧?嗯?你竟然不笑了?” 陈晓比较惊讶,他抬头发现孙立脸上没有了平时让人反感的笑容。 孙立摇了摇头,“陈队长,你不要闹了,真的。抽支烟冷静一下,现在没人会管你抽烟了。” 说着,孙立从口袋的拿出烟盒,打开烟盖,递给陈晓。但陈晓看都没看,直接打在了孙立的手腕上,一时间没有拿稳,整盒香烟全部都散落在地上。就连香烟盒子也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嘭的一声。 “闹?我只是尽到一个警察的责任。”陈晓扑哧一笑,“孙立,你可说的真逗,我可是一个人民警察啊。” 孙立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晓,没有出声反驳。 “行吧行吧,孙立,你有点古怪,这大晚上的,你到底想做些什么?”陈晓也不装笑了,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因为他的确发觉孙立似乎有点奇怪,似乎有什么想要跟他说的。 “陈队长,他会很失望的。”孙立倒是没有介意陈晓的恶言相向,只是轻声说道。 “他?你还配提他?!”陈晓已经不是有一点生气,而是怒喝道,“姓孙的,我告诉你,我爸去世的葬礼上你没有来就算了,我妈在医院整整躺了五年!五年!你没来看探一下,那也算了,但是!但是!作为我爸整整20年的搭档,20年搭档!你竟然还配合王洪这个王八蛋,用尽下贱手段,抹黑,污蔑,忽略,篡改我爸在警局这么多年做过的一切贡献。现在我就更不明白了,那个姓王的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非得你处处针对我?现在知道了?嗯?拿他来压我了?晚了!滚!别让我看到你!” 孙立看了一眼暴怒的陈晓,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身离开。 望着瘦瘦高高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阴影里后,陈晓仿佛脊柱骨都被抽走一样,沿着车门边缓缓地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陈晓突然感觉很累,刚刚爆发的怒火,一下子用光了他从上次昏迷清醒以后所有恢复的精力,“想抽支烟恢复点精力。”陈晓看着散落满地的香烟,突然脑海中蹦出这么一个想法。 陈晓伸手摸了摸自己上衣口袋,发现已经没有香烟了,但在这一刻,陈晓突然眉头皱了起来,“孙立,他不是最厌恶抽香烟吗?他怎么会随身带香烟?” 陈晓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香烟盒子,“嗯?好像有点奇怪。香烟盒子有那么重吗?”陈晓立刻回想起刚刚的嘭的一声,“这里面有东西?” 陈晓立刻清醒了,迅速将香烟盒子捡起,果不其然,一入手就发现重量有点不对劲,“这是?”,借着幽暗的路灯,陈晓依稀看见香烟盒里面底部装着一个东西,“这?这好像是一个大容量U盘?” …… 晚上9点,陈晓家中。 “虽然上次掌上电脑已经废掉了,但我还是有一个老式台式机。希望这回可不是什么病毒,家里快没钱了。”陈晓边嘟囔着,边将存储器插入接口,“嗯?这是?西郊医药公司的平面图?那这些呢?西郊医药公司的财务账单?这些,西郊,那这些!” 十分钟后…… 看完资料后的陈晓意识到哪怕自己再蠢,这个时候也明白,为什么那天匆匆忙忙奔袭西郊,孙立会很反常地站在他们办公室外。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西郊医药公司的问题,”,看过资料的陈晓不禁后怕不已,资料上显示,光庭院就有不下七名枪手,更别说别墅里的十几名刀手,和数量不明的枪手。恐怕不是那个神秘人,恐怕自己远远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 “那既然你知道西郊医药公司这么危险,那为什么要把他的地址放在系统里呢?除非,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是你。”陈晓皱了皱眉头,“警务系统里还有人吗?看样子警局里早就被渗透成沙网了吗?