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箱尸案》 左轮泰的诞生与尸箱案 李冯娜妮(牛嫂) 当牛哥每日需交四篇故事情节绝不相同的小说时,同时也得交日日见报的长篇连载漫画,给他算算时间,他不可能有时间看书或吸取任何新知,但他小说有许多科技及布景、机械均是当时新产品,同时画作中女人的服装、皮包、鞋子还常是走在流行的前端的。大家不禁怀疑他是如何获得新知的? 讲起来也许没人相信——看电影! 当时台北一共只有数得出来几家戏院,凡是什么侦探、科技(少之又少)、武打(西部片为主)、恐怖片及战争片都是他选择的对象,唯有谈情说爱的文艺片他不愿意看,他说:“爱情是发生在两个人之很微妙的私事,公开示人表现出来的爱情根本不是真爱!看这种影片简直浪费时间。藏书网” 我个人则偏爱喜剧片、侦探片及恐怖片,也最不爱看哭哭啼啼地文艺爱情悲剧片,觉得花钱买回了一肚子伤感、委屈与别扭,还不如能让自己哈哈笑的不停的开心片子值回票价。 并且一如现在所谓的“粉丝”们,也有自己心仪的偶像,如克拉克盖伯就是我极度倾慕的对象,凡是我所喜欢的明星们主演的电影一律捧场之。 这个时期也是他几部连载小说最出风头的时候,几个主角人物十分受欢迎,如赌国仇城的仇奕森,情报贩子中的骆驼和职业凶手中的田野,(只有田野在故事中丧失了生命)。其后牛哥也写过其它不少小说,但人们最怀念的还是仇奕森和骆驼及田野。 有一天为看电影跟他抬杠说:“我不管故事的好坏,反正是XXX所演的电影我就要看!”牛哥说:“光看片名就知道是个文诌诌张家长李家短的小场面爱情故事,有什么好看的。”“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欢他!你不陪我看,那我也不陪你看那总是拳头来枪子儿去的西部片!” 那段时期,平常我俩每周总要看上四五部片子,多半是同一天接连看最晚的两场。 返家途中三轮车上,牛哥忽然说:“你真认为一个主角这么重要吗?”“是的,正如你小说中人物,可爱又吸引人的主角对整个故事会更增分不是吗?”他想了片刻又说:“这样,我干脆续用仇奕森跟骆驼再起炉灶开始另一个九九藏书故事,你认为会成功吗?”“当然!只要故事本身情节不是太烂,我相信凡是以他俩为主角的故事必定叫好又叫座。” 这样本没打算写续集的他,才写了以仇奕森为主角的《仇奕森》、《咆哮山岗》《斗骆驼》和以骆驼为主角的《情报掮客》《骆驼奇案》《再斗骆驼》等后继的几部小说诞生。 “可惜田野死了,不然以他为主角,年轻帅气又机警,真是大有可为呢!可以有更多精采的故事可写呢!”我惋惜地说。 “好吧,我再另创造一个你所谓的可爱人物吧”! 左轮泰由是诞生:他也成了一系列小说的男主角,由“箱尸案”开始,“猛鬼邨”、“左轮泰亲王”、“万里擒凶”,及至最后牛哥还将仇奕森、骆驼及左轮泰三个传奇人物结集于同一个故事中相互较劲,创造出高潮迭起的新故事——斗骆驼及再斗骆驼。 这之后,李亚龙、薛邦、里蒙和以女飞贼紫飘香也各都担任主角,及主演了不少不同的故事。 在一九五零至一九六零年代,台湾人很少会到马来西亚旅游,香港、澳门、菲律宾及新加坡是大家比较熟悉的地方。 牛哥与我想办法去了香港,再转赴新加坡、马来西亚,看到当时远较香港台湾更落后的马来西亚,除了很多印度人、印度庙宇外,大部份的华侨还是百多年前就由广东方面去的移民,生活习惯极度保守,连许多建筑物也和国内相似,假如不是因为天气热,相信连服装也不会有太多改变。 牛哥笑着说:“看到这一切,加上你由美国带回的旅游介绍,我保险没人能从我小说中挑出什么毛病了。” “箱尸案”是左轮泰所主演的第一部“戏”,故事并未明示哪一国、哪一州,实际上就是马来西亚,因为只有马来西亚是一州一州分区的啊! 同时也在此时,牛哥的漫画与小说也在新加坡及马来西亚见了报。 序章 左轮泰的来龙去脉 若干年前,在华侨社会里有着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惯用一支银色亮晃晃的左轮短枪,他出枪之快,枪法之准,还未有遭遇过对手。 他的姓名好像没有人知道,因?.为他的左轮枪已经成名,他的名字之中有着一个泰字,有唤他做阿泰的,有唤他做泰哥的,但一般的习惯上多半称呼他为“左轮泰”! 有人说,左轮泰就是姓左,名字是伦泰,因为他的左轮枪出了名,所以伦字就变成轮字了,但这种传说并不正确。 左轮泰曾经向人说过他是姓管的,名字叫做闲事,那就变成“管闲事”了,这几近开玩笑,但也符合了左轮泰的性格,他是个不甘寂寞的人,闲着无聊就会发慌甚至于生病,不论大小的闲事都爱管,经常就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好在他的一支左轮枪可以威镇群雄,宵小之辈闻名丧胆。左轮泰的机警和智慧也高人一等,许多惊险事件都能化险为夷。 走黑道的朋友,对左轮泰是避之则吉,当他是“马蜂窝”,不惹这个麻烦;自然左轮泰也有许多义.99lib.结金兰的朋友,这个人还是满够义气的,视金钱如粪土,他经常赚许多的钱,但都在交朋友和管闲事上化掉。 据传说,左轮泰毕生之中,干过枪手、保镖、赌徒、拆白、骗徒、私家侦探;开过赌场、舞厅、酒店、钱庄;也干过私枭买卖;最怪的,他又办过文化事业,做过大老板。 反正左轮泰在每一行业中都沾些许的边,也小有名气。只有在黑社会中却大大有名;不过,在近几年来,这个人却销声匿迹了,据说是已经“收山”,对任何的事情都感到厌倦,不再露面了。 但是左轮泰三个字仍留在一些人的心目中。 第一章 箱中艳尸 在S市的高等华人住宅区,有一条叫做青山的街道,两旁都是精致小巧的花园住宅,有欧式建筑,有日式的矮小的平房,也有着我们的宫庭式建筑,环境幽雅,差不多的住户都是相当富裕的。 在那两列住宅的当中,开辟出一幅约有千余尺公共花园。是供附近住户人家歇息及儿童玩乐的园地。 每逢假日,或是放学黄昏之前,孩子们在花园之中的“儿童乐园”踢皮球,坐跷跷板,荡秋千……。 孩子们凑在一起,总免不了要叫嚣嬉嚷的,那也是特别热闹的时间。 这是一个周末的黄昏,许多住户人家都进市区去,或交际应酬的,或寻找娱乐节目的,只剩下孩子们在公共花园内嬉耍。 一些大孩子们,有自己的主见,攀高爬低的,玩什么侦探抓强盗,海贼黑船帮……木枪竹剑,大打出手,怪叫怪嚷的,吵翻天了,年幼的孩子们却由保姆带着,他们看傻了眼,以别人的欢乐为欢乐。 蓦地,所有的声音完全静止!孩子们全聚到一堆。 原来,有一个扮强盗的孩子在花丛中发现一只华丽的皮箱,他拖不动,集合了许多孩子将它拖了出来,揭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具艳尸。 “嗳!是个死人!”扮强盗的孩子怪叫起来。 “是个女的死人……” “不得了,有鬼啦……” “哇!可怕可怕,杀死了人啦……” 经过一阵怪叫怪嚷之后,那些孩子像受了惊扰的蜂群,刹时间,各自星散拔脚而逃,那些扮演侦探捉强盗的,扮演海贼黑船帮的,都纷纷弃械跑回家去,紧闭大门或是告诉他们的家人。 年幼的孩子吓得哭了,保姆们还在议论纷纷,不一会,花园内发现了箱中艳尸的消息已传遍了高等华人住宅区。 许多好奇者都出来观看,也有人立刻打电话向警署报案的。 不一会,一阵警车哀鸣的声响急疾而至!来了两三部乌黑的警车,还有四五部全副武装的警察摩托车。 首先由警车里出来的是几个便衣警探,接着就是一个身躯矮胖、圆眼睛、团鼻子、阔嘴巴、头顶秃得雪亮,嗓音粗哑的华人探长,他挺着大肚皮,跟随在后。 凡是居住S城有年的人,差不多对这位华人探长鲍化龙都很熟悉。有人尊他为“神探”,也有人给他起了绰号,叫做“包破案”的。 但在另外的一方面又有人叫他做“包乌龙”、“包刮龙”,或是“鲍阎王”的。反正吃这一行饭,有光明面也有黑暗面,老是和犯罪者作战,任何案件发生,总归是毁誉参半的。 鲍探长挺着他的大肚皮,由手下人指引,来到箱尸的眼前,技术人员已开始量地形、画地位、摄影、采取指纹、蒐集破案资料。 因为现场上已经有人动过了,那只装载着艳尸的衣箱原是置在花丛里的,被顽童由里面拖了出来,地面上还有拖曳过的痕迹。但是衣箱原置在的地方仍留着有它的痕迹。 是时早已经是黄昏日落,天空间呈现一片灰黯,光线不够,鲍探长吩咐干探们就地竖起了好几盏大型乾电池水银照明灯帮助照明。一些好事的居民,他们连晚饭也放弃了,就围堵在那儿看热闹,那座小型的花园就被围塞得水泄不通。武装警察只有在四周维持秩序。 “报告探长,现场上全是孩子的足印,想采嫌疑犯的足印恐怕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一位技术人员报告说。 “没有值得重视的发现么?”鲍探长问。 “没有!”技术人员摇了摇头。 “采取指纹方面呢?” “只有几个孩子的指纹,相信就是从花丛里把箱尸拖出来的那几个!” 鲍化龙搔着他那秃得发亮的头顶,摸出松木烟斗,燃着了烟丝趋至箱尸的眼前。 瞧那具女尸的年龄顶多不过二十岁上下,蓄着短发,没施脂粉,好像是一个混血儿,鼻子尖尖的,姿色不弱,她的身材丰满,臂胳和大腿都纤长,穿着一件白领,红黄衬绿叶的大花朵连裙洋装。穿有玻璃丝袜及紧腰的束腹。可是却没有高跟鞋置在箱内。 她的身子是弯曲着像是跪着似的,脑袋.99lib?枕在膝盖上,整个人龟缩在箱内像睡眠似的。 据鲍探长的经验,这个女人起码死了在两天之上,已产生了尸斑,衣箱内已略可嗅得出气味。 不久,警署的法医也赶到现场。 法医有他的一番手续,签过字后,办案人员始能移动那具尸体。 在同时,鲍化龙探长的手下人已向附近的居民挨户展开了调查工作。查询有没有人认识衣箱中的那具女尸?也或有人曾见过那个女人?但是他们没有得到答案。 有些居民不愿惹事上身,也不参加任何的意见。他们以尽量少说话为原则。 据办案人员的研判,那只箱尸绝对不会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置到花园里去的,一定是在半夜之间偷偷移置进去的,所以询问的重点,也有在最近一两天的晚上可有什么人发现可疑的迹象。 但是他们得到的答案还是“不知道”三个字。 不久,法医初步验尸手续完毕。可以准许办案人员移动箱尸了。 所有在现场上应蒐集的资料和手续都已齐备。于是,办案人员在草地上铺上白布,将尸体自箱中抬了出来。 女尸已经僵硬了,置在白布之上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该女尸的腰间有着一个拇指大的刀孔,好像那就是她的致死伤口,血迹染遍了半幅裙子,正好和她那黄红花朵的洋装相对衬,余外的地方,不再见什么伤痕。她的身上除了亵衣之外,就是那件洋装、束腹和玻璃丝袜。除此以外,衣箱之内再什么东西也没有。 由于那只衣箱已经可以移动,有技术人员在箱口侧角发现几个像是签名式的英文字母。只是它已被泥土涂没了,一定要将泥土抹去始能看得清楚。 这等于说,整个的案子流露了一丝重要的曙光,鲍化龙探长甚为重视。即说: “不要动那上面的泥土,也许那就是重要的破案关键,将它带回警署去!” 于是,那只箱尸被移上了警车,法医得要经过解剖之后始能得到更多可供研究破案的资料,譬如说,该女子是什么时候被杀的?死了究竟有多少时候?她的血型,她的处女膜……。 所以法医也随着警车回警署去。 尸体运走之后,现场上派有武装警察留守,鲍化龙探长挺着大肚皮仍在指挥他的手下人,继续向发现箱尸的孩子和保姆询问当时的详情。 不久,鲍化龙探长也乘车离开现场,于是,那位在高等华人住宅区的公众花园又恢复了原状,箱尸被发现的所在地,多了盏高竖起的照明灯,和一名武装警察。 一些胆小的居民再也不敢夜出,甚至于绕道而行。但是一些上市镇去夜归的居民还不知道发生惨案,等到邻居互相走告之后始才感到恐怖。 警署的化验室内,法医正在进行解剖,艳尸的各项照片都已经洗印停当,分组分发给各级的办案人员,最重要的首先要查探清楚死者姓甚名谁和她的身分。 技术人员仍在那只衣箱上用工夫,那箱角上的英文签名字母上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刮下存案,以核对是否是该公园的泥土,也或是外来的。 那英文字母已赫然露了出来,是DCC三个字。 DCC这三个英文字母,浅而易见的是人名缩写,也就说明了他就是衣箱的主人。 假如说,他是外国人的话呢,那么名字就在前面,如:DICK狄克、DONALAD唐奴、DAVIES戴维斯、DEAN甸、DANIEL丹纽……等的。 如他是中国人那么姓就在前面,如姓丁、姓唐、姓戴……等的。 不管怎样,DCC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查出来的,这是破案最重要的关键人物。 鲍探长有另一种的想法,也许DCC就是女尸的名字,因为凶手不可能会这样的笨,把刻有自己姓名的衣箱去装载这具女尸。 不久,法医已经有初步的监定报告出来,女尸一百零八磅半,身高一百五十九公分,年龄约在二十岁上下,血型是A,已非完璧,是被人以长约一尺之利器由右腰刺入心脏致死,死者在临死之前曾经酗酒,胃中留有酒精果肴一类的食物。估计她已经死去两天。 死者除了左腰间致死的刀伤之外,右颊有些许的瘀血,好像曾受过重力之掌掴,再者死者的右肩和右臂都有着摩擦或是抓伤的指痕。 鲍化龙探长看过初步的验尸报告单后,即下断语说:“凶手可能是个惯用左手的人,因为死者的伤痕全在右边!” 新闻记者是“无孔不入”的,他们不知道由什么地方闻风而来,也或是有些干探和他们建立特殊的交情,暗地里给他们传递了消息,所以他们闻风而至了。 这时候,鲍探长办公室前的会客处挤满了全是各报社、广播电台、电视公司、杂志社、通讯社的男女记者,还有背着摄影机的。 这时候,每一个记者都得“各为其主”,为争取新闻就得“各显神通”了! 有些新闻记者,在平日间和鲍化龙探长是称兄道弟的,吃喝玩乐常聚在一起,但这一晚上,鲍探长拒绝接见任何人。所有的办案人员都受到警告,在未得到上级的允许时,任何人不得将案情泄露。 鲍探长有他的秘书代表发言,换句话说,就是官方消息,他们的做法好像生怕将凶手吓走了似的。 但是新闻记者们还是神通广大的,各显才能,旁敲侧击,甚至于运用各种的手段,和警方展开了“捉迷藏”,又有些赶赴现场挨家访问,于是到了第二天,还是全满版的新闻。警方企图保密的线索反而绘形绘色的上了报。 自然这是一件极其轰动社会的新闻,展开报纸,触目惊心的标题,加上一具艳尸,如“处女膜”等的字眼,惯用左手的凶手,皮箱上DCC神秘的英文字母……立时传遍了整个S城,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话资料。 鲍化龙探长在办案时真个是不眠不休的,所有的干探把资料收集齐全后,一连开了好几次的会议,但是死者是什么人?DCC是什么人的名字?还未有正确的线索。 由于这件案子过于轰动,政府高级主管已打下了官腔,限令三天破案。 老天!破案还有限时的。查不出女尸的姓名,也不知道DCC是谁,怎样破案呢? 上面逼得紧,鲍化龙探长破案心切,经过一番考虑之后,决定悬赏。 凡能指出女尸姓名,死者是什么人者,给奖金一千。 凡能指出衣箱是什么人的,DCC代表什么人的名字,给奖金一千。 一千元在当年不是个小数目,所以悬赏一经公布之后,告密函如雪片似地飞来,大多是一些“捕风捉影”胡诌乱指的,甚至于有些无聊之徒挟嫌诬告,警方反而受了困扰。 全州全国所有失踪人的名单已经寄到,在鲍化龙探长指挥之下,按照性别年龄和身分分别寄出女尸的照片加以核对,并欢迎市民前往警署认尸。 这一来,情势更乱,经过摄影师与化妆师的合作,那女尸的各种角度的照片都拍得十分美丽,尤其是那张最大的一张,是被装置在玻璃罩内的,以白布裹着玉体,只露出女尸的头颈和洁白圆溜溜的肩部。似像是一个睡眠中的美女,至于他们怎么把一具已僵硬曲身的尸体弄成直挺挺的?倒是颇耐人寻味。她的体态娉婷,曲线玲珑浮凸,在单薄的白布覆盖下,若隐若现,甚能引人想入非非。 前往警署认尸的络绎不绝,有真去认尸的,也有看热闹的,有为欣赏女尸照片的美色而来的无聊分子,使警署里热闹不已。 也有叹息,是谁辣手摧花、把这样美丽的动物杀害了?真是可惜! 鲍化龙探长仍然毫无收获,他的心情也渐觉烦闷暴躁。好像除了奇迹出现,他根本无法证明女尸是谁。 由那些好像看杂耍会似地川流不息的市民,没有一个人能认得出女尸是谁,由此可以证明,女尸可能是由外埠而来,问题是她是被杀后运到此间,抑或是到此地之后才被谋杀的? 这天晚上,鲍化龙和办案的干探会议完毕正在办公室内研读那些告密函,他得将它分门别类,有值得研究的,有可以直接扔进字纸篓的。 忽地,鲍化龙探长接到一个颇值得重视的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一位女性,嗓音娇滴滴的,她不肯吐露姓名,自称是告密者。 她说:“DCC三个英文字,是代表丁先智,这个人是一位纨袴子弟,就居住在箱尸案发生的高级华人住宅区,丁先智的衣饰用具,差不多都刻上DCC三个字的英文字母,假如说,女尸是案发前两天死去的,在那相同时的一个深夜里,曾有看见丁先智带着一个女子进入那所发现箱尸的花园,但到了最后,只看见丁先智出来,没有看见那个女人,可能就是死者呢!丁先智习惯用左手……” 鲍化龙探长希望那告密者露面,但是她很快地就把电话挂断了。 鲍化龙茫无头绪,既然有了线索,又不得不查,于是他立刻和留守案发地点的干探连络,指令他们立刻取得丁先智的详细资料。 干探们先从该华人住宅的户籍档案上下手,丁先智住在C街十六号,是一位华侨富家子弟,父亲在南洋有广大的橡胶园、锡矿、好几栋银楼、当铺、大酒店……。 丁先智的生活颇为靡烂,什么样的女朋友全有,几乎夜夜笙歌,他的住宅,几乎隔个一两天就开舞会一次。飞男飞女混杂,吵闹得邻居全都不安。 干探们在鲍化龙探长的指挥下,作深一步的了解,向丁先智的左右邻居进行调查。 丁先智的邻人,可说没有一个人对这年轻的纨袴子弟有好印象的,人缘之劣,简直无可想像。 也或是他的胡闹,经常通宵达旦,吵得左右邻人均感不安。 “一些污七八糟的女人,经常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丁先智却引以为乐,真不知道他的祖上作什么孽?”一位邻居的老人很气愤地说。 “丁先智曾强奸一个年轻的女佣,闹到警察分署里去了,事后赔款了事!”另一位居民说。 “他们经常七八个男女混杂睡在一起,一夜至大天光,真不成话!”一位年龄稍大思想较为保守的妇女说。 但当干探出示女尸的照片,又全没有人认识或是见过。 “唉,仗着家中有着几个造孽钱,可说是无恶不为,什么样的丑事全做得出,恐怕就只差杀人了……”一个邻居少女说。 干探既得到这些资料,即到分署里去翻阅丁先智强奸女佣的档案——事实并非强奸,而是酒后调戏,而且调戏的并不光只是丁先智一个人,还有他的几个同学,事后赔钱遮羞了事。 除此以外丁先智酗酒,打架,午夜在平台放炮竹等的违警劣迹真不知道有多少。 据说,在箱尸案发生之后,丁先智还一直未返过家呢! 鲍化龙探长获报后,立刻会同司法当局签出搜索票,亲自到丁先智的住宅里去进行搜索。 那是一间精致小巧的花园洋房,分楼上楼下,住宅内布置得非常奢侈,简直不像是一个正在念书时候的学生所住的寓所。一间极宽大的客厅,开辟了有一舞池,弹簧地板,四周绕配有七彩明黯的灯光,舞池旁建有酒吧,置有各式各样的洋酒,酒吧底下的空酒瓶就有好几箱,靠着墙畔有着好几座身历声电唱机和录音机,播音筒散布在整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连厕所厨房全有,不论在任何地方全可以听到音乐。 丁先智果然没有在家,处理家中事务的是他由南洋带来的一位老管家胡修老先生,另外请了两位女佣,一位是管烧饭的,另一位是洗衣打杂的,都很年轻,俐落干净。 查看丁先智的衣饰用具,他的西装、衬衫、手帕、颈巾等物,都绣上DCC三个英文字的签名字,只可惜它是草写,和尸箱上的DCC字样不同,另外如丁先智的自来水笔、烟匣、打火机、烟斗、鸟枪、衣箱等物,也全部刻有DCC三个英文字,也许这是他的癖好,忽的,鲍化龙探长发现为鸟枪柄上所刻的DCC三个字是正写和尸箱上所刻的颇为相似……。 鲍化龙的最有力助手吕灿,他上二楼搜查丁先智的寝室,可有了重大的发现。 他发现一件血衣,那是一件绣有DCC三个英文的衬衣,两只衣袖和胸前染有大片的血迹。嗨!这一来,丁先智可不就是凶手了吗?得来全不费工夫。 另外的两位探员程大谋和陈彪在丁先智寝室前的小会客室内——也可以说是幽会室发现了女人的胸罩和粉红色的三角裤。另外是一只非常精致的高跟皮鞋,是金色亮片制的,圆钢圈鞋跟,问题是只有一只,另一只不见了。 鲍化龙探长说:“把高跟鞋拿回去和女尸核对一下,假如尺寸对了,就没错啦!” 有了血衣、高跟鞋、女人亵衣……命案就渐见明朗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凶器,假如能寻出凶器,和尸体上的伤口吻合,全案就可以宣告侦破了。 鲍化龙探长一面派人将亵衣和高跟鞋火速送返警署和女尸核对。一面下令搜索凶器。 丁先智的住宅,原是洋里洋气的,厨房用具除了碟盘碗筷之外,还有一套套的银器餐具,刀叉匙瓢之外,有割肉刀、面包刀、水果刀,随便那一件都可以作凶器。问题就是要和尸体上的伤口吻合。 不久,赴警署去的干探有电话打回来。向鲍化龙探长报告说:“女尸的胸围三十六寸,和丁先智房内搜出来的胸罩正好相同,那条三角裤是松紧性的,相差些许根本无所谓,最有力的证据,就是那只高跟鞋,女尸脚大小尺寸正好相符合……” “报告探长,凶器寻着了!”干探吕灿又有了新发现,那是一柄锋利无比的猎刀,差不多有尺长,亮闪闪的,刀柄是用牛角骨所制,有云石混合着的灰白色,镶有金边和饰花,甚为精致,刀柄上同样的刻有DCC三个英文签名式字母。 鲍化龙探长忙验看那把猎刀,刀长约有一尺,刀宽约有三公分,刀背极厚,刀口锋利无比,他记得女尸腰间的伤口,也差不多是如此! “探长,你再看这鞘上有着血迹!”吕灿又另外举起一只皮革制的刀鞘,鞘口间真染有斑斑的血迹,似是猎刀用过之后,未经拭抹干净就入鞘时染上的。 鲍探长即问:“在那儿寻获的?” 吕灿说:“大概丁先智有打猎的嗜好,他除了猎枪之外,猎刀有三四把之多,但是这一把特别,它是收藏在他的猎靴内!” 鲍化龙一点头,即拿起了电话听筒,和司法当局连络,请求立刻逮捕丁先智。同时丁先智的管家胡修老先生和丁宅的两个女佣一并传讯。 但这时候,丁先智并不在宅内,据说,自箱尸案发生之后,丁先智就始终没在家中露过面。 他的管家胡修老先生说,丁先智经常是如此的,他有时候会在S市住上三五天不返家,不过在风花雪月的场所是绝对可以寻得着他的踪影的。 逮捕令一下,警署的干探已火急赶往S市密布于各公共场所之中,如舞厅、夜总会、酒吧、娱乐场所等……。 丁先智的大名,在各风花雪月场所并不陌生,这是有钱的大少爷的好处,四下里流芳,查他的踪迹并不困难。 据线民报告,丁先智在最近和一位H港来的二流女影星终日混迹在一起,差不多的公共场所可以看到他们出双入对。 鲍化龙探长也赶抵S市亲自指挥部署,差不多全市最豪华的酒店和旅社全查询过了。 他们发现那二流影星的住处,于是便展开“守株待兔”的方式,大批人马鹄候着。 果然。在子夜过后,只见丁先智酒气醺醺的。臂膀挂着一位年轻的女郎,正大步跨入酒店的夜总会。 警探一拥上前将他逮捕。 “你们干吗?”丁先智是有钱的大少爷,从未遭遇到这类的事情。 “你被逮捕了!”警探立刻出示逮捕令。 “逮捕?”丁先智惶然,呐呐说:“为什么逮捕我?” “干了什么事情,你自己知道!”干警探的,以他们的习惯,这样说。 “究竟什么事……”有钱的大少爷,好像开始恼火了,尤其是在女朋友面前,显然是很失面子的。 鲍化龙探长在旁向干探挥了挥手,意思是不要和他们多噜苏。 于是,丁先智便被推上警车。 只是丁先智在警车内咆哮,叫嚷着说:“你们妨碍自由,我要找我的律师……”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那位二三流的女影星和丁先智还没有夫妻名分,见丁先智出了事,那有不溜之理? 但鲍探长眼快,他恐防丁先智还有同谋,便吩咐干探将她留住,查看她的护照,并声明暂时“限制出境”,次日请她到警署走一趟。 第二章 DCC之冤 丁先智在警署内被请进了讯问室,这位华侨阔少,初时仍是气焰万丈的,好像连什么也不在乎。 鲍探长有计划地先让他坐了一阵冷板凳,整理好问案资料,让丁先智的暴躁脾气稍为过去,然后才开始问口供。 丁先智一直叫嚷着警察非法拘捕,要请他的律师来论理! 不久,询案人员鱼贯进入讯问室,让丁先智坐到置在中央的木椅。头顶上的讯问灯打开,直罩在他的头顶上,气氛颇为森严。 询案的人员环绕而立,问案桌上有书记官记录,同时,录音机也打开了。 首先,由承办人员将一份女尸的照片递给丁先智过目。 “这个女人你可认识!” 丁先智看了一遍,摇了摇头,说:“这女人是谁?长得倒是满漂亮的!” “不要装含糊,问你什么事,你就说什么!” 丁先智立时破口大骂,说:“他妈的,你们当我是杀人犯么?我是爱花人不是摧花人!……” “嚓!”丁先智立时吃了一记耳光。 但立刻有人告诉那位动手的,轻声说:“不要‘修理’!” 丁先智咆哮起来,说:“你们打人么?还有法律没有?” 承办人员即严正地说:“我警告你,这是人命案子,由不得你开玩笑!我们问你什么话时,你得好好的回答!” 丁先智恼了火,干脆就不再说话了。 办案人员又问:“你的英文签名是否是DCC?” 丁先智不答。 “你故意倔强,对你没什么好处,你总得要招认的!” 丁先智还是不答。 于是,办案人员便在他的跟前扔出一只衣箱,那正是装载女尸的衣箱呢,箱角上赫然有三个DCC字。 丁先智看见那只衣箱,神色就有点不大自然,尤其是衣箱角上有DCC三个字,和他的签名缩写相同。 “箱尸案”在S城已轰动整个的社会,每天各日晚报都是整版报导的。丁先智好像是个浑荡人,对这类的新闻根本没有兴趣,他曾“粗枝大叶”略看过一遍,只觉得奇怪DCC三个英文字和他签名式相同,是所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他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摆在心上,仍然过着他胡天胡地的生活,可没想到竟因此惹祸上身。 “你们是打算诬害我么?……”他呐呐说:“和DCC相同的名字多得很呢!” 承办人员又取出猎枪,将枪柄伸到丁先智的跟前,枪柄上也有DCC三个英文字。 “这是否你的猎枪?”办案人员问。 “是的,但这三个字是我的管家胡修所刻,所以和我一般的签名式不相同!”丁先智回答。 “这枪柄上刻的三个英文字是否和衣箱上的三个字相同?” “你们是存心陷害我么……?这打那儿说起?” 因为丁先智的态度倔强,承办人员也略为恼火,他霍然取出血衣在丁先智跟前一抖,那血衣的胸前绣有DCC字样,丁先智想赖也赖不掉。 只见那血衣的衣袖上连同胸前,衣角等的地方,血迹斑斑,使人触目惊心。 “这是你的衬衫,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承办人员严词厉色地说。 丁先智胆裂魂飞,忙递起他的左手,他的手心和大拇指之间贴有一幅宽型的胶布,他呐呐说:“我削水果不小心,把手割伤了,血迹染到衬衫上……” “法医已经验定,衬衫的血迹和女尸完全相同!”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办案人员又取出猎刀说:“这凶器你为什么收藏到靴统里?刀鞘口间也染有血迹,仓皇间没拭干净么?” 丁先智已知道事态严重了,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猎刀的鞘口间为什么会有血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在狩猎后所留下的鸟血兽血? 一只圆钢圈金色的高跟鞋,粉红色的三角裤,女人胸罩,又全置在案上了。 “这是谁的东西?是否就是你杀害的那个女郎所有?”办案人员又问。 丁先智脸红耳赤,欲言又止,似乎不愿意吐露那女人的名字,显然他还有一点道德观念。 “听说你经常在家中举行舞会,通宵达旦,酗酒滋事,勾引良家妇人,奸淫未成年少女,你的罪恶昭彰,应该是有报应的时候到了!”办案人员故装出道貌岸然地说。 丁先智颇恼火,说:“你们对我的侮辱太大了!” 办案人员指着那些亵衣说:“光凭着这些罪证,还不够证明你的劣迹吗?” “我常在家中开舞会是事实,常有些女孩子在我的家中更换衣裳……” “连三角裤也换么?” 丁先智很觉得难堪,对别的事物,他还可以作一番分辩,惟对这条绯色三角裤,使他哑口无言,这不怪别的,只怪他平日的生活太荒唐了。 “高跟鞋、胸罩、三角裤是什么人的?坦白说!”办案人员一点也不肯放松。 丁先智什么也不肯说,只叫嚷着要找他的律师。 “你这样做,等于是自讨苦吃罢了!”又有人动了手,自背后揪住他的头发。 他们逼令丁先智说出女尸的姓名,以及高跟鞋及亵衣属于什么人所有。 讯问方式以“马拉松”方式进行,直到丁先智唇乾舌燥连话也说不出,但是办案人员仍没得有结果。 在这同时,丁宅的那位老管家胡修老先生和两位女佣也被进行侦讯。 因为丁先智是华侨富室之子,他的父亲在南洋有钱有势,办案人员有所顾虑,但对胡修和两个女佣他们就没有那样的客气了。 当前的问题,只要能知道女尸是什么人?姓甚名谁,全案就可以宣布侦破了。 但是胡修和两个女佣也说不出女尸的姓名。 胡修说:“丁先智的女朋友我见多了,各色各样,什么身分的女人全有,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只怪大少爷太有钱了,巴结他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自动送上门的,牺牲色相的……但是这个死人我从来没有见过!” 胡修挨了“修理”,承办人员认为他有意袒护主人。 两个女佣的胆子小,办案人员督令她俩去轮流认尸,进入尸房里,弄得两个女佣鬼哭神号的,吓得只叫救命。 三角裤、胸罩和高跟鞋也同样的传递给胡修和两个女佣看,命她们指认是属于什么人所有。重复又重复,一次又一次的。等于是“疲劳审问”。 那在丁宅负责打杂的女佣,年龄不过二十来岁,长得细皮白肉的,也有几分姿色。被逼不过,最后羞人答答地说: “三角裤和胸罩是我的……” 承办人员等于被照头泼了冷水,但他们不肯相信,认为女佣是存心为主人袒护,也或是案发后,丁先智用金钱将他们买通了。 “真的,那些衣物全都是丁少爷买给我的,他有权利随时给我脱掉……”年轻的女佣又道。 “呸!这是人命案,你别当做开玩笑!” 那年轻的女佣略带“十三点”,她解开了衣襟,露出一条K金项链,链首间垂着一只圆形如金镑的K金饰物。用唇去吹,它就会打转,在金镑的一面刻着IOEO几个英文字母,另一面却刻着LVYU几个字母,一经用唇去吹,金镑打转,两面的英文字母在视觉上便会相连起来。变成“I LOVE YOU”(我爱你)三个字。 “瞧,这也是丁少爷送给我的,他说,他很爱我!”女佣边吹着那金饰边说。 办案人员简直哭笑不得。 新闻记者是敏感的,丁先智和他的管家、女佣一并被捕的消息不胫而走,先时由那高等的华人住宅附近的居民传扬开去的。 再者,丁宅所有人全被传讯,那间精致的花园洋房便成为“真空状态”。鲍化龙探长特别留下了两名干探替他们看守“空屋”,为了保留现场上所有的证据,禁止闲杂人等进出。 丁先智平日的玩伴都倒了楣,有些是偶然间至丁宅去造访的,也或是几天没有见面,心血来潮特地里去找丁先智的,那样立刻就沾了麻烦上身。 干探先查姓名再发出传票,每一个曾和丁先智有交往的青年人无一幸免,最恐怖的莫过于逼他们去认尸。 但是死者是谁?还未有分晓! 消息就是这样传开的,丁先智三个字见了报,被称为疑凶丁先智。特别注明原来DCC就是丁先智的英文缩写。 新闻记者的生花妙笔在初时还能控制情绪,尤其是平日信誉显着的大报,还顾虑很多的问题,但是一些以社会新闻为主的小报为争取读者,在新闻恶性竞争的情况下,什么“大胆假设”的故事,以“含沙射影”的方式编造出来。 丁先智的照片也见了报,他毕生之中的荒唐生活和一些什么样的名女人有过交往,也被如数家珍似地列了名册,几乎可以说十八代祖宗的山坟也被挖翻了,如“风流世家”等的字眼,把丁先智描绘成“色狼”,“色魔”,几乎是奸、淫、掳、杀,无所不为。 鲍化龙探长在初期间希望新闻保密,在侦讯进行中,严禁消息外泄,但这一来情况可更糟糕,记者先生们凭些许的线索胡猜乱测。捕风捉影,描绘得有声有色,使得线索更趋混乱。 是一间小型的晚报突然爆出独有的新闻,说是女尸的姓名已经查出!她的名字叫做戴修修,所以DCC也等于是她的英文名字缩写,曾经在丁宅做过女佣……。 这就是以讹传讹,消息是怎样来的?因为两个被传讯的女佣之中,其中有一个姓戴,加上老管家胡修的“修”字,凑到一起,便成为戴修修了。 