可惜,那次行动报告交上去后,已经有很多人知道那具尸体是赵坚,根本不能从这方面入手知道究竟是谁趁机设下局?让我去西郊医药公司自投罗网。” 陈晓想了想,又将资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有了,这,”陈晓停下了移动的鼠标,“奎宁希丁?西津盘尼?这些是,走私药物?!”陈晓眉头又皱了起来,接着看下去,“STD?致幻剂?du 品?西郊医药公司业务和我猜测的完全不一样啊,致幻剂?” 陈晓突然想起那天地下室被人暗算的那一天,***里有让人昏迷的物质。原来,这个黑影和西郊医药公司有关系啊,“哈,是让我带队端了你们老巢,才气急败坏吗?借助我的手,想黑吃黑?妙啊,连警察都算计了,有点东西。” 陈晓发现这么多天思考的谜团总算有了一个小缺口,总算是梳理出一条线。“这么看来,下一步只要找到这个西郊医药公司幕后人,我就能顺着这条线,就能一点点揭开龙江市背后的黑幕。” “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毕竟我现在可是一个被无限休假的警察而已,这么好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浪费,那么,”陈晓突然抽出腰间的小刀仔细端详道,“那么,我只要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陈晓走到窗边静静看着远处的夜色,突然苦笑道:“可是姓孙的,我可现在真的看不透你啊,这场局,你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有了一点期待。” 16.警备库的值班人 整整一晚的忙碌,陈晓总算理清了目前所有的案件的联系和猜测,整整一张白板写满了名字和各式符号。 “仔细回想一下,地下室外的那个黑影一定知道电子封条的密码,还有特制的警用的cui 泪弹,身手灵活,嗯,”陈晓盯着白板,嘴里碎碎念叨着,“如果我是幕后黑手,这种行动一定要越少越人知道,最好就一两个知道,这样哪怕事情败露,我也能方便清理。” “那这样的话,电子封条密码都是独立的,但可以通过警务系统查询,权限的话,只需要申请和队长以上权限就行了,黑影不是傻子,”陈晓揉了揉眼睛,“这需要搭配,需要一个可以查到密码,但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的角色,和一个身手灵活,熟知警用cui 泪弹使用方式和结构的人,这样才能将cui 泪弹改造成毒气弹。这应该是谁呢?” 突然陈晓打了个哈欠,猛地感受到了一阵疲惫,“啊?这都早上了吗?该去上班了?等等!”陈晓脑海中一个灵感一闪而过,“精通技巧,熟练,消失了也不会引起人怀疑,那不就是不需要上班的警员嘛!?” “那么,只有谁能更改库存数据?避免被人发现cui 泪弹的缺少?电子封条进出管理回收!”陈晓越想越激动,似乎真相的一角即将被揭开。 但马上一个事实打破了陈晓所有幻想。当他打电话给龙潜准备核实这个想法的虚虚实实的时候,龙潜却疑惑的说道:“可是,陈队,我们仓库是执行双人错开值班,一人白天,一人晚上,第二个值班的人需要将第一个人值班的纸面数据要进行一次核实,总共有六个仓库,12个值班人,平摊下来每个仓库,库存量根本不是很大,第二个值班人可以很轻松的计数完。” “阿龙,两个值班人会相互认识吗?”陈晓听完后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啊?原则上是不允许过于熟悉,所以每次值班表其实都是打乱的,一周换一轮这样的。” 陈晓失望的内心突然活络了起来,“所以,阿龙,有没有存在,一个人值一天的班的情况?” 龙潜愣住了,无奈的说道,“陈队,你的思路总喜欢挑在马路旁的草坪上蹦跶。但是,你说的的确没错,如果他们私下里的确可以。毕竟局里似乎没有查岗的,如果不把监控算在里面的话。” “根本不需要值一整天,其中一个人只需要借用另一个人的权限,更改另一个值班的数据,就可以了。”陈晓笃定道。 “阿龙,你想,因为没你交班前,数据都发给下一个值班的,如果,没有下一个值班权限,是没办法更改数据的,所以,阿龙,麻烦你,帮我在警局查一下监控。”陈晓不急不缓的说道。 “好的,陈队,我立刻去调仓库的监控记录。”龙潜说道。 “并不是的,阿龙,我要的监控不是这个,”陈晓微微一笑,“我想让你查的是这段时间,值班室通往最近厕所道路上的监控。” …… 次日夜晚6点,5号警备仓库值班室门口。 “老李,来接班了?”一个年轻男人从值班窗口伸着头询问道。 “是啊,小徐,没想到这么快,我就不中用了哦。”被称为老李的那个男人一脸笑呵呵的接过话茬。 “害,八成是这个鬼天气害的,又是冬雨,又是低温,这不,昨晚你肯定是着凉了,肚子疼,才跑了这么久厕所。”徐东边说着边将值班室钥匙交给老李。 “可不是嘛,要不是小徐你替我看一下值班室,就怕上级领导怪罪下来。行吧,小徐,回家路上小心点。”老李接过钥匙,冲着小徐摆了摆手。 “好勒,我走了,老李,今晚可注意点。”徐东说着就推开了门走了。 漆黑的停车场的小角落里,徐东哼着歌,准备启动车子离开的时候,一只手猛的出现在了驾驶座的车窗上。 “谁!”徐东受了一惊。 “我,龙队。”龙潜笑眯眯地示意徐东将车窗打开。 “啊?是龙队啊,是有什么事吗?这大晚上吓人可不太好。”徐东边说着,边将车窗降了下来。“龙队,你怎么不说话啊,嗯?” 徐东刚准备抬头,突然一双手从外边迅速伸了进来,徐东猝不及防,被卡住了脖子,可还没等徐东反应过来,那双手又狠狠地将徐东头往车门上砸了下去。 铛的一声,徐东直接倒在方向盘上,不省人事。。 “啧啧啧,陈队,你这手法可没一点退步啊。”龙潜从陈晓身后探了探脑袋,看了一眼。 “行了,别整那些有的没的,明天六点,到龙源小区地下室找回这个小子。”陈晓摆了摆手,直接打开驾驶座,将徐东往副驾驶一推。 “问题是没有,但是,陈队,咱不能搞出人命啊,我们毕竟是警察啊。”龙潜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徐东,有点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这种事,我熟,再说了,”陈晓突然冷冷一笑,“我现在是无限期休假,可不是警察。” “行行行,记得出门后躲着点监控,然后右转,徐东的家在右边。”龙潜无奈的回复道。 陈晓只是冲着龙潜摆了摆手,然后升起了车窗,在龙潜的注视下,黑色的轿车快速地消失在了前方的拐弯处。 龙潜摇了摇头,叹气道,“姓王的到底干了什么?这可是放了一只野兽啊,希望明天还能看见完整的徐东这小子吧。” …… 夜晚九点,龙源小区5座406地下室里。 徐东感觉自己头有些沉重,有些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听见一个声音在喊自己。有一点点陌生,但似乎有点耳熟。 徐东努力地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黑色的地面,黑色的墙壁,还有黑色的安静跟死的一样空间,“呜呜呜!”徐东试图发出点声音来呼救,却发现自己嘴里已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手和脚都被什么东西铐在了一根钢管上。 “呜呜呜!”徐东慌了,更加卖力的扯着铐在手上的铁链。 突然,右边一盏台灯滋的一声亮起来了。 一个身影看起来很熟悉的男人走了上前,蹲在徐东面前。 而等徐东眯着眼看清那个男人手里拿的东西后,却更加惊恐了起来。 那个男人不是谁,正是一脸微笑的陈晓。 陈晓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缠着铁刺的铁棍,每挥一下,空气中就传来一声破空的声音,“放心吧,徐东,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喜欢讲道理的。”陈晓一脸微笑地盯着极度惊恐的徐东。 “只是可惜的是,并不是现在。” 话音刚落,一道破空的声音在徐东耳边倏忽响起。 …… 17.严峰 “呜!”随着陈晓手中带刺的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徐东的肚子上,徐东只感觉喉咙一甜,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胃里面吐了出来。 “这就呕血了?”陈晓看了一眼栽在地上的徐东,耸了耸肩说道,“听着,徐东,我待会问你什么,是你就点头!不是你就摇头!懂了吗?懂了就点头。” “呜呜呜!”徐东赶紧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陈晓一看,“呦,你小子还挺上道啊,行,我问你,你是不是大前天晚上给老李下药了。” 徐东一听就愣住了,他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人会知道这事,可是他明明将所有到值班室和值班室里的监控全用那个人给的U盘视频给覆盖了,除了早就录制好的站岗画面,他应该看不到任何东西啊。 陈晓瞧了瞧突然愣住的徐东,顿时心里有数了,“问你话呢!是还不是!”,突然抽出棍子,狠狠地砸在了徐东头旁边的墙壁上。。 “呜呜呜呜!!”徐东急了,疯狂扭着身体,赶紧点头,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眼前这个男人是疯子,不点头,真的可能会被打死的。 “很好,徐东,你很聪明,自以为值班室监控被你纂改了,但你却忘了!值班室到最近的卫生间门口的视频录像,你可忘记了!”陈晓冷笑道,“我待会把你嘴里这团东西拿出来,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这里是地下室,我怎么揍你都没人听得到,你懂吗?” “呜呜呜!!”徐东瘫软在地上疯狂点头。 陈晓点了点头,戴上手套将堵在徐东嘴里的破布絮抠了出来。 “呕!”徐东大口喘着气,颤颤巍巍地问道,“哥,大哥,你想问什么?我都说,我都说啊!” “我问你,谁指使你去改军备库的数据的。”陈晓笑眯眯地盯着徐东说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匿名联系我的,他,他,他说给我十万,就,就让我改个数字。”徐东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他就没个特征?”陈晓皱着眉头,不悦地问道。 “我不知道啊!大哥,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啊!”徐东惊恐地回答道。 “你要不?好好想想?”陈晓又重新拎起了棍子,不怀好意地驾在徐东肩膀上。 “别打我!别到我!大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说,他说他这次干完,他就不会再出现了,不会,不会来找我麻烦的。你信我啊,大哥!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些了!”徐东歇斯里底地喊道。 “他说他再也不见了?那他怎么拿走那颗cui 泪弹的?”陈晓手上使了使劲,棍子上的铁刺顿时就扎破了徐东的衣服,嵌进了肉里。 “嘶,啊,啊,疼疼疼,大哥,我也不知道啊,最近出入库的,只有二队了啊!” “二队?没别的了?”陈晓停了手上的劲,问道。 “真的,大哥,只有二队,最近只有二队!”徐东感觉肩上松了点劲,总算松了口气。 陈晓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低头看了看像破口袋瘫在地上的徐东,笑了笑说道,“徐东,你看,我手里是什么?” 徐东费劲地抬了抬头,眯着眼,说道,“录音,录音笔?你想干嘛!大哥,我什么都说了!你别!” “闭嘴!”陈晓喝道,“听着,徐东,明天早上六点,我会把你扔出去,我劝你回家休息几天!跟你的上头说请个假,这件事,咱就两清,不然我也保证不了这只录音笔会不会第二天出现在龙江新闻台,懂吗?!” “懂!懂!懂!大哥!我今晚没见过你!”徐东赶紧点头。 “那你身上这伤?” “大哥!我就说是我摔的!摔的!楼,楼梯上摔的!”徐东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回道。 陈晓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看,早这么说,不就少吃点苦头嘛。” 