有了女尸的姓名,疑凶在警署侦讯之中,全案等于侦破,有些糊涂虫还向鲍化龙探长道贺,使得鲍化龙探长大发雷霆,吩咐秘书室向该报社更正。 但是不更正犹可,一经更正,就代表了官方的发言,说明了凶案尚未侦破,高潮是一起一伏的,峰回路转的情节,更引起读者的关注。记者先生们的笔锋掉转头来,开始向警方冷嘲热讽,而且猜测更多,认为疑凶的家庭环境有钱有势,也很可能向警署用银弹攻势或是用某种的压力! 每天看报,让者们的头脑也搞昏了,甲报和乙报的报导不同,又有些报纸在隔天之间说法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没得到女尸的真实姓名,箱尸案就等于没破,认尸的赏格已由千元涨至五千,五千涨至一万。 许多邻州失踪的人口的家属自远道而来认尸的仍未得到结果。 平日和丁先智稍有关系,也或是参加过丁宅舞会的青年男女,差不多都被传讯并去认尸! 昔日的荒唐、欢乐、男女混杂、热情、放荡、酒色与乌烟瘴气……把大好的求学时光荒废掉了,如今接受警99lib?方的传票,一次又一次的盘问口供,关系着一件惨绝人寰的箱尸案,还要面对那具半裸的艳尸逼令仔细辨认,这仿如两个世界呢! 一些年轻胆小的青年人会由此终日惶惶不安。也有些女孩子因被传讯而羞愧欲绝! 丁先智的私生活被揭了底,可谓声名狼藉。凡是曾参加过他宅中舞会的少女,名誉都受了影响。遭受奚落和睥视。 侦讯工作仍继续进行,但是女尸的姓名仍茫无头绪,不知道死者为何人时案子就无法结束。 鲍化龙探长每日均如热锅上的蚂蚁,最受不了的是新闻界的冷嘲热讽,再加上上级层峰接二连三的打官腔。 鲍化龙已极尽他的智慧和能力,由于尸箱和女尸身上所给他的线索不多。女尸身上的那件洋装,束腹,玻璃丝袜,所有的料子已剪出了碎片,连同那只尸箱的形状,查遍全州各地所有的厂商,批发商,企图藉此寻出购买者的姓名。 但是鲍化龙颇失望,这种进行实在是太渺茫了。 司法当局也在催促着此案的进行,因为丁先智的父亲已委托著名的国际律师范仲保负责此案的诉讼。 范仲保乃著名的恶讼师,他的绰号有“官见愁”之称,最会找寻法律上的漏洞,有理的说成无理,无理的说成有理,反正是歪理十八条,而且反应极快,经常在公堂上三两句把官司完全平反。警方人员遇见他都颇为头痛的。 鲍化龙和范仲保在私底下是好朋友,经常在一起酬酢玩乐,但上了公堂,他们经常成为对手,双方都是扎手人物,任何官司不到宣判时分不出谁高谁下? 范仲保已经到过警署投递名片,要求接见被告,并出示丁先智父亲的委托书。 但鲍化龙探长声明在侦讯期间禁止被告和外界任何接触。 范仲保又耍出第二套法宝,笼络新闻界,发表对警方不利的谈话,也无非是讥讽嘲笑;另一方面,他又和司法界的朋友交换意见,希望及早将丁先智移送司法当局审理。 自然,鲍化龙探长一再向司法当局要求延长羁押丁先智,一延再延,平添多挨官腔而已,换句话说,女尸的姓名调查不出,此官司移至司法当局,鲍化龙探长会“吃不完兜着走!”官司必败无疑! 范仲保的捣蛋,使鲍化龙探长平添困扰。 他的最得力助手吕灿向鲍化龙建议说:“我看不进行‘修理’是不行了……” 鲍化龙咆哮说:“范仲保那小子出头,我们岂能再谈‘修理’?不怕触霉头么?” 当然,没得到鲍化龙探长的允许,有谁敢妄动“修理”呢?出了毛病谁去负责? 但是“软性修理”却仍不断进行,那就是疲劳审问,夜以继日地进行。 初时,丁先智倔强,在后因疲乏而颓唐,这时候听说他的律师范仲保已出面了,他也开始咆哮。 “是的!我承认是凶手!但是请问我杀了谁?我杀了谁?告诉我她的名字!” 丁先智问得有理?大家指他为杀案的疑凶!疑凶已逮捕到案,尸体也发现了,但是丁先智杀了谁?死者是什么人?警方无从知道,这岂不荒唐么? 鲍化龙探长被问得哑口无言,着急也没有用处,他还是得尽情运用他的智慧,揭开这个哑谜,找寻出女尸的姓名! 鲍化龙想起那个没有吐露的女性告密者,DCC就是丁先智的名字,是她揭发的,同时,她还说,在案发的前两天深夜,丁先智曾带了一位女士进入该地区的花园,但到了最后,只见丁先智一个人走出花园,那个女人始终不见,好像是失踪了! 鲍化龙想到这一点,立刻吩咐承办人员着重在这一点之上询问,同时,又发出公告,希望市民多提供丁先智私生活的资料。 当承办人员向丁先智讯及那天晚上和什么人走进花园时,丁先智先怔了好半晌。然后说: “这种事情太多了,我已记不清楚!” 讯问的再问:“你得记起来,那个女人是谁?就在箱尸案发生前两夜的事情!” 丁先智略显狡猾反问,说:“请问箱尸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在你被捕的前两天!” “我是什么时候被捕的?” “你被捕已经四天了!” 丁先智大叫起来,说:“才只有四天么?我以为已经有四年了!” “那女人是谁?” “抱歉,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实在说,我的女朋友太多了,你们是侦探,已经盘查我的根底多天了,可否麻烦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耍刁嘴对你没有好处!”承办人员真恨不得修理丁先智一顿泄恨。 丁先智一声冷笑,说:“我相信最后吃官司的是你们!” “告诉我,你是否经常都带着女人走进那花园去?” 丁先智点首说:“那并不稀奇,.屋子里开舞会,空气污浊沉闷,就带着舞伴随便在花园里走走难道犯法不成?” “你们在花园里做些什么事情?” “那是我的私事!” “怎样私法?” “你真要听?”丁先智露出有点不大耐烦的态度,说:“谈情说爱,接吻,爱抚……。” “没有苟且行为么?” “怎样苟且?”丁先智又反问。 “譬如说,做爱!”承办人员说。 “赫,你真是少见多怪了?”丁先智厚着脸皮说:“做爱何必跑进花园里去?我有现成的房间,还有你们发现三角裤、胸罩的所谓幽会室,何需要打野外?哼!” “也许情趣两样呢?” “那是你们有这样的习惯,我可没有!”丁先智说。 “你曾带过多少女人进入花园?” “算不清楚!” “列举她们的名字!” “抱歉!这是属于爱情道德!无法告诉你!”丁先智回答说。 “现在你应该多为自己着想!” “盗亦有道!我偷了人家的爱情,不能再毁人家的名誉!”丁先智仍坚持他的原意,拒绝吐露任何女子的姓名!侦讯工作始终在胶着状态,毫无进展。 鲍化龙探长忽接获一封奇特的告密函,如获至宝,那告密函上写着: 鲍探长赐鉴: 据本人所悉,女尸姓名唐茜仙,DCC是她的英文名字缩写,尸箱也属于她所有,此姝来自澳门,住澳门“大仙公街”十号三楼也!祝 公安 告密人:无名氏! 鲍化龙探长大喜,即派员携带全部资料,漏夜乘飞机飞往澳门。 果真的,澳门“大仙公街”十号三楼有着这么的一户人家,乃是一所高级娼寮,鸨母是个年已迟暮的交际花,手底下如花似玉的应召女郎有十余名之多,个个能歌善舞,大多数都是她的养女,也有是被放“印子钱”押入娼门的。 唐茜仙是该娼寮著名的应召女郎之一,但在个多月之前失踪不知下落何处! 干探即出示女尸照片,惹得老鸨母和在场的应召女郎大哭了一场,她们可以证实,死者像极了唐茜仙。 “好好的日子不过,和什么砍头的私奔出走,竟被人辣手摧花,丧生异地……” 干探立刻给鲍探长打了长途电话,证实了女尸的姓名是唐茜仙。 有了女尸的姓名,案情急转直下,鲍探长更具信心,这时候只要查明唐茜仙是怎样入境的,谁给他负责申请?又为什么会和丁先智混到一起?丁先智杀害她的原因……? 鲍化龙探长查遍了“移民局”,没看到有唐茜仙的档案,这就怪哉了!..难道她是偷渡入境的? 司法当局又催促移案,当然那是范仲保那个老妖怪作祟。鲍化龙探长逼不得已只有加紧讯问以便结案。 丁先智又被连续十多小时的疲劳讯问,因为耐不住疲乏,他什么都承认,一律OK!每份口供,都有他用左手的签名。 于是,案子结了,死者的姓名证实是唐茜仙,职业是应召女郎,偷渡入境淘金,她和丁先智鬼混的目的是看在丁先智的多金!凶杀案并无预谋,是酒后发生争执误杀,事后丁先智弃尸花园中! 鲍化龙草草将案子了结,并交代秘书向新闻界宣布箱尸案侦破的经过。 是夜,鲍化龙又接到一个古怪的电话。 “你是鲍化龙吗?我看你要变成‘疱化脓’!‘脓化疱’了!我看你从来办案都是‘包乌龙’的呢!这一次又‘摆乌龙’了……” “你是谁?”鲍化龙极端恼怒地说。 “怎么的?连老朋友也不认识了么?” “什么老朋友,谁是你的老朋友?” “我姓管,名闲事,你总可以记起来了吧?” “姓管?管闲事?……莫非是左轮泰?”鲍化龙惊骇地说:“左轮泰么?怎么回事?你已经许多年不露面了?又,又出山了么……?” 对方是一阵哈哈大笑,没再说话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鲍化龙探长呆着,他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古怪的电话可谓没头没脑的,究竟是不是左轮泰打来的?他自称姓管,名叫管闲事,除了左轮泰的嘴巴会这样缺德以外,再不会有其他的人了!听那一连串的谩骂,什么“疱化脓”、“脓化疱”、“包乌龙”、“摆乌龙”的……就是左轮泰的一贯作风和语气。 左轮泰已经是收山多年了,许多地方都没有再见到他的踪影,为什么又出现了? “王八蛋,他究竟是帮那一方面的?他在帮谁说话?”鲍化龙探长喃喃自语,如发梦呓般的。 箱尸案既然已经宣布侦破,他就将全案签署了,移送司法当局。 第三章 身手初献 这是一年一度的慈善舞会,是由几个至为高级的国际性民间团体联合举办的,节目除了跳舞,名媛的时装表演之外,还有义卖,所得之收入悉数捐给慈善机构。 凡参加这慈善舞会的,差不多都是当地的中外名流,知名之士,男的个个是大礼服小礼服,而仕女们呢,个个花枝招展,几乎像孔雀开屏似的。光瞧那些“珠光宝气”就值回票价了。每位仕女都好像是为了展显她们的财富而去的。把身价全都亮到她们的手饰上去了。 鲍化龙探长也是该慈善舞会的贵宾之一,其实他却是负责警卫来的。 这个一年一度的最高级的聚会,差不多全市的大人物全到齐了,光只是那些仕女的饰物就不知道价值会有多少?因之,最要防范宵小之辈混入。 鲍化龙探长动员了他手底下最有力的干探,在舞会内外布置防范。 鲍化龙自己却身着小礼服混迹在贵宾之中,当他在舞会中出现时,许多贵宾都把话题转到了箱尸案。 有些贵宾还向鲍化龙探长道贺:夸赞他侦破如此的无头公案颇够神速。 但是有些仕女却对案情仍有怀疑之处。 “鲍探长,丁先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听说他颇够风流潇洒的……” 有一位年轻的贵妇说:“瞧报纸上的照片,丁先智真不像是个杀人犯呢!” “我现在仍怀疑凶案究竟是不是丁先智干的?为什么会这样巧呢?丁先智的英文缩写是DCC,那个女的也叫做DCC!” 鲍化龙探长很难给她们一一的有满意的问答。他说:“天底下有许多的事情都是巧合的,犯罪的人也是偶然的动机,在事前根本没有预谋!” “那个娼妓远道由澳门而来,为什么就会找上丁先智了呢?” “他不就是淘金最妙的对象么?”鲍化龙回答。 不久,司仪先生在音乐台上宣布,时装表演开始了,这是慈善舞会最主要的节目之一。表演时装的并非是时装公司的模特儿,而是社会名流的名门闺秀豪门淑女千金,她们好像是以慈悲为怀,为公益事业展露色相,其实多是吃饱了饭没事干,也或是借着这种机会出出风头。 那些所谓的时装,大多数是自己别出心裁,也或是由外国杂志上翻版下来的。如什么的巴黎时装,春装,夏装,冬装,泳装,旅行装,香港中式时装,晚礼服,上空装,中空装,下空装……每个人都挖空心思,争奇斗艳,藉以吸引人注意。 尤其是那些表演浴装、旅行装、运动装的女孩子,以穿得奇少为荣,似乎是有意展览她们的曲线!也或是她们的生活通常昼夜颠倒,玉体接触阳光空气过少,找到机会多透透风,这也是长生之道。 计算表演时装的名门闺秀有十余人之多!每个人都大致有两三次出场亮相的机会,由大礼服开始到便装而到浴装。和一般的“选美大会”相同。 全场的灯光灭去,只有两盏如探照灯似的灯筒,照射到音乐台旁的伸展台上表演时装的女孩子的身上去,音乐柔和地随着时装表演者的移动有节奏地进行着。大家的眼睛和注意力也全集中到伸展台上去。 在这时间里是最有利于宵小活动的时间,鲍化龙探长得随时注意着任何事情的发生。 好在在时装表演之前,鲍化龙探长已经在全场里巡查过有好几遍。若说是在该地曾犯有前科的如扒窃一类的惯犯,鲍化龙没有说不认识的,任凭他们穿着得怎样的豪华,装扮得怎样上流,难逃鲍化龙探长的眼光,同时,这慈善舞会并非是公开出售门票的,而是由几个国际性的社团组织发出请帖邀请的。 鲍化龙探长没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物,就较为放心,他干脆就静默下来,先欣赏了女孩子们表演的奇装异服再说。只可惜当地的政府禁止上空装出现,要不然这些女孩子也会争先恐后地展露一番。 为“箱尸案”连日里辛劳,鲍探长也着实的需要神经上舒畅一番。 他尽情地将心情松弛下来,今晚上好好的借机会跳几支轻松的舞曲。 在慈善舞会之中多的就是美女,那些经常混迹在上流社会里的“高级交际花”,鲍探长已看中了一个金发的混血女郎,她也是特别被邀请只身而来的。 这也是大好的机会,鲍化龙探长已经是“数日不知肉味”了! 时装表演在掌声之中结束,全场灯光复亮。绅士们对那些参加表演时装的少女们仍在品头论足的,仕女们却在研究那一套的衣裳对她们自己适合。鲍化龙探长却打算去和那金发女郎搭讪。 正在这时,忽地有人在饱化龙探长的身畔招呼。 “包乌龙,这一次你摆大乌龙了!” 鲍化龙猛地里侧首一看,只见是一位个子高瘦衣饰华履的“绅士派”人物,白色小礼服上衣,黑裤,襟前一朵红花,红领结,金色胸饰扣,脸庞消瘦,目光灼灼,高鼻子,小须,梳着波型的鬈发,两鬓花白,形状甚为潇洒。 “左轮泰……”鲍化龙探长失声惊呼。 “奇怪么?多年不见了,你发福啦!但是相信‘乌龙’也摆够了!”左轮泰笑吃吃地说。 鲍探长的神色有点不大自在,摸出雪茄烟,在唇边黏了一黏,左轮泰手快,举起打火机,递至鲍探长的跟前一揿火掣,那是喷射式的,火焰喷得有半尺高,几乎把鲍探长的眉毛也烧了。 “咳!你还是老毛病,就爱开玩笑!”他斥说。 “不是开玩笑!你的一笔糊涂帐,可能就要结算清楚了!”左轮泰说。 鲍化龙探长咬着唇皮,目光灼灼地说:“左轮泰,我和你无冤无仇的,十数年来,你一直和我捣乱,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左轮泰招待鲍探长在就近的座位坐了下来,并招侍者过来,要了香槟酒,并说:“记鲍探长的帐!” 鲍探长撅唇笑着说:“你的刮皮性格至今没有改!” 左轮泰说:“反正你的钞票是‘摆乌龙’刮来的,不刮你的皮,刮谁的皮!” “你为什么口口声声说我‘摆乌龙’?究竟是什么道理?” “我说的是‘箱尸案’,恐怕你已经移送司法当局了!这个乌龙可能摆大了!” “你的电话一来,我立刻移案,以后就是司法当局的事了,省得和你噜苏!” 左轮泰大笑,说:“你可有派人到澳门去查过?” 鲍探长说:“当然有派人到澳门去取得全部的资料……” 左轮泰脸色一沉,说:“所以我说,你摆大乌龙了!要知道,澳门大仙公街十号三楼的那个老鸨母是我的老相好!你指的那个女尸唐茜仙现在尚活在人间,过几天,我就邀请她到此来和你相见!” 鲍化龙愕然,呐呐说:“那么,这件事,是谁作的伪证?” “告密者!”左轮泰回答。 “是你……你故意告密,目的是要这个案子搞乱……” “有何证据?” 鲍化龙勃然大怒,连额上的青筋也暴露,咬牙切齿说:“左轮泰,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你为什么这样做?为的什么……?” 左轮泰耸了耸肩膊,说:“我藏书网姓管,也许是闲得太久了,所以想管管闲事!” 鲍化龙自然不肯相信,说:“事情绝没有这样简单,我每年之中刑事案件不下数百件之多!别的案子你全不管,单就只管上这件案子!” “因为它有趣味,包括了有酒色财气!” “这不成为理由!” “澳门大仙公街的那个老鸨母是昔日港澳间著名的交际花,我们曾有一段时间相好过,既然出了事情,我又岂能闲着呢?”左轮泰故意含糊说。 “那个老鸨母是你把她拖进去的!” “也许丁先智有某一个女朋友是我的乾女儿,我的乾女儿实在太多了,也说不定就是死者!” “究竟是怎么回事?真人面前说假话么?” 左轮泰窃笑不答,衔着烟卷,神色自若。 是时,侍者已将一只载有香槟酒的冰桶,用雪亮精致的铝制轮车,抬到他们的座位跟前。 侍者用熟练的手法放了“炮”!在慈善舞会之中开香槟是很奢侈的事情。通常在一般的场所中饮香槟只数十元就可以解决了。在慈善舞会中可不一样,要多增十数倍价钱,因为它是为“慈善”而饮也! 香槟酒瓶放了“炮”喷出了香喷喷的泡沫。所有附近座位的宾客全向他们侧目。 鲍化龙探长和左轮泰是光棍两条,他们连个舞伴也没有,干吗的要摆这种阔气出这种“洋风头”? 当侍者为他们斟酒时,鲍化龙探长很不客气,他指着侍者说: “这瓶香槟酒,向左轮泰要钱!” 左轮泰连忙摆手,说:“不!是鲍探长请客,记在他的帐上!” 侍者怔怔看着他们俩人都是一副僵木的表情。鲍探长有他的权势和威仪,侍者自然认识也得对他特别尊敬,但和鲍探长对坐的那位绅士,仪容不凡,也有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外型。 侍者就左右为难了,只为一瓶香槟酒,一个是做官的,一个是衣饰豪华的绅士,就这样的推来推去么?岂不形同下流了? “在慈善舞会里是不可以记帐的!”侍者说。 “向他收钱!”鲍化龙探长从不请客,任何场合,只有人巴结他的,那有干探长的掏腰包请客的道理?何况左轮泰又捣他的乱,“箱尸案”的那个唐茜仙事件,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咧,假如说,果真是左轮泰开了玩笑,这官司必砸,搞得不对还要他丢探长的饭碗。鲍探长还在气头之上,教他掏腰包请饮香槟,简直是岂 6709." >有此理! 左轮泰却很平和地朝鲍探长说:“探长,别刮皮,一瓶香槟酒不值几个钱,还是由你请客比较好!” “请客得要有请客的理由!”鲍探长大声说。 “当然有理由的,我绝不白喝你的酒!” “什么理由,你且说说看!” 左轮泰笑吃吃地扯了扯身畔立着的侍者,说:“我们且请这位侍者作见证,告诉你,又快要有惊人的案件发生了,鲍探长可能在数分钟之内神速破案,当在中外贵宾众目睽睽之前,鲍探长表现了你的破案神速,还能不请客么?” 鲍化龙探长一怔,呐呐说:“什么惊人案子……?” “你且先吃两杯酒!等着瞧!”左轮泰说。 “你的意思是说,案子是这里发生?” “可能是如此!” 鲍探长的心腔便开始忐忑跳个不止,不安地说:“左轮泰,你捣什么鬼?” 左轮泰耸了耸肩,干了一杯香槟酒,含笑说:“我只要证明你请饮一瓶香槟酒并不冤枉!” 正在这时,只听得舞池中央的舞客丛中一声尖锐的尖声怪叫,叫得非常可怕,使鲍探长胆裂魂飞,毛骨悚然。 “瞧!不出所料案子果然发生了!”左轮泰耸肩,撅唇向鲍探长表示无可如何地说。 全场的电灯全亮了,音乐台上也歇下演奏。所有的贵宾全引长了脖子或挤过去观看。 鲍化龙探长猛然一把揪住了左轮泰的手,压下嗓子狠声说:“究竟你又玩了什么花样?” 左轮泰平和地说:“不用紧张,这种案子,对你而言,是最起码不过的,一点也不用紧张!” “我警告你,你不许走开!”鲍化龙探长说着,即匆忙朝尖叫声响发生处追赶过去。 他排开了众人,向前挤过去,只见一位穿着袒胸露背晚礼服的胖洋妇。她的脸孔胀得通红,张皇失措的,抬起那只又肥又大又白又嫩的手,抚摸着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叽哩哇啦地叫嚷着,她的英文发音不很纯正,带着有点法国腔调。 原来,是她颈项间的一串价值数万美元的钻石项链,在灯光幽暗之际,失踪了。 这个肥洋妇,鲍化龙探长是认识的,她是某大使的夫人,一串价值数万美元的钻石项链,在此冠盖云集中外名流齐聚的上流场合中失窃,这对负责警卫的鲍探长是极其难堪的。 那位大使先生也是一位秃发肥头大耳的胖子,他气急败坏地朝着鲍探长说: “这是我去年送给内人的结婚纪念品……” 鲍探长教他稍安毋躁,他肚子里有数,猜想这必是左轮泰捣的鬼,左轮泰甚多“江湖道上”的朋友,他的手底下就有着手法极高的扒手。 嗯,左轮泰已经预知立刻有案子发生,这不是他玩的把戏还是什么?不过左轮泰如果是存了心来盗窃钻石项链的话,他得了手早就该溜走了,干吗的还要向他吐露说有什么惊人的案子要发生了呢? 这很显然的,他的目的只是捣乱,出他的洋相而来。 鲍化龙探长立刻吩咐负责门户的警卫,连同所有的便衣警探,严密把守各进出道路,没得到他的许可,禁止出进。 “没关系,窃贼暂时还逃不了,我们可以在此人赃并获,你给夫人的结婚纪念品一定可以寻回来的!”鲍化龙安慰那位大使说。 “我们的鲍探长有神探之称,最近才破获了一件箱尸案,一定可以替大使寻回失物的!”一位负责外交的官员在旁插嘴说。 鲍化龙指挥布置妥善之后,两眼灼灼地向全场所有的宾客扫了一转,他想发现左轮泰手底下的那个著名的扒手,他的名字是高佬荃,但是个子却极其矮小,在扒手帮中“香头”极高,早已收山多年了,除了左轮泰有必要时他还肯露一两手时,通常很难会在外面做案子。 他和鲍探长倒是称兄道弟的好朋友,通常警署方面遇着有棘手的扒窃案,还得向他请教咧。 鲍化龙猜想,高佬荃必在舞会之中,这个人,最擅长化装,他要扮演什么人物时,一定是维妙维肖的。 但是鲍探长的眼睛扫了几转,没有!他没看见高佬荃混迹在其中。 怪事咧,除了高佬荃之外,还有谁会有这样高的手法,能在他人的脖子上取物?再者除了高佬荃之外,还有什么人肯听左轮泰的嗾使? 鲍探长一咬牙,穿出人丛又向左轮泰趋了过去。 “对不?我早说过,一定有案子发生,好的不灵丑的灵!兑现了吧?”左轮泰消遥自在地,正跷起了二郎腿,一摇一摇地,在啜饮着香槟酒呢。 那个等着收帐的侍者仍呆立在那里。 “左轮泰,你捣什么鬼?我要逮捕你了!”鲍探长咬牙切齿地说。 “Why?”左轮泰用英文问。故意露出惊讶之色。 “除了你之外,没有人事先知道会发生案子!”鲍探长说。 “这就是好心遭遇了雷劈!狗咬吕洞宾弗识好人心!难道说,事前告诉你,也犯罪么?”左轮泰反问。 “别再卖关子了,究竟有什么要求,需要在这里出我的洋相?” “你以为我是勒索么?” “你可以提条件!” 左轮泰向侍者挤了挤眼,又说:“何不把香槟酒钱先付掉,省得侍者先生乾等着。” 鲍化龙拭着汗,即在帐上签了字,说:“舞会结束时来找我收帐!” 左轮泰又说:“还有小赏呢!” 鲍探长无可如何地,掏出了二十元钞票,掷到托盘里去,侍者道谢鞠躬退下去了,他很觉得有趣,这衣饰革履的绅士竟能支配着这名闻全州的探长团团转。 “左轮泰,你说我能在五分钟之内破案,你一定会知道钻石项链的下落了。”鲍探长仍然很焦急地说。 “你不是说过要逮捕我么?”左轮泰问。 “我还未找出证据,但是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掌握的!” “光说不练,这是你的老习惯!” “在被逼无可如何,在必要时,我还是可以先斩后奏的!”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瞧,很多贵宾都在注意着你,希望你能有所表现,现在破案是其时矣!” “如何破案呢?”鲍探长回首,向注意着他的贵宾看了一眼。 “当然是逮捕偷窃钻石项链的窃贼!”左轮泰说。 “谁是窃贼呢?” “当然是身上藏着那串钻石项链的就是窃贼!” “谁的身上藏有那串钻石项链?”鲍探长又再次拭汗。 “你!鲍探长!”左轮泰笑着说。 鲍探长吃了一惊,立时双手向身上的各口袋乱摸,惨矣,真的,那串钻石项链的确是藏在他的上衣胸前口袋里,不用说,是左轮泰放进去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鲍探长能立刻就将它取出来吗?他呆着了。 “王八蛋,你是有意出我洋相!”他诅骂说。 “案已经破了,藏书网人赃俱获,鲍探长,你可以报功去了!”左轮泰嬉笑说。 “待会儿再找你算帐!”鲍探长说着,硬着头皮向大使夫人走过去。 刹时间,一串亮晃晃的钻石项链已呈递到大使夫人的跟前了,鲍化龙探长的脸上,故意流露出像胜利者似的微笑,其实他的内心中极其尴尬的。 那位肥胖的大使夫人,目瞪口呆,鲍化龙探长破案之神速,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连同所有在场的贵宾也惊讶不迭。 她又是一声尖锐嗓音的惊呼,表露了她内心的喜悦,说:“鲍探长,你真了不起,项链是怎样寻着的……。” 鲍探长鞠躬说:“我很抱歉,在这样高级的场所里,竟然有宵小之辈混了进来,我希望大使夫人可以不再追究这件事情!” “啊,鲍探长,你真神奇,我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才好呢!”大使夫人尽情表露她的感激之意,自然,钻石项链既已失而复得,她怎会再去招惹麻烦呢?当然不会再追究了。 那位洋大使也赶忙向鲍探长再三道谢。 “对不,我早说过,有鲍探长坐镇在此,宵小之辈无所遁形!”那位外交官奉承着说。 鲍探长在众口交赞之下,得意扬扬,向她们一一点首作礼离开,他还得去找左轮泰算帐呢。 一场意外的惊扰便算是平息了,这时候一位警署的高级官员向他趋了过来,轻声说:“鲍探长,究竟是怎么回事?” 鲍探长在如此情况下,不得不加以吹牛,说:“有宵小之徒混了进场,因为有我在此坐镇,他不得不将赃物交出来!” “扒手已逮捕了吗?” “不!他自动交出赃物,就算是有了悔意,在道德上是不再加以逮捕的!” “我希望不再有此类的事情发生!” “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音乐台上恢复演奏乐曲,这是慈善舞会,以慈悲为怀的绅士淑女,又开始婆娑起舞。 鲍探长走遍了全场,不再看见左轮泰的踪影,这小子溜走了么,他一贯的作风,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行动像猫似的诡秘! 这算什么名堂?出现在这慈善舞会里,露了这么的一手,算是给鲍探长来了个下马威么?他真的有意要干预丁先智的案子么? 鲍化龙颇为担心,究竟澳门大仙街十号三楼的那个老鸨母和妓女唐茜仙的事情是真是假? 假如说,这是左轮泰故意捣乱布置的疑局,那岂不糟糕?这件案子非砸不可。 左轮泰已经收山多年了,任何地方绝少见他的踪影,他忽地在此时此地出现,必有他的理由,他参与这件案子也必有他的道理的,但是理由何在呢? 鲍化龙探长寻着那递送香槟酒的侍者,向他查询左轮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侍者回答说,他也不知道,同时,他们所开的一瓶香槟酒还剩下半瓶,仍然留在桌上。 鲍化龙即给警署方面拨了电话,找他的得力助手吕灿和程大谋、陈彪等人,命他们立刻调查全市所有的高级酒店旅社,查询左轮泰的住处。 但是左轮泰的真名实姓经常更换的,这一次他住酒店又用什么名字登记不得而知! 鲍探长特别向他们关照,左轮泰的体型瘦高,约有六尺一二,面容消瘦,眼睛矍烁,高鼻子,唇上一撮小须,发鬓花白,态度洒脱……他的特征颇多的,不难可以将他寻着。而且一定要将他寻着! “这是一件什么案子?”吕灿问。 “这当然是关系着箱尸案的!”鲍探长回答说。 以后,鲍探长也不再有心思,那金发女郎和他搭讪时,他也只是支吾以对。 忽而,鲍探长发现一个小厮手持一块电话唤人的牌子,上面以白粉笔写着:“左轮泰先生电话。” 鲍探长大异,是什么人打电话给左轮泰?谁会知道左轮泰在这里?是否左轮泰的党羽? 左轮泰是个传奇人物,他的传奇故事到处流传,这个电话唤人的牌子不形同招摇么? 鲍探长没再让小厮到处乱跑,向他招呼说:“左轮泰先生已经离开此地了,让我代替他接电话就是了!” 小厮便在前面领路,带领鲍探长来到电话间。 鲍化龙探长怀着满怀的希望,或许由这个电话可以得到左轮泰的下落。 他拾起了听筒,以柔和的声音说:“喂,您是那一位?” 只听得对方起了一阵格格的笑声,那阴损的嗓调在说话了。“我只要听你开口,就知道你是包乌龙,鲍探长了!” 鲍化龙大愕,说:“你是谁?” “左轮泰!”对方答。 “怪哉?这电话不是找左轮泰先生接电话的吗?”鲍探长诧异问。 “左轮泰找左轮泰接电话,并不犯法的!”他笑吃吃地说。 “这算什么名堂?” “以广宣传,因为左轮泰三个字沉寂久矣,假如不出一点噱头,大家或会把我忘记了呢!” “你未免太恶劣了!” “不过我早料到鲍探长一定会代替左轮泰接电话的!同时,我相信鲍探长一定在设法找寻我的下落的,是否你正在发动所有的爪牙调查全市所有的酒店和旅舍?” “混蛋,混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鲍探长的动静好像全在左轮泰的预料之中,不免使他老羞成怒。 “你找我有什么指教?” “我要驱逐你出境!” “我不犯法,你岂能滥用职权?要知道左轮泰的噱头不少,你是否希望我再耍一两手给你瞧瞧?” “不必……告诉我,你住在什么地方?” 左轮泰格格笑了一阵,说:“鲍探长向来吃硬不吃软的,其实我们之间的私交应该还不坏呢,又何必伤感情呢?我欢迎你的友好访问,我的电话是X九四九四九,你只要记着‘狗屎狗屎狗’就行了!再见!”他说完就立刻将电话给挂断了。 “王八蛋……”鲍探长一声诅骂,立刻向电话局询问,X九四九四九是什么地址? 不久,他就得回答。是“嘉宾公寓”。 “嘉宾公寓”是一座颇为高级的公寓,刚落成不久,那是当地的一位著名的建筑师亲自设计投资的,该公寓共有十层高,盖得美轮美奂。内部的布置也很精巧讲究。它的特别处,就是出租时是连家俱一并供应的。 公寓分ABC三种等级,可以整栋出售也有分别出租的。 左轮泰不住进酒店里去,而租用公寓居住,可见得他是别具用心的,也或许他会在当地停留一段较长的时间。 他的电话是“X狗屎狗屎狗”号,是单独接线的,不透过公寓里的总机。其实公寓里的每一栋屋子,都有着电话分机,但左轮泰还是要单独接一部自动电话,他的用心可想而知。 鲍化龙探长既已得到地址,便迅速赶往“嘉宾公寓”去。 他在大门进口处查看住户的名牌,左轮泰这名字没有人知道,居住在十楼上却有着“管寓”二字,门房告诉鲍探长说,管寓内新装置了一部自动电话是“X九四九四九”号。这就可以证明,那是左轮泰的寓所了。 “嘉宾公寓”盖得美轮美奂,自动电梯就有四部之多,上下的交通够方便的。 不久,鲍探长就上到十楼管寓的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只听得左轮泰的嗓子在内高声说: “鲍乌龙,我猜想是你应该到了,门是开着的,你请进!” 鲍化龙拧开了门键,推门进内,只见左轮泰独自坐在那精致的小客厅内,边啜着酒,旧报纸撒遍了满地,是整个多星期以来,有关箱尸案的各种日晚报,由案发开始直到宣布侦破止……。 这该说明了左轮泰仍在研究案情,他确实是为这件案子而来的! “探长,别忘记关门,把房内的冷气全放跑了!”左轮泰头也没抬,就摆着手说,好像他确定除了鲍探长之外不再会有第二个访客。“烟酒都摆在桌上,请自便!” 鲍化龙掩上房门后,说:“你还在研究案情么?” “嗯!光由报纸上的新闻报导就可以看得到许多的乌龙!” “不论有任何差错,全由我负责!”鲍化龙双手叉腰,又说:“左轮泰,请告诉我,你对这案子关心,究竟所为何来?” “这是一件冤狱,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就算私生活较为荒唐,也不应该给他蒙上这样的冤枉,假如说,他无法提出有力的反证的话,很可能就会被判死刑呢,正如你所说,我爱管闲事的性格没改!” “这不是理由!”鲍化龙摇首说:“我想看看你的护照!” 这时候左轮泰始抬了头,说:“‘疱化脓’,你真够‘乌龙’了,究竟你是友谊访问?抑或是办公事来的?” 鲍探长再说:“请拿出来你的护照!” 左轮泰似生了气,掏出护照、黄皮书、入境许可等证整叠的向桌上一掷。 鲍化龙将它揭开,也真是怪事,他的护照上姓名真填着“管闲事”三个字。四十八岁……。 “你的绰号是左轮泰,当然是带有左轮枪的了!” 左轮泰掠起了衣襟,露出腰带,说:“在没有必要时我从不带枪的!” “假如说!你带着有枪的话,那就是私枪了,持有私枪是违法的,那是危害公共安全之罪,我可以逮捕你!”鲍探长说。 左轮泰格格地一阵傻笑,说:“鲍探长只管放心,我的确携带有自卫枪入境,但是我已经交由警署保管!不过若到了必要时,或会向鲍探长借用,那时候,请鲍探长不要悭惜!” “你胡说些什么?别老向我耍那套玩世不恭的把戏!” “你该知道,我的毛病一向是很多的!” 鲍探长在左轮泰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自动斟了杯酒,重新以攀交情的语气说:“左轮泰,我们是老朋友了,别为些许不愉快的事情伤了和气,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尽管说!”左轮泰仍继续翻阅他的报纸,遇着有认为可供参考的资料还用剪刀将它剪了下来加以保存。 “你和丁先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这孩子我既不认识,也从未有见过面,啊,对了,在报纸上刊有他的照片,卖相还真不错的!你认为他会像是一个杀人凶手的吗?” “既然如此,干吗的又插足进入丁先智的案子?” 左轮泰便指着他的护照说:“你没看见藏书网我的护照上的名字吗?管闲事!这三个字说明了一切!” “不再有其他的原因吗?难以令人置信!”鲍探长说。 “奇怪的是,就是这样简单!” 正在这时,忽地房门上又起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又有客人到访了。 “进来!房门是开着的!”左轮泰招呼说。 只听得一阵扭门键的声响,那扇漆着奶油色的木门徐徐地推开了,一位衣着朴素,面庞姣美的少女探首进来。 左轮泰讶然,因为这个少女他从不认识。 鲍化龙探长倒不以为奇,左轮泰毕生之中艳闻颇多,他每到任何地方,总少不了会有桃色纠纷的。不过像他那把年纪,也算是奇迹了。 “管先生,你有客人么,那么我在门外稍候一会儿!”少女说着,就想退出房外去。 “不妨事,你只管进来,鲍探长不是外人!”左轮泰说。 “不!我想单独和你谈谈!我有的是时间,稍等一会儿没关系的!”少女说。 左轮泰瞪了鲍探长一眼,他还未有离去之意,便故意谑笑说:“广东人说‘剥花生’也就是‘电灯泡’之意,不通气也,鲍探长向来有此习惯,你不必介意!” 鲍探长一声冷嗤,说:“不用骂山门,我告退了,改天再谈!不过你是限制居住的,不论到任何地方去,事前得通知我!” 左轮泰连忙上前和他握手,说:“难得你通气!再见!” 鲍探长临走出寓所的房门时,再次打量了那个少女一番,她的身分很难揣测,衣着朴素,脸容娟秀,不像是个脂粉姑娘之流。他真羡慕左轮泰随便走到那儿去都是艳福不浅的。 左轮泰亲送鲍探长来到电梯口间,等到电梯升至顶楼,鲍探长正要进入电梯之时,左轮泰忽然说:“鲍探长,你别忘记了这个!”说时,他将一支左轮枪用手指挂着递到鲍探长的跟前。 鲍探长愕然,因为那是他佩用的公事手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左轮泰扒去了。 “我已经说过,在必要时随时会借用鲍探长的自卫武器的,但是今天不需要!”左轮泰说着,将那支短枪向鲍探长掷了过去。 鲍探长双手接住,连说:“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扒窃的本领?” “闲着无事,练习手法,也是打发时光呀!” “很多事情可以打发时光,干吗的要学下流?” “这是技术,怎能说是下流呢?任何的技术,都可以有贡献也或变为犯罪的本钱,再见了,鲍探长!” 鲍探长被推进电梯,左轮泰为他揿了下降的电钮,于是电梯的闸门便自动关上,向楼下降下去了。 左轮泰回进他的寓所.99lib?,只见那位衣饰朴素从不认识的少女,正怯怯不安地站立在靠屋末端的落地长窗之前。 左轮泰得重新将她打量一番。并猜测她的来意。 “这位小姐你贵姓?”左轮泰问。“请坐!” 少女拧转了身,神色颇有点不安。她懦怯地说:“管先生,你可就是左轮泰?” “有人这样称呼我!” “刚才在慈善舞会里,我就一直对你注意,我看你的形状,和你对鲍探长开玩笑,嬉笑怒骂的一套手法,就很像是左轮泰!”少女说。 第四章 DCC女郎 “你怎会知道我的?” “你是个传奇人物!丁先智经常提起你,也曾告诉过我你的许多故事,他很崇拜你的,所以我猜想,丁先智出了事情,你一定会赶到的,果然不出所料……” 左轮泰开始了解,说:“原来你和丁先智是朋友!你怎会知道我是住在此的?” “由慈善舞会追踪你到此的!” 左轮泰有点不肯相信,说:“我回到这里已经有好几个钟点,你现在才上楼?” “我得每一层调查,没有谁知道你是左轮泰,只有一些住户知道你姓管,我费了很多的唇舌,由你的体型外貌,一一打听,最后才找到此间,没想到鲍探长还比我先到一步!” “小姐,你可以告诉我你贵姓大名么?”左轮泰问。 “董莉莉是我的名字!” “嗯,你找寻我,可有着什么企图?” 董莉莉便说:“你既然和丁先智的父亲是好朋友,总应该为丁先智雪冤了?” 左轮泰含笑,他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交至董莉莉的手中,连说:“不用着急,我们来详细谈谈!” 女郎好像有点激动,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嗨!你的酒量好像不坏呢!”左轮泰叹息着,立刻又替董莉莉将酒杯斟满。 “交丁先智这种朋友,能够不学会饮酒么?”她言下之意,对丁先智仍好像有着憎恨。 “你对丁先智好像不很友善?” “我们互相深爱着,但经常争吵……” “为什么呢?爱之深,恨之深么?” “情人的眼中不能有一粒沙子,丁先智的女朋友太多,太浪漫了!” 左轮泰格格笑了起来,说:“一个年轻人浪漫一些,并算不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年轻时多荒唐一点,慢慢地,对这花花世界就会厌倦了,到了年老时,就不会临老入花丛了!” 董莉莉冷嗤说:“这算是什么理论?” 左轮泰说:“我们年纪稍大,比较看得开一点的人,都有这样的看法!” 董莉莉忽地解开她的旗袍上的钮扣,拉脱腋下的拉链,这举动使左轮泰惊愕不已,他怀疑这女郎有着什么企图?董莉莉已露出她那玉滑洁白的肩头,她的身材颇够丰满,玲珑浮凸,双峰在胸罩掩盖下是若隐若现的。 “你且看我的肩膊!”女郎故意把肩膊耸高了,伸至左轮泰的跟前。 左轮泰欣赏她那玉洁晶莹的肩膊,假如说,不是辈份的关系,他真想抚摸一番呢。 原来这女孩子的肩头上竟刺了DCC三个字,染着淡绿色,和她的肤色相衬,有如镶着了翡翠似的。 当然,这不用说,又是丁先智搞的名堂!丁先智有着刺字癖好,任何属于他的用具、用品、衣着等物,不是刺绣就是雕刻,终归有着DCC三个字的,不想到连这女孩子的身上,他也刺上了DCC三个字。 “这真是一种虐待狂!”左轮泰叹息说。 “不!你千万别这样说!我仅是在证明,丁先智爱我之深,他在我的身上刺了字,表示我是属于他的……”董莉莉说时,脸孔绯红,显得有点忸怩不安。她赶忙将衣裳重新整理好。 左轮泰笑着说:“男女之间,心心相印,少不得总有一番海誓山盟的,为了表明心迹,方式很多,在身上刺字好像是多余的,要变心时刺了人像也没有用处!” 女郎说:“丁先智的身上也刺有DLL三个字,那是我的名字的英文缩写!” “这样倒是很公平的!”左轮泰点首说。 董莉莉又拨开地上散摊着的旧报纸,寻出了其中的一张,那上面是详述某一夜丁先智和一个女郎在夜深人静进入公共花园,在后只见丁先智一人独自离开花园,女郎神秘失踪……。警署方面发出公告,希望该女郎出面说明经过情形,也或是希望有人能指出该女郎是谁?给警方提供资料。 董莉莉便向左轮泰说:“那个失踪的女郎就是我!” “哦?”左轮泰眉毛一扬,略表示惊诧,又说:“那么你为什么不出面向警署自白呢?” “我有不能出面的苦衷!那一夜,我们吵骂得相当厉害,大家不欢而散,我由另外的一个出口离去的……。” “为什么你不能出面?你有着什么苦衷?” “因为我是一个寡妇……”女郎说时,垂下了头,露出无限的感伤。 “寡妇么?你这样年轻?”左轮泰不肯相信。 “说来话长,我的丈夫和丁先智是好朋友,在新婚前夕,他酒醉驾车失事!我成为洞房花烛夜的寡妇……” 左轮泰点首说:“我明白了,这就是你和丁先智之所以不能结婚,经常吵闹的原因!” 董莉莉点头。 “你认为丁先智这件案子怎么样?”左轮泰以试探的口吻问。 “当然丁先智是冤枉的……” “但是在案发时,丁先智正在和一个烂污的女人混在一起,你一点也不介意和妒怒么?” 董莉莉吁了口气说:“我们每逢吵架一次,丁先智在负气之下,一定和这污七八糟的女人胡搞一阵,多年以来,我已惯见习以为常,生气也没有用,谁叫我的问题解决不了,同时追求丁先智淘金的女人又是那样的多?” “你倒是度量满大的!”左轮泰又给董莉莉斟了酒,取出下酒的小果品,劝她多饮,也正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他希望多得到一些有关丁先智的资料。“你可以告诉我,你和丁先智之间的问题关键何在?” “我和我那死鬼丈夫的婚事是乡姻关系,自小我们由双方的家长隔海文定,事实上,我们非但没有感情可言,而且还从未有见过面,直至到长大成人,决定了婚期,大家才看到照片,我的家境贫寒,所有的路费还是由男方寄汇供给的,远渡重洋到此,头一天晚上就由陈菁接我到丁先智家中赴舞会,由这样开始接触认识……” “你说的陈菁就是你死去的丈夫?” “是的,他的英文名字是DANNY(丹尼)陈菁,所以也是DCC!”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哈,所有的DCC全凑到一起了?” “陈菁和丁先智是最要好的朋友,生活荒唐靡烂是相同的,同样喜欢酗酒,第二天就是我们的婚期,新婚前夕他还酗酒驾车,就出了车祸,丁先智照顾我最多。这也是我们发生情感的开始……至今,我的三年丧期未满,我的婆家又待我非常的好……” “这真是命运的作弄!”左轮泰叹息说。“我们不必再谈那些伤感的事情了,你到此来找我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希望你能多了解案情,藉以对丁先智有所帮助,实在说,他并不是一个坏人,就只因为家里有太多的钱所以把他害了!”董莉莉竟淌下泪珠了。 “你可有什么可供破案的线索提供给我?”左轮泰又问。 董莉莉摇了摇头。说:“这件凶案和丁先智好像完全是两回事!” “现在需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从何才能救得了丁先智呢?” 董莉莉说:“左轮泰,你是个奇人,一定有办法的!” 左轮泰思索了好半晌,忽地他拾起了电话,直接拨到警署,找鲍化龙探长说话。 “包乌龙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找寻的那位唐茜仙小姐已经到埠了!” 鲍化龙探长大为吃惊,忙说:“她在什么地方?……” “你寻她不着的,除非我带她出来,我认为有带她到警署去报到的必要!探长,你只管在警署里候着,我顶多半个小时内就到步!”左轮泰说完即将电话挂断。 他将线路拔掉,又通知“嘉宾公寓”电话总机,他的寓所内不再接听任何电话。 “走吧!我们到警署去!”他说。 “我也去么?”董莉莉惊讶说:“你打算要我冒充唐茜仙?” 左轮泰只是耸肩一笑,不久,他俩就离开了“嘉宾公寓”,雇了出租汽车,直驱往警署去。 一忽儿工夫,汽车已来至市区中心的警察总署。鲍探长早派有干探在大门口间等候着。那是鲍探长的得力助手之一程大谋,他看到一辆出租汽车在警署大门口间停下,赶忙就趋上前去替他们启开车门。 “是左轮泰先生么?”他必恭必敬地问。 左轮泰一点头,表现得非常礼貌地搀扶了董莉莉跨出了汽车。 “鲍探长早恭候在他的办公室内了!”程大谋再说,他的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地,不断地向董莉莉上下打量。“这位可就是……” 左轮泰笑而不答,故意很亲热地挽着董莉莉,昂然地进入警署。 程大谋立刻很快地就在前面领路。 警探的办公处和看守所最为接近,丁先智的案子虽然已移往司法当局,但是他和他的管家女佣等仍留在看守所内,不过,在检察官未阅卷和起诉之前,疑犯仍还是不许接见任何人的。 程大谋来到鲍化龙探长的个人办公室门前敲门。 “进来!”鲍探长在室内应声说。 “报告探长,左轮泰和唐小姐到了!”程大谋自作聪明进室去就是一鞠躬报告说。 左轮泰和董莉莉相随进入探长室。 鲍化龙赶忙离开他的座椅,眼睛瞪得贼大,不断地向董莉莉上下打量。他真担心,这或是左轮泰所说的那个“死鬼”唐茜仙出现了。 假如说,鲍化龙探长已经将箱尸案结束,验明死者的正身就是澳门某娼馆的应召女郎唐茜仙!现在唐茜仙又活生生地出现了,那么这岂不成了笑话了么?这个案子就全砸了,又得从头开始,新闻记者的笔会不饶人,讽刺谩骂会教他吃不完兜着走,也说不定就会教他丢官呢! “请坐,请坐!”鲍探长表现得非常客气地,一面指着董莉莉,说:“这位小姐可就是……?” 左轮泰教程大谋掩上门,他并没有替董莉莉小姐作任何的介绍,却说:“鲍探长,坦白说,我可以让唐茜仙出面也可让唐茜仙不露面,哈!” 鲍探长怔了半晌,心中暗想,唐茜仙这个人可有可无,必然就是左轮泰使的鬼计,这老家伙,向来是什么手段都使弄得出来的。 也许这个唐茜仙就是冒牌的! “你好像有敲诈勒索的企图!”鲍探长冷静地说。 “不!我只想和你谈谈条件!”左轮泰说。 “你且先开出你的条件!”鲍探长双手叉腰,保持了他的威仪,说:“我得先告诉你,假如你供出伪证的话,我先让你坐牢!” 左轮泰格格大笑。说:“鲍探长不愧是个扎手人物,先来个猪八戒倒打一钉耙!” “我向来行得正立得稳,言出必行!”鲍探长说,“公事一定公办!” 左轮泰一点也不含糊,说:“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想对箱尸案作进一步的了解!” “在侦查期间,我们的资料并不公开!”鲍探长答。 “你的侦查工作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但是在检察官还未有侦查起诉之前,我不能让资料公开,除了已经公布见报的……” “那是你们故作神秘罢了,除了见报以外的,您不再有什么资料,倒是我有新的证人!” 鲍化龙立时又呆住了,复又向董莉莉重新打量了一番。 左轮泰含笑,再说:“其实我并不要求看你们问案的口供笔录,我想看的是你们在现场上所蒐集到的资料,如载尸体的衣箱,尸体上的遗物,以及现场上所有的照片……” 鲍化龙探长搔了搔头皮,说:“这倒是可以的!” “实在说,这件案子应该从头来了!”左轮泰说。 “你别泄我的气!” “事实是如此呢,丑媳妇终需见公婆,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到资料室去吧!”鲍探长吩咐着说。 于是程大谋便在前面领路,先带领他们来到陈列着裸尸的冷藏室。 这时候,左轮泰便可以看到那具艳尸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人“辣手摧花”?向一个弱女子下此毒手?左轮泰是“爱花人”,有这样的美女,真是连爱护也来不及呢!他一声叹息,心中却想到另外的线索上去了。 董莉莉的胆子较小,她的视线不敢和尸体直接接触,稍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去了。 由于箱尸案由案发开始后曾经悬案很久,所以成立了专案小组,辟室将全案的资料集中陈列起来。 这资料室内是琳琅满目的,所有在现场上拍摄的照片,全都放大悬挂在墙壁之上,差不多有数十幅之多。 所有载尸体的衣箱,女尸身上遗物,还有在丁先智家中搜出的亵衣、高跟鞋,以及用以作罪证的如血衣、猎枪、猎刀等物,都编了号码一并陈列。 尸箱上有DCC字样,丁先智所有的用具也都刻有DCC字样,虽然字迹的形状不相同,但这对丁先智仍然是不利的,最麻烦的还是那件血衣,丁先智和女尸的血型又相同,这种巧合确实是会冤煞人的。 左轮泰很细心地检看每一项证物,忽而,他好像对那只刻有DCC字样的衣箱发生了兴趣。一忽儿揭开,一忽儿关拢,衣箱的提手把子好像是空心的,他敲了又敲,附耳细听,好像有了心得,倏地,又检验箱盖上的各种痕迹,那上面的泥土大部分尚保留着。他又把衣箱翻了转面,细察看有一块小小的伤痕。 “嗯!”他点着头,好像有了心得。也许他有着不同的看法。 “这位小姐,你贵姓大名?”鲍化龙是沉不住气的,他直在怀疑董莉莉也或许就是左轮泰所谓活着的唐茜仙。 董莉莉在未得到左轮泰的指示之前,没敢随便回答。 左轮泰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只衣箱之上,但是他却代替董莉莉回答说:“鲍探长,你只管放心,她并非是唐茜仙,但是>也是此案未来的证人之一!” “什么样的证人?”鲍化龙接着问。 左轮泰说:“证人有时是可做也可以不做的,也许在没有必要时,我们都可以拒绝做证!” 鲍化龙听得懂,左轮泰的意思是说,可以捣乱也可以不捣乱的。他的注意力仍集中在尸箱上正反面的几块小伤痕,好像意味无穷。 “你好像有什么新发现似的!”鲍化龙忽地对左轮泰的举动注意起来。 “我还是那个老毛病,疑神疑鬼的!”左轮泰回答说。 “你刚才说,案情应该从头而来,这是什么意思?” “破案是你的责任,于我无关!” 第五章 换箱党 这是一个新兴的都市,所有的建筑物都是新型的。向高空发展,马路全面拓宽井条不乱,好像美轮美奂的,而另一方面,却仍保持着像是落后地区似的,被称为是都市之瘤,污秽、紊乱,穷街陋巷密布,那是贫民住宅区。 市区上发展得更繁荣,贫民区方面更形热闹,大致上一般的贫民都被挡过去的原因。 一般的华侨称为“大牌档”的,就是各种的饮食摊,在贫民区的方面,各种的饮食摊摆成了一整条的街道,在白天间,全都歇业,炉灶熄灭,椅脚朝天,几乎像是一条死巷似的。 它一定要到华灯初上,就渐渐开始热闹起来了,各种饮食摊都升火营业,卖面食的、菜饭的、小食饮酌的、卖甜品的、卖凉茶饮品的,又如摆地摊,像卖猪肠粉、东风螺、牛杂羊杂卤味的……。 若以观光而言,这种地方,也相等于是风景区之一,一些住洋楼坐汽车的朋友,也经常会到这些地方来小酌一番的,因为它价廉物美,在吃的方面各色各样齐全。 是夜,左轮泰来到这地区,他像是观光巡逻似的,整条摊位街道都打了一转。 在后,他在一座卖小食饮酌的摊位内坐下,点了一些小菜,要了一瓶我国土制的老酒。独个儿自斟自饮,又像在等候什么人似的。 没多久,一个年约十七八岁“飞女型”的女郎,穿着玫瑰红绒毛上衣,牛仔裤,束着镶金丝铜扣的腰带,蹦蹦跳跳的,也坐进了饮食摊。她说: “焦大叔找到了,他马上就到!” “还有重光伯怎样?他来不来?”左轮泰问。 “重光伯替你办事去了,到现在还未有回家,我饿了,得先吃点东西!”女郎说。 “孩子,办正事要紧,随时随地张大你的眼睛,我们需要多方面的线索,这责任全在你的身上!” 女郎似不大耐烦。说:“你爱管闲事,也不必太起劲,一天二十四小时,要我们张大眼,不断地跑腿,谁能受得了?” “孩子,这只是刚开始,找到了线索之后,就没你的事了,谁叫你学会了这项本领呢?”左轮泰说。 女郎自取了碗筷,开始狼吞虎咽。 左轮泰提到了“本领”的问题,她显得很不痛快,这因为是她自幼被送至掱手党的祖师爷高佬荃的家中抚养,由孩提时代开始,就学得一手极其高超的扒窃技术。 原来,女郎是左轮泰的义女,说来话长,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女郎是一个弃婴,被人抛置左轮泰的寓所门前,那时候左轮泰正开舞厅,又是赌场的老板,只是“大光棍”一条,他是独身主义者,从不希望有家室之累。 该夜,左轮泰和高佬荃正清理了地盘上的琐事回家,发现门前有一个女婴,感到束手无策。 高佬荃说:“一定是有什么人看中你了,所以把孩子送给你!” “关人!”左轮泰摇首说:“我是光棍一条,尤其是做枪手的,随时都有吃莲子羹的可能,不可以有家室之累……” 高佬荃又说:“你的劣根性不改,就是因为没有家室观念的缘故,所以,就算没有家室,有一个孩子,也或可以改变你的放纵和任性!” “不!把她送到孤儿院里去算了!” “不行!要知道你风流成性,到处留情,也许在什么地方种下了孽种,人家替你送回来,说不定就是你的亲骨肉!” “你别胡说八道……” “女婴是装载在一只摇窝里的,衣着和盖被枕头物的料子全都是上好的,不似是贫寒人家的弃婴,很可能是私生子。” 高佬荃将摇窝移至灯光之下,那女婴长得胖白可爱,高佬荃又故意说:“瞧,这孩子的相貌也很像你,大眼睛,高鼻子,一定是你的亲骨肉,假如送到孤儿院去,你忍心么?” “关人……” 左轮泰一往的毛病是嘴巴硬心肠软,终于还是把女婴收下抚养了。 高佬荃要左轮泰给女婴起个名字,将来好承继左轮泰的事业。 左轮泰认为这是后患,坚决拒绝女婴和他同姓。“关人!”他又说。 “关人,这名字不错,就让她姓关名人吧!”高佬荃说:“这样你们就只维持义父女的关系!” “关人太难听了,她很漂亮,加一个美字如何,就叫做关人美吧!”左轮泰灵机一动,就作了决定。 此后,左轮泰除了他的事业之外,抚养义女关人美,其乐也融融。 不料,左轮泰的事业在一夜之间完全败北,得远走他乡,关人美就被送到高佬荃处抚养,这孩子够聪明的,任何事情一学即会,所以学得了一手极其高明的扒窃技术,使高佬荃也大感意外。 回忆往事,有如在梦境,关人美这个孩子长大了,也长得很美,问题是“卿本佳人奈何三只手”,只怪左轮泰将她送到高佬荃处抚养,所以她也走了邪道。 但在今天,为了丁先智的案子,左轮泰又得对关人美的技术有所利用。 “瞧,来了只‘土羊’……”关人美正在狼吞虎咽当儿,忽地扔下了筷,如一溜烟似地出了饮食摊。 在那条狭窄的街道上,原是行人如梭的,尤其在入夜之后,所有的摊位,有接出附近住户的电灯的,有用汽灯的,有用马灯的,有用瓦斯灯的……反正将整条街位照耀得如同白昼般的,所有的食客和看热闹的也随同这时间开始拥挤起来。 左轮泰之所以要选中这个饮食摊位,是因为它接近整条街位的末端,再过去就不再有贩卖零食的摊位了,那儿大多数是地摊,陈列古玩磁器和盆景花卉的较多,余外也有做估衣旧货的,或贩卖零星走私洋货,如钢笔、领带、衬衫、雨衣、丝袜……等。 凡是途经这条街道的顾客,不管他是买醉,用晚膳或吃零嘴,差不多,总得要到那些地摊上去光顾一番。 做古玩买卖的原就是“三年不发市,发市吃三年。”最能唬得住顾客,关人美就是发现一个土老儿在一幅古玩地摊之前和摊贩讨价还价。他的身旁有着两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在候着。 关人美的眼光是何等锐利,也可说是“家教有方”,她一眼已看出,那是小扒手,正在打土老儿的主意。 将遭被扒窃的被称为“肥羊”,以黑吃黑,高手吃低手的称为“土羊”。 关人美已窜了过去,她的手法奇高,小扒手刚掏过来一只皮夹子,在关人美一点手间,那皮夹子已落在她的手中。 扒手自然发觉他遭遇了高手,黑吃黑吃到同道头上,就得谈斤头了! 经常发生这类的事情,就是有人“新打码头”,也或是地盘上发生了纠纷,再者就是有什么难过“谈斤头”来的。 任何扒窃,都有“过手”的。也就是专门接赃溜出现场的,等到失主发现被扒时,纵然抓到可疑的扒手时,无赃无证,会被反打一钉耙! 关人美得手后,并不离开,反向那个扒手和他的“过手”一歪嘴,向左轮泰坐着的饮食摊一指。 这就好像是什么难过,是“谈斤头”来的。 左轮泰西装革履,鬓发花白,颇有一点威仪,两个扒手趋至摊前,先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左轮泰含笑,把酒杯排开,招了招手,说:“别在外面呆着,进来喝一杯!” 左轮泰好像有着做龙头的风度,两个小扒手自然也就不犹豫,直接在左轮泰的身畔坐下。 “我们之间可有着什么难过吗?”那负责“过手”的小扒手问。 “我先请两位饮个两杯,然后从长计议!”左轮泰说着,摆出规矩,替他们各斟上一杯酒,又吩咐掌摊的给他俩上了碗筷。 “可需要找我们的头儿来?”扒手问。 “不用,我们私底下就可以把问题解决!”左轮泰说。 “有何指教!” “我要找寻上海帮的‘换箱党’!” “换箱党?什么叫做换箱党?”那两个小扒手,似乎对“换箱党”三个字颇感陌生也感到新鲜。 他俩面面相觑,表示茫然。 “你们真的没听说过么?”左轮泰再问。 “从未听说过!” “嗯!那么两位随便用酒,用菜!”左轮泰说着,又吩咐掌摊的尽量把所有的菜碟一一搬到桌上来,继续向两个小扒手解释说:“换箱党起源于欧洲,也是一种极普通的扒窃技术,他们大多数活跃于交通紊杂的地方,如各类的火车站和汽车站,专门偷窃旅客的行李,他们所用的工具,也是普通旅客所用的行李箱,但这行李箱,内部却有着特别的机关,乍看不会有什么分别,但它套在别人的行李之上,就可以把别人的行李吸套进内,等于是吃掉了,一点也不露痕迹!这就称为是换箱党!” 两个小扒手,大感兴趣,好像得到了新的学问。假如说,有着这种的道具,对他们行窃而言,那是方便得多了。 “你们真没听说过?”左轮泰再问。 “没有!”负责“过手”的,摇着头,说:“这是洋人的把戏,我们怎会懂呢?” “不!”左轮泰说:“后来,这种‘换箱党’,流传到我国的上海,又由上海蔓延到各水陆码头上去,但吃这‘行业’的,大多数是上海人,是称为上海帮!” “但是在这地方不会有的……” “不!换箱党已经在本地出现了,这就是我所以要向你们查询的原因!”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假如有这类的扒窃出现,我们必会知道……” 左轮泰敬了他俩一杯酒,又说:“换箱党和你们的‘行业’是最接近不过的,出赃的方式和地点完全相同,如当铺、估衣摊、旧货摊、专吃赃的……你们只要查询没有‘上海帮’的人出现,就不难查得出!” “在本地差不多有九十多个收赃的!” 这时候,关人美又以相同的手法带来了好几个扒手,初时他们都深感惶恐,以为“地盘”上发生了什么纠纷,有人为谈斤头而来的! 但等到发现摊位上已经有了两位同道。正和左轮泰杯酒言欢,谈笑风生时,心情才开始两样。 查询原因,原来是左轮泰请他们帮忙调查上海帮的换箱党。 “这位先生你贵姓大名?”一个新入座扒手问。 “鼎鼎大名左轮泰你都不知道么?”关人美插嘴说。 左轮泰三个字在年轻的一辈还比较陌生,上了一点年纪的,谁会不知道呢? 立时有人吐了舌。 但是上海帮的换箱党,好像谁也没有听说过,也不可能是有人侵入了他们的“地盘”,他们连一点影迹也没有发现呢。 以他们的“行业”而言,收赃的地方有九十多个,规矩也特多,有时候搞到自己人的头上,也或是地头上有点名堂的人出来说话,他们还得退赃! “重光伯来了!”关人美忽地叫嚷起来。 大家便不约而同地偏过头去,只见饮食摊的进口处走进来一位身躯肥大,团头大耳,目光矍烁,穿着黑香云纱短装,敞开衣襟,当胸挂着一串金表链,大摇大摆,向大家环绕着打了招呼。然后脱下草帽,露出他发亮的秃头,就挤在左轮泰的身畔坐下。 扒手帮谁都认识,这位谭重光大哥也是“吃赃人”之一,他本身就开有四五间当铺和估衣摊。换句话说,也就是他们这“行业”的衣食父母。经常手风不顺,也或是出了纰漏,还得请这位大哥帮忙或是接济接济。 谭重光在这一方面倒是满重义气的,若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还称得上是“及时雨”,有求必应的。 “左轮泰是我的老弟,他的事情,等于是我的事情,还请大家多多帮忙!”他拭着汗,向大家打招呼说。 “你的那方面怎样?可有什么眉目?”左轮泰问。 谭重光摇了摇头,撅唇说:“凡是开当铺和开估衣摊的,差不多都连络过了,没有谁发现有‘上海帮’的可疑人物,我看可能要向旧货摊进行!” 左轮泰便向大家拱手,说:“这就得请大家帮忙了!” “左轮泰,你要查‘换箱党’有着什么用意吗?”一个年龄较大的扒手问。 左轮泰耸肩说:“我也是受朋友之托,以当前的情形看,换箱党并不猖獗,只要稍有点影迹,就不难将他的行踪查出来!” “你为什么认定了已经有换箱党出现了呢?”另一个人问。 “我曾在一只皮箱上发现有换箱党所用的抓钩的痕迹,那就是我所说的换箱党的工具,他们所用的皮箱,在吸套他人的行李时,箱内的抓钩一定要发生作用,否则被吸住的行李箱很容易就会掉出来的,那就穿梆了。”左轮泰解释说。 “你为什么对这行业这样内行呢?” “哈!”左轮泰一笑,说:“我在穷极无聊时,什么行业都曾尝试过的,而且,我对这类的工具都颇感兴趣!” “嗨!你们看,又有‘土羊’到了,反正把他们一并集合吧!”关人美又发现有一名扒手在人丛之中活动着,赶忙的又穿出饮食摊去了。 反正任何的一只“土羊”总逃不出她的眼光的。 “这个小姑娘相当要得,是什么高手传下的衣钵?”一名扒手颇有点不服气,和他的伙伴私语。 “高佬荃的嫡传!”谭重光向他们说。 吃这“行业”的听说高佬荃三个字谁不吐舌头?他们面面相觑,实在有点羡慕,这个女孩子怎会求得到这样的名师呢? 这时候,饮食摊内又走进一个同道辈份颇高的人物,那就是关人美称呼他为焦大叔的焦鸿图。 焦鸿图是高佬荃的学生,不过因为他的身体不适,患有三期的肺病,所以等于是半退休了,只因为他的辈份仍在,所以在同道之中发生有任何纠纷,都是请他出来调解的。 左轮泰将这一方面的人物全搬出来了呢。 “可有一点眉目?”左轮泰问。 焦鸿图同样的摇了摇头,耸肩说:“泰哥,也许你对这事情的看法太武断,我走遍了全市,所有的当铺、地摊、售偷衣的、收赃的……他们连换箱党这名称也从未听说过……” 左轮泰摆了摆手,说:“不行,你们得从上海帮入手,打听外江佬恐怕比较容易!” 焦鸿图再说:“外江佬光顾当铺的固然有,但不能说外江佬统统就是上海帮,就是换箱党!” “从这上面,难道说连一个可疑的人物也没有发现?” 焦鸿图只顾摇头,又说:“不过‘招安区’和‘河南区’,我还未有去过,但是我的两条腿已经跑得发酸了!” 关人美又弄来两个扒手。 “嗨,好像是群英会了呢,连重光叔、焦大哥也在此,难道说出了什么问题了不成?”一个新进门的扒手说。 谭重光双手一拱,向大家说明原委,要求鼎力支持左轮泰。并不一定限定在市区之内,在市郊外和这一条“线”有交流道的,也不妨进行。尤其是需要注意外江佬,查出上海帮的换箱党! 这个饮食摊位,霎时间变得非常热闹,真变成“群英会”了,三头六臂的人物越来越多,大家都是自己人,有吃有喝的,干三只手的朋友大多数是好吃懒做的,有了吃喝,也不必去谋生活了。 有些藉此机会买醉一番,也有猜拳喝令闹酒的,也有谈古说今和左轮泰攀交情的。 焦鸿图是他们的老大哥,给每一个人分配调查的路线,他说:“今天的这一顿不算,假如查出眉目,明天还有一顿>,我们大家约定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集合!” 这些称英雄道好汉的朋友,“你哥子我兄弟”的,直喧闹至午夜,所有的摊位全结束了,大家始才散去。 焦鸿图所说的“招安区”和“河南区”,是更贫穷的地带,肮脏污秽,一条臭水沟,两旁是凌乱简陋的砖瓦房子或是木屋,每在仲夏季节,蚊蚋丛生,臭气冲天,差不多瘟疫发生,全都是由这些地区开始的。 左轮泰被焦鸿图提醒,类似这种的地区,当然不可能有“换箱党”在那儿活动。但这是贫困聚汇地区,譬如说一个人在穷极无聊之时或会重操旧业。干这行业的,并非真个是换箱党开码头开到此地,而是被贫困所逼出来玩票的! 左轮泰想到这些,便邀焦鸿图和谭重光同行,利用他们的社会关系,进行刺探。 在这两个地区,根本没什么生意买卖可言,但是当铺、娼寮、饮食摊仍都有。 左轮泰从“外江佬”入手,凡是居住在此地区的上海人,他都实行盘根问柢,综合这些资料,藉以查出端倪。 谭重光和焦鸿图虽然认为左轮泰是在捕风捉影,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但是也顺着他的意思尽力量去做。 差不多“招安区”和“河南区”的小馆和饮食摊,他们都跑遍了,毫无成绩! 次晚,所有掱手帮的弟兄又在原地方集合。 左轮泰早守候在原来的饮食摊中,酒菜都已准备好了,不论事情调查的进展如何,这顿酬谢的老酒是一定要请大家吃的。 所有参加这次聚会的人,摇头的多,点头的少,好像都没有什么苗头,纵然有较为敏感的,查探出有“外江佬”上当铺的,有售卖旧货给旧货摊,但好像都与“换箱党”无关。左轮泰利用掱手党进行的调查工作,好像是失败了。 左轮泰颇感失望,但他并不气馁,对这些黑道上的朋友仍然敷衍得好好的,对他们的帮忙仍然表示衷心的感激。 忽地,谭重光到了,带来了一个摆地摊的小贩,他的手中还提着一只小型的手提箱。 左轮泰一看而知,有了新的眉目。当然,假如发现了换箱党的踪影,绝对不能在“掱手党”的面前公开,同行如敌国,会闹出地盘上的纠纷的。 谭重光懂得这些,招了招手,请左轮泰到了隔壁另外的一座饮食摊。 “这是一个叫做阿灿的小老弟给我的线索,我在‘胡德记’找到这只箱子!你且看看!”谭重光说着,边给左轮泰介绍了“胡德记”地摊的老板胡德叔。 左轮泰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只小提箱之上,那也不过是一只普通旅行所用的衣箱,表壳是化学纤维制的,但是已经染过了色。 左轮泰看得出,在那箱皮上的正反面有着两道伤痕,经过了染色掩饰,但是略为仔细可看得出。 “嗯,不会错了,这是换箱党的抓钩,总算有点眉目了!”左轮泰喜悦地说。 谭重光便让胡德说出原委。 胡德叔说:“假如不是谭重光的一点面子,我曾经发誓不向任何人道破这秘密的!” 左轮泰说:“我也了解,要不然,我就不会请重光大哥出马了,这是怎么回事?” 胡德叔说:“的确,是一个外江佬,但他说夹生的广东话,我只知道他的绰号叫做金鼠,住在‘河南区’,和我的地区是一首一尾之隔,他为什么要往返如此远的道路照顾我的生意就不得而知了!” 左轮泰问:“你曾经收过他有多少次货?” “次数不多,连这次是第三次!” “除了箱子之外,你还收进了一些什么东西?是否衣着之类的东西?” 胡德叔搔着头皮,也有点纳闷,说:“我也感到奇怪,西装、内衣裤、刮胡子刀、毛巾、肥皂,什么零星用品全有,看情形好像是专偷穷过路旅客所有的东西!” 左轮泰点头,说:“你想得一点也不错,最后收进货是什么时间?” “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了,最近好像完全停摆,我曾看见过这个人,精神恍惚的,我和他打招呼,他却匆匆忙忙地溜走了,真是个怪物!” 左轮泰越发有了把握,这情形和他的想法完全相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寻这个绰号叫“金鼠”的家伙的下落了。 “这个外江佬住在‘河南区’什么地方,你可知道?”他问。 谭重光即插嘴说:“胡德向来是按规矩做买卖,在摊子上交朋友,余外什么事情也不过问,所以他能知道金鼠住在‘河南区’已经是多余的了,所以我已经发动阿灿等的小弟兄替你到‘河南区’地方去调查,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的,我们只要等候着!” 胡德叔忍耐不住了,提出了疑问说:“左轮泰老哥,你苦苦的追换箱党,究竟有着什么作用呢?” 左轮泰含笑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未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无可奉告,但是我相反的有一个问题,你擅自的收容换箱党的赃物,不怕焦鸿图他们一伙的弟兄怪罪么?” 胡德叔虽有点难堪,但却很泰然地说:“近年来,我流年不利,生意做垮了好几次,加上老妻去世,可以说一蹶不振,假如说不是谭重光老大哥的仗义帮忙,我早已经沦落街头了,‘金鼠’给我的进货,只索取五分之一的利润,先垫款一半,然后出货后再结帐,天底下那有这样好的利润,就算我改押进当店,也有赚的,好在平日间和大家的交情深厚,我处在如此劣境之下,没有说大家不同情的!” 谭重光在插口说:“胡德叔在一年之内被警方抄有三次之多,他的买卖全垮了!” 左轮泰表示同情,说:“真是行行都有苦经咧!” 他们正谈说间,忽地隔壁的那座饮食摊,起了一阵极为疯狂的哄笑声。有高声怪叫好的,有拉大了嗓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左轮泰觉得奇怪,莫非是有人吃醉了老酒不行,这时间发酒疯似乎为时尚早呢。 谭重光和胡德叔两人也好奇不已,不约而同地探首出来观看究竟。 原来,关人美在那条狭窄凌乱良莠混杂的摊位街道上来回巡弋,企图有所发现,不想到竟招蜂引蝶,惹来了有想吃天鹅肉的。 若论关人美的姿色来说,亭亭玉立,身材又丰硕健美,的确会引起一些浮浪子弟注意的,但瞧她的一身打扮,纯是“飞女型”的,针织贴身上衣、牛仔裤、织金花的腰带、翘头印度靴,谁有非非之想不怕吃拳头么? 假如说,想惹麻烦的,是浮浪子弟,不良少年之类的人物倒也罢了,那盯在关人美身背后的,竟是一位年逾半百的老翁,连头顶也几乎秃尽了,肥团的脸孔,阴阳眼,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似有了几分酒意。 瞧他的一身打扮,西装革履的,不像是“土产”人物,似乎有点像“香港客”。 这家伙也可谓是胆大妄为了,竟然穷盯着关人美不放,嘴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些什么玩艺也只有关人美自己知道。 关人美左闪右避的,一副厌恶和不耐烦的形状,所以引起了饮食摊内的那些三只手的人物哄笑不已。 自然,关人美不会让那老家伙讨得便宜的,热闹当然就在后面了。 左轮泰看得有点恼火,喃喃自语说:“这种老朽真应该挨揍!” 谭重光不禁一声长叹,说:“泰哥,想当年你把关人美交给高佬荃抚养时,她还是流鼻涕的黄毛丫头一个,想不到今天已经招蜂引蝶了呢,真个是岁月不饶人,我们还能不自叹老迈了么?” 左轮泰始才恍然大悟,原来关人美已经长大成熟了呢,他一直还把她当做小孩子看待。 真是韶光易逝,一晃眼间,由关人美被人弃在他的寓所门前,已将近是二十寒暑了。 那些三只手三头六臂的朋友,借着有几分酒意,越吵越起劲,惹得那些过路人也驻足瞪眼向关人美和那个老家伙注意。 那老儿竟恬不知耻,对路旁及各饮食摊所有注目者的讪笑视若无睹。 “揍他吧!”谭重光忍耐不住,已经动了火气。 左轮泰笑了笑,说:“没关系,反正关人美不会吃亏的,让她多长点见识,对人生多作了解也好,那老家伙等到事后就会知道是自讨苦吃了!” 不久,焦鸿图也到了,挤在人丛之中,将接近那座饮食摊时,就发现那位半百“香港客”老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缠住关人美猛吊膀子、吃豆腐。 关人美是一副狼狈不堪的形状,那些坐在饮食摊内的掱手帮弟兄全都袖手旁观不给她任何的帮助。 这时候,焦鸿图来到,关人美正好向他求援。 她赶忙挤到焦鸿图的身畔。龇牙咧嘴地扮了鬼脸,那个老家伙仍跟在背后。 “小姐,我的年纪并不大,只是头毛多秃了两根,但是良心是最好不过的,而且钞票特多,在香港有房地产……”他结结巴巴地说着。 焦鸿图在他的身旁一伸腿,正好绊在他的脚上,只听“叭哒”一声,那老家伙竟跌了个狗吃屎。 这条饮食摊街道,说多脏就有多脏;除了在白天间都是潮湿泥泞的,一跤掼下去,整身的西装全变成泥浆,那只皱纹密布的脑袋也变成了大花脸啦。 霎时间,整条街道上,都是幸灾乐祸的哄堂笑声。 “你这人怎么走路不当心!”焦鸿图还要斥骂。 “你绊了我,还要骂人么?”老家伙狼狈爬起,要找焦鸿图论理。 “王八蛋,揍你!”焦..鸿图卷起衣袖作揍人状。 饮食摊的那些三头六臂的朋友也帮同喊打喊杀的助威,老家伙见苗头不对,赶忙抱头鼠窜而去。这一场风波始才算平息了。 关人美的气忿却未平息,努着小嘴,进入饮食摊内的长板凳上一坐,气呼呼地责怨大家不给她帮忙解围。 “关小姐,你可有收获?”一个扒手问。 “当然有!”关人美气怒地掷出了手表、皮夹、护照、自来水笔、手帕、零钱、钥匙箧、指甲刀,还有一盒万金油……。 “乖乖,这一来岂不是将他的身上搜光了?”一个小掱手好像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等于是洗了个澡嘛!哈!”另一个笑了。 这一来,大家全笑了,有笑得前仰后合的,迹近有点疯狂。 关人美仍然努着小嘴,将桌面上的东西一拨。说:“这些玩艺我全不要,你们拿去分去!” “慢着!”焦鸿图说了话,他伸手将桌面一按,“按照规矩,我们该把护照送还,想这把钥匙必是旅店的门匙,我们正好按照这地址送回去!”一面,他拾起那只皮夹子,打开来一看,啊!里面有着美金七千余元港币一千多元,马币五百多元……嗨,怪不得那老儿说他有的是钞票呢。“我们应该论功行赏!反正大家吃上个把月已经不成问题了!” 刹那间,这顿饮食便变成了庆功之宴,他们喧闹得更是起劲了。 谭重光向左轮泰示意,往“河南区”去侦查“金鼠”其人的一帮弟兄已经回来了。 那为首带队的名叫阿灿,是谭重光的远房乡亲,也是从小将他看大的。原先时曾在谭重光的当铺里当学徒,后来因为不学好,也可以说是交友不慎。竟参加了“掱手帮”的行业。但是这人知恩图报,对谭重光尊如长辈,任何吩咐从不违抗的。 谭重光招了招手,带阿灿进入胡德叔坐着的摊位。 “怎么?可有消息?”胡德叔的情绪紧张,立刻问。 阿灿翘起大拇指,故作夸大地说:“我们弟兄出马,任凭这只‘老鼠’躲得更神秘,我们也得把他找出来,不过最近,这个家伙的神经好像有点失常,经常大白天也喝醉酒,在晚间却常闹鬼……” 左轮泰忙抢着说:“把他的住址告诉我就行了!” “那只是一座破楼阁,四面所住的几乎尽是臭要饭的,你打算拜访这个客人么?” 左轮泰说:“这是不碍事的!” 阿灿便将“金鼠”的地址附耳告诉了左轮泰,他对左轮泰的目的和企图颇感疑惑。 第六章 线索初现 是夜,降下了一点薄雾,在这城开不夜的都市里,“河南区”好像是与这都市无关的,它一过子夜就完全静寂了,在此地区居住的,大多数是贫民和以劳力换取生活的劳苦大众。 所有的街巷,几乎都是幽灯黯火的,一些的街衖之间,偶尔也有做夜市的饮食摊,但顾客寥落,只有孤灯陪伴着寂夜…… 在一条黑巷间,忽地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排双层楼的木造楼房,积满了污垢尘埃,看上去彷如破落户或是乞丐窑。 那黑影以小型的手电筒看了门牌,忽地一纵身,双手撑住那低矮的骑楼,一拧身就跨上骑楼去了,他踏在那松弛的楼板上,蹲下身子,面对着他的一扇敞开的窗户,窗内是鸽子笼大小的一间狭房,里面没有床铺家具,一幅草席上躺着有一衣衫褴褛的汉子,他的身畔还斜搁有一只酒瓶。 左轮泰是有了年纪的人,但是他的身手却是够矫捷的,他打街面上一纵身登上这座危楼.的骑楼,竟然丝毫没带出声息,他的动作有如猿猴,也像一条黑猫。 那骑楼上的楼板,千疮百补疏疏落落的,有一些折裂的地方,还是用肥皂箱板补钉起来的,人行走在那上面,没有不发出声息的道理。 左轮泰得小心翼翼的,他蹲缩在一旁,仔细察探过四周的环境,窗内地板上躺的那个汉子仍在呼呼大睡,他又不时的发着呓语,嘴巴里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很可能喝醉了酒。 这个人,可以说是在左轮泰的掌握之中了,即算他有天大的本领,凭左轮泰的身手,可以教他插翅难飞。问题是他居住在这鸽子笼似的小房间内。假如说发生了打斗的话,必会惊动整栋楼上上下下的邻居,那时候就不大方便了。 这衣衫褴褛的醉汉,正就是绰号“金鼠”的上海佬,他是换箱党的可疑人物。左轮泰就是来查他的底细的。 他迈了一步,那松弛的楼板彳彳作响。但左轮泰已跨进窗户里去了。 那房内有着一阵极浓的酸臭潮晦的气味,十分的难闻呢。左轮泰蹑手蹑脚的,他最着重房间内置在地板上的一些零星物和几只行李箱。 假如说,那行李箱,只要其中的一只是换箱党的道具,里面有着机关和抓钩,那么这个人的身分就可以证实无疑了。 左轮泰跨过那醉汉睡着的草席,轻悄悄地来到那堆零星用物和行李箱的跟前。 行李箱有五六只之多,每只的形状均不相同,分两叠堆起,左轮泰找其中的一只提起。那是空箱,提在手中就可以知道了,这不是道具还是什么? 左轮泰将它轻置在地板上,小心揭开,只听得一阵弹簧和器械的声响,他掣亮了小型的手电筒一照,果然的皮箱里面净是横七竖八的械件,看似简单,却是够复杂的。他用指头量了量那两只抓钩的尺寸,似乎和箱尸案的行李箱上的伤痕相同。 这样说,左轮泰的假想就可以证实了。 他再看其他的几只形状和尺寸不相同的行李箱,嗨,这个贼人竟是行家,每一只行李箱全是道具。里面都装着有机关械件。 换箱党外出行窃时,若老提着一只相同的皮箱,容易引人疑窦。因之,需要有着许多不同形状的行李箱,每次更换用之。 忽地,那绰号“金鼠”的家伙滚了一个转身,睁开了眼,“嗨,你,你……你是人是鬼?” 左轮泰拧转头,猛地一窜上前,伸手去堵他的嘴巴。但那醉汉很快地就拾起地上的酒瓶,扬起便打,左轮泰不得不抬起手臂架住,下了狠招,举步掌向他的咽喉砍去。 “喔……”金鼠受创,手脚全软了。 左轮泰不愿惊动木屋内的左右邻居,伸大了手掌叉住“金鼠”的咽喉。又揪住他的衣领压低了嗓子,狠声说: “你的案子已经发了,还作无谓的反抗么?” 那绰号“金鼠”的家伙,霎时间,整个人像由头顶凉到了脚跟,完全瘫软了。 “你是刑警么?”他以夹生的广东话问,立时又改用了国语。 “不!我只是管闲事,好奇心重罢了!”左轮泰回答说。 “你不是警方的……?” “不是刑警,要不然我就给你戴上手铐了!” “那么是同路人了?……” “不!和你不同路!”左轮泰见他已没有抵抗的意思,便松下了手,站起身来,掣亮悬在天花板上的电灯。 “金鼠”呆若木鸡,他的酒气变成了冷汗,如白豆似地一串一串挂在额上、脸上,又流入颈项间。 他的几只用以“换箱”的道具,全被这位突如其来的怪客检查过了。眼看着罪证俱在,想赖也赖不掉啦! “既然,你不是刑警,找我的麻烦,有着什么企图?”他问。 “你‘开码头’开错了地方,这是龙潭虎穴之地..,不怕拆你的骨头么?”左轮泰说。 “那么你是‘谈地盘’来的?”“金鼠”再问。 “不!我并不走黑道,目的只想救你一命!只希望你好好的和我说实话,和我充分的合作!” “我有什么性命的危险么?” “你在这地头上还未有拜过山门就实行做案,在胡德记的地摊上发现赃物,地头上的朋友们正在找寻你的下落,有意要拆你的骨头,但是我捷足先登比他们走快了一步,先来告诉你这个坏消息!” “金鼠”疑惑不已,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没有救他的理由,除了他有特别的要求。 “先生,你贵姓大名?”他问。 “左轮泰!”这神秘客简单明了地回答。 左轮泰三个字,在走黑道的朋友听来确实有点吓唬人的,金鼠顿时瞪大了一双贼眼,几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呢。 “你的绰号叫做‘金鼠’,真实的姓名是什么?”左轮泰反问。 “我的姓名是金葆大。因为人家讥笑我长得獐头鼠目,所以叫我做‘老鼠’,连名带姓的就叫做‘金老鼠’了,简称‘金鼠’!” 左轮泰为了表现他的友善,自身上摸出一只扁型可供随身携带的金质酒瓶,拧开盖子,可以当酒杯用,他斟了一杯,递至金葆大的跟前,边说:“我先请你饮杯酒,然后我们再来谈问题!” 金葆大是个落魄人,平日为了止馋,饮的都是劣等酒。像左轮泰持有的这种酒瓶,他还是头一次看见,那金光晃晃的酒瓶内斟出的酒是黄澄澄,香喷喷的。 “左轮泰先生,你要和我谈些什么问题呢?”金葆大战战兢兢地接过了酒杯。 “箱尸案!”左轮泰又直截了当地说。 金葆大吓了一跳,连那杯美酒也洒了。 “箱尸案和我毫无关系……”他咽着气回答说。 左轮泰即沉下了脸色,正色说:“别耍图赖,不吃敬酒吃罚酒时就后悔莫及了!” 金葆大哭丧着脸,欲言又止,他很担心会被卷进入这件轰动社会的案子,左轮泰又斟给他另外的一杯酒,有了酒的力量就可以壮胆了。 “左轮泰先生,莫非你和箱尸案有着关系?”他反问。 左轮泰冷冷一笑,说:“我有着管闲事的毛病,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相信你也会了解的!” “我若牵连进这件案子,将来连换箱的罪证并发,我吃不消!” “人命关天,案子是迟早要发的,谁叫那只箱尸上有抓钩的痕迹!换箱党并未开码头到此,相信你也是玩票的……” 金葆大忙抢着说:“我本是船员,只因为酒色误事,误了船期被公司开革,流浪至此,以前我有亲戚是干这一行的,在生活无着,穷极无聊之下,研究出换箱道具的道理,配了械件才干了两三票……” 左轮泰说:“干了两三票就出毛病换回来一只尸箱,吓得魂飞魄散,所以将它弃在华人住宅区的小公园里,你没存心害人,但确实有人因你而蒙冤,到现在为止,假如说再不把案情搞清楚,可能会有一个年轻人获判死刑或终生监禁,你的良心会安吗?” “左轮泰先生,你为什么一定要认定箱尸案的那只箱子是我偷的?” “你最近神魂颠倒经常闹鬼,酗酒,发酒疯,作梦呓,又歇了手,岂不是因为玩票玩出了鬼?受了意外的惊吓,下意识之中以为有鬼魂缠身么?再者,你的道具箱子全在,只要拿那只箱尸上的伤痕来和你的道具箱子的抓钩比对,图穷匕见时,你就有口难辩了!那时候就没有人能救你了,倒不如向我坦白说实话吧!” 金葆大一声长叹。他知道是赖也赖不掉,当前的左轮泰并非是个等闲人物,唯有请求他别将他送交官方。 “那只笨重的箱子,是由火车站上窃来的,那持箱子的人我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是个年约三十余岁的青年人,身材高大,有青腮胡子,架着宽边的太阳眼镜,戴花边的草帽、白西装、红花格子衬衫……” “几点钟的火车?”左轮泰问。 “五点四十分抵站的一班!” 左轮泰即翻阅火车时刻表手册,说:“五点四十分抵站的该是直达快车了,它在中途上只停四个站,华丰市,蛤埠,槟榔城……按照你们行业的规矩,该不会就在火车站上下手,一定先在火车上物色对象,有了把握始才盯牢了下手的?” 金葆大又饮了一杯酒,呐呐说:“你为什么这样内行呢?” “爱管闲事的人总归是万事俱通的!”左轮泰笑着说。 “我买的是来回车票,在去程时干之一票,赃物已经出手,收入是最好的一票,回程时,就发现那提着笨重箱子的家伙,此人寡人有疾,看见女人就不眨眼,这是最适宜下手的对象!” “那人是在那一站上车的?” 金葆大即呆住了,再眼翻向天花板,抓耳搔腮的,在后摇了摇头,说:“想不起来了!” “你非想起来不可,因为这个人是箱尸案全案的关键,除了将他寻出来,否则这件案子永无揭晓之日!”左轮泰说。 “你要捉拿这个人么?” “至少,他是凶嫌!” 金葆大皱着眉宇,不断地思索,可以看得出,他是个平日不大用脑的人。他自己取了左轮泰的酒瓶,斟满了一杯酒,扬起脖子咽下去。说:“当时,车厢内旅客甚多,我看得眼花撩乱,我的目的,只在找寻可以下手的对象,根本没注意谁什么时候上车的呢……” “你尽量的想!” “可能是在蛤埠和槟榔城之间……”金葆大又搔着头皮,呐呐说:“因为在该时,我在列车内发现有一批带着鱼腥臭的渔民,在这许多旅客之中,这人该是我下手的对象之一……没想到鬼使神差,在后我就决定选中他了,真活见鬼,触霉头,呸!……”他唾了一口吐沫,好像犹有余悸。 “你说,这个人是寡人有疾?看见女人,眼睛就发直么?”左轮泰又问。 “可不是吗?好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任何女人路过,他都揭下了太阳眼镜,露出‘死鱼眼’,是下手的好对象;谁想到他的衣箱里面,竟有着一个女人,还是死的!”他又唾了一口吐沫。 “那么再次看见这个人,你一定可以认得出?” “哼,就算他的骨头化了灰,我也会认得出!” 左轮泰点了点头,自衣袋中掏出一叠钞票,向金葆大的跟前一掷,说:“你陪伴我到蛤埠和槟榔城走一趟,这是给你零用的,别想开溜,否则被我再逮着时就难看了!另外这些的道具箱子,明天一早送进‘重光当铺’去给你保存,这样暂时就不会被警方发现了!” “我不敢……”金葆大这三个字出口后,立刻又改了口,说:“我害怕呢!” “哼,有左轮泰在此,没什么可怕的!”他拍着自己的胸膛说。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 “你等候我的消息,在这一两天之内,不许外面乱跑!你懂得我的意思吧!” 左轮泰办妥他的琐事回返“嘉宾公寓”已是午夜三时了,他由电梯升上十楼。踏进那条宽敞的走廊时,就觉得情形不对劲。 这华贵公寓是新建的,大部分的寓所还未有租售出去,空着的居多。 照说在这午夜的时间,就算寓所内有着住户,也差不多入睡了,在那走廊的转拗处后太平梯口间,却有着一个人影在那儿一晃。 是谁躲在那儿? 左轮泰蹑足上前,以闪电似的动作,将那人一把揪住带了出来。 一声娇滴滴的惊呼,被拉出来的竟是董莉莉,午夜之间,她躲在这儿干吗? 左轮泰皱起眉宇斥责说:“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干吗?我得警告你,玩枪杆的朋友最厌恶就是这类的事情。假如说,我不是发现人影个子很小,你可能就已经受伤了……” 董莉莉是张皇失措的,赶忙以手指点唇,轻声说:“你的寓所内有人,我不得不躲起来!” “我的寓所里有人么?”左轮泰即时侧首,两眼一瞬,考虑了半晌,是谁会这样大的胆子呢?这不等于是老虎头上捉虱么?太岁头上动土了!这人是谁呢?“你怎会知道的?”他问。 “我上楼的时候,他刚好进你的房门,所以就没敢进内了!”董莉莉答。 “是怎样的一个人?” “个子不怎样高,肥肥胖胖的,挺着大肚皮,头顶秃亮!” “可能是鲍探长么?” “背影我看不出来!” 左轮泰咬着唇皮,又思索了半晌,瞪着董莉莉说:“那人进屋去有多久的时间了?” “至少也有三四十分钟了!”董莉莉看了看她的腕表回答说。 “在三更半夜的时间里,你到这寓所里找我有着什么特别的事情呢?孤男寡女在一所公寓的寓所里,不怕人言可畏么?”左轮泰严词厉色地说。 董莉莉两颊绯红,呐呐说:“我已经查出向警方告密指出DCC就是丁先智的少女,她姓陈,叫做陈瑞芳,就住在丁先智的对门,她纯是因为妒忌而这样做的……” 左轮泰直在注意着他的寓所房门,他感到纳闷,那不速之客没得到他的允许擅自进入他的寓所,已将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他有着什么目的和企图?左轮泰不得不加以考虑。他一方面回答董莉莉说:“现在已进展到法律阶段,于告密问题已经无关了,况且她只指出DCC是丁先智的英文名字缩写,这是不错的!我们现在要救丁先智的话,是需得拿出证据来,找出箱尸案的真凶才行!” 董莉莉一声长叹,她似乎感到疲乏了,说:“我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凡以前曾参加过丁先智寓所里举行舞会的青年,不论是男女,只要是我曾经见过面的,我都一律加以访问,因为这案子已经闹大了,很多人都不愿沾惹是非,他们有话也不肯讲,但是陈瑞芳还算是有良心的,提到这件事情,她痛哭流涕,悔不该当时告密把丁先智害了,她自己也承认,是因为妒忌而起的,她说,丁先智对她太冷落了……” 她说时,眼眶也红润了,就只差没有落泪,左轮泰也无从给安慰。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左轮泰只关心着那潜进他的寓所的那个人,他关照董莉莉守在原来的地方不要胡乱走动,蹑手蹑足地朝寓所大门过去。 房门是掩着的,轻拧开门键,推开一道门缝,客厅内并没有人,难道说这人进入他的寝室内去了么? 他即绕道而行,邻室是关人美住着的,左轮泰有她的房门钥匙,启门进内,关人美早睡熟了,在寝室旁有互相通用的浴室,由浴室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寝室里去。 左轮泰轻推开浴室的门,果真的不错,那是鲍化龙探长,正在搜索他的衣橱。 “嗨,老泰!出了什么事情吗?”关人美忽地惊醒,光着脚溜到左轮泰的身畔轻声说。 左轮泰连忙以指点唇,轻嘘了一声。关人美最能领悟,立刻就不再做声了。 由那条门缝偷看出去,见鲍化龙探长仍在忙着,那只衣橱内的每一件衣裳他全都搜索过了。好像还未有得到他所需要的东西。 这时候,他搬了椅子踏高,爬至衣橱顶上查看,没得到答案,又用指头轻敲衣橱的板门细听,似乎要找出它的夹带。 其实衣橱内并没有什么秘密;他又继续在各种的家俱上找寻,企图发现秘密。 左轮泰当然了解鲍探长要找寻什么东西。他不动声息,当鲍探长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一只衣箱上时,左轮泰轻拉开浴室的房门,蹑手蹑足地潜到鲍探长的背后,摸出衣袋里的烟斗。捏在手中,猛地里向鲍探长的背脊上一顶,粗着嗓子叱喝: “别动!” 鲍探长受惊,很自然地马上双手高举。 “什么秃贼敢擅入民房搜索,你确实够‘乌龙’了!”左轮泰说时,格格大笑。 鲍化龙拧转身时,发现身背后站着的是左轮泰时,不禁勃然大怒。说:“你开什么玩笑?” “包化脓举手投降的姿势倒是很标准的!”左轮泰取笑说。 “我以为你躲到什么地方去了?猜想你早该回家啦!”鲍探长解嘲说着,一面注视左轮泰手中的那只烟斗。 左轮泰将烟斗在手中一抛,即将它塞进鲍探长上衣的襟袋里去。边说:“这是‘包乌龙’上次光临时留在这里的,现在原物归还!” 鲍探长冷冷地说:“难道说是你扒去的么?” 左轮泰说:“包乌龙还不肯死心么?仍在找寻我是否私藏着左轮枪?” 鲍探长即指着书案上一册挖空了的厚装圣经,内页挖空了的地方正是一支左轮枪的形状。说:“证据我已经寻着了,你存放在警署的两支枪械只是一种幌子。你还是有私枪偷运入境!” “枪呢?枪在什么地方?有了书本并不能作证!那只是我的癖好!”左轮泰毫不在乎地说。 “我正在找寻那支枪械,若被我寻着的话,你就要被逮捕了!” 左轮泰即掀起沙发坐垫,取出另一册厚装书,揭开,里面也是挖空的。是一把匕首的形状。他说:“这是我的癖好,这本书又挖有凶刀形状的,你又有什么看法呢?” “反正被我寻着,你就逃不了!” “擅入民房搜索,知法犯法,包乌龙!你先处罚自己吧!” 鲍化龙很生气,说:“听说你这几天老和掱手党混在一起,有何企图?” “无凭无证,你指人家是掱手党,就是诽谤,小心先吃官司!” 鲍化龙并不在乎,冷冷地说:“我说能指出他们是掱手党,其中不少是有着前科的!” “没犯过前科的你也认定人家是扒手么?譬如说擅入民宅四下里搜索者,鲍探长是否也认定他是小偷呢?”左轮泰笑吃吃地说。 “你不用耍贫嘴,假如,被我搜出你的私枪所在处,就别说老朋友不讲面子了!” “包乌龙不眠不休的精神实在令人钦佩!箱尸案侦破之后就是私枪案了!哈!” “你和掱手党的非法活动我也在注意着!” 左轮泰摇头说:“包乌龙,不必太劳累了,像你这把年纪,着实应该多多休息,上天有好生之德,安逸度个晚年,要不然是容易患癌症的!” 鲍化龙起了一阵咳嗽,在后解释说:“实在说,我并没有存心搜你的寓所,因为你连日里和掱手党接触,不知道你在搞些什么名堂,特地前来拜访,久候多时,闲着无聊,随便四下看看吧了!” 左轮泰笑着说:“包乌龙有我的钥匙可不容易!” 鲍探长说:“你不是在门房处存有一根钥匙么……?” “除了探长利用职权之外,谁能取得到那根钥匙呢?” “左轮泰交天下四海朋友,不是曾有格言,‘门是敞开着的,走进门就是朋友!’难道说,现在有所改变么?” 左轮泰说:“不过在睡眠和门关着的时候,就不是交朋友的时候,除了小偷进门那可例外!” 鲍化龙看了手表。着实还不是交朋友的时间,他得告退了,临走出房门,他又说:“告诉我,你和掱手党接触频频,究竟有着什么图谋?” “包乌龙有着天下第一神探之称,又有包破案的绰号,这点小事情,还需得查根问柢么?” 鲍探长自我解嘲,说:“当然,我会查得出的!” 左轮泰笑着,伴送鲍探99lib?长来到自动电梯之前,替他揿了电钮,不久电梯便升上了十楼,自动打开了。 左轮泰以讪笑的口吻又说:“鲍探长在临去之前,最好先检查一番,别又丢了东西,事后又有藉口说什么交错朋友!” 鲍化龙是处在被动的情况之下,真的浑身上下自行摸索了一番,最重要的是他的公事自卫枪和警证,那是不得丢失的东西。 他还不知道被左轮泰耍了猴把戏呢,没有丢失任何的东西,很觉满意,即进入电梯离去了。 左轮泰嗤笑了一阵,窥看楼梯的转坳处,董莉莉已没守在那儿了,他徐步向寓房回去。 他进入房门后,燃了一支烟卷,正对着那鲍探长翻乱了衣橱皱眉,却听得由浴室的那方面传过来关人美和人争吵的声音。 “……我严重警告你不得勾引老泰,你是个小妖精克煞了丈夫,又害苦了丁先智,现在又来勾引左轮泰……” “唉,你为什么说得这样可怕,我是……”董莉莉反辩着。 “哼,三更半夜你跑进男人的公寓来干什么?孤男寡女……不怕闲言么?” 董莉莉仍然委婉地解释说:“我找你的义父,无非是希望帮他找出箱尸案的真凶……” “义父?谁是我的义父?……”关人美怒目圆睁地说:“怪不得你自以为是我的长辈了?” “左轮泰不就是你的义父么?” “胡说八道,我是高佬荃抚养长大的,高佬荃才是我的义父!” “那么左轮泰是你的什么人呢?” 关人美脸上一红,羞人答答的,欲言又止,终于咬牙切齿地说:“不管怎样,你休想动左轮泰的脑筋!回到你的婆家去,箱尸案的问题自有我们处理……” 左轮泰早已站立在关人美寝室的房门前了。他衔着烟卷很严肃地说:“关人美不要胡闹,董莉莉是没有恶意的,她只想救丁先智脱险,她的爱人也只有丁先智一人!” 关人美不乐,拉下了脸孔说:“哼,多情种子!我看你也被这小狐狸精迷住了,她的爱人只有一个么?是那个酗酒驾车闯祸的准丈夫?抑或是涉嫌辣手摧花关在监狱里的大众情人花花公子……?” 董莉莉受了凌辱,霎时间珠泪夺眶而出,掩脸抽泣起来。 关人美更是得寸进尺挥着手又似无可如何地说:“对啦,老泰生平之间最怕的是女人掉眼泪,天塌下来他可以不变色,女人掉眼泪可以使他软弱得像条小毛虫!多哭一阵吧!” 左轮泰像是生了气,指斥关人美说:“唉,我真的不知道高佬荃是怎样教育你的……” 关人美两眼一翻,咧着嘴说:“我知道,你无非想要我向董小姐赔礼道歉——但我可以告诉你,办不到!” 左轮泰无可如何,他扶着董莉莉的胳膊,好言劝慰说:“董小姐,你别和关人美一般见识,她从小就任性惯了,这也是生活在一个不良的环境里的原因!” “赫!你指高佬荃的家庭是不良环境么?”关人美似感气忿地说。 “现在不是胡闹、斗意气的时候,在这两天之间,我要到华丰市、蛤埠、槟榔城等的地方作一番长途的旅行!”左轮泰坐了下来,很郑重地向她们俩人说。 “哈,旅行么?” 左轮泰摇着手,说:“你们假如愿意帮我的忙的话!最好在此替我做烟幕弹的工作,因为包乌龙那个老秃鹰牢盯着我不放,使我无法放开手脚去做侦查工作,所以一定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董莉莉拭干了泪痕,说:“怎样做叫烟幕弹的工作呢?” 左轮泰弹了弹指头,说:“譬如说:我这间公寓里,最适合开舞会,你们可以把丁先智昔日的荒唐胡闹的一般人全搬到这里来!董莉莉可以想办法,过去曾参加过丁先智舞会的那些青年朋友,列出名单,一一把他们请到这里来,尽量让他们胡闹,夜以继日地闹个昏天黑地,这样,或许鲍化龙就会紧张一番了!” “要花不少的钱呢!”关人美也是喜欢热闹的,霎时间所有的忧郁又全消了! “没关系,所有的帐单全由我开支!”左轮泰说。 金葆大自从那一次“换箱”出了毛病。弄回来一具艳尸,吓得魂不附体,终日以为有冤魂附体,坐立不安,神不守舍,以酒消愁度日。 他认为这霉头触大了,不能再99lib?干那行业,有收手之意,所以就从未在车站再现过。 实在说,他再走进有接近火车的地方都会憧憬出那可怕的事件的。 由于女尸的脸貌姣美,身段撩人,所以印象更是难忘。 每听到火车的鸣叫声,金葆大的脑海里立刻就会现出那具女尸的影子,她是栩栩如生的,好像有着勾魂摄魄的魅力!所以,金葆大根本不愿意接触有火车的地方,更不愿意走进火车站。 但天底下许多的事情,经常会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的。金葆大怕听火车的声响,也不愿走进火车站,可是他还是来到了火车站了。 不过这天他不是干买卖来的,也没有携带他的道具行李箱,他空着手,穿了一套较为整洁的二手货西装,焦灼不安地引长了颈子,直在月台的进口处注视着每一个进站的旅客。 这列班车是五点四十分对开的,月台的棚架上悬着电钟,长短针已指正了五点三十六分,还差四分钟火车就要开了,但是他要等候的人还未有到。 “怎么回事呢?左轮泰要脱班了!”他喃喃自语说。 看看电钟的秒针移动,一秒,又一秒的,差不多的旅客全登上车了,只有送客的还站在月台上…… 忽地,左轮泰出现了,他那高瘦的身材矫捷的行动甚为显目,只见他匆匆忙忙地穿过了检票口,提着简单的行囊,向金葆大一招手。 电钟已经响了,说明那是行车时刻。 “怎么搞的?差点误了车呢!”金葆大以责怨的口吻说。 “鲍化龙派人盯牢了我,不得不设法将他们甩掉!”左轮泰笑着说。 当他俩匆匆跨上火车,列车已徐徐的移动了。也正好赶上了时间。 好在那是对号坐位的列车,坐位号码早在车票上划好,无需要争占坐位,他俩找到了坐位,火车在出站总要拉汽笛长鸣的。 金葆大立刻以双手掩耳,皱着眉宇说:“我又感觉到好像是冤魂出现了!” “疑心生暗鬼?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莫非你做了很多的亏心事不成?”左轮泰取笑说。 “左轮泰先生,假如你遇着这类的事情,应该怎么办?”金葆大提出了问题。 “我会设法把真凶找出来!”左轮泰说。 “这问题因为你不是干‘换箱’买卖的!” “不管是干什么买卖的,反正出了人命案不能说扔到一座花园里就不管了,这样会害煞很多人的,也或许这就是你寝食难安的原因!” 车行十数分钟之后,餐车即开始营业,餐车的服务生即来向旅客招揽生意。 一些要照顾过多行李的旅客,为贪图方便,多半就在坐位上进餐。