徐东赶紧点头,“是是是!”,内心一阵苦涩,也不知道谁一开始二话不说直接一棍子砸肚子上,嘴里塞着东西,我就是想说也说不了啊。 陈晓起身拍了拍手说道,“行,你还知道什么,全说给我听听。” …… 第二天早上六点,龙源小区地下室外。 龙潜其实很早就来了,他还是很担心,他那个疯子陈队会不会已经把人都揍傻了。 “不是吧?人呢?他是不是上次被人敲晕了一次,是不是有点疯了啊。”龙潜看着手表,嘀嘀咕咕地说道。 “你说谁疯子呢?”陈晓突然一声不吭地出现在龙潜身后。 “没,没,哎?陈队,徐东呢?”龙潜赶紧转过身,看了两眼陈晓身后。 “他在地下室门口,你待会把他直接送回家。” “啧,这家伙,全招了?” “招了,”陈晓耸了耸肩,“一看就没见过这阵仗,电子封条密码,cui 泪弹,都是他给的。” “给了谁?”龙潜意识到陈晓话里有话。 “你们二队的。”陈晓眯着眼睛,盯着龙潜一字一句说道。 “什么?我们队?”龙潜大惊失色,要知道这可是极其严重地违规违纪。 “阿龙,你想想,你们队,哪个人存在感极弱,最近没来警局,或者申请了离职,但是身手比较好的。”陈晓不急不缓地问道。 “存在感得弱,很久没来,还得身法好,”龙潜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突然抬起头说道,“陈队,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他有段时间没来了,而且除了行动,他几乎不和我们有太多交集。” 陈晓眼睛一亮,赶忙追问道,“是谁?” “严峰。” 18.追凶 “严峰?” “是的,不过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上班了,今天他再不来估摸着要发律师函警告了。”龙潜耸耸肩说道。 陈晓听完笑了一下说道,“阿龙,那你有没有兴趣陪我去找个人,说不准,就能找到你那个说的,严峰。” “谁?” “龙江市,偷渡头子,宋刚,宋老大。” …… 龙江市,可以说是一座水城。怒龙江自东向西将龙江市一剖为二,而北面是浩瀚无边的大洋,并且,它整个地势狭长,向北突出,深入大洋中,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是三面环海。 古往今来,龙江市靠着鱼盐起家,逐渐发展到现在庞大的运输业,整个民主国约近一半的海运企业从这发家,港口遍布,水利发达。再配合上物美价廉的进口商品经济和出口外汇储备,这座偏北的水城经济竟然能够排到民主国的前十。 但是,发达的水利运输和商品经济随着时间推移必然催生了一种畸形行业——偷运。虽然龙江市的整体经济水平不断上升,但是贫富差距却逐渐增大,再加上运输业夹带走私药品,du 品,食品等等,一夜暴富不是梦想。导致越来越多的人铤而走险,在刀尖上讨生活。 既然物品可以偷运,那么人也可以偷运。 那些破产的人,那些没有了生活希望的人,那些已经被警方盯上的罪犯,那些输的一无所有的赌徒,等等,这些人希望能够离开这座城市而不被任何人知道。 偷渡,蛇头就这么出现了。 而宋刚,就是其中一位蛇头。 …… 上午10点,郊区公路上,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过。 龙潜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随意搭在车窗上,嘴里叼了根烟,戴着墨镜,松开了衬衫的几个纽扣,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几块腹肌。 “呦,练的不错啊。”副驾驶上的陈晓瞥了一眼龙潜的腹肌,酸溜溜地说道。 “害,陈队,你不懂,现在有些小女孩啊,就好这口。”龙潜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陈晓满脸黑线地看着这个穿着完全不像在初冬季节的东西一脸得意地炫耀着,嘴角抽了抽,扭过了脸看向外面。 “哎?陈队,我说,这个宋刚,他真的知道严峰在哪吗?龙江市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蛇头啊。”龙潜赶忙收起贱贱的笑容,询问道。 “我也不敢保证,但我能知道的是,姓宋的这个家伙,还是个情报贩子,如果你想在西郊搭上条船偷渡,他绝对是最好的中间人。”