这条铁道上的火车大餐是著名价廉物美的,其他如吃什么排骨饭、咖哩鸡饭、三明治等的,都可以由服务生送到座位上。但是假如要饮酒吃全餐的话,就非得到餐车去不可了。 左轮泰念念不忘的仍是那箱尸案,他仍在和金葆大研究案情。 他说:“我们最着重的一点,就是要研究凶手杀人后为什么要把尸箱运送到大都市里来?” 金葆大在火车上希望尽量避免谈论这些。一来恐防隔墙有耳;二来会引起他恶心。 “我饿了!”金葆大说。 “饿了可以叫饭吃!” “我想饮些许的酒,旅途长得很呢!” “哦!”左轮泰好容易想了他的身旁是坐着一个酒徒。笑了一笑,说:“那么我们到餐车去!你的生命好像已离不开酒了呢!” 金葆大苦笑说:“这样可以使我忘了许多的事情!” “我警告你,任何事情都可以忘记,那个提衣箱的人不能忘记,随时发现他时,你都得告诉我!”左轮泰说。 不久,他们就穿过了许多节的车厢,进入餐车里去,在这时间里,餐车内是拥挤不堪的,全车客满,座无虚席。一些抵步较迟的旅客就得等候。 金葆大已经是急不能待了,他像一头老鼠,左穿右转的穿行在那拥挤不堪的坐位间。企图能找得到空出的坐位。 左轮泰觉得好笑,真怪不得人家给他的绰号叫做“金鼠”呢! 他站立在餐车的进口处,不时看见有人挤进。尤其是服务生忙着进出招呼客人。 忽地,左轮泰发觉背后不对劲,嗯,他立时警觉是怎么回事了,猛然伸手向后一抓,给他抓住了一只手,运用腕力,死劲一拧,以指力压在他的脉搏上。 后面站着一个人,马脸、招风耳、雷公嘴……正龇牙咧嘴的,额上冒着汗珠,瞧他西装革履的,衬衣洁白,领带也整齐。就只是“三只手”! 耍这一套把戏,在左轮泰的眼前,该他倒霉了,一动手就人赃并获。 干扒手的,在公共场所之中绝不会单独行动的,一定有助手帮忙“过手”的,但他刚摸出左轮泰的皮夹子时就被抓住了。皮夹还在他的手中,手腕却被左轮泰抓牢了。 左轮泰的腕力和指力都有独到功夫。他一用力就会教对方吃不消。 那个扒手又不敢叫嚷,否则给整个车厢内的客人全知道了,他惟有求饶了。 “你瞎了眼睛么?下手之前不打听打听?”左轮泰咬牙切齿地说。 “照子不亮,请你原谅……”那人呐呐说。 “已经干过了多少票?”左轮泰再问。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已经做了两票生意……”对方呐呐说。 左轮泰再在手腕上用了气力,直拧得那小掱手龇牙咧嘴的。 “四票,四票……”他连忙改正说。 “假如张扬起来,会有怎样的后果呢?”左轮泰又严词厉色地说。 那家伙连忙打恭作揖,哭丧着脸,求饶说:“千万张扬不得,否则一定搞惨……那些‘肥羊’暂时都不会发觉……” 左轮泰便说:“既然如此,你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当然,我立刻悉数退还!” “嗯!”左轮泰始才松下了手。事情就算打发掉了。 但这小子还不肯离去,他揉着那被捏得起了红痕的手腕。瞪大了眼,向左轮泰瞪视了好半晌,忽而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 “哦,瞧你的手法和作风,想必你是左轮泰了!”他问。 “你怎知道左轮泰其名?” “焦鸿图是我的老师,阿灿和我是磕头弟兄!你可知道焦鸿图?听说他和你是有相当的交情的!” 左轮泰一挥手,说:“别噜苏了,去办你的事吧!” 那小子耸了耸肩膊,似感到和左轮泰相识是颇为荣幸的事情,咧大了嘴,自人丛之中一钻,实行退赃去了。 是时,金葆大已找到了坐位,趋过来向左轮泰招呼。边问: “刚才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伸手的朋友光顾我了!”左轮泰笑着说。 “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怎样打发他的?” “教训了一顿,让他去了!” 金葆大便穿行在人丛中,领左轮泰来到空着的坐位上,他已点好了拼盘、猪排、浓汤和一瓶酒。实在大快朵颐。 第七章 捕风捉影 左轮泰仍念念不忘地思索着箱尸案,他又嘱咐金葆大说:“你和我同行,不得酗酒,要随时保持头脑清醒,事情的发展也或许有极大的变化,对方是杀人的凶手,他杀了一人之后不在乎会杀第二个人的!” 金葆大说:“你只管放心,我也只有喝了适度的酒,头脑才会清醒的!” “再者,在任何环境之中,随时注意着,若发现那个人时,要立刻通知我!” 金葆大忙着斟酒,边说:“这小子将我害苦了,你想我能放过他么?” 左轮泰有?他自己的酒瓶。那金质亮晃晃的随身携带的酒瓶。这是避免在外面的胡乱饮其他的酒。他斟了一杯,慢慢地啜着。 火车在速行之中起了一阵震荡,将酒给洒了。 “多可惜!”金葆大说。 可是在他们的身旁却插进来一个人,自动拉了椅子老实不客气地坐下,边说: “今晚上的这一顿,我请客了!” 左轮泰一看,就是刚才的那个小扒手。 “干吗的要请客?”左轮泰问。 “捞进了外快做个小东道算不了什么!”那小扒手睁大了他的老鼠眼回答。 “你不是全退回去了吗?那来的外快?”左轮泰再说。 “按规矩,现钞不退的!” “啊!”左轮泰被提醒了,这规矩他不会不懂的,只是一时疏忽了。 金葆大向左轮泰挤了挤眼,说:“人家是存心请客来的,你怎好意思拒绝!” “对呀!交左轮泰这个朋友不简单,对我而言,等于是三生有幸呢!”这家伙真好像做主人的样子,按照菜单,什么样的东西全要,又另外的要了酒。 金葆大最感兴奋,因为有了对饮的同好,至少可以买个大醉了。 “我警告你们不得喝醉!”左轮泰严词厉色地说。 金葆大连忙摇头说:“泰哥只管放心,绝对不会喝醉的!” 侍者给送来一瓶新启开的洋酒,交到那小扒手的手里,他即替左轮泰斟酒,但左轮泰并不接受。他举起了金质的酒瓶,晃了晃说: “我有自己的酒!” “接受我敬你一杯吧!”那人似有点失望地说。 “我也有规矩,在旅行时,不饮陌生人的酒!”左轮泰说。 “接受我敬一杯也不行么?” “这是我的规矩,不能破例!” 那人失望地只好调过头来给金葆大斟酒了,金葆大为了他难堪颇感诧异,左轮泰是个“老江湖”,怎会如此的不近人情呢?于是他双手端起了杯子,接受了那人的斟酒,边请教说: “你贵姓大名?” “我姓,卢,卢少槎,绰号叫做‘骡仔’,以后你这样称呼我就行了!” “我的名字叫做金葆大,人家给我起了个绰号叫做‘金鼠’,以后你这样称呼我也行!” 左轮泰冷冷地嗤笑,说:“你们有绰号好像是很光荣的事情呢!” 金葆大有了点酒意,反唇相讥说:“左轮泰三个字难道说是你的姓名?你姓左么?或是姓左轮枪,听说你还有个绰号叫做‘管闲事’!那么左轮泰先生,你究竟贵姓大名呢?” 左轮泰说:“我是不忘我的做法!” 金葆大吃吃而笑。说:“戳穿了,还不是绰号么?有绰号也并不丢人!” 左轮泰被弄得哑口无言,假如为了贫嘴,他和金葆大计较的话,就显得太没有风度了,耸了耸肩膊,一笑置之。 “骡仔,我们乾一杯!”金葆大向卢少槎举杯。 “金鼠,我们乾!”卢少槎也举起杯子。 一位是“骡仔”,一位是“金鼠”,一杯来一杯往渐渐开始有点投机,只把左轮泰冷落在一旁。 左轮泰开始考虑,这个称为“骡仔”的家伙为什么要向他们巴结?他真的是想交朋友么?看这人的相貌就有点古怪,干三只手的把戏被拿获后,不躲藏起来或是立刻下火车离去,反而在餐车里饮酒招摇,这算是什么名堂? 左轮泰的名气大,但是对黑社会的下三滥之流并不友善,他的巴结有何作用呢? “金鼠”和“骡仔”对饮了几杯之后,左轮泰即制止他们再胡闹下去,并说: “餐车坐位有限,挂列车的旅客都要进餐,我们不能老占着位子,回车厢去吧!” 金葆大还未有喝过瘾,指着酒瓶说:“酒还未有喝完呢,多么可惜!” 左轮泰说:“带回车厢里去!” 这句话金葆大倒是听得进的,匆匆的把残菜一扫光,提起酒瓶就走。卢少槎也执起另一只酒瓶,仍然跟随在他们的背后,好像有点依依不舍呢。 左轮泰不高兴这个人继续扰缠,便说:“这辆列车的座位是对号的!你的座位在那一节车厢?” 卢少槎说:“没关系,我可以陪金鼠哥哥到你们的座位去聊聊!” 左轮泰无法拒绝,就只好由他们去了。 但是在火车卡座里,多上了一个人是非常不方便的,他得坐在靠行人道的扶手靠背上,两人拉东扯西聊了一阵子,一整瓶的酒饮得差不多时,卢少槎始才离去。 究竟他有什么企图?无法了解。 左轮泰原打算和金葆大再研究一下案情,务必要找出那个丢失衣箱的男子。 但是金葆大已经酒意阑珊,迷迷糊糊的,靠在椅背上就睡熟了。 左轮泰满肚子不高兴,但这种人,天生就有着一种惰性,对他实在无可如何呢! 列车在午夜过后抵达蛤埠,这是一个渔港,走出火车站就可以看到避风塘内一列一列的渔船,沿岸都是码头,渔仓库和制冰厂及渔会等的>建筑物。 蛤埠的市面并不大,只有三四条马路,其中以酒吧和旅社较多。 嗅到海风和鱼腥臭的气味,金葆大的酒也醒了一半。他张大了眼,咧着嘴,向左轮泰说:“我知道这地方有着一间很著名的酒吧,叫做‘美人吧’,里面的美人着实不少!” 左轮泰说:“我们是办事来的?抑或是找美人来的?” 金葆大说:“别忘记了,那个人性好渔色,假如说,他是在这个站上的火车的话,至少会在这些风花雪月的场所留连,瞧他的那身打扮,甚为触目,至少容易引人注意,我们不正好侦查一番吗?” 左轮泰说:“我们先找个地方打尖!” 金葆大朝接近火车站的一条街道一指,说:“满街都是旅社,是供饥渴的水手或渔民作阳台用的,我们只要选择一间较大较洁净的就行啦!” 左轮泰行在前面,金葆大为他提着行李,走进了一间称为“蓝月”的旅社。 “蓝月旅社”共有五层楼高,是全市最大的一所旅社,设备也相当的简陋,只是还算洁净就是了。 在旅社里随时可以见到“流莺”进出,他们披着单薄的衣裳,一副猥亵的形状,经常在蛤埠市停留的旅客就不引以为奇了! 左轮泰选择了最高一层楼的房间,在那上面较为清静一些。那些闹性饥渴的渔民和水手,因为在海洋上不见异性的时间过于长久,他们在找到对象时,已经有点等不及,不愿意爬更高的一层楼。 左轮泰要了两间房间,一间让给金葆大住宿,当他正在房间内整理行囊时,却听得邻室好像有两个人在说话,那是金葆大的房间,他在和什么人说话呢? 左轮泰趋过去一看,出乎意料之外的,只见是卢少槎那小子正指手划脚地跟金葆大聊得起劲呢。 “真不够意思,下车不通知我一声么?我们一见如故,有相见恨晚之感!怎可以把我撇下呢?”卢少槎可能是饮了过量之酒,说话是夹着舌头结结巴巴的。 左轮泰不乐,沉着脸孔说:“你跟踪我们么?” “跟踪?怎么说这样难听,实在说,是对您左轮泰先生崇拜!三只手那玩艺不是人干的,我猛然醒觉,希望洗手从头为人,想追随您左轮泰先生呢!”卢少槎说得涎沫乱飞的。 金葆大插嘴说:“泰哥,他想拜你做老师!” 左轮泰冷嗤说:“我从不收学生!” “破例收一次,也或是让我做你的随从或是仆人都可以!”卢少槎苦求着说。 “不行,你还是快离开我们,干你的老本行去!”左轮泰说。 “不!我的那一行是下三滥,谁都不看在眼内,假如说,每天碰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我就倒霉啦!” “你不再会碰见我这样的人了!” 金葆大又替卢少槎说人情:“泰哥,我们两个人,也或人手不够,多‘骡子’一个人,不需增加多少饭钱和旅费的!” 左轮泰仍然不肯答应,说:“你们两人倒是臭气相投的;但是人多手脚乱,办我们这种的事情,有两人足够了,你还是把‘骡仔’打发走吧!” 金葆大无可如何,向卢少槎摊了摊手,说:“并不是我不留你,是左轮泰不肯留你,我无可如何呢!” 卢少槎一声长叹,怏怏而去。 第八章 渔港疑云 蛤埠的酒吧间是几乎通宵达旦的,全市都已幽灯暗火,只有那些酒吧间的霓虹灯仍然亮着。 登上了岸的水手们多半都是如此的,总离开不了酒和女人,他们买醉,差不多要饮到烂醉如泥时才歇止。 “美人吧”在这条街道上较为著名,规模也较其他的酒吧为大,吧女郎就有四五十名之多。 自然,任何一间酒吧内都是乌烟瘴气的,有酩酊的水兵,性饥渴的水手,和出卖色相的吧女郎……。 黯沉的灯光,喧闹的音乐,空气里充满了酒精和尼古丁……。 左轮泰和金葆大在“美人吧”坐落。 世界上任何地方的酒吧的情形都是相差不多的,贩卖酒和色情,不会有什么奇特的特色。“美人吧”也没什么特别,就只是它的吧女郎比较多,不会让任何的客人空候着。 左轮泰和金葆大刚坐落,就已经有吧女郎上来搭讪,她们陪酒的方式非常简单,只要替她们买酒即行。 一般进入酒吧买醉的客人多半是饮烈酒的,而吧女郎却是饮“鸡尾酒”。 所谓的鸡尾酒,就是红茶渗糖水,加上些许的酒精,而且价钱卖得特别贵。 吧女郎赚酒吧的钱,就是以“鸡尾酒”计算的,客人替她们买的酒多,就可以多分得一些钱。 金葆大有着奇特的劣根性,就是见不得酒和女人,他的那副色情的样子使人见了恶心,刚坐下就等不及要唤酒了。 左轮泰却摸出一本记事簿,另外还有一匣彩色腊笔,他不知道从那儿学来那么多的技能,居然还会绘画呢。 他向金葆大仔细询问,那个人是戴什么款式的草帽?帽缘是什么的颜色?穿什么样的衬衫?衬衫的颜色?什么样的花格子?西装上衣的颜色?裤子的颜色……。 左轮泰的绘画技术也是“粗枝大叶”的,可以说像是儿童绘画,但他却是不厌其详地一项一项地向金葆大询问,力求对图画绘得精细。 譬如说,那个人的脸型,戴着什么样的太阳眼镜,有着什么样的特征……藏书网。 这一来,可把两个吧女郎冷落在一旁了,金葆大颇感到不值得,反正已经替她们花了钱,买了鸡尾酒,要绘图画的话,什么时候不可以画呢?他认为左轮泰的行径就从来是怪诞的! 不过,那两个吧女郎对左轮泰的绘画也很感兴趣,她俩嬉笑着,还对那张图画评头论足的。 左轮泰就是要听取她们的议论,他绘一张之后,又照着原样再画第二张,并告诉金葆大说:“假如有不对劲的地方,要尽情给我修正!” 吧女郎是一直走马换将的,这是有钱大家赚的方式,反正换过来一位吧女郎,侍者就自动的给她们送上一杯鸡尾酒,付钱的在她们喝的时候不会注意,但到了结帐就会发觉已经换过了不少个吧女郎了。 左轮泰并不介意这些,每换上一名吧女郎时,他就会指着图画问:“你们可曾见过这个人吗?” 有些吧女摇头,也有些吧女回答说:“进酒吧里来饮酒的,奇装异服者多的是,谁记得那么多呢?” 也有吧女郎说:“这也算是人像么?光看见一副太阳眼镜,谁能认得出?” “就算有人穿这样的衣裳,也许到了第二天就换了呢!”金葆大也说。 左轮泰很有耐心,每换上一位酒吧女郎时,他不厌其烦地照样一再询问。 倒是金葆大深感乏味,他心中暗自盘算,左轮泰的名气颇大,但他用这种方式侦查案子,等于捕风捉影,很难有成功的希望。 “这张图画绘得并不像原来的那个人!”金葆大狠饮了几杯,有点迷迷糊糊的,忽地提出了意见说:“那个人的脸孔是尖的,你绘成圆的了呢!” “王八蛋,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左轮泰叱斥说着,立刻就用蜡笔将图画改正了,将圆形的脸孔添上了几笔,它就变成了倒三角形的脸孔了。 “嗯!我现在看到了图画始才想起来!”金葆大搔着头皮说:“而且这个人的唇上好像还有着小小的一道红色的疤痕呢!” 左轮泰瞪目说:“你早该告诉我了!可还有其他的特征么?” 金葆大说:“我得慢慢的想,因为事情已经相隔很久,印象已经有点模糊了呢!” 图画一经修改之后,一些吧女们开始有了兴趣,事情就一传十,十传百的,所有“美人吧”的吧女郎全知道这件事情了,这两个首次光临他们这间酒吧的客人并非是为买醉而来,他俩是为绘图寻人而来的呢。 有些吧女郎猜想他俩是警署的干探,为了不沾惹麻烦上身,所以纵然有人见过这个衣饰奇特的人,却不愿意提及它。 但在这些吧女郎之中,左轮泰只瞧她们的神色,就可以确定其中一定有人曾和图画中的人接触过的。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套她们将实情说出来? 左轮泰凭他的智慧,可以确定几样事情,一个人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假如说这个人确系色情狂之徒,寡人有疾,必然到处留情,他若到过蛤埠的话,一定会在这种酒色场所之中出现的。 再者,一个人有奇装异服的嗜好,也会成为习惯的,不论在何时何地,也会穿着奇装异服出现的。 左轮泰有着这两点把握,他相信在风花雪月的场所里,一定可以寻出这个人的踪迹。 “啊,骡仔来了!”金葆大忽地怪叫了起来。 左轮泰抬首一看,只见那小扒手卢少槎,酒气醺醺地,正跨进了这间“美人吧”。 “奇怪,这家伙一直追踪不舍,是什么道理?”左轮泰喃喃自语说。 金葆大已抬手向卢少槎招呼,这两个人可谓臭气相投,完全对路对功,至少,他们喝酒已经有伴了。 卢少槎歪歪倒倒的,向他们的坐位趋了过来。一面笑吃吃地说:“怪哉,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终于又在这里碰面了!” 左轮泰不乐,说:“你又怎会找到这里来的?” 卢少槎说:“‘美人吧’是蛤埠唯一消遣的好去处,你们能来,我也能来,完全是巧合……” “呸!你在跟踪我们!” “跟踪么?”卢少槎故意大惊小怪地叫嚷起来,说:“泰哥,怎么的?你把我当做了侦探不成?” 左轮泰仍然沉着脸,说:“不管怎样,我不高兴你老追着我们就是了。” 卢 5c11." >少槎却厚着脸皮,说:“也许这是缘分!” 金葆大和卢少槎倒有相见恨晚之势,他俩凑热闹起来了,这也正所谓是物以类聚呢。 金葆大离开了坐位,他要请卢少槎饮酒,两个人就赶向吧柜的方向去了。 这时候一个名唤露露的吧女郎坐落在左轮泰的身畔,她拾起那张图画,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很平淡地说:“你要找寻这个人么?” 左轮泰扬起了眉宇,说:“你可有消息提供?” “我得先问你的目的何在,你是刑警?或是私家侦探?” “什么也不是,追一笔赌帐!”左轮泰早就想出一个名目,否则他没有藉口。 “这样么?”露露疑惑,她再次打量一番,左轮泰的外型,真有点像赌场的老板,也像是赌场的保镳,她考虑了半晌,说:“你要得到消息,可有什么报酬?” “要看消息的正确性而定,我可以给你买五杯酒到十杯酒!” “没那样便宜的事情!” “那么就是一瓶!” “这个人不分昼夜戴着墨晶眼镜,穿花衬衫,唇上有一道痕疤!个子不高……” 左轮泰感觉到有点眉目了,忙说:“怎样可以寻到这个人呢?” “我有条件,你不得向任何人吐露,消息是由我提供的!” “当然,我可以保证不向任何人提及!” “据说,这个人经常往返槟榔城及这儿,我们习惯称他为‘湿眼佬’,大概他的眼睛怕见阳光,经常潮湿的,同时,看见女人不眨眼,只拭眼水……他和黛娜有交情,每到酒吧里来,就找黛娜过夜……” “黛娜是谁?”左轮泰的眼睛立刻向全场所有的吧女郎一扫。 “今晚上她有客人,‘出短钟’去了!” “她住在什么地方?” “住‘旦丁公寓’,寓所在第几层楼?多少号房间我就不知道了!” 左轮泰即向她道谢,并招呼侍者算帐,特别给露露多计算了一瓶酒。 他结过帐之后,就招呼金葆大需要离去了。 但这时候,这对宝货正兴高采烈的,黄汤也灌得差不多了,金葆大搂着一位酒吧女郎正在结结巴巴地大吹法螺呢,卢少槎更是恶形恶状,他大概是比较喜欢肉弹型的女人,正抱着一个体型肥大的吧女,努着嘴唇,要和人家接吻呢。 那个吧女郎,矫揉作态,半推半就的,格格地笑个不已,她越是挣扎,卢少槎抱得越紧,形状更是猴急。 “金鼠,我们该走啦!”左轮泰向金葆大招呼说。 “嗨!你们不能把我撇下呀!”卢少槎赶忙舍下那名吧女郎,跟随在他们两人之后。 “骡仔,没你的事,别来麻烦我们!”左轮泰临走出“美人吧”的大门时,挥着手,拒绝卢少槎同行。 但是卢少槎借酒装疯。也不知道他是有意的,抑或是真饮醉了酒?左轮泰的说话也好像根本没有听见。 喝醉酒的人最难缠,左轮泰也无可奈何呢。 卢少槎和金葆大两人勾肩搭背的,拉着破锣似的嗓子,唱着不成调的歌曲,乱叫乱嚷的,通过了那条酒吧林立的街道,在这时间里,随时随地可以见到烂醉如泥的洋水兵和水手,并不以为奇的。 “泰哥,我们现在上那儿去?”金葆大忽地想起了这个问题:“在蛤埠,除了‘美人吧’之外,‘PLAYBOY酒吧’也不坏!” “我要找寻‘旦丁公寓’!”左轮泰说。 “‘旦丁公寓’我知道在什么地方!”卢少槎抢着说,证明他并没有醉,而且什么话全听得见。 “蛤埠的环境你很熟么?”左轮泰问。 “我是干那一行的,任何市埠,没有说不熟悉的!”卢少槎说着,便拉着金葆大在前面领路了。 左轮泰对卢少槎这个人纳闷不已,实在想不透他的用心呢。 蛤埠的市面不大,而且卢少槎带着他们走的全是捷径,老是在小巷子内左穿右拐的,不一会儿,他已在一栋有四五层楼高的古老大厦前止步。 “这就是‘旦丁公寓’了!”他耸肩邪笑着说。 瞧这间公寓,半欧式的古老建筑物,起码也有五十个年头以上了,大门口间只有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中英文雕刻,是“旦丁公寓”几个字。 “有什么好笑的?”左轮泰问。 “悄悄告诉你,这公寓内住的,除了酒吧女郎之外就是舞女,苗头极多呢!”卢少槎怪模怪样地说。 “我要打听一个叫黛娜的女人。”左轮泰说。 “嘻!嘻!”金葆大也失声而笑:“寡人有疾,也并不光只是我们如此,泰哥也犯有此毛病呢!” 瞧这座建筑物,简直像一座小小的不夜天地。每一层楼每一扇窗户差不多都是亮着的,莺声燕语,打情骂俏,一些酒吧客,在酒吧间未喝够本的,便转移阵地至此,足够吵闹的。 在公寓的对过,有着一列做通宵买卖的饮食摊位,卖云吞面的,卤味零食饮酒的各式各样全有。 金葆大自告奋勇,到饮食摊去打听。 卢少槎却和左轮泰踏进了公寓,先在门前悬挂着的住客的名牌上查看,那上面净是王寓、张寓、陈寓……大多数是有无名的,偶尔也有一两个英文名字,但却没有“黛娜”二字。 不久,金葆大自饮食摊折回来,他说:“这间公寓里,住满了全是莺莺燕燕,没有人能搞得清楚张三李四,不过这公寓的女房东却住在楼下一号房间,只有她能搞得清楚!” 左轮泰立刻找寻第一号房间,卢少槎首先发现,已经代替了左轮泰敲房门。 出来应门的是一位肥大披着尼龙纱晨衣,打扮妖艳的妇人,相信她就是女房东了。 “有何贵干?”肥妇板着脸色,很不客气地说。 “请问‘美人吧’的黛娜住在第几号?”卢少槎问。 “三楼左拐第一个门就是了!”砰!她话说完,随手就将大门掩上了,很显然的,客人问路的事情她已视同家常便饭了。 “三楼向左拐第一个门便是了!”卢少槎回首将答案告诉了左轮泰。 左轮泰矜持了片刻,说:“你怎会知道黛娜是‘美人吧’的……?” 卢少槎笑了起来,说:“泰哥自下火车之后,只走进过‘美人吧’,现在到‘旦丁公寓’里来找一名唤做黛娜的女人,她不是‘美人吧’的小姐,还会是什么地方的小姐呢?” “嗯!你很有侦探的脑筋!” 这间公寓并无电梯设备,他们得由楼梯登楼去,是时,已经是午夜过后了,但仍不断的有访客登楼,也或是有经过春风一度之后送客的,她们在楼梯上,还要装腔作势依依不舍地打情骂俏一番,真教人恶心呢! 这间公寓又和人肉市场有着什么分别呢? 左轮泰等三个人上到三楼上,靠左边的第一扇门就是门牌第三十五号。 在走廊末端有着两个穿睡衣披头散发的女人,她们的外型都还不坏,而且在单薄的睡衣掩罩之下,线条是若隐若现的。 金葆大和卢少槎都有着寡人有疾的毛病,早都已经是两眼发直了。 只听得那个身材较为丰满的说: “真不像话,二十元钱还包括人家饮酒吃消夜,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啦!” 另外的一个较为年轻,她说:“我是一切都不管的,草草把他打发了事,根本不管他满不满意,反正是这么回事,绝不考虑有没有回头的生意!” 左轮泰冷眼瞪了身旁两个色情狂之后,向他俩关照说:“你俩等在门外,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暗暗窃喜,正好借此机会,去和那两个风姿撩人的女郎去搭讪呢。 于是,左轮泰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但是屋子内竟没有人理睬,他加重了力量——蓬蓬,蓬。 “进来!门是开着的!”一个尖脆的女人嗓子,拉大了喉咙说。 左轮泰便不客气,拧开门键推门进内。 房内倒看不出非常的宽敞,布置也雅致干净,家俱擦得雪亮。地上铺有草席编织的地毡,在进门当前的地方是一张长型的沙发椅,沙发椅旁的几桌,置着有酒瓶酒杯及巧克力糖及果品等物。 两只酒杯内剩下有残酒,旁边的一只烟灰缸,有烟蒂仍在冒着袅袅的残烟。 那布置很像是客厅似的半截屋子和一半像是寝室似的地方却是相连的。 一张沙发双人床,床上被褥凌乱,睡衣,丝袜都散在床上。 大概是客人刚走了吧! 左轮泰没有看见房内有人,却听得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是由寝室旁一扇敞开的门内透出来的,那儿可能是自用浴室。 “是阿朱么?为什么现在才来?”那尖亮的嗓子又由浴室内传出来。 左轮泰可以由门缝看到,一只浴缸已拉上了透亮的塑胶浴帘,一个女人赤裸的身影在作淋浴。 “黛娜小姐,我不是阿朱,我是特别来拜访你的。”左轮泰回答说。 那女人惊诧地自塑胶浴帘内探出头来,她戴着淋浴用的塑胶帽子,一副怪模怪样的,眨着晶亮的一双大眼,不过可以看得出,这位黛娜小姐姿色不弱,身材也颇丰满,在那透明的浴帘内若隐若现,怪诱人的呢。 “你随便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她说。 左轮泰为了保持他的绅士风度,非礼勿视,便在长沙发椅上坐下了。 他随手摸出纸烟,却发现几桌上有着一匣印刷精美的火柴,捡起来看,却是酒吧间用以宣传的火柴,酒吧的名字是“莎乐美”,地址却是槟榔城的丹街。 左轮泰颇感到诧异,黛娜是在蛤埠的“美人吧”做吧女郎,但是家里却有着槟榔城酒吧的火柴,不奇怪么? 不久,黛娜以毛巾裹着头,披着一件浴衣,姗姗地由浴室走了出来。她光着脚,相信浴衣里面也是真空的,使人有想入非非之感。 她赶至床畔穿上了拖鞋,满面春风来到左轮泰的跟前,撅开了宽唇皮的嘴,盈盈而笑,眼如秋水,秋波瞬转,也或是她以为有生意上门了。 “黛娜小姐可在槟榔城做过事?”左轮泰问。 “不!我在蛤埠已经有很多年了!”女郎在左轮泰身畔坐下,一面揭开烟缸,取出一支长型的薄荷烟。 左轮泰顺手就划火柴替她将纸烟燃上。边又问:“最近可有到槟榔城游玩?” “不!我已经有很多年没到过槟榔城了,你为什么会这样问呢?” 左轮泰举起了手中的那匣火柴,说:“我是看见这匣火柴,同时,在你床畔的梳妆台上也有着同样的一匣,因此我为好奇而问罢了!” “哦!”黛娜平淡地一笑,说:“那是客人留下的!” “由槟榔城来的客人么?证明这位客人老喜欢逛酒吧的!”左轮泰笑着说。 黛娜却改变了话题,说:“你贵姓,为什么会找到我这里的?” “我刚由‘美人吧’出来!” “‘美人吧’给你的地址么!” “不!‘湿眼佬’给我你的地址!” 听见“湿眼佬”三个字,黛娜的神色立刻改变了,她眨着眼,呐呐说:“你的意思是说老谭介绍你来的?……噢!不!别开玩笑!” 于是,左轮泰又获得进一步的资料,那个“湿眼佬”是姓谭的。 他故意很轻松地格格笑了起来,摇着手说:“别着急,我不过是和你开玩笑罢了,说实在的,我是找老谭来的!” “你找他有什么事?为什么会找到我这地方来?……” “我知道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不寻常,能找着你,自然就能寻着他了!” “我和老谭之间并没有什么,这和其他一般的客人又有什么差别呢?” “他不是常在你这里过夜吗?” 黛娜眉宇一皱,改变了语气,说:“先生,你是干什么的?你贵姓大名?” 左轮泰耸了耸肩膊,还是用他的老方式,说:“不瞒你说,我是专收滥帐的!老谭欠了一笔……” “赌帐么?你的谎言不戳自穿了,老谭是从来不赌博的!”她冷冷地说。 左轮泰一怔,立刻更正说:“这称为是赌帐,实则上是什么帐,我们不必去管它,反正我要找老谭其人,请你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 黛娜到底是风尘女人,扯破了脸皮就什么事情也不含糊,说:“走进了门的就是我的客人,有足够的钞票可以在我这里过夜,送出大门之后,就两不相涉,我怎会知道每一位客人在什么地方?” 像黛娜这样的女人是最不好对付的,左轮泰并不想动蛮,他摸出了皮夹子,亮出了里面的一叠钞票,数点出一百元,掷在几桌上,静看着黛娜的反应。这个女人,只瞪着眼,似乎是嫌少了! 左轮泰便是十元十元的增添上去,一面说:“你既然知道老谭不爱赌博,可见得你们之间的交情至深,你只要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得到这个人,我绝对给你严守秘密,不说是你说出来的!” “你是警探么?” “假如我是警探的话,早就将你逮捕了,至少要将你扣留问出口供,别把事情想歪了……” 黛娜冷冷一笑,将烟蒂捺熄了,说:“这一点点的钱,想要我出卖朋友么?” “这已经是十倍的夜渡资了!” “但是这个客人却是长期的饭票!” 左轮泰无可如何,数出三百元,干脆推到黛娜的跟前,说:“你要知道,假如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话,会落得两手空空的!” 黛娜很快的将钞票收下向她的浴衣口袋里一塞,然后说:“我可以坦白说,谭四君这个人,只是和我交往得比较多一点的客人,他每到蛤埠来的时候,多半在我这里过夜就是了……” “他不住在蛤埠么?” “他在槟榔城的时间比较多,经常由槟榔城到蛤埠来!” “他是干什么的?” “搞不清楚呢,我从来不向客人查根问柢的,但看他的样子,像是生意买卖人,如跑街一类的!” 左轮泰感到困惑,又说:“我到槟榔城去,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得到谭四君呢?” 黛娜便指着几桌上的火柴,说:“老谭的绰号叫‘湿眼佬’,看见女人就不眨眼的,是个好色之徒,总不会离开有女人的地方!这两匣火柴就是他带来的,‘莎乐美酒吧’应该就是你找寻他最好的地方!” “你最后看见谭四君在什么时候?” “他昨晚上才离去的,据说是回槟榔城去的!” “嗯,你还有什么可供我参考的线索?”左轮泰问。 黛娜嘻皮笑脸地说:“再给我一百元!我给你两件有利于侦查的证物!” “你真是贪得无餍!”左轮泰虽是这样说,但很快的就又数点出一百元扔在桌上。 黛娜收起钞票,即摇扭着臀部,移至床畔的化妆台启开抽屉,取出了一条粉红色带花边的女用手帕,另外是一只纹皮镶金边的烟盒。 她双手递交给左轮泰,边说:“这两件东西,都是谭四君忘记在这里的,上面都有着女人的名字,不正好供你侦查吗?” 左轮泰一看,手帕上绣着英文字SANDRA(仙蒂拉)几个字,香喷喷的,可以猜得到,这又是欢场女人的所有物。 那只纹皮烟盒的内壳却是K金制的,还镶有彩色宝石,一看而知,相当名贵。内壳里有刻着:“欧阳珊生日快乐。金刚敬贺”几个字。 以欧阳珊这名字而言,好像是正派的人物,而且它又是一件生日礼物,但送礼物者是“金刚”二字,他是姓金名刚?也或是绰号叫做“金刚”?那就邪门了! 假如说,欧阳珊是个规矩女人,那么这只烟匣又怎会落到“湿眼佬”谭四君的手里?而又将它遗忘在酒吧女郎黛娜的香巢内?这一切都值得疑虑。 “这两个女人可也是在槟榔城的?”左轮泰经过一番考虑之后问。 “不知道!”黛娜摇了摇头回答。她一面启开了房门,有送客之意。 “这件事情不必向外张扬,假如谭四君再在你这里出现时,也不必提及,假如我到槟榔城去寻不着谭四君的话,我会回来找你!”左轮泰临离去特别叮嘱说。 “你再来时,价钱就会不一样了!”黛娜说着,嫣然一笑,随手将大门掩上了。 左轮泰走出走廊时却又发现了意外的事情。 原来,那两个色情狂金鼠和骡仔原是和两个脂粉女郎搭讪的,他们由调情而改变了话题,骡仔自衣袋摸出一张图画给两个女郎辨认。 那图画是左轮泰在“美人吧”绘的,总共绘了有三四张之多,这是其中的一张,不知道怎搞的,竟由骡仔收藏起来了,这家伙究竟有什么用心呢? “你们在干什么吗?”左轮泰板着脸问。 “我在帮你调查这个人!”骡仔回答。 “此后我禁止你过问我的事情!”左轮泰说。 卢少槎一耸肩膊,吐了吐舌头,说:“好心不得好报啦!” “我们该走了!”左轮泰将卢少槎手中的一幅图画夺下撕毁,一面向金葆大关照说。 “泰哥可有什么收获?”金葆大问。 “黛娜是一个肉弹,相当可人!” 于是,他们一行,离开了“旦丁公寓”,回返“蓝月旅社”,当到旅社的大门前时,金葆大住了步。 “?99lib.我们今天的调查就此结束了么?”金葆大好像对这儿的花街柳巷还依依不舍呢。 “结束了!”左轮泰平淡地回答。 “蛤埠美女众多,该多么可惜!”他呐呐说。 “明天得起早床,我们上槟榔城去,你得乖乖的留在旅社里!” “酒我还未喝过瘾呢!” “就在旅社里你可以喝个足,但是小心明天早上爬不起床时,我会用凉水淋你的!” 左轮泰进入旅社后,侍者为他启开房门,左轮泰伺机向他询问驶往槟榔城的火车的时刻。 第九章 花街暴行 由蛤埠往槟榔城的直达车每日共有四班,左轮泰选择了正午十二点钟开行的一班。 他早上可以趁机会睡一个好觉,同时上火车用午餐,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中午十一点多钟,他推开金葆大的房门,只见床上睡着两个人。那是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要好的程度已是到了胝足同眠的程度了。 桌上地上是杯盘狼藉,大概他俩竟夜饮至天亮始才上床,是时仍宿酒未醒呢。 左轮泰干脆取了水杯,将金葆大照头淋醒。边说:“是该搭火车的时间了!” 金葆大叫苦连天,狼狈爬起床,顺便将卢少槎唤醒。 左轮泰再次警告说:“骡仔,假如你再跟踪我们,我可要对不起啦!” 卢少槎解释说:“我和金鼠已义结金兰,分不开了!” “放狗屁,你再跟着来,可就要挨揍啦!”左轮泰说。 十二时正,左轮泰和金葆大直接登上列车的餐车,嗨,卢少槎已比他俩先到了一步。 “今天中午,还是我请客!”他嬉皮笑脸地说。 左轮泰真好像奈何他不得呢,因他没有权可以硬把他赶下火车去。金葆大和卢少槎之投机,理由在那里左轮泰也不知道? 蛤埠和槟榔城的距离并不远,车行两个多小时,就已到站,他们一行三人离开了火车站,走上大马路。左轮泰就雇了出租汽车吩咐司机直驾往丹街。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卢少槎上车,有意看他的目的究竟何在呢。 左轮泰是要找“莎乐美酒吧”,槟榔城是滨海的一个商埠,市面很大。酒吧区在靠海岸的一角。 来到丹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型的香烟商店,鲜红的招牌上写着“彩记香烟店”,店中坐着一个红衣少女,娇媚如芙蓉初开,嫣红欲滴…… 左轮泰忽地灵机一动,他心中想:假如一个人犯有寡人有疾的毛病,像这样漂亮的卖香烟女郎,必然是猎艳最好的对象。 假如说,那个“湿眼佬”谭四君,经常是在这地区活动的话,美色当前,他怎会错过呢? 于是左轮泰便向烟摊赶了过去。 那红衣女郎却是一团和气的,看见顾客,首先露出笑脸,她的脸孔如一只熟透了的苹果,甚是可爱。 左轮泰先掏出钱,要了三匣带铁盒子的高级香烟,分出两包向金葆大和卢少槎抛了过去,他拆开了剩下的一包,抽出一支,塞在唇边,女郎即很快的划着了火柴替他将烟点上。 “我在打听一个人!”左轮泰说:“一个绰号叫‘湿眼佬’的,名字叫做谭四君!” 女郎侧着头,眨着晶莹的大眼,思索了半晌,摇首说:“没听说过这个人呢!” 左轮泰又说:“这人喜欢穿花色衬衫,常戴黑眼镜,可能患有眼疾,他的眼睛随时都会流眼水!” 女郎还是摇头。 左轮泰不得已,掏出在火车上的那幅绘画,递到女郎的跟前,女郎一看之下便格格地笑了起来,说:“这个人,我们叫他做‘死鱼眼’!是个老色迷!看见女人眼睛就发直!” 左轮泰一想,这样就没有差错了,谭四君在蛤埠的绰号是“湿眼佬”,在槟榔城的绰号叫做“死鱼眼”,反正他的眼睛有毛病,也就是他的特征。 “这个人经常在这里活动吗?”左轮泰再问。 “反正他经常在这里买香烟,是我的老顾客……” “住在什么地方?知道吗?” “啊,听说他是由蛤埠来的,经常来来去去的呢!”女郎很天真地,对着那幅图画笑个不已。 这就不对了;黛娜说谭四君是住在槟榔城的,而这女郎又说他是住在蛤埠的,难道说,这个人居无定所,经常往来在这两个市埠之间,那么,他的身分就更显得神秘了。 “他经常在这里出现是上酒吧么?”左轮泰又问。 “到这里来的客人差不多都是酒吧去玩的!” “有一个酒吧女郎叫做仙蒂拉的,你可知道?” 女郎又摇头说:“这里的酒吧女郎有四五百人之多,我怎会知道谁是谁呢?有些经常在这里买香烟的,我也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忽地由“彩记香烟店”的内间冲出来一个脸貌凶恶的大汉,他抢起了那幅图画细看,并向女郎加以警告说:“你别污七八糟的乱说话,想惹麻烦么?”他复又指着左轮泰说:“你们是干什么的?企图打听什么事情?” 左轮泰见这人的形色有异,便故意说:“我打听一个叫做‘金刚’的人,也或是在那一间酒吧做保镖的?你可以告诉我么?” 大汉连忙摇头,说:“我不认识什么人叫做金刚!” “有一个女人名叫欧阳珊的呢?” “不知道!”他毫不思考地回答。 左轮泰见那人的形状,不大友善,撅了撅他的唇皮便离开了。 在后,他和金葆大、卢少槎合在一起,说:“现在我们到酒吧去活动为时尚早,不如先找间旅社休息一下,据我猜想,我们可能要在槟榔城停留一段较长的时间!”左轮泰说时,他的眼睛一直注意着香烟店内的那个态度恶劣的大汉,这时,那家伙正在打电话呢。 左轮泰心中暗想,他们刚转身不久,这个人就急着打电话,看他的神色很有点紧张。好像要向谁报告什么事情似的。莫非是打草惊蛇了?无意中摸对了地方,已引起了对方有关系的人注意,假如是这样的话就很糟糕呢! 不过左轮泰对自己的性格非常了解,他经常多疑敏感,所以也常因而败事的。 但有一点左轮泰是可以确定的,这个人的形迹可疑,很值得注意。 “泰哥,我知道有一间酒店,环境幽雅,招待也周到,什么名堂全有……”卢少槎为了奉承,又提出了意见说。 金葆大却说:“我现在精神饱满,一点也不感觉疲倦,所以根本不需要休息!” 左轮泰说:“但是假如你大白天里就饮醉酒的话,晚上就不能办事了!” 金葆大说:“这点泰哥可就搞错了,我一定要有了几分酒意,办起事时才有劲呢!” “不管怎样,我们先去找到酒店再说!” 于是,他们拦了一辆路过的计程车,由卢少槎领路,到了一条闹中取静的马路。那是一间称为“仙乐”的酒店,规模不弱,布置也颇为雅致,餐厅、酒吧全有。 左轮泰选择了最上的一层楼靠单边的房间,向侍者要了咖啡等的饮品。 金葆大和卢少槎就急着要外出去找寻快乐去了。 左轮泰便向他们叮嘱说:“我禁止你们在外招摇!同时绝对避免打草惊蛇!我们要找寻的人的确经常在槟榔城的酒吧区出现是毫无疑问的!假如你们将他吓走了,那我可不饶你们呢!” 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唯唯诺诺,点头如捣蒜。 金葆大说:“难道说,泰哥需要我们帮忙你顺便打听一点什么样的事情吗?” 左轮泰经过一番的考虑,说:“假如在风花雪月的场所里,可以顺便打听一个叫做欧阳珊的女人,另外有一个叫做金刚,也或是绰号叫做金刚的人!若是有了发现,不得擅自搞什么名堂,立刻向我报告!” “这一套把戏我懂得的!”卢少槎自豪地道:“我想一定会教泰哥满意的!” 左轮泰说:“另外还有一个女人!当然是欢场的女人,她的艺名是‘仙蒂拉’,你们也不妨顺便打听!” 金葆大和卢少槎欣然而去。 这两个人正好一搭一挡,有了名目,便向各种的风花雪月场所去胡混?99lib?,这好像是出公差似的,一切的开支还都可以回来向左轮泰报帐。 槟榔城是禁娼的,酒吧及一些与酒色有关的娱乐场所到了晚间开始才开放,除非是上舞厅去跳茶舞。 但是金葆大和卢少槎并非是上舞场去玩乐的客人,他俩爱较低级及现实的场所。 金葆大征求卢少槎的意思,卢少槎问金葆大的荷包里有多少钱? 金葆大说:“别顾虑钱的问题,左轮泰有一笔钱交给我,是为找寻‘湿眼佬’所用的!” 卢少槎纳闷说:“左轮泰不断地要找寻‘湿眼佬’究竟有何企图呢?” 金葆大不便将箱尸案的内幕说出藏书网,因为这关系了他的身分和他的罪行,便说:“管他有什么目的呢?反正我们是及时行乐,有钞票留着不花,社会上的货币就不流通了!” 卢少槎的门道好像满多的,对槟榔城也颇熟悉,他给金葆大领路,不久就来到一所公寓,那情形和蛤埠的“旦丁公寓”差不多的,一些行家,多称它为花柳公寓。 那公寓内住着的,大部分是各种职业不同的妇女,也差不多都是乱七八糟的……。 卢少槎到处乱拍门,有吃了闭门羹的,也有欢迎他们进内的。 其中有一些风尘女人,和卢少槎是旧相识,证明卢少槎在过去也经常在槟榔城这些的地区活动的。 卢少槎好像非常热心,逢人就打听“湿眼佬”其人,殊不知道谭四君在槟榔城的绰号已不叫“湿眼佬”了,大家习惯称他做“死鱼眼”,左轮泰在“彩记香烟店”得到这个秘密,他没吐露让金葆大和卢少槎知道,恐怕他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金葆大却打听“仙蒂拉”其人,在那间公寓里,可巧就住着有两个艺名唤做“仙蒂拉”吧女郎,一个是在“黑猫酒吧”混的,另一个是在“蓝天堂酒吧”的,还是个混血儿。 卢少槎认为唤做“仙蒂拉”这名字的非常普遍而又俗气,不容易会有结果,因之他俩又实行打听“欧阳珊”和“金刚”,但同样的没有结果。 他俩走了有一两间公寓,等于是走马看花,金葆大已感到乏味,他说:“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在白天进酒吧去,没有妞儿陪的,同样的乏味。”卢少槎说。 “管它,我肚子里的酒虫已经在唱歌了!”(发酒瘾之意) “那我们何不上‘槟榔游乐场’去,那儿五花八门什么把戏全有!”卢少槎建议说。 “到什么地方都行,只要有酒!”金葆大说。 但当他俩离开最后的一间花柳公寓时,做梦也想不到已经被人跟踪了。 有着几个身分不明的汉子,鬼祟地跟踪在他俩的背后,当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地点时,他俩的去路就被堵住了,四方八面有人围了上来。 “你在打听金刚吗?”其中一人,冲到卢少槎的跟前,揪着他的衣领说。 卢少槎大惊失色,呐呐说:“你们是干什么的?……” 金葆大看苗头不对,打算开溜,但对方的人多,已经有人截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打听金刚?”那人再问。 “我们只想和金刚交个朋友!”卢少槎还好像是曾经在外面混过的,开始打交道。 “交什么样的朋友?你们是干什么的?想惹麻烦么?何不亮个照子?大家有话好说?” “我们是受朋友所托!” “那一路的朋友?” 卢少槎耸了耸肩膊,露出尴尬的笑脸说:“实在说,我也搞不清楚呢!” 那人怒目圆睁,狠声说:“你在我们的面前耍滑头,就是自讨苦吃呢!”他一招手,向左右吩咐说:“搜他的身!” “何必伤感情?”卢少槎一缩身,向后退了几步。 但是金葆大已经被两个人揪住了,开始要搜他的身,当有人上前向卢少槎动手时,卢少槎忽地先发制人,他的动作如闪电似的,好像有着丰富的打斗经验。 他接住了对方的手腕,向怀里一带,拧转了身,向侧地里一带,刹时间,只见那形状有如流氓似的家伙,好像“鲤鱼打挺”,也好像是“王八翻身”,“叭”的一声就躺在地上了,跌得“七荤八素”。 “妈的,动武了……” “揍他!” “大家一起动手!” 那伙人见卢少槎动了手,立时阵脚大乱,他们争先恐后地冲上前,仗着人多欺人少,完全是一派流氓作风。 但是卢少槎一点也不含糊,他两手一分,用手掌叉住一个人的咽喉,兜着肚子一拳,那人躬下,他正好揪住他的头发,向冲上来的人群撞去,阻挡他们的锐势,跟着一劈掌,又另一个人栽了跟头…… 金葆大看傻了眼,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瞧卢少槎骨瘦如柴的,平时也是个酒色之徒,但打起架来,这大伙的人好像还不是他的对手呢。 “金鼠!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卢少槎一声怪叫,掌脚并用,又打倒了一人,冲出重围,向巷口间溜出去,快如逸兔。 “嗨!别让他逃了!”那为首者叫嚷。 “快追呀!” 那一伙人已不像原先的那样凶狠了,他们有点狼狈不堪的,形势完全大乱。 金葆大想逃走,但他却挣扎不开,刹时间吃了大苦头,曾经吃了卢少槎的亏的,将所有的冤气出到了他的身上,立时一阵拳脚交加。 金葆大跌在地上哭爹唤娘的,嚷得如屠宰场内将吃刀子的猪。 “别让他怪叫……” 这时候,那伙歹徒,如狼似虎的,抱头的抱头,抽腿的抽腿,七拉八扯,将金葆大推翻在地。有人将他的嘴巴堵上,强拉进狭巷里去了。 那为首者,脸貌凶恶,龇牙咧嘴地,朝着金葆大说:“你假如想活的话,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假如还耍贫嘴的话,那就别怪我们心黑手辣了!” 金葆大的双腕被反拧着,有人自背后叉着他的脖子。他根本连头也抬不起来,半跪在地上,一点也动弹不得。 “说!是什么人派你来的,为什么你们要打听金刚?”那人提高了嗓子,再次叱喝说。 “我也搞不清楚呢……”金葆大结结巴巴地话犹未完,“嚓嚓”,就吃了两记耳光。 “哼,你再刁嘴,继续揍你,揍到你坦白为止!” 金葆大喘着气,说:“我说搞不清楚的是为什么要打听金刚其人,是左轮泰派我俩来的……” “左轮泰?”对方怔了一怔。 “左轮泰?左轮泰是什么人?”另一个人问。 “左轮泰?这名字好像很熟悉呢,好像在那儿听见过的!”叉着金鼠脖子的家伙说。 “哼,左轮泰鼎鼎大名,你们假如连左轮泰三个字都没听说过,就白在外面混了!”金葆大故意提高了嗓子说。 “你说的是以耍左轮枪成名的那个左轮泰?” “左轮泰就只有这么的一个人!”金葆大说。 “左轮泰派你来打听金刚,目的何在?”那为首者再问。 “什么目的,我也搞不清楚,我是受雇而来的!”金葆大已勉强可以抬起头,朝着那为首者说:“是否阁下你就是金刚?” 那人摇了摇头,但他不作任何的回答。又问:“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受雇于左轮泰?” “我是一个失业者,流浪汉,后来沦为捡破烂的,在C城‘河南区’绰号金鼠,名字叫做金葆大,很多人都知道我,不相信,你们可以查得出,左轮泰因为要寻访金刚其人,所以雇用我,什么理由,他没有说……” 金葆大尽量一口气,把话题说清楚,为避免挨揍。 “左轮泰现在在什么地方?”对方皱着眉宇,呆了好半晌又提出另外的问题。 “左轮泰也到槟榔城来了,现在住在‘仙乐酒店’……” “你们总共几个人?” “三个,连刚才跑掉的一个,连左轮泰,总共三个人!” “刚才跑掉的一个,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他的出身是个扒手,绰号‘骡仔’,名叫卢少槎,也是左轮泰雇用的!”金葆大呐呐地说。 “王八、耗子、兔子、贼子,全混到一起了么?……” “警察到了!大家散伙。”那为首者忽地一声令下,那批歹徒立时慌慌张张的,作鸟兽散。 金葆大被推倒地上,当他爬起身时,只见卢少槎带着几个武装警察,展开脚步向这可怕的巷子赶了过来。 金葆大心中想,这家伙还满够朋友的,脱身之后,还会召警来搭救他呢。 金葆大虽能免去皮肉受罪之苦,但这场麻烦可也惹来不小,向他俩围殴的歹徒已作鸟兽散,逃逸无踪。 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却被带返警署里去,由警官查长问短的。为什么这些歹徒会寻他俩的麻烦?祸起的原因是什么?歹徒们是谁?其中可有认识的……? 金葆大和卢少槎一问三不知,尽量装糊涂。连什么也不肯说,是为避免节外生枝也。 卢少槎比金葆大镇静得多,这或因为金葆大搞换箱党的把戏还是新改行的,对作奸犯科而言,资格还不够老到。所以进入“衙门”,看见警察,就浑身的不自在。 警官向他俩询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最后说:“你们要不要追究这件事情呢?” 金葆大和卢少槎俱说:“也许这是一场误会,我们不要追究了!” 于是,警官办了手续,登记了他们的姓名、年龄、籍贯和地址,将他俩释放,并加以警告说:“以后不得再在槟榔城滋事!” 金葆大和卢少槎由警署里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槟榔城虽是个滨海商埠,夜市还是满热闹的,霓虹灯五光十色,光彩夺目,部分的地区,城开不夜,是通宵达旦的,也就是游人最盛旺之处。 金葆大和卢少槎急速回返“仙乐酒店”。 是时,左轮泰正在饮午后酒,他的心情略显烦躁不安,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自离开“仙乐酒店”之后,好像是音讯全无。 看看已经是该吃晚饭的时候到了,这两个家伙还未有回到酒店里来。 入夜之后,所有风花雪月的娱乐场所全都开市了。那该是他们进行工作的时间到了。 左轮泰正在喃喃诅骂着,刚好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狼狈不堪地回来了。 卢少槎的情形还好,他只是被抓伤了脸孔,西装上衣的衣袖接肩处被扯破了。 金葆大的情形却不一样,脸颊和嘴鼻全被揍肿了,眼睛也黑了一只,哭丧着脸孔。 “我们挨揍了!”他报告说。 左轮泰斥骂说:“凭你们两个人的那份德行,随便走到那儿都是应该挨揍的!” 金葆大说:“但是我们是为打听金刚而被人围殴的!” 左轮泰便教他俩将经过的情形详细说出来。 金葆大便将经过情形,由他们访问几间花柳公寓说起,找到有两个艺名相同的“仙蒂拉”,查问金刚其人,在后因为想饮酒,卢少槎建议到“槟榔游乐场”去。 他说:“我们在一条僻静的巷口间就被人堵住了,他们在事前好像就有布置,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好揍!倒看不出,骡仔的个子小,打斗倒是有一手的,三两个人不是他的对手,他脚底擦油,跑得快,逃脱了还马上找来警察,要不然,我恐怕难逃活命了呢……” 左轮泰很冷静地细听着,一面注意卢少槎的神色,对这个人的身分始终是一个谜。 金葆大将经过详情说完,好像犹有余悸,咽着气,呐呐地说:“看这种情形,我们留在槟榔城可太不安全了!” 左轮泰燃着烟卷,双眉紧锁,他很冷静地尽情在运用他的智慧。 他在考虑,金葆大和卢少槎之被人“收拾”,问题是出在“死鱼眼”谭四君的身上,也或是很单纯的只为打听金刚其人而起的。 那些揍人的行凶者之中,有没有金刚其人?他们在事前先有了布置,那么布置的时间是何时开始的? 是在那些花柳公寓由金葆大和卢少槎找两个“仙蒂拉”打交道开始的?也或是由另外的地方开始的? 无论如何,那两个“仙蒂拉”之中,其中有一个是有嫌疑的! 左轮泰又想,在那酒吧区的“小香烟店”的面貌丑恶的汉子也颇有问题!除了两个“仙蒂拉”以外,这个人也值得注意的,也说不定由那间“彩记香烟店”开始,他们就被人跟踪了。 以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突然被人围殴的事件研判,“金刚”确有其人,而且在槟榔城的地头上还颇有点势力! 只要这个人在槟榔城是有名有姓的,尽管他有三头六臂,左轮泰也不含糊,终归可以把他找出来的! 左轮泰的目的是要找寻“死鱼眼”谭四君,“金刚”是其中线索之一,可以寻着“金刚”,自就可以找出谭四君了! 左轮泰对案情已有了把握! “除了挨揍之外,你们还有其他什么的收获?”左轮泰问。 “唉,泰哥还幸灾乐祸呢,这差事我干不下去了,让我回家去!”金葆大哭丧着脸说。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我只能说你们是自己找挨揍的,在旅社里待不住,大白天就外出去寻乐,凭你们的招摇,总不免要惹麻烦的!” “我们无非是想替泰哥把事情探听个水落石出罢了……” 左轮泰看了手表,说:“现在该是用晚饭的时候到了,我让你们饮个痛快,饭后,我们去访问那两位仙蒂拉!” “嗨!”金葆大大吃一惊,说:“万万使不得,我相信那几个人仍在等候着要收拾我们的……” 左轮泰说:“到了晚间就是酒吧区的营业时间,他们再狠也不能妨碍他人的营业买卖,同时,这种半风化区,警方管理必严,你只管放心好了!” 金葆大还是疑惑不已,吃过了一次苦头,踏着草绳会当蛇的,不由得他不战战兢兢。 “唉,有泰哥在,足以威镇群雄,还怕个屁!”卢少槎安慰金葆大说。 “什么地方有好的饭馆?”左轮泰问。 “丹街附近就有着一家‘五羊饭店’,做的粤菜很道地,又接近酒吧区……”卢少槎说。 “你倒是槟榔通呢!”左轮泰笑着说。 于是,他们出了“仙乐酒店”,驱车来到丹街“五羊饭店”,点了酒菜,一顿丰盛的大嚼。 入夜后,左轮泰和金鼠骡仔三人已是酒意阑珊,他们踏着酒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酒吧区。 凡是逛酒吧区的人,有着几分酒气就比较像样一点。 是时,刚好是酒吧全面开放,吧女郎们开始上班淘金的时候到了,有好些的狎游人先在街巷间打转,以猎艳的方式,先行发现目标,然后再跟踪进入酒吧去。 一些老逛酒吧的水兵,资格老到,酒吧间不容易赚到他们的钱,他们自己的屁股口袋里装着有一只酒瓶,纵然逛酒吧,也纯是吃豆腐去的! 走进了酒吧区,金葆大是战战兢兢的,他担心着故事重演,万一再有人向他们围殴时,他该是主要的对象之一,苦头吃定,再想脱身时就难了。 金葆大一直是东张西望的,倒是卢少槎一点也不含糊,好像有了左轮泰在他们的身旁就一切都有了保障似的。 左轮泰咬着烟嘴,带着酒意,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先欣赏了酒吧区的风光。 他要找寻的是“黑猫酒吧”和“蓝天堂酒吧”的两个“仙蒂拉”,据卢少槎说,“黑猫酒吧”的那个“仙蒂拉”比较年轻貌美,“蓝天堂酒吧”的那个“仙蒂拉”是个混血儿,线条比较好。 左轮泰说:“我比较喜欢国货,所以,我们先到‘黑猫酒吧’去!” 金葆大因为吃过一次苦头,心情是忐忑不安的,疑神疑鬼地,每遇着有人向他多看两眼,他也会心惊胆战的。 “可以风骚的地方多的是,我们干吗的一定要逛酒吧呢?”他呐呐说。 卢少槎说:“也许泰哥是另有用心的,我们且走着瞧!” “唉,我有预感,一定还会生事情!”金鼠惶恐地说。 “有泰哥在此,你还怕什么呢?” 不久,卢少槎领路已来到“黑猫酒吧”的门前,这间酒吧的规模不小,是好几层楼的建筑物,有着电动的招牌广告灯,一只弹“吉他”的黑猫用灯光闪动出几个不同的动作。 左轮泰首先推门入内,因为时间尚早,一间宽敞大得可供作舞池用的客厅,四面围绕着火车卡座,还是空空的。 客人并不多,只有一两张坐位上有着三两个早到的水兵,一些酒吧女郎有在吧柜上搔首弄姿的,也有占着卡座还在化妆的。 左轮泰三个人光临,立刻有侍者上前招呼,他们占了一个宽大的厢座,左轮泰点了酒,他要原装整瓶的,吩咐侍者价钱照算。 “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位‘仙蒂拉’小姐,艳名远播,今晚上我就是找她坐台子来的!”左轮泰说。 侍者恭敬回答,说:“红小姐不会这样早就上班的,可否让其他的小姐先来陪两杯?” 左轮泰却改变了话题,说:“你们这间‘黑猫酒吧’有多少个保镖?” “嗨,保镖么?一个也没有!” “何必说瞎话?我以前也开过酒吧!没有保镖怎么行呢?” 侍者笑了笑,回答说:“槟榔城的治安情形良好,用不着雇用保镖,同时,警署的反黑小组很严厉,相隔一段时间,就会扫荡地痞流氓一次,所以,在这里吃酒玩乐最安全,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金葆大插嘴说:“你别胡说八道,今天下午,我们路经此地就被地痞流氓揍了一顿,几乎连命都没有啦!” 侍者搔头皮,说:“也或是你们另外惹了麻烦,要不然像这样的事情在此地区是很少发生的!”他说完,很礼貌地一鞠躬就溜开了。 左轮泰冷眼注意着那个侍者,只见他赶向柜台,和那个酒保鬼鬼祟祟的,窃窃私语了一番。 也或许是因为这几个客人的情形特别,他们在事前就提高警觉防范。 左轮泰向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吩咐说:“你俩只管吃喝玩乐,但不许招摇,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情,都由我来处理!” 两人唯唯诺诺,一口的应承了,不久,就有吧女郎过来陪酒了。 这些“赶早市”上班的吧女郎,等于是跑龙套的,也或是美人迟暮半老徐娘,也或是新出道刚由乡下进入都市的,还带着有土腥气味的……。 金葆大是无所谓的,只要有酒有女人就行!酒色俱全就会自然的开心。 卢少槎沉不住气,几杯酒下肚,就提及金刚,向几个吧女郎询问:“你们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么?” 左轮泰瞪他一眼,但卢少槎并不在意,他继续说: “我们要找寻一个人,他的绰号叫做‘湿眼佬’,经常看见女人都会湿眼流泪水的!” 一个徐娘半老的吧女郎格格笑了一阵,回答说:“凡是走进酒吧的客人,差不多看见女人都会眼湿流泪水的!” 左轮泰挥手,将她们驱走,酒瓶子空了,左轮泰便招呼侍者过来,可是却有一个妙龄女郎姗姗地来到左轮泰的身畔。 她的姿色颇过得去,身材小巧玲珑,她故作憨态,一叉腰向左轮泰说:“你找我吗?” 左轮泰抬头,说:“你是仙蒂拉吗?” 女郎一点头,自动在左轮泰的身畔坐下,笑口盈盈地一次又一次地向左轮泰上下打量。她满心以为是一个大主顾上门了。 “你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她问。 左轮泰说:“我不远千里而来,为的是给你送还一样东西!” 仙蒂拉感到奇怪,反问:“送东西给我么?” 左轮泰便自衣袋中摸出一方绣花手帕,在仙蒂拉的眼前一扬,那手帕上,绣着SANDRA的英文字样。 女郎一怔,接过手帕,一看再看,她感到奇怪,说:“你为什么说这条手帕是我的呢?” “上面不是绣着你的芳名吗?” 女郎笑了起来,说:“用‘仙蒂拉’为艺名的,大有人在,并不光只是我一个人呀!” 左轮泰大失所望,心中暗想,又找错地方了,只得将手帕重新收起,说:“据你所知道,有多少人的名字叫做仙蒂拉的?” 女郎说:“现在在‘碧瑶酒店夜总会’演唱的就叫做仙蒂拉,在南洋还是颇红的歌星呢!” 左轮泰纳闷不已,“仙蒂拉”越多,使他的工作进行得更感困难。 “看你的情形,你主要的目的,是找手帕的失主,而不是要找我来的!”仙蒂拉娇嗔说。 左轮泰又摸出那只精致的烟匣。故意揭开,递到女郎的跟前,请她吸烟。 “我不吸烟的,但是你这只烟盒吸引了我!”她说。 “烟匣内刻有字,你看见吗?” “我从小没有念书。不识字的!”仙蒂拉好像有意这样说的呢。 “这是不可能的事,你知道的很多呢,连SANDRA英文字也认识!” “我们是生活在这个环境里!”仙蒂拉耸肩笑着说。 左轮泰再次将烟匣递到她的跟前,再说:“你且念念看!” 女郎皱起了眉宇,细辨了半晌,说:“‘生日快乐’四个字是认识的!在上面的一行,我只认识一个阳子,因为这附近有着一间‘太阳酒店’,下面的一行,我认识一个金字,那是美金的金,黄金的金……” “还有拜金呢!”左轮泰说:“有一个女人名字叫做欧阳珊,你可认识?” 女郎摇了摇头。 “金刚,这名字你可知道?”左轮泰又问。 女郎再次摇头。 “有一个经常在酒吧里活动的客人姓谭,他的绰号叫做‘死鱼眼’,你可见过?” 女郎说:“我们送魏迎赵,每天来买醉的客人,张三李四全有,谁去记得那么多?我们在这里讨生活,为的是赚几个钱,余外事情我一概不管的!” 左轮泰颇感到失望,自觉在“黑猫酒吧”待下去没有什么意思,立时招呼侍者算帐。 是时,金葆大和卢少槎正在兴头上,他俩各都找到了对象,正谈得“入港”呢。 “泰哥,怎么就走了?”金鼠大惊小怪地问。 左轮泰笑着说:“这儿是酒吧区,酒吧有数十间之多,我们何不一一巡视一番?” 仙蒂拉在旁插嘴说:“这位泰先生是要找一条手帕的主人呢!” 左轮泰付过帐后,向女郎笑着说:“谢谢你的招待,虽然你说不认识字,但是我在你的跟前学了不少,至少你懂得比什么人都多呢!” 女郎亲送他们到大门前,殷殷道别,并说:“有空,欢迎你经常光临!” 左轮泰说:“我终归要找到一个仙蒂拉的!” 他们离开了“黑猫酒吧”之后,沿着酒吧区的马路走,是时已经到了夜市全面开放的时间了,狎游客逐渐的多了起来,一些酒吧蚂蝗已开始活跃,他们做拉皮条生意。手执一册照片簿子,逢人就将它摊了开来。 簿子上贴有每一间酒吧的吧女郎的照片,她们的芳名、年龄、籍贯全记载得清清楚楚,有合意的客人,他们就立刻“领港”,只索取一点小费。这是槟榔城酒吧区的特色之一。 左轮泰心中想,假如办案的话找这类的都市垃圾是最合适不过的,他们在地头上熟,眼光锐利,经常在这地区出进的客人,他们没有不熟悉的。 当一个“蚂蝗”将照片册子递到左轮泰的跟前时,左轮泰故意止步,散闲地将照片簿子翻开,仔细欣赏上面贴着的照片。 卢少槎说:“光看照片,个个如花似玉,等到真人见面时,不吓煞你才怪!” 蚂蝗即搭讪说:“这位先生是内行人,不如让我带路,保证你们满意就是了!” 左轮泰说:“你最近可有看见‘死鱼眼’么?” 蚂蝗即笑了起来,说:“怎的?先生,你认识‘死鱼眼’么?好像前两天还看见他在这里混……” “我正要找这个人!” “啊!这个人来无影踪,除了有女人能留得住他以外,谁也找不到他呢!” 左轮泰又说:“有一个人的名字叫做金刚,你可知道?” 蚂蝗顿时瞪目惶悚,以怀疑的眼光向左轮泰上下打量了一番,呐呐说:“你打听这个人干吗?” 左轮泰说:“我有事情需要找他帮忙!” “我不认识这个人!”蚂蝗说完,连忙关上照片簿子就打算溜走。 左轮泰迅速摸出一叠钞票,在那人的面前一扬,说:“瞧!假如回答我的话,这就是你的了!” 蚂蝗正犹豫不决之间,忽地金葆大一把抓住了卢少槎的胳膊,指着一个行人,压低嗓子,说: “骡仔,瞧!这个人不就是在下午的时候揍我们的其中一个人么?……” 卢少槎在当时因为及时挣脱逃出了重围,没来得及辨认他们的脸孔,这时候有点怀疑,说:“你着实没有看走眼么?” 金葆大说:“这个人揍得我最凶,我怎会看差呢?” 卢少槎立时冲上前,朝着那人叱喝,说:“喂!站着,我们找了你半天了呢!” 那人的外型,生就“獐头鼠目”的,一看而知是个邪道人物,他很意外的和卢少槎及金葆大遭遇上,霎时间形色慌张,话也不说,掉头展开脚步就飞跑。 “那里逃?”卢少槎一点也不含糊,抢上前就追。 那人穿过人丛,竟逃往黑巷子里去了。 “怎么回事?”左轮泰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卢少槎也追进黑巷子,已经人影不见啦。 金葆大连忙说:“白天和我们在此地打架的人发现了,骡仔正去追……” 左轮泰一听,恐防卢少槎会吃亏,忙说:“你为什么不去帮忙呢?” “我怕吃生活……” 左轮泰正说话间,再回头时,那持照片簿子的蚂蝗已经溜掉了,瞧他的情形,好像听见金刚的名字,就惊惶不已,大概是不愿意沾惹是非呢。 “刚发现时,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追拿,搞得不对会吃亏的!”左轮泰向金葆大责备说。 “我还未来得及提醒,骡仔已经追赶过去了!”金鼠回答说。 左轮泰便按照金葆大所指的方向,朝黑巷方面过去,但黑巷内已不见人影,卢少槎不知道追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个人也可说是胆大包天了,竟然单枪匹马的敢独自乱闯,这和他做扒手被抓时的情形完全两样! 左轮泰已开始对他的身分有了更大的怀疑。 他俩东张西望了一番,顺着黑巷向前找寻,没过多久,只见卢少槎满额大汗,气呼呼地跑回来了。 “抓到了没有?”金葆大急切地问。 卢少槎两手一摊,叹息说:“他妈的,被他跑掉了!” 左轮泰说:“抓人应该有计划的抓,乱追一通,到最后自己会吃亏的!” 卢少槎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迟早会碰得着的,他曾揍我一拳,我必敬他一腿!” 左轮泰说:“不过由此一来,可以有信心,金刚其人就是在此地区混的,而且在地头上还略有一点势力!” 金葆大说:“不过这个人相当的可怕呢!” “你胆小如鼠,怪不得人家给你的绰号叫做金鼠了!”卢少槎讥讽说。 “不过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有种单枪匹马捉拿地区上的小流氓,不怕挨揍么?”左轮泰说。 以后,他们就到了“蓝天堂酒吧”,左轮泰仍还是要找那个艺名“仙蒂拉”的混血吧女郎。 他采用相同的方式,先招仙蒂拉陪酒,然后取出手帕和烟盒给她过目。 这位仙蒂拉,因为是个混血儿,身材比较凸出,但是模样显得有点粗蠢。她同样的是一问三不知,否认那条手帕是属于她所有。同时,“欧阳珊”和“金刚”其名也是一无所悉。 左轮泰纳闷不已。据多方的情形证实金刚是个有地头势力的人物,尤其是在此酒吧地区之中,不可能说,一连好几个吧女郎对他都一无所悉。 她们是惧怕金刚,担心惹祸上身还是真的?提到金刚,就立刻回避,或是溜走! 左轮泰没得到结果,只得离开“蓝天堂酒吧”,另外再走了好几家酒家,所得到的情形,完全相同。 