陈晓也没打哈哈,平静地说道。 “这样啊,那陈队,你怎么会认识这家伙。”龙潜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到了你就知道了,对,开慢点,往左边,对对对。”陈晓狡黠一笑。 …… 怒龙江边一个破码头,几个生锈的集装箱随意地堆放着,要不是时不时从箱中传来几声笑骂声,还真不知道这边竟然有人生活。 而此时此刻,宋刚正在一个集装箱里悠闲地吹着温暖的空调,舒舒服服地刷着手机,看看有没有新的偷渡客订单。 “老大,外面有人找你。”突然一个穿着薄羽绒的男人匆匆忙忙推开集装箱门,进来说道。 “啊,有说是谁吗?”宋刚眯着眼,头也没回,漫不经心问道。 “名字倒是没有说,就是两个男人,”那个手下想了想,说道,“对了,老大,其中一个男的托我向您带句话。” “什么话?” “他问你,还记不记得陈一笑。”那个手下回想了一下说道。 话音刚落,就只听哐的一声,手下抬头一看,竟然是宋刚的手机都摔在了地上。 “什么!?你说什么?!他说的是陈一笑?你没有听错!?”宋刚连手机都不顾了,赶忙站起来问道。 “是的,他说的的确是陈一笑。”手下仔细想了想,肯定道。 “快快快,你快出去跟他说我不在,就说,就说我出差去了!”宋刚一时间急的连舌头都没捋直。 “呦,这么不巧啊,我刚进来,宋老大就要去出差了?不知道,是出哪门子差啊?”陈晓一脸笑意地推开了集装箱大门。 “陈,陈晓!”宋刚仿佛像一个被泄了气的皮球,直接软榻在了椅子上。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那个手下转过身,用手指着陈晓的头,喝骂道。 陈晓没有跟他废话,右脚迅速往前探了一步,左手猛地抓住了这个手下的手指,向上一用力,只听咔哒一声骨裂,没两秒,整个集装箱里充斥着这个手下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而陈晓更是没有给这个手下后退的机会,左手作势往自己胸前一拉,右手快速地抽出腰间的小刀,冲着这个手下的腹部,连戳数刀。最后左手一放,右手冲着他腰间就这么一踹。 整个过程,太快了,以至于其他手下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砰的一声,那个可怜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狠狠地摔在了墙根。 “砍他!”突然一名手下清醒了过来,拔出了砍刀准备冲上前去。 “住手!都给我他妈的住手!”宋刚吼道。 “可是老大,他都把阿威打成这样!”一名手下不解道。 “今天他就是把我捅了个对穿,你们也屁都不准放一个,他妈的,这可是陈晓啊,他老子陈一笑,”宋刚突然打了个寒颤,“滚,都给我滚出去,顺便把墙角跟那个废物抬出去。” “是”“是”…… “呦,记性挺好的,没忘啊。”陈晓漫不经心地拿着小刀随意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他妈的,哪敢忘,行吧,今天被你逮住了,”宋刚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行吧,你想问些什么,这么看起来,你老子当年还文明一点。” “瞧你这话说的,你手下出言不逊在先,行了,我今也不是来搞你的,我就想让你告诉我件事,”陈晓麻利地将小刀插回腰间,转头盯着宋刚,问道,“严峰,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陈队长,客户的信息,我可不能说出去啊,你今儿问了,你让我明天怎么走生意?”宋刚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啧,你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不太听话,”陈晓摇了摇头,转头对着龙潜说道,“阿龙,你去看看那边抽屉里,对,就那个黑色的,看看有没有砍刀,随便拿一把给我。我要跟他讲讲道理。” “不是,不是,不要一言不合拿刀啊,咱,咱可以有矛盾可以好好商量啊。”宋刚急的快要哭了,怎么眼前这个人比他还流氓呢,陈一笑这个混账东西当年都教了他啥,这还是警察吗? “你看,我就喜欢这样的,懂事!”陈晓一拍大腿,赞许道。“行了,别磨磨唧唧,姓宋的,我知道你脑子记性好,瞧见这刀没?”陈晓又拔出了他那柄小刀,对着宋刚一字一句说道,“给你30秒,想不出来,这刀就扎你大腿上了,如果你实在想不起来,趁30秒内说一下,要我扎哪条大腿。”陈晓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还是比较仁慈的。” “30,29,28,…….,想不起来?” “啊!!!!” 龙潜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摇了摇头说道,“我算明白,陈队他是怎么上的审讯室黑名单的。” 没过一会,陈晓带着满意的笑容走出了集装箱。对着还震惊的龙潜招了招手,说道,“走了,阿龙,我们得去下一个地方?” 龙潜咕嘟咽了咽口水,问道,“下一个砍谁?” 听到龙潜回复后的陈晓不禁抽了抽嘴角,心里感叹道自己到底给龙潜留了个什么可怕印象。 “不是砍人,有线索了,西郊江海路废弃工厂。” 19.西郊废厂 龙潜熟练地钻入驾驶座启动发动机,对着副驾驶上打着盹地陈晓问道,“陈队,你是怎么认识那个蛇头的啊??看这架势,你们很熟啊。” “嗯?认识?不妨说是我爸当年放走的一个小弟而已。”陈晓笑了笑,“当然了,这些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当年老子也没怎么告诉我,只告诉我可以有问题去找他,用点手段也没事。”陈晓乐呵呵地回答道。 龙潜看这陈晓一下子又变的人畜无害的样子,一阵恶寒都倒腾了出来,心里嘀咕道,你管这个叫一点手段? “行了,阿龙,开车,宋刚刚刚都说了,严峰的确通过一些方式联系到了他,只是接他活的是一个从来他没见过的一个蛇头,也许是新来的,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只知道他似乎认识那个严峰。” “那我们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找到那个幕后人?” 陈晓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说道,“别急,刚刚的那是,姓宋的第一次说法,然后我在他右腿上扎了两个洞后,可算说了点有用的了。” “啊这……陈队,咱们是警察吧。” “你是,我现在不是。”陈晓笑嘻嘻地接着说道,“姓宋的还说了这些,那个新的蛇头明显就是冲着严峰来的,而且,这老家伙有点脑子,派了人去那个西郊废弃工厂外看着,你猜猜看看到啥?” “啥?” “严峰进去后再也没出来,出来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而且开着的是严峰的车。”陈晓叹了口气,“十有八九,严峰已经遭遇不测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听到陈晓的措辞,龙潜嘴角不禁抽了抽,心里想着,您确定不是因为砍不了人才觉得可惜吧。 “当然啦,做情报贩子的怎么可能老老实实,于是我又在他左腿上也又扎了两个洞。”陈晓耸了耸肩。 “不是,陈队,你是魔鬼吧!”龙潜再也忍不住了,吐槽道,“真就脱了警服,就自由奔跑是方向了?” “哪有,”陈晓笑嘻嘻地说道,“他后来试图去探查这个黑面具人的身份,毕竟手底下突然多了一个新的蛇头,还估摸着杀了人,得小心点,结果不得不说,这个宋胖子还真有点本事,还真被他查到点东西。” “嗯?什么东西?”龙潜吐槽完,也不禁好奇地问道。 陈晓突然收起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说道,“他手下跟那个黑面具人接触过,说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另外,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有一点奇怪,会有一点下蹲的趋向。” “下蹲的姿势?” 陈晓思索了一会,说道,“习惯性下蹲应该是为了重心下垂,防止跌倒,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应该是海员,而且是捕鱼船的海员。” 龙潜点了点头,“陈队,你说的有道理,可是龙江市有这么多渔船,怎么知道是哪一艘,更何况是一个海员。” 陈晓嘴一咧又笑了起来,说道“阿龙啊,阿龙啊,你想想看,那次我们在西郊医药公司找到多少药品?” “很多啊,除了庭院里的,还有地下室一堆。”龙潜想起那天的场景,砸了砸舌头。 “对啊,这么多药品,而且我看过了,这些药品绝大多数需要一定低温冷藏,所以,这艘捕鱼船一定要中等以上吨位,才会配给独立冷库,另外,这些药物太多了,船上管理层肯定知道,哪怕不直接参与,也肯定拿到过好处。” 陈晓顿了顿,接着说道,“淡淡的鱼腥,阿龙,你可能没见过那些在捕鱼的一线渔工,他们身上的鱼腥味怎么可能是淡淡的,除非他是见习新手,或者是…..” “或者是高层管理,只要时不时视察一下鱼舱甲板就行,大概三副以上。”此时此刻,再听不懂的龙潜也反应过来了。 “哈哈哈啊哈,对,阿龙,还有一点,能到宋胖子手底下收偷渡客,你怎么也需要一条船吧。这个人能全权代表这艘船开船时间,怎么说也是一个船长吧,或者副船长。”陈晓笑着补充道。 “明白了,嗯?陈队,西郊废厂到了。”龙潜说着停下了车。 “走吧,这边基本没人来,找找吧,希望不大。”陈晓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着废厂内出发。 “好的,陈队。” …… 同一时,某处隐秘的会客厅内。 “你们不能这样!今天早上,徐东小子被人打成重伤被扔在了家里,说什么跌伤,屁,绝对是陈晓这个混小子干的,看样子他已经摸到严峰这条线了,我怕他现在已经知道些什么了。”客厅内一个焦躁的男人冲着左手上的手机吼道。 “不不不,你们不能见死不救!什么?你说和你们没有关系?那么多药品好处你没拿?昂?我只需要一个隐藏的地方,喂,听得到我说话吗?!混账!”男子狠狠将被对方挂断的手机砸在墙壁上。 “这帮混账,小李!小李!”男子怒喊道。 “老大,什么事?”进来一个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站在门边。 “通知弟兄们,这两天都打起精神,家伙事都搬上去,懂吗?机灵点。”暴怒的男人似乎冷静下来了,用左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硬盘,塞进自己衣袋里,“桌子里剩下的资料,你全部拿去烧了,一点都不要留,懂吗?” “好的好的,老大。” 暴怒的男人不断摩挲着左边口袋里的硬盘,冷笑道,“吃了我的钱,还想把我扔一边,做梦呢,要死,那就得一起死!” ….. 中午11点,西郊废厂。 陈晓和龙潜一前一后地在厂区内,一言不发,绕来绕去。 突然陈晓嗯的迟疑了一声,“阿龙,我想我找到严峰了。” “哪?哪呢?”龙潜匆忙从另一边赶过来。 “嚯,臭死了。” 只见,一堆废铁杂草内竟然隐藏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无头尸体,虽然已经入冬了,但仍然有少量苍蝇在四周乱串。 “嚯,这味有点重啊,陈队,你在找什么?”龙潜急忙用袖子捂住口鼻。 “头!”陈晓头也不抬地仔细在一堆杂草中寻找,没几分钟,“找到了!” 从地上捡起一根铁钎子,陈晓小心翼翼拨开包括在头颅上的杂草,“眼睛部位已经有大量虫卵和幼虫,基本覆盖了约1/2的脸部,考虑到初冬气温并不是特别低,嗯,还有,”陈晓又用铁钎子戳了戳尸体腹部,“有明显胀气,嗯?这是什么?下腹部有少量葬甲和一些活虫。推测死亡时间是5-6天前,时间刚好吻合。” “陈队!看好了吗?!我准备要报警了!”不知道啥时候,龙潜已经远远地躲在另一边。 “好的!我再看一下致命伤!”陈晓忍着恶臭,大喊道。 “致命伤,致命伤,颈骨一半切面平整,另一半,嗯?呈现放射状,破裂伤,由左向右?由左向右!”陈晓眼睛一亮,稳了!顿时心中一块巨石落下,找到关键证据了! 陈晓冷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将军。” ……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