也奇怪的是卢少槎曾追赶捉拿金刚的一个手下人,他经逃逸之后,并无采取报复行动。 看情形,他们又是在白浪费时间了。 “金刚在地头上有名有姓,而且又具有点恶势力,照说,要找寻这样的一个人,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为什么会到处碰壁呢?”左轮泰自觉也有点难堪。他想起了“黑猫酒吧”的那个仙蒂拉曾说过,“在碧瑶酒店夜总会”里演唱的,还有一名叫仙蒂拉的南洋歌星。也说不定能有所发现呢。 于是,他们一行又转道赴“碧瑶酒店夜总会”去。 这种场所就高级得多了,布置华丽奢侈,可以说是合乎国际水准呢,他们抵步时,正好名歌星仙蒂拉正在演唱,这位女郎姿色声艺俱不弱,年纪也轻。 以左轮泰的研判,像“湿眼佬”这样的下流胚子,不可能会在这种高级场所混迹的,整日里穿着花衬衫戴着太阳眼镜招摇在花街柳巷里,在这种场合不会感到兴趣的。同时,这个仙蒂拉他不可能勾引得上。所以这“碧瑶酒店夜总会”之行,恐怕是多余的了。 再看金葆大和卢少槎俩人,也是坐立不安的,这就是说明了身分和场所不合,什么人玩什么鸟,武大郎玩夜猫子。他们俩人不能像在下流场所里的那样放肆了。 左轮泰照样要了酒肴喂他们俩人的馋嘴,一面他向侍者招呼。 “你们这里可有一个人叫做金刚的?” 侍者摇了摇头:“金刚是干什么的?我从未听说过这名字!” “有没有一个女人的名字叫做欧阳珊?” “没有!”侍者毫不思索地回答。 “我想请仙蒂拉小姐过来,坐我们的台子!” “我们酒店里有规定,歌星不坐客人台子的,除非是唱歌小姐自己有交情或是愿意的!” 左轮泰掏出了那方刺绣有“仙蒂拉”字样的手帕,交给侍者说:“我拾着一方手帕,麻烦你交还给仙蒂拉小姐吧!” 第十章 三个仙蒂拉 侍者应命去后不久,复又将手帕送回来了,说:“仙蒂拉小姐说,这条手帕不是她的,您送错人了!” 这也是左轮泰意料中的事情,他失望地将手帕收藏起,和卢少槎及金葆大对饮了几杯酒,欣赏过脱衣舞表演。觉得没趣,便招呼侍者结帐,要先行离去了。 卢少槎疑惑地说:“泰哥一直要找寻金刚和一位叫仙蒂拉的小姐,有着什么作用吗?” 左轮泰一摇头,并不作答。 他们驱车回返“仙乐酒店”,卢少槎和金葆大好像余兴尚未尽。但是因为白天间曾出过事,金葆大胆小如鼠不敢再外出去狎游了,只向茶房要了酒菜,打算关起房门饮个痛快。 当茶房取锁匙替左轮泰启房门时,他偷偷地向左轮泰说:“有位小姐在房间内等着你呢!” 左轮泰一愕,心中纳闷不已,他并没有邀约任何仕女光临,谁会先一步等候在房间里呢?岂不奇怪么? 房门推开,一个打扮得冶艳的少女端坐他的床上,左轮泰已经认出,那是“黑猫酒吧”的仙蒂拉。 她怎么会来的?又怎么会知道他住在“仙乐酒店”? 左轮泰两眼一瞬,大致上已经能了解是怎么回事了,这整个的事情可能就有了转机。 在“黑猫酒吧”时,这位仙蒂拉不过是装糊涂罢了,其实她正就是左轮泰所想要找寻的仙蒂拉,同时,也就是那条手帕的主人。 左轮泰谢过茶房,给了赏钱将他打发走后,掩上房门,并扣上了门闩。 他指着仙蒂拉含笑说:“我不必猜想,一定是‘死鱼眼’指示你来的!” “谁是‘死鱼眼’?我不认识这个人!”她耸了耸肩膊很平和地说。 “那么一定是金刚派你来的?” “金刚?谁是金刚?这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说过!” 左轮泰不乐,沉下了脸色,说:“那么是谁派你来的?” “是我自己来的,试想,像你这样的主顾,实在太难得了,我怎能轻易失去了呢?”女郎妩媚地说。 “哼,在这个时候还要撒谎的话,对你会有什么好处?”左轮泰疑惑地说。 女郎慢吞吞地启开了手提包,取出一张百元的钞票,在手中一扬,说:“刚才你在酒吧中付帐时,多付了一百元,我特地来还你的……” 左轮泰知道这是诡计,冷嗤说:“我不会这样糊涂的!”他伸手一把将女郎的手提包夺到手中,一点也不客气,将手提包内装着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那手提包内装着有:钞票、口红、粉盒、卫生纸、眉笔、地址簿、照片、和洋文情书……。 其中有一只小铁盒内装载着有两枚药丸,余外并没有值得可疑之物。 左轮泰将药丸递至鼻孔间嗅了嗅,又用舌头一舔,女郎急切伸手要将它夺回来。 左轮泰将药丸捏在手中说:“这是蒙药,有人教你来向我下蒙药,对吗?” 女郎连忙否认,说:“别胡说八道那是我的胃痛药!” “胃痛药么?我且问你,你怎会知道我住在‘仙乐酒店’的?是谁告诉你的?” “你们离开‘黑猫酒吧’后,我就一直跟踪你们的……” “说瞎话!你比我先到酒店,又先坐在我的房间内!”左轮泰说时,眼睛不住地在房间内打转,他相信,他所有的行李全被这女郎搜索过了,左轮泰的行李虽然简单,但也有他的秘密。 “我很奇怪,你究竟怀疑我什么呢?难道说,我一个弱女子还会做出什么坏事情不成?既然你对我不相信,我留下也没有意思,不如离去吧……” 左轮泰冷笑说:“你既然来了,就走不掉啦!” “你的意思是要我留下么?” “我要你说真话,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你的名字叫做‘左轮泰’,据说是个传奇的人物,我是为好奇心而来的!”女郎说。 “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叫做左轮泰的呢?” “酒店的帐房里有登记你的名字!” “我登记的名字姓管!” 女郎连忙改口说:“茶房知道你的名字叫做左轮泰!” 左轮泰的心中已经有了把握,这个“仙蒂拉”绝对是金刚派来的,因为金葆大和卢少槎在酒吧区和地痞流氓闹事时,曾经吐露过他们是左轮泰派出来查访金刚的! 因之这位仙蒂拉无异等于“不打自招”了。左轮泰取出他随身携带酒瓶,用瓶盖斟了一杯,一饮而尽,边说:“究竟金刚要你到这里来,是要和我打交道,或是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女郎顾左右而言他,说:“为什么不请我饮一杯呢?” 左轮泰点头,斟了一杯酒,却将仙蒂拉所有的两枚药丸丢进酒杯里,一面递到仙蒂拉的眼前。 仙蒂拉脸色大变,呐呐说:“我真的要走了,家里另外还有客人……” 左轮泰一把将她抓住,含笑说:“你不是要留在这里过夜么?” “你对我这样的不友善,还要留我过夜么?” “我们要作竟夜的长谈,不是吗?” “那么我要脱衣裳了!”她故意这样说。 “你只管脱,最好脱得一丝不挂!”左轮泰说。 女郎果真解开了几颗钮扣,似乎是试探左轮泰色迷的程度。 实在说,左轮泰天下美女见得多了,会在乎一个身材小巧的仙蒂拉诱惑吗? “为什么不脱?我已经说过,你来得走不得呢!”左轮泰故意很俏皮地说。 “我想先洗个澡,行吗?”她又问。 “洗澡间就在旁边,相信你早已经知道了!” 女郎拾起手提包,匆匆地进入浴间去了,这是一间双房共用的浴室,可以通到邻室的。 左轮泰早出到门外,来到邻室的房门首间等候着,他预测女郎必会由邻室大门出来,预守在那儿,教她意外一番,还插翅难飞呢。 但左轮泰失算了,女郎忽地由原来的房间溜了出来,拔脚飞奔,落楼梯给她逃掉了。 左轮泰含笑,心中想,这吧女郎住在什么地方已经知道,又是在“黑猫酒吧”卖笑,她逃不了的! 是夜,左轮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怎的也无法入梦。 他脑海之中不断地盘算着,金刚派仙蒂拉到他这儿来,究竟有着什么企图?左轮泰相信,他和金鼠骡仔两人在酒吧区中查访金刚其人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处了,假如说,金刚真是个地头上的人物,他该会光明正大的出来打交道,询问调查他的原因……? 时钟已敲过午夜三时,左轮泰还是无法入梦,想起来再饮一点酒,忽地,却听到一阵古怪的声息,那像是陈旧的窗户被用力推开之“尹哑”之声,他忙随声瞟眼过去,只见一条黑影跨窗而入。 左轮泰已有了警惕,他没敢弹动,静静地盯着那个自窗外溜进屋子的黑影。 这个人的动作颇为矫捷俐落,好像是干这行的老手,他的目的是偷窃或是干什么来的? 左轮泰忽地想起,这间“仙乐酒店”设备良好,每一所房间都有着冷气,所以每一扇窗户都是严密封闭的。这个贼人,又怎能自行启窗户进来呢?左轮泰没听到玻璃破碎声,也没听到撬窗户的声响,这个贼人是直接推开那扇窗户跨进屋的,似乎有着内应,早有了人在那扇窗户上施了手脚? 做内应的是什么人?左轮泰很敏感,他立刻想到仙蒂拉,这不就是仙蒂拉之所以擅自停留在他的房间内的原因吗? 嗯!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金刚派来的了,他有什么图谋,有什么的阴谋?…… 渐渐的,那黑影蹑手蹑脚地走近了床畔了,左轮泰已经可以测量出他的身高和他的体重,那是一个彪形的大汉呢。 左轮泰慎密地提防着,且看这个人有着什么图谋?只见他由身上掏出一扎绳索,另外就是一支小型的手电筒,掣亮了之后,先在左轮泰的脸上照一照。 左轮泰赶忙闭上了双眼,佯装睡得很熟。随后,手电筒熄去,那人又在身上掏出了一只小药瓶,拔开瓶塞,倾倒在一幅厚纱布之上。 左轮泰已嗅到一阵浓烈的“哥罗芳”气味,嗯,他立刻明白了,仙蒂拉原就是要用蒙药将他迷倒的,奸计没有得逞。这个人的目的,也不消说,是打算在睡梦中将他迷倒之后捆绑起来实行架走的。 这样看来,窗户外可能还另外有着接应的呢。 那人将药物在纱布上洒均匀了之后,正递上前要蒙盖到左轮泰的嘴鼻间。 左轮泰猛然发动,双手执住了那人的胳膊,趁机翻身“鲤鱼打挺”跃起,如闪电般将那人拧了个大翻身一跤掼倒在地,那庞然大物立刻落地,隆然巨响。 假如说,一个没练过拳脚的人,这一跤掼在地上,就会爬不起身来了。 只见这大汉一个滚身已经站起,他贴墙而立,自然,他也知道事败了,有打算夺窗逃走。但左轮泰的动作更快,他一个窜身,由床上跃向窗户口间,阻挡了那人的出路,起了一阵冷笑。 “你逃不了的,不如乖乖的坦白说出来,是谁差遣你来的,究竟你们有着什么图谋?……”左轮泰一面说。 但那人并没有答话,霍然自腰间拔出一柄亮晃晃的匕首。 “哼,动凶器了么?”左轮泰手无寸铁,但他一点也不含糊,仍然拦守在敞开的窗口间。 “嘿!”那家伙吼喝着已递刀而进了。 左轮泰一闪身,伸大了手掌猛地里在那人的手臂上一劈,跟着手掌翻过来,砍向那人的咽喉。 “啊哟!”那人受创。踉跄扑向床的那方面去了,但他顺着床沿一滚身,匕首又翘了起来,锋利的刀尖,对准左轮泰的胸脯就刺。 左轮泰的动作灵活已极,他纵身向后一跃,避过那一刀,可是那人勇猛得很,一迈步第二刀又扎过来了。 左轮泰已退至墙边,不得已只有向旁边闪开,趁势抬脚扫向那人的脚踝,可是那家伙的两条腿粗壮得有如两盘树根,扫他不倒。 他手中的那把锋利的匕首在第二次刺空之后却斜肩向左轮泰劈过来了。 左轮泰猛向后一跳,撞倒了床畔的矮几桌,满桌上的茶具等各物跌得唏哩哗啦的。 左轮泰扶床边站起来时,觉得肩头上疼痛,可能已经负伤了呢。 那人不肯放松,双手握着匕首,运用全身的力气,有一刀将左轮泰刺个前后穿心始才心甘,他双手紧握着刀柄,对准了左轮泰搂头盖顶地扎下去。 左轮泰看情形已躲避不开,他忙拾起枕头迎挡那人的刀锋,猛地里一拳向那人的小腹打去,枕头已经被匕首扎穿了,枕内的鹅毛绒已漏了出来,鹅毛片片,扬满了在床的四周。 左轮泰再用双脚去绊那人的脚踝,趁势拾起床单在翻身跃起时卷向那人去。 这一着,那人倒是意想不到的,他的匕首刺穿了一只枕头,枕头坎挂在他的腕臂间,动作上失去灵活,左轮泰绊了他的腿,床单卷向他的身子,左轮泰在跃起时,还顺势将床单一扯,到底做刺客的遭遇到强有力的抵抗时是心虚的,那人立足不稳,又一跤跌在地上。 他再爬起身将床单扯开时,左轮泰已经将房内的电灯扭亮了。 这歹徒便无可遁形了,左轮泰已看清楚了他的脸貌,这家伙长得粗眉大眼,两颧高耸,国字脸,镶满了一嘴金牙,虎背熊腰的,一副粗人的形状……。 左轮泰已拾起了一把椅子,假如这人再不屈服仍继续逞凶的话,左轮泰就只得用椅子砸他了。 “你逃不脱了,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何不干脆把话说明白……”左轮泰再次劝说。 但那人扯开床单后扬手将匕首掷过去,左轮泰不得已举起椅子遮挡,“笃”的一声,锋利的匕首就插在椅子的坐垫上了。 那人跃起,匆忙跨窗外出。 左轮泰喝止,举椅子砸过去,但已来不及了,那人已越出窗外,外面正是酒店的太平梯,分左右两边盘桓,那人丧魂落魄的,怕爷娘生少两条腿,如一缕烟似地左穿右窜由太平梯逃下去。 左轮泰跨出窗外,倚立在铁栅板上,他已只能看到那人如流影般落下最后的一重铁梯,跃落黑巷。 在那巷口间停放着一辆汽车,汽车未待他走出巷口早已经启动了,那当然是接应他来的。 那可憎恶的刺客钻进汽车,就这样他逃逸了。 “哼,只要你不逃出槟榔城的话,我终归能寻得着你的!”左轮泰喃喃自语诅咒。 他重新跨进窗户,自椅垫上将那把插着的匕首拔出,还有那散落在地上的厚纱布及那瓶已经洒掉了的“哥罗芳”,他矜持着,金刚这家伙真是无恶不为的,以他在酒吧区围殴卢少槎和金葆大两人及这次行刺事件看来,可以证明他平日的行径就是个不法之徒,也许就是恶霸一类的人物。 箱尸案循这条线索,应该有新的发展了,这时应该考虑的就是“死鱼眼”谭四君和金刚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他们两人谁是真凶? 那个名叫欧阳珊的女人又是什么人?金刚这恶徒为什么送给她生日礼物,而这种礼物又怎会落到“死鱼眼”谭四君的手中?谭四君又将它遗落在蛤埠“美人吧”的吧女郎黛娜的香闺处……。 左轮泰又再趋至窗前,“仙乐酒店”的设备上臻,整间酒店的每间房间都有冷气,所以窗户全是牢闭的,紧扣闩锁。有缝隙的地方还塞上海绵垫子及贴封了胶布,以防冷气外漏。 他仔细查验窗户的痕迹,闩锁是经过有人在内用力扭开过,海绵及贴着的胶布全被撕裂,痕迹全新,除了那扇被扳开的窗户,余外的几扇窗上则还被一阵薄尘轻封着。 “笨贼!”左轮泰失声而笑,自语说:“除了仙蒂拉以外,谁会干这样的傻事呢?她满以为可以用蒙药将我迷倒,先扭开窗闩,待入夜后由这笨贼劫持我由窗户溜走,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呢!不想到仙蒂拉失败,这笨贼自告奋勇带了‘哥罗芳’同来,哈,他们当我左轮泰是木头,死猪猡了!” 左轮泰可以断定,仙蒂拉和这行凶的恶徒是一伙的。 房门外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人凌乱拍门。那是金鼠和骡仔,贼过兴兵,他们算是赶来了。 “泰哥,发生了什么事情……”金葆大叫嚷着。 左轮泰启开房门,只见金鼠和骡仔两人之外,还有两名茶房,全是睡眼惺忪一副惶恐不迭的形状。 “泰哥,茶房听见你的房间内有打斗的声音,特地把我们叫起床过来查看的!”金葆大呐呐地说。 “没什么,一个小偷,被他逃掉了。”左轮泰散闲地回答。 卢少槎便向茶房打官腔说:“你们这酒店怎么会有小偷?” “从来没有发生过……管先生可有损失什么东西?”茶房惶恐地问。 “什么也没有损失,没你们的事,快去吧!”左轮泰向两个茶房招呼说,一面他将卢少槎和金葆大两人拉进了房间同时掩上了房门。 “泰哥,你负伤啦?肩头上在流血呢!”卢少槎关心地说。 “一点皮肤之伤没什么了不起,现在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我们抓人去!”左轮泰关照说:“快回房去,穿衣裳去!” “抓什么人?”金葆大问。 “抓一只美丽的动物!” 左轮泰的形色,近乎有点故作神秘,金葆大和卢少槎都感纳闷。 左轮泰已脱下他的睡衣,在肩头的伤口处涂了消炎药粉,贴上胶布,然后穿扮整装,恢复他的绅士打扮。 “你们两位还迟疑着么?我需要你们助阵呢!” 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始匆匆忙忙地回返他们的房间去。没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俩也草草穿着了事,是时,酒店的大门已锁上了大铁闸。 金葆大将门房唤醒,启开了铁闸,是时都市仍在睡梦中,已将快接近黎明了,遥远的天际上略呈鱼肚色,路面上蒙罩着一点白雾,街灯显得昏黯无力的……。 他们三人出了“仙乐酒店”的大门,金葆大因为宿酒未醒,缩着脖子,似感不胜寒意。 “泰哥,我们上那儿去?”他咽着气问。 “到花柳公寓去,找寻‘黑猫酒吧’的仙蒂拉!”左轮泰说。 “是否和刺客有关?”骡仔问。 左轮泰说:“现在没有把握?要找到人以后才能知道!” 卢少槎便说:“这样还是得要我带路啦!” 在半睡眠状态中的都市,一时很难得能找到出租汽车,他们得徒步而行,好在卢少槎对槟榔城的街巷甚为熟悉,净选横街岔巷抄近路而走,不一会,已来到那间花柳公寓的大厦门前。 这种公寓,在任何的时间里,几乎都会有客人进出的,所以夜不闭户,大门敞开的。 金葆大迟疑着。他从来就不像卢少槎的那样活跃卖力。 金葆大和卢少槎头一次在这公寓里“打茶围”外出时,就遭遇了一群莫名而来的打手围殴,假如说不是卢少槎机警,对拳脚有他的一手,后果真不堪设想呢。 “不要惊动任何的人,直接带我上楼去到仙蒂拉的房间!”左轮泰吩咐说。 “走马看花,公寓里净是女人,我早忘记是那一间房间啦!”金葆大说。 “我能记得,跟我来!”卢少槎精神抖擞,匆匆领在前面,打楼梯上去。 仙蒂拉的寓所是在第三层楼上的拐角处。卢少槎在那儿止步。 左轮泰先向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瞧那门缝内隐约的透露出灯光,证明屋内可能有人待着。 “你们两个替我把风,不要跑开了!”左轮泰吩咐着,一面掏出了百合匙,用几块铜片配合起来,这种公寓的门匙是最容易配不过的。 “这样进屋去是违法的!”卢少槎说。 “和这种人不必讲什么法不法的!”左轮泰回答。 “假如她有藏书网客人在怎么办?” “归他倒霉!”左轮泰将百合匙配好,插进了匙眼,一拧即开,他闪身进入屋内,重新将房门掩闭好。 左轮泰一眼就已看到卧床上睡着一个女人。床头灯是亮着的,床上睡着的正是仙蒂拉。 左轮泰一窜上前,将她自床上揪起,反拗住她的手臂。 仙蒂拉自梦中惊醒,手臂被反扭着,楚痛不已,她想叫喊,但左轮泰的气力大!他一手叉着她的脖子,按向高堆的枕头上按去。 “你仔细听看,该知道谁来了,假如想反抗的话,在这里将你闷杀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左轮泰咬牙切齿地说。 仙蒂拉听得声音熟悉。转移了眼睛,向身背后的人偷窥了一番,当她发现施用暴力的正是左轮泰时,不禁胆裂魂飞。 她搞不清楚,记得临睡之前,房门是锁得好好的,同时还曾加以检查一番。 当她由“仙乐酒店”逃出来时,就曾向她的主事人报告过,原打算过回避,不再在公寓里过夜,以免被找麻烦,但是她获得保证,左轮泰一定会在当夜时就失踪了!不再会在槟榔城出现啦……。 然而,左轮泰出现了,而且又突然之间出现在她的香巢之内,将她自梦乡弄醒了。 左轮泰也曾考虑过,仙蒂拉在离开“仙乐酒店”时已过午夜,她的寓所里不可能再有客人,纵然有,可能就是“死鱼眼”也或是金刚本人,他正好拿他们一双呢。 可是,现在房内就只有仙蒂拉一个人。 左轮泰怎能放过她呢?仙蒂拉和金刚必是串通的,她们之间有着勾搭。 他让仙蒂拉搞清楚后,一抬手将仙蒂拉一扯,整个人抛落下床至地上。 她披着一件蝉..翼轻纱晨衣,玉体若隐若现的,看她的个子纤瘦,身材还不弱,在滚落地上时,晨衣掀开,露出两条纤长的玉腿,还有黑花尼龙三角裤……。 左轮泰毫无惜玉怜香的意思,他做了摧花人,迈上前,一脚踩住她的大腿,狠声说:“你曾经想取我的生命,我现在要踩断你一条腿!” “左轮泰先生,我们之间并无仇无恨……”她呐呐地说。 “告诉我,是谁支配你做那种卑 9119." >鄙龌龊的事情?是金刚么?你为什么要听他的嗾使?难道说,做吧女还不够你生活的?也或是你只是做吧女做掩护?你们还有不法的勾搭?” 女郎还假装糊涂呢。“左轮泰先生,你说些什么事情我全不懂呢……” 左轮泰加重了力量踩下去,仙蒂拉挣扎不开,痛煞心肺,她开始呜咽而哭了。 “你还不怕痛么?用蒙药打算害我,又暗扳开窗户让刺客爬窗进房有意取我的性命,嗯,你狠!好狠毒的手段,我会还敬的!”左轮泰摸出了刺客留下的匕首,亮晃晃,寒光闪闪的,边说:“这是凶手留下的,他想割我的咽喉,但只刺伤了我的胳膊,现在我要割掉你一只乳房,让你变成‘少奶奶’,以后你就不必再吃酒吧这一行饭了!”他说着,就装出立刻就要动手。 仙蒂拉大惊失色,惊惶地说:“左轮泰先生,你要我怎么说……?” “金刚是什么人?” “金刚么?金刚……金刚是……”女郎惶恐不已,她好像有着许多的顾虑,欲言又止! 左轮泰扬着刀子,说:“现在你不须担心,也不必去怕金刚,当前你得怕我,因为我就要用刀子割你!” 仙蒂拉开始痛哭流涕,她还是顾虑着后果的问题,呜咽着说:“金刚会加害我的呀……” 左轮泰说:“金刚要加害你,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当前最主要的问题是你如何能逃出我的刀下超生,再者,假如说,我找到了金刚,我和他火拼掉了,以后就再不会有你的事情!” “金刚有名有姓,他是‘黄金戏院’的经理,你为什么不自 5df1." >己去找他,而来麻烦我干什么呢?”仙蒂拉忽而咬牙切齿地捶着地板说。? “‘黄金戏院’的经理么?你没撒谎吧?”左轮泰有点不大相信,搞戏院买卖是正当的商业,为什么会在地头上有黑势力?而且有很多人提着金刚的名字都好像非常害怕,惟恐沾惹是非,真是不可思议呢! “‘黄金戏院’就在丹街酒吧区过去不远,你很容易就能找得着的,问金刚经理,没有人不知道……”女郎再说。 “你为什么会受他的利用呢?”左轮泰又问。 “我不说!”女郎侧转了脸躲避着。 “另外的一个问题!金刚和我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加害我?让你去下蒙药,又派凶手行刺?”左轮泰在床畔坐了下来,取出金质酒瓶,饮了一口酒。 “恐怕是你一再打听金刚其人,他的目的是要请你去谈话……” “这样就不够光明正大了!”左轮泰吁了一口气,他将女郎自地上扶起,向她安慰说:“不用害怕了,刚才我不过是吓唬你罢了,据我知道绣有‘仙蒂拉’字样的手帕,是你所有的,‘死鱼眼’又是什么人?” “谭四君是替金刚跑腿的,我对这个人厌恶已极!提起他就会恶心!” “你们之间没有交情?” “屁!”仙蒂拉狠狠地唾了一口。 左轮泰再询问欧阳珊其人,仙蒂拉摇头,她发誓绝对不知道。 左轮泰又自衣袋中摸出箱尸案女尸的照片,递给女郎过目,边问:“这个女人你可认识?” 女郎大惊失色,双手乱摇,哑着嗓子说:“这是箱尸案的女尸,我不认识,不认识……” 不久,左轮泰离开了仙蒂拉的寓所,临行时,他掷下了一笔钱,教仙蒂拉不必张声,假如害怕金刚加害的话,可以马上离开码头到其他的市埠去躲避数天。 金葆大和卢少槎仍留在门外把风,并无意外事件发生。 左轮泰向他们俩招呼说:“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我们得进行第二步的调查了!” 他们离开花柳公寓时,天色已告大亮。也正就是这公寓里最安静的时候。 第十一章 追根寻源 “黄金戏院”是一间二三流的小型戏院,位在丹街酒吧区不远的对过,以放映二轮电影的时间居多,有时也演欧亚杂耍及地方戏剧。 在这段时间之中,“黄金戏院”却是上演着“绍兴戏”,称为“龙凤花越剧团”,在他们的宣传广告之中,这一戏班子乃是重金礼聘来自香港,在宣传方面,却是下了很大的投资,花花绿绿绘有戏装图画的广告牌就有十余块之多,几乎把整座的建筑物都包装起来了。领导这戏班子的确实有几个名角如“筱凤仙”、“陈丽华”、“金秀凤”等,都特别制了灯笼挂在门前,又如丑角“喇叭花”、“米田共”等,都是名噪一时的好角色。 但是“龙凤花越剧团”的生意并不好,据说是它光临槟榔城已经是第三四次了。号召力已不像首度光临时那般轰动了。 这几天挂出的戏码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大概这也是卖座不佳的原因之一,只因为最近“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电影太轰动了,而且是两间电影公司闹双包互打对台。黄梅调已唱得滚瓜烂熟,在另一间的戏院里,也有“广东大戏”在上演“梁山伯与祝英台”,全都拼煞了。 “龙凤花越剧团”每天只上演两场,日场是下午二时正上演,晚场却是七时半开锣。 在上午这戏院的大门却是深锁的,除戏院内打杂的小工,以及后台戏班子的班底,余外什么人也没有。 左轮泰为了调查金刚其人,他得沉住气,在午前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这天用过早餐之后,左轮泰曾招卢少槎进他的房间里在磋商。 他让卢少槎设法去查“黄金戏院”的根底,他说:“金刚虽然是‘黄金戏院’的经理,但一般戏院的习惯,经理大多数是聘用的,我要知道这间戏院的产业是谁的,谁是老板?他们的内幕与人事关系,后台如何,一一都要搞清楚……” 卢少槎深感意外,呐呐说:“我怎样去查呢?” 左轮泰说:“你对槟榔城很熟悉,一定会有办法的!” 卢少槎犹豫不决,但左轮泰坚决让他去做,金葆大有意思随卢少槎同行。 但左轮泰说:“不!我们另有事情待办,你得和我同行!” 卢少槎说:“泰哥为什么不让金鼠去查‘黄金戏院’的底细?我陪你去办另外的事情!” 左轮泰说:“金葆大单独办事毫无办藏书网法,还是你行!” 下午,约二时左右,左轮泰和金葆大来到“黄金戏院”,左轮泰让金鼠购了两张戏票进场。 日间的一场戏,观众更是冷落,数不出有四成以上的座位。而且按照演舞台剧的习惯,购票的少,赠票的多,是称为捧场也。 舞台上的布幔早已拉开,一班文武场的乐师正在校正他们的乐器,制造出一阵古怪的噪音。 左轮泰进了场,并不立刻进入对号的坐位,他在场子内打了一转,了解环境地势,然后带着金葆大直接推门进入票房的经理室。 那经理室内有着三五张办公桌子,正面坐着一位年近六旬须发稀疏的老头儿。 相信他就是“黄金戏院”的老板了。 因为左轮泰西装革履,像个颇有来路的斯文人,因之,这位老头儿露出诧异神色之余,向左轮泰一点头算做打了招呼。边说:“两位找谁?有何贵干?” 左轮泰也很礼貌地鞠躬行礼,边说:“相信阁下就是‘黄金戏院’的老板了,我是来拜访金经理的!” 这老头儿的目光矍烁,又次打量了左轮泰一番,说:“找金经理么?你贵姓?有何贵干?” “我姓管,但是也有人唤我做左轮泰,这不过是我的绰号罢了!”左轮泰很自然地,摸出了纸烟,递到老头儿的面前,边问:“请问老板贵姓?” 这时候,左轮泰已发现老头儿在他的办公桌子底下揿唤人铃,他便向金葆大挥了挥手,教他贴身站在门边。 “小姓黎!”老头儿说着,递出了一张名片,一面推开左轮泰递过来的香烟。又说:“你找金经理有何贵干呢?” 左轮泰看过名片,那上面印着:“黄金戏院董事长黎明干”。证明他并没有想错,正是这戏院的主人呢。 “啊,这仅一点私人的事情!”左轮泰边说着,只觉得老头儿的举动有点古怪,侧首看去只见他的身旁置有一根粗大的手杖,另外,他所坐的那把椅子,椅脚上装有四个可随意拧转的轮子,嗯,很可能是他的腿部有些毛病,行动不很方便。 “泰哥……”金葆大在门边战战兢兢地招呼了一声。 原来,在经理室的门首间来了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左轮泰回首一看,只见在那四五个人之中,为首国字脸、浓眉毛、老鼠眼、鼻孔岔朝天、薄阔嘴、两颧高耸、满脸反骨无情,看样子就绝非是个善类,还可能是个残暴无赖的人物呢。 他穿着一套铁灰色类如达克龙类似质料的西装,黑衬衫白领带,形状有如一个打手。 “想必就是金经理了!”左轮泰平淡地说。 金葆大畏缩在门首,早已经是魂不守舍的了,原来他发现在那几个大汉之中,有着三个以上是曾在黑巷之中围殴他和卢少槎的。 那位国字脸的大汉上下打量了左轮泰好久,他的肚子里已有数了,便说:“左轮泰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左轮泰笑了笑,说:“事情非常简单,我有一些东西,奉失主之命送还给金刚先生!” 金刚便皱着眉宇,凶神恶煞地,说:“有什么东西?” 左轮泰自衣袋中摸出一只小药瓶,另外是一叠纱布,扔在桌上,边说:“昨晚上我住的酒店里,来了一位黑衣人,他忽略了我的绰号是‘左轮泰’,没等到我的左轮枪出鞘时,已经等不及仓皇而逃,临行关照过,将失物交还金刚先生!” 金刚脸色铁青,他有点不大相信,昨晚上失手逃回的那家伙已经将他招出来了,据他的报告,左轮泰不会知道是谁干的……。 “这是什么东西?”金刚含糊说。 “不知道,我仅是受失主之托,还有咧!”左轮泰随手摸出腰间别着的匕首亮晃晃的,向前一晃。使得金刚仓皇后退。 “这是干什么?……”金刚故作镇静,龇牙咧嘴地说。 左轮泰冷冷地一笑,抬手唰的一声,将匕首插到黎明干的办事桌上去,边说:“并没什么,只是遵照失主之意,将失物奉还,并麻烦金经理带一句话,再有下次拜访之时,该会用卫生丸招待了!请你的那位朋友注意!” 黎明干瞪然,抬头向金刚说:“金经理,这是怎么回事?” 金刚回答,说:“着实我也搞不懂呢!” 左轮泰即时很礼貌地向黎明干一鞠躬,又转首对金刚说:“金经理,你会懂得的,等到你和你的那位朋友会面时,你就会全盘的了解了!”随后他向金葆大一招手,又说:“我们该走了,这里是敞开门面做生意的卧虎藏龙之地,也正是交朋友的好地方,我们有机会再来拜访罢!” 金葆大有点迟疑,他担心着堵住在门首间的几个打手或会动武。 但是左轮泰挺着胸脯大摇大摆地行了出去,那些人竟全闪让开了一条路,金葆大那敢怠慢,赶忙随在左轮泰的背后跟了出去。 这就所谓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尤其左轮泰的赫赫大名,不是没有来头之辈,那些打手们,没得到主人的吩咐,谁敢妄动呢? “左轮泰先生,何不干脆将来意说明呢?”金刚追出经理室的门首,脸色尴尬,向他的两个客人招呼说。 左轮泰哈哈一笑,回答说:“我住在‘仙乐酒店’四楼,金经理的许多朋友都已经到过了,我随时在那儿候教!” 是时,舞台主戏已经上演,梁山伯赴杭州邂逅英台,演小生的是花旦反串的,剧中人祝英台却是女扮男装,所有的唱调也都是娘娘腔的。 左轮泰又指着戏台说:“戏码子不坏,就只生意太差,也或是金经理和黎老板都不在乎呢!” “我会拜访你的!”金刚说。 “随时恭候你的光临!” 他们好像先礼而后兵,还互相客气了一番。 不久,左轮泰和金葆大很顺利地走出了“黄金戏院”的大铁闸,金刚还亲自送到大门之前。 金葆大拭拭额上的冷汗。吁了口气,说:“泰哥,好险哪,我真担心他们会动武呢!” 左轮泰含笑说:“敞开门面做生意的,在他们的地盘之上,他们不会这样狂妄大胆的!总得有所顾虑呀!” “这些歹徒是无法无天的,他们在酒吧区行人众多的地方也敢公然下手殴人!” “但我们是来者不怕,怕者不来,他们还得有所考虑!” “这只因为你是左轮泰!” 左轮泰摇了摇头,轻声说:“别以为金刚很客气,亲自送我们出大门,他是笑里藏刀的,可能已经派有人跟踪盯着我们,要看我们究竟搞什么名堂呢!” 金葆大被提醒,赶忙回头,两只眼睛四下扫射。 “不必回头乱看,肚子里有数就行了!”左轮泰吩咐说。 金葆大曾经吃过苦头,那有不紧张之理?他赶忙行在前面,打算情况不对时,就脚底擦油,溜之大吉。 “泰哥,假如他们真动武时,你怎么办?”金鼠问。 “非常简单,归他们倒霉!”左轮泰含笑说:“不过,他们好像已经有了弱点在我手中,不会断然如此冒昧的,据我的判断,及他们作恶的习惯,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向我实行暗杀,另一条路就是找我谈斤头,把事情给摆平!” “你看他们走那一条路居多呢?” “当然是第一条路!” “那就是暗杀……?”金鼠在刹时间不禁毛发悚然了。 左轮泰却一笑置之。 是时,只见一辆出租汽车急疾驶来,在他俩的跟旁曳然停下。金葆大已经是惊弓之鸟,惶恐趋避。 但左轮泰很冷静,他早看出车中人是卢少槎了。 卢少槎钻出车门时是满头大汗的,他付车资时喃喃说:“我回到‘仙乐酒店’,扑了个空,猜想你们必定是到‘黄金戏院’来了!又雇了车,匆匆忙忙地赶来……” 左轮泰说:“你可查来什么名堂没有?” 卢少槎说:“黄金戏院的老板姓黎,名叫黎明干,在槟榔城下层社会的地头上可说得上是个有名人,他的两条腿患有风瘫症,行动不灵活……” 左轮泰说:“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刚才刚好去拜访过其人,当面已看清楚了!” 卢少槎又说:“黄金戏院的业务经理名叫金刚,他是地痞流氓出身,曾犯案累累,养有打手十数人,在酒吧区地带向是张牙舞爪的……” 左轮泰又说:“这个人我们也见过了,确实不是好东西!” “那么泰哥,你要去调查什么东西呢?” “总归有附带报告的!” 卢少槎一想,说:“关于黎明干的家庭,他有一个儿子在K城念大学,黎明干另外开了一间轮船公司由他的妻子任总经理!‘黄金戏院’每月亏蚀很多,轮船公司好像也不太赚钱……” 左轮泰灵机一动,即问:“黎明干的妻子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称她为黎太太……” “太太也应该有个名字!” 卢少槎自身上摸出一份“丽风轮船公司”的宣传品,上面有很多的记载,都是卢少槎的调查所有。他只忽略了黎太太的本姓大名。 左轮泰接过那份宣传品查阅,在那末端最后的一页,是该轮船公司的各部门事务接洽的人事简介,董事长是黎明干,总经理是欧阳珊……。 “这就对了!和我理想完全符合,到底我找到欧阳珊其人了!”左轮泰很感满意,吃吃笑了起来。 “泰哥,你好像有了收获啦?”卢少槎诧异说。 “收获太大了!骡仔,你真行!” 卢少槎和金葆大都搞不清楚左轮泰之所以要调查“黄金戏院”的金刚和这个名唤欧阳珊的女人的原因。 金葆大的心中还略有一点影子,他猜想这必定和箱尸案有关连的,但金葆大所知道的只是那“箱尸”的失主,绰号叫“湿眼佬”……。 左轮泰好像对“湿眼佬”其人,已不十分注重了呢! 不久,他们已越过了酒吧区的丹街,左轮泰迟疑了片刻,又到那所小型的“彩记香烟店”前止步。 那春风满面,小巧玲珑的卖香烟女郎,仍守在那儿,她永远是笑嘻嘻的,也因此能招徕不少的顾客。 左轮泰上前,摸出一张十元钞票,购了几包香烟,分给了金葆大和卢少槎,剩下的零钱,他吩咐女郎不必找了,随后说: “上次向你查询的几个人,不必再麻烦了,我已经找到啦!” 女郎起了一阵憨笑,她的模样甜极了,眯起了细眼,说:“你上次打听的不是‘死鱼眼’吗?可真找到了这个人了?” “不!我找到金刚了,这和找到‘死鱼眼’没什么差别!”左轮泰笑着说:“上次在这香烟店里,有一个面貌丑恶不懂礼貌的大汉,那是什么人?” “那是我的哥哥——可以说是我的哥哥,因为我是养女!”女郎说。 左轮泰恍然大悟,点点头说:“你哥哥今天没有在店内,是否他受伤了?” “你怎知道他受伤的?”女郎眨着眼,表示惊诧地说。 “昨晚上他做了我的客人,我曾觉得面善,想不起曾在那儿见过面,经过这香烟店时才想起来的!” 女郎听不懂,她侧着头,想不透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的哥哥会和这个陌生客人交上了朋友的? “你叫什么名字?”左轮泰问。 “我叫做阿彩,姓何!” “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他叫做何永胜!别看他的脸貌丑恶,他的心肠还满好的!” 左轮泰不愿意给这女孩子添麻烦,向她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不久,他们唤了一部出租汽车,按照“丽风轮船公司”宣传品上地址,直接前往。 “丽风轮船公司”的屋宇并不大,三层楼的洋房,门前有着两座橱窗,各置轮船及渔船的模型一只。 公司的气派也不大,一所办公室内,有着七八张办事桌子,但是职员却只有三个人。 左轮泰临进门时,向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关照,说:“我需要调查他们的公司有多少船只,营业状况,职工有多少人,能得到名单最好!” 卢少槎摇首说:“在这里不容易查得到,我们应该到工商部去!” 左轮泰一笑,即推开大厦的玻璃门,阔步进了办公室内,在该办公室内去,靠近门首的一张办事桌上,一位职员已经起立,向来客打招呼。 左轮泰不慌不忙,取出黎明干给他的名片,交给那职员说:“这是介绍人的名片!我要见欧阳珊女士!” 该职员再次向左轮泰打量了一番,只见他西装革履,神采奕奕,唇上一撮小须,发鬓霜白,像是个“绅士派”的人物,就只是他的目光炯炯有点慑人。 再看这绅士的身背后带着随同而来的两个人,獐头鼠目的,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有点邪气,像是走江湖道的人物。 那职员有点迟疑不决,但是来人又持着董事长的名片,是由董事长介绍而来的,这是从未有发生过的事情,他好像不敢贸然作决定。 “先生,你贵姓?”他问。 “我姓管,管闲事的管,怎的见你们的总经理还有很多的手续吗?”左轮泰问。 “找我们总经理有何贵干?” “生意上的问题!”左轮泰表示很不在意,又说:“是否见你们的总经理是很麻烦的事情?” “不!”那位职员即趋至一张较大的写字台,擎开了电话对讲机,大概是向楼上的经理室报告,他说:“有一位管先生拿着董事长的名片来拜访总经理!” “等一等!”对讲机内传出了声音,通话的电流就好像熄掉了。 左轮泰的心中想,这间轮船公司的气派不大,但是他们的总经理的气派却是够吓人的,这就足以惹人起疑窦呢,他的两眼开始在这所大楼内不断地上下打量,研究它的构造。 “请管先生上来!”通话机又传出了声音吩咐说。 “他们有三个人!”职员答。 “先请管先生上来!”电流就又熄掉了。 那职员就向左轮泰一比手,即引在前面,边说:“请你两位朋友等一等,随便坐坐可也!” 左轮泰点头。向金葆大和卢少槎一眨眼,说:“你们二位可自由活动!” 卢少槎了解,左轮泰是教他们两人在楼底下多加注意,在必要时可能还要接应一番呢。 职员带领左轮泰由楼梯上到二楼,在这二层楼上,气派就显然不同了,墙壁是用刷亮的柚木编排成的,地上铺上紫红色的厚绒地毡,墙上的壁灯也很精致。 左轮泰已经注意到头顶上,在每一道走廊槛上都有着一条雪亮宽型的铜条,好像是装饰品,又绝非是装饰品,那是什么东西呢? 这走廊上是左穿右转的,看样子通道甚多。不久,那职员已来到一道门,轻扣了门。 “进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职员拧门键推了门,招呼左轮泰进内。左轮泰已注意到他拧门键时的动作,好像很特殊,门枢上似乎有特别的枢纽。 这时候已可看见室内的一张办公桌背后坐有一位戴宽边近视眼镜的中年妇人,像是个混血儿,桌上摆满了文具、电话机,还有电话对话机。 她移动了宽大的旋转皮椅,又向左轮泰上下打量了一番。很客气地说:“管先生,请坐!” 左轮泰猜想。这个混血妇人,可能是欧阳珊的私人女秘书,要见欧阳珊的话,可能还得先通过她呢。 “欧阳总经理还不空么?”左轮泰故意问。 那位职员持黎明干的名片,置到那女秘书的办公桌上,很礼貌地一鞠躬,就退出房去,临行时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妇人放下左手中的铅笔,拾起名片,端详了一番,脸上掠起笑意,说:“这真是黎董事长的名片!” 左轮泰说:“难道说还有假的?” “是黎董事长介绍你来的么?”她问。 左轮泰早就预料瞒不过的,一耸肩膊,说:“听说要见你们的欧阳总经理颇为困难,持有董事长的名片,会较方便一些!” 女秘书笑了起来,说:“你的办法虽然聪明,但是很快的就也戳穿的!” “这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忽地,那桌子上的通话机红灯亮了。跟着,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请左轮泰先生进来!” 相信那说话的,就是欧阳珊了,她的情报相当的快,竟然已经知道,来者就是左轮泰了! “左轮泰,真是鼎鼎大名,我还是头一次瞻仰您的风采!”女秘书笑着说。 “凭您的美丽,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相逢恨晚了,能知道你贵姓大名吗?” 妇人抿嘴一笑,说:“你在吃老豆腐了!” 在她身背后的那扇油亮的柚木门“嗤啦啦”地启开了,瞧它的形状,好像是电动的,一切情形都显得十分神秘。 女秘书行前面,领左轮泰进入了那所庞大的总经理室,那内部的布置,仿如皇宫似的,华丽得可以,地上铺着紫红色的厚绒地毡,墙壁也是用丝绒裱糊,密不透风,显然是有着隔音设备。 天花板上,满悬金黄色铜片,闪闪发光,两盏玻璃吊灯,灯杆也是金黄色的,显得金光灿烂,眩人眼目。 一张宽大的檀木办事桌,足有半丈余长,桌上有着各种的电动仪器,自然包括那扇电动房门的开关。 左轮泰看到一个仪态万千的美艳妇人,戴着魔鬼似的反光眼镜。握着金质镶钻长烟嘴,正在打电话呢。 左轮泰进室,她视若无睹,仍然含笑说完了电话,置下听筒。始才移正了坐位,摘下眼镜,向左轮泰打量了一番。 “左轮泰鼎鼎大名,有机会能在此会面,真是三生有幸!”那位气派很大的总经理说。 左轮泰一笑,说:“欧阳珊女士,艳名远传,真找苦我了,能踏进你的门,真不简单呢!” “请坐!”欧阳珊以她的烟嘴指着办公桌旁的一张厚绒垫子太师沙发椅说。 左轮泰抬头四下里打量,说:“你这室内一切的设备都是电动的呢!” 欧阳珊说:“左轮泰所到之处,还有所顾忌的不成?” 左轮泰淡然地一笑,说:“并非是我有所顾虑,实在说一位轮船公司的总经理,她的办公室内有这样严密的防范,使人感到疑惑罢了!” 欧阳珊也含笑说:“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得不加以防范,譬如说,黎董事长并没有介绍什么人来见我,竟有人手持他的名片,白撞上门,你说,能不加以防范么?” 左轮泰坐到太师沙发椅上,跷高了二郎腿,燃着了烟卷耸肩邪笑说:“这并无足大惊小怪的,我无非想贪图一点便利罢了!” 欧阳珊忽而脸色一沉,严词厉色地说:“你到这里来找我,有什么事?” 左轮泰并不动气,仍然笑口盈盈地说:“你在生气时更显得美丽了!” 欧阳珊忽地抬手揿了办公桌上的一项电动仪器上的揿钮,霎时间,只听得一阵如救火车急行似的铃响,当当当的,使人心弦也受了感震,那扇大门的顶上,原有一个金铜色的铁框,这时降了下来,原来是一道铁栅闸呢,大门便被堵塞了,人被关在室内,休想能逃出去。 在室外的那条走廊上,已出现了好几个人,一看而知是打手一类的人物,身上可能还有凶器。 欧阳珊等于是向左轮泰示了一次威,可以教他走的进来,走不出去。 左轮泰是曾经见过大场面的人物,这点的小玩艺吓唬不了他呢! 他很沉着一点也不动声息,看完了欧阳珊的表演,成为了休止的状态后,平淡地说:“你这项设计相信不是出自名机械师之手,缺点太多,譬如说,连你也囚在室内,任何人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据我的判断,这室内的墙壁,全用绒布密封,可能是有着机关暗门,你可以随时遁走,但是可以逃得过别人,逃不过了我左轮泰,我是以快枪出名的,等到你将暗门打开,人还未有动,已经弹孔穿心,做了垫棺材底的!”他说完,又是一声冷笑。 欧阳珊见吓不倒左轮泰,便又第二次揿钮,那道铁闸门升起,回复了原状,立在走廊上的几个打手仍在向室内张望,欧阳珊挥了挥手,他们始才离去。 “左轮泰先生,你现在可以说明来意了!”欧阳珊再次说。 左轮泰说:“既然你已经和黎明干通过电话,一定曾交换过意见,你们二位的意见如何呢?” 欧阳珊说:“我们并无需交换什么意见……” “你不觉得有需和我妥协一番么?” “妥协什么事 60c5." >情?” “我需要找谭四君其人,他的绰号叫做‘湿眼佬’,也有人唤他做‘死鱼眼’!是贵公司的职员吧?” “我不知道有谭四君其人,我的公司没这个职员!”欧阳珊竟推得一干二净。 左轮泰便摸出了那只精致的烟盒,向桌子上一放,那是金刚赠送给欧阳珊的生日礼物,由谭四君的手中遗落在蛤埠“美人吧”吧女郎黛娜香巢内的东西,由左轮泰送回来了。欧阳珊面对着那只烟盒,心中纳闷,疑惑不迭,她暗暗称奇为什么这烟盒会落在左轮泰的手中? 当然,她无法否认那只烟盒不是她的所有。烟盒内刻有金刚赠送给她的字样,那是一件生日礼物。 “这烟盒你还认识?”左轮泰平和地说。 “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遗失了!”欧阳珊也装做很平淡地回答。“怎会落到你的手里的?” 左轮泰一笑,说:“说来话长,问题就是在于那位‘湿眼佬’、‘死鱼眼’,也就是谭四君先生,据说,这个人是一位色狼,色君子,有着好渔色的毛病,这烟盒已属于他所有了,谭四君先生又将它遗落在一位酒吧女郎的香巢内,而那位酒吧女郎,又将它交落我的手中了!” 欧阳珊并不在乎,她知道左轮泰的目的,无非是企图刺探她与谭四君之间的关系..,她还是矢口否认,根本不认识谭四君其人。 “你替我寻还失物,是为讨赏来的么?”她故意说。 左轮泰说:“你能监定它确实是你的失物么?” 欧阳珊说:“烟盒内刻着有朋友送给我的字样!” 左轮泰抢着说:“对的,赠送人就是‘黄金戏院’的那位金经理,金刚是也!” 欧阳珊很自然地将烟盒持在手中把玩了一阵子,随着将它打开。 霎时间,她的脸色大变!惊惶得将烟盒也仍在桌面上,原来,烟盒内多了一张照片,那是自报纸剪下来的箱尸案女尸的照片。 女郎的死状甚惨,屈身在行李箱内,披头散发的…… “左轮泰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欧阳珊呐呐说,似乎惊魂未定,犹有余悸。 “怎么回事?欧阳总经理?”左轮泰还是那么平淡,若无其事地问。 “我是说这照片……” “照片么?你可认识这个女人?真太惨了,不知道什么人辣手摧花?将她谋杀,又装进一只衣箱内!” “这是箱尸案的尸体,你把这照片放在我的烟盒内是何用意?” “啊!”左轮泰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说:“这照片么?当谭四君将烟盒遗落在那酒吧女郎的香闺时,它就有着了的,我是原封不动将它取回来!” “左轮泰先生,你究竟有着什么用意何不直说?”欧阳珊已经有了怒意。 “事情很简单!”左轮泰矜持着,目光灼灼地好像有点逼人,他捺熄了烟蒂。正色说:“就是因为这张照片,所以我要找谭四君其人,希望他能将事情解释清楚,与其他人无涉……” “箱尸案官方不是已经宣布侦破了吗?” “那是另一回事,我还是要找谭四君其人!” “我不认识……” 左轮泰忽地起立,说:“时间非常宽裕,我住在‘仙乐酒店’,欧阳总经理考虑清楚后,随时都可以找我的,我告辞了,再见!” 欧阳珊脸色铁青,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左轮泰着实来着不善,要不然,烟盒内为何要多夹一张女尸的照片? 但这时欧阳珊又能够怎样呢?再揿电钮,关门闸,将左轮泰扣留住么? 欧阳珊的手曾抬起来,抚在电钮之上,但她没敢这样做,到底,左轮泰是个有名的人物。他能够从容而来,自然就能够从容而去! 当左轮泰要跨出门去时,欧阳珊忽地向他招呼。 “左轮泰先生……” 左轮泰止下步,回过头来。“有何指教?欧阳总经理。” 欧阳珊欲言又止,最后改变语气说:“你打算在槟榔城住多久?” “最低限度到有答案时才离开!” “我如有空,会拜望你的!” “有美丽的总经理光临,自会感到无上的荣幸!”左轮泰一鞠躬,退出经理室去了。 欧阳珊呆在门前,目送左轮泰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走廊,那儿有欧阳珊的打手在那儿,不怕左轮泰会作怪。 只见他东张西望了一番,从容下楼去了。 欧阳珊赶忙回返经理坐位,马上就拨电话到“黄金戏院”去。 左轮泰落到楼下办公室时,只见卢少槎和金葆大二人正和几个打手型的人物聊得起劲。 刚才留在办公室的几个职员,静立在一旁静听,他们并没有参加意见,好像只要找出这两个人的来意。 金葆大和卢少槎原是要探听这间轮船公司的内幕,但话题渐渐的改变,金葆大竟为左轮泰大吹其法螺,夸耀左轮泰一生之事迹。 但等于是标榜了自己呢,口口声声是他和左轮泰如何如何的,好像和左轮泰交情已经不止是一天了。 左轮泰下楼,向他们俩人一挤?眼示意,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一声再见,金葆大和卢少槎匆匆跟着左轮泰离开了“丽风轮船公司”的大厦。 “泰哥,可有什么收获?”金葆大急切地问。 左轮泰一笑,说:“‘丽风轮船公司’的老板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怎么的了不起?”卢少槎也问。 “人才出众,姿色也出众!”左轮泰说:“你们二位可也有收获么?” “在这个地方那能探听出什么东西?”卢少槎摇头说:“我们提出任何的问题,这些家伙都是顾左右而言他的!” “至于详细的内情,我还是得依赖你了!”左轮泰指了指卢少槎的胸膛说。 “这种差事,为什么一定要指定是我去打听呢?”卢少槎有点不大服气。 “你比任何人都有办法!靠金葆大是不行的了!”左轮泰说。 金葆大并不自觉难堪,他也点头,同意左轮泰的说法。 第十二章 替身之死 卢少槎果然要得,没花费很多的时间,他就已经获得“丽风轮船公司”的全部资料,他们公司的组织,人事名单,拥有资产,营业状况,纳税的情形……。 金葆大颇感纳闷,卢少槎那来的这项本领?他除了对槟榔城熟悉,拳脚要得之外,办这类包打听的事情,也好像非常的内行。事情交到他的手里,很快的就能得到答案。 “丽风轮船公司”是几方面的侨资组成的,如在香港、澳门的方面也有股东老板。 黎明干是董事长,他的妻子欧阳珊担任总经理的职务,然而总经理的权柄好像比董事长还要大。 只看“黄金戏院”和“丽风轮船公司”双方面的气派,“丽风轮船公司”是强得多了,在资产方面,“丽风轮船公司”的财产比“黄金戏院”何止要多百数十倍? 黎明干既是两个机构的董事长,论资产而言,他实在应该守在“丽风轮船公司”才对,然而他却坐镇在“黄金戏院”,让他的妻子主持轮船公司的业务。 “丽风轮船公司”的内部组织,充满了神秘,尤其是那间总经理室内,有机关设备,防卫也森严,内中必然有其道理。 卢少槎所得到的那张人事名单,和他们印刷的宣传品大同小异,除董事长总经理以外,分为业务部经理,管理部经理,余外张三李四的职员有三十余名之多。包括了跑街,船长和船员……可是内中并无金刚或谭四君的名字。 该轮船公司的资产,有两千余吨级的货客轮一艘,称为“丽风号”,是做不定期航线的货客运生意。 另外有机动渔船五艘,是租赁给渔民出海作业,还有好几艘款式不同的游艇游船。 “丽风轮船公司”和好几间的“旅游社”(即旅行社)签有合同,游艇游船是随时出租供应“旅游社”的需要的。 内中最令人费解的就是“丽风轮船公司”的营业情形和“黄金戏院”相同。按月都是亏蚀,只有赤字并无盈余。 他们缴给税务机关的只是极少数的营业税和所得税。 若以做生意而言,老做赔本生意是毫无道理的,漏税也是商人的常情。但左轮泰认为内中一定还有其他道理。 自从那天离开“丽风轮船公司”之后,欧阳珊方面并无任何的动静,好像并不理会左轮泰。所以就毫无反应。 左轮泰却是按照“丽风轮船公司”的资产,作深入的调查。 他每天均徘徊在海岸各种的码头上,和海港的职员打交道。他要了解“丽风轮船公司”的那一艘船出了海?那一艘船出了租?那一艘仍留在海港之中? 左轮泰的用意连金葆大和卢少槎也高深莫测,据金葆大的猜想,可能是和箱尸案有关连的,但是他也是箱尸案的关系人之一,所以金葆大对卢少槎在这一方面倒也守口如瓶。 左轮泰对“丽风轮船公司”之调查是有目的有企图的,他的行动绝无避讳,仅是故作神秘之状。 当然,左轮泰是有意要引起“丽风轮船公司”方面及金刚的注意,静待他们的反应。 同时,左轮泰随时提防着,恐防遭受暗算,对方越是沉默,越表明了或会可能有特别手段使出来。但奇怪的是,他们对左轮泰竟好像置之不理,在他的身旁,似乎连个较为可疑的人物也没有发现。 左轮泰不免纳闷,暗暗盘算也或是自己的算盘打错了。 卢少槎和金葆大倒是经常疑神疑鬼的,他们一直怀疑不论走到何处去随时都有不明身分的人跟踪监视着。 左轮泰不肯相信,假如对方有动静的话,主意不会打到他们两人的身上去。“放着有蛇首不顾,去剥蛇皮。”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金葆大是个胆小鬼,他害怕的程度,几乎连酒店的大门也不敢出,随时都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 这天下午,卢少槎又有情报递回来,他说:“‘丽风轮船公司’所有的一艘海洋客运轮船,在今天下午回程靠岸,是由港九二地回来的!” 左轮泰大喜,说:“这一环,也或许相当的重要,可知道有着些什么乘客?” “不知道,我没敢去‘丽风轮船公司’查询,惟恐打草惊蛇呢!”卢少槎煞有介事地说。 “你对办案好像有点经验!”左轮泰说:“这种事情,应该由移民局可以得到答案!” 卢少槎的脸色有点尴尬,随后,他取出一张报纸,展开戏院的广告栏。 指着“黄金戏院”所有的一幅广告,那越剧团已有“临别演出”的字样,底下却是预告,是“大霓虹歌仔戏剧团”首度光临盛大演出等的宣传广告,如什么“机关布景,立体灯光。”……等的。 “恐怕是这个剧团到了!”卢少槎说。 左轮泰嗤然一笑,说:“‘黄金戏院’聘请的剧团,乘‘丽风轮船公司’的轮船到埠,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乎?这种如意算盘打得不错!照说,这样的生意那还会蚀本?很耐人寻味呢!” “我们是否要到码头去看看动静?也许会有端倪可寻!” 左轮泰拍了拍卢少槎的肩膊,说:“你很内行!” 下午三时,左轮泰带着他的哼哈二将到达了距离市区不远的商用码头。 这海港的建筑不凡,颇合乎国际水准,码头分列为乘客与货运,商用与军用等的。 “丽风轮船”早已泊上码头,正等候着海关和检疫的检查。码头岸上,有着许多接船的客人,他们不时的向船上挥手。 在船栏杆旁,已竖起一支“大霓虹歌仔戏剧团”的长型大旗。 这种客货运的轮船,多以运货为主,乘客不会多的。 船上所有的乘客,大部分几乎都是那歌仔戏团的团员,他们的戏箱,全都堆叠在船旁,各式各样的,有大有小,连同刀枪剑戟,什么名堂全有。 左轮泰与金葆大、卢少槎静立在码头上迎客的人丛中,静窥动静,谁都没有把握,或会有什么样的收获。 卢少槎首先发现,有“万方旅游社”穿制服的职员上到船上,为歌仔戏的团员服务,他们的右臂上别着有旅游社的臂章,很容易识别的。 卢少槎向左轮泰说:“‘万方旅游社’是和‘丽风轮船公司’订有合同的,长期租用他们的游船!” 左轮泰说:“真是一家人的生意,肥水不流外人田,看情形,‘万方旅游社’的根底,也需要你设法查个清楚!” “这样下去,范围会越来越广了!” “这是多头的线索,不得不如此的!” 是时,海关检查手续完竣,歌仔戏剧团的团员开始登岸。 左轮泰发现码头路旁的停车场中,有着一辆汽车,车中坐有欧阳珊的女秘书。 她的到此,是为公事抑或私事?为什么只守候在停车场上,这情形不无使人有可疑之处? 左轮泰忽然已关照金葆大和卢少槎严密注意。 “嗨!湿眼佬……”金葆大忽地叫嚷起来。 左轮泰顺着他的手指,只见接客的人丛中,一个形状鬼祟的汉子,头戴花边草帽,戴宽边太阳眼镜,国字脸形红鼻子,雷公嘴,穿大红花朵衬衣,乳黄色西装外衣,咖啡色西裤,黑白两色皮鞋,还露出一截红短袜,十足花花公子的模样。 “你着实认得,就是这个人么?”左轮泰问。 “不会错的,你瞧他的那副打扮。”金葆大肯定地说。 左轮泰不免纳闷,假如说,谭四君其人和金刚及欧阳珊他们是有关连的,在此时候,怎会让他在此出现?这是很不可能的事情,谭四君连一点风声也没知道么?也或是有意让他来自投罗网的? 左轮泰两眼矍烁,他向人潮挤过去,心中仍是疑惑着,忽地,他却又看见“万方旅游社”的一名职员,带领着一个手提皮箱的人,向着欧阳珊女秘书汽车停泊着的地方过去。 左轮泰霎时间有了警惕:“嗯,这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这种雕虫小技居然耍到我左轮泰的头上来了!”他不禁笑了起来。拍了拍卢少槎的肩膊,说:“你和金鼠要把这人盯着,且看他耍什么名堂?” “泰哥那里去?”骡仔问。 “我们得分头工作,我另有约会呢!”左轮泰说着,使了眼色,便匆匆地向那辆汽车的方向过去了。 “奇怪,泰哥老是来去匆匆的!”金鼠向骡仔说。 “有什么作用呢?来到槟榔城之后,一直找寻着这几个人,又是金刚,又是欧阳珊的,我的头脑几乎要被搞昏了!”卢少槎说。 “终归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干吗的沉不住气呢?”金葆大取笑说。 “盲人骑瞎马,总不是滋味!” “反正我们按照泰哥所指,盯牢这家伙就是了!” 不久,只见一个像打手样的家伙,悄悄地自人丛中溜过去,向那戴草帽衣饰形状古怪的“死鱼眼”,鬼鬼祟祟地交头接耳了一番。 “死鱼眼”立时形色紧张,东张西望一番,刹时间拧头就走,好像有逃走的企图。 金葆大说:“大概是通风报信的来了,我们别让他溜出视线之外!” 卢少槎很机警,招了招手,招呼金葆大顺着墙沿走,跟踪工作并不简单,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败露身形。假如说,跟踪者的动作不够俐落,很容易的就会被发现,所有的工作就白费了。 金葆大好像没有是项的经验,他还得向卢少槎学习,两人闪缩而行。 那打手模样的家伙已经溜走,他混在人丛之中不久就不见了。 不过金葆大和卢少槎的目的,并不在此人身上,他们牢盯着“死鱼眼”,且瞧他要到什么地方去? 只见“死鱼眼”很跑了一阵路,他小心谨慎地不时四下里东张西望的,就好像是小心着会被他人跟踪。过了好几条街巷,神色稍为安定下来,大概是跑热了,他很自然地就脱下那件乳黄色的上衣,搭在手臂间,仍然小心翼翼地慢步向前……。 金葆大和卢少槎牢跟在后,卢少槎的心中就有了怀疑。既然这个家伙担心被人跟踪,干吗的还要穿得这样耀眼?又公然出现在公共场所人多广杂的地方。 左轮泰和金葆大也一直没吐露要追寻这个人的来龙去脉的原因,卢少槎亦只有把疑惑留在心中。 没多久,他们已渐进入仓库地带,再过去那儿几乎可以说是贫民区了。大部分的居民多半是码头上的苦力。 在这种地方最不能出事,否则挨揍有份呢! 左轮泰雇了一部出租汽车,牢盯欧阳珊女秘书的汽车之后。 那“万方旅游社”的职员,引着歌仔戏剧团的老板登上汽车之后,他们就很快的驶离码头地区。 左轮泰是临时灵机一动,放弃了追踪“死鱼眼”,他认为那是对方金蝉脱壳之计,还是这一方面的线索较为重要。 他们要将这歌仔戏剧团的老板带到什么地方呢?假如说,是到“黄金戏院”去的话,那根本无需要欧阳珊的女秘书出马亲自来相迎。 若是到“丽风轮船公司”去的话,歌仔戏剧团又是和轮船公司毫无关连的。 总之,事情有蹊跷。 不久,前面的那辆汽车已经驶往“丽风轮船公司”的大厦所在处。 左轮泰为了不露痕迹,他吩咐司机绕道找了一个适当的位置停车,静窥他们的动静。 只见欧阳珊那个女秘书,带领着歌仔戏团的老板和旅游社的职员,提着行李,由大厦旁的侧巷进内,那儿有着侧门,大概是可以直接上楼到他们的总经理室去的。 瞧那所大厦的二三层楼上,所有的窗户完全紧密关闭,左轮泰是曾经上过二楼进入欧阳珊的办公室里去过的,他在考虑那间大厦内的建筑构造的情形。 左轮泰觉得可疑的是那第三层楼上。轮船公司的办公室设在楼下,欧阳珊占用了二楼,相信除了她自己所占有的那所充满机关的办公室之外,余外的那些歪七拐八的房间,都有她的打手布置着。 问题是第三层是干什么用的?左轮泰得加以考虑,自然,那上面必有电台,是和出海的轮船起连络用的。瞧那屋顶上就高竖起有天线,但是一座电台也要不了那么许多的房间啊。 假如说,那是住人的地方的话,又何需要门窗紧闭的?内中必定有问题。 左轮泰疑惑不已,他有意实行探险一番。 约过了有数十分钟,只见欧阳珊的女秘书已经送客出来了,仍然是由原来进屋的那条狭巷,把歌仔戏团的老板和旅游社的职员送出来。 那位女秘书让他们乘坐原来的那辆汽车离去后,始才姗姗由正门回进大厦里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们是接洽了什么事情?来去匆匆的如此神秘! 蓦地,左轮泰想起来了,这两个家伙在离去时,手中提着的一只行李箱没有了!行李箱是留在轮船公司大厦啦! 那行李装载着的是什么东西?这是值得耐人寻味的事情! 案情就此可以明朗了!只有两种可能性,不是走私就是贩毒! 左轮泰深感得意,真是不虚此行呢! 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仍藏书网牢跟踪着“死鱼眼”在进入了苦力住宅区后,他俩就得小心翼翼的。 但是那家伙并没有在此地区停留,他不时地看着手表,好像是有什么约会似的。 一忽儿,他在街口间的冰水摊饮了一杯冰水,即匆匆的赶路,再前面,越过了仓库区,那就是废物场地了。 场地主人以破木板或是竹栅等物拦隔自己的土地,遍地上堆满了是一叠一叠各式各样的大小轮胎,还有报废的汽车和破铜烂铁,破玻璃等的废料。凌乱不堪。 “死鱼眼”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有人约他到此么? 金葆大和卢少槎继续跟踪着,可是到了这样空旷的地方,就容易败露身形,容易被“死鱼眼”发现了! 他俩跟走了一阵,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死鱼眼”竟失踪了! “奇怪,怎么在一瞬眼之间,人就不见了!”金葆大已起了恐慌。 “莫非这地方有鬼怪?”卢少槎搔着头皮,颇感到惊讶地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呢!” “这样就奇怪了,‘湿眼佬’好像是存了心,有意把我们带到此的呢……他忽然失踪,不要是有埋伏在此?……”金葆大曾吃过一次亏,随时随地都是战战兢兢的。 “别着急,场地很大,说不定他发现有人跟踪,就躲藏起来了!我们不妨找找看!” “我认为还是及早远离是非之地最好!” “不行,回到酒店去该如何向泰哥交代呢?” “奇怪,你为泰哥做事,倒是满卖力的!” 卢少槎禁止金葆大再多说话,领在前面,绕过好几堆叠起的汽车废轮胎,跨过好几道木栅,场地实在太大了,这幅地皮。原是填海新生地,由于地质未稳,政府开放租与民间,它有着部分的地方仍还是公用垃圾场,余外分划开给租用了,便成为废物场了。 地段上用最简陋的木枝分隔开的,每一幅地同样有它主人招牌。如什么“大隆号”、“牛记”、“盛宝记”、“聚宝记”……的。 卢少槎很走了几幅场地,说也奇怪,竟然在这样大的地区,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废物场上也没有管理人员。 天色已渐近黄昏,天空间云霾密布,好像就会有风雨来临,那寂如死地似的废料场,只见飞砂走石,气氛颇为恐怖。 “真失踪了,我们走吧……”金葆大沉不住气,他老希望着及早离去。 蓦地,由老远传来一声惨叫。“救命啦……”似像是声嘶力竭的。 那方向,正就是他们俩人追踪着出口的地方。 倏然间,只见有好几条黑影逃窜着,是向出口的方向逃出去。 卢少槎一点也不含糊,向金葆大一声招呼,即匆匆忙忙循那方向追赶,他懒得跨那些栏栅,一跃身而过。 “骡仔,我们最好少管闲事!”金葆大招呼着说。 卢少槎头也不回,他轻越过了好几重栅栏,没命地追向那出事地点而去! 但这时候那个黑衣人已经失踪,大概是逃离现场了。 卢少槎到了接近时,匍匐而行,慢慢地摸索过去,他已听到一阵低沉的呻吟声音。 “骡仔,等我一等……”金葆大已打背后追上来,他喘着气,惶恐不安地说:“我好像听到一阵古怪的声息!” “在这里了!我们要找的人受伤了!”卢少槎已找到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堆废铁的背后,只见那穿大花衬衫,戴草帽家伙,倒仆在地上,草帽滚落在一旁,那件乳黄色西装外衣染了大片的血迹,一把尖刀牢插在他的背脊上。这人还未丧命,他仍在挣扎着。 金葆大一看那血淋淋的现场惨状,胆裂魂飞,霎时打了个寒噤,呐呐说:“又发生命案了,我们快离此是非之地……” “别忙,这个人还未有绝气!”卢少槎跨过一些的废铁,趋至那人的身畔。这时,那人呻吟声还是一声高一声低。卢少槎以手抚他的肩膀,说:“朋友,是什么人向你下的毒手?” 那人好像有点“回光反照”,支撑着侧过了头,他的太阳眼镜已经落下去了,两眼发直,状甚恐怖,他想说话,但喉咙只能发生呻吟之声,鲜血由他的唇角淌了出来。 “谭,谭,谭四……” “你叫什么名字?”卢少槎再问。 “谭四……王八蛋……”他的脑袋垂下去了,不再有呻吟声,也不再呼吸。 “死啦!”卢少槎叹了口气说,一面,他还伸手去摸索那人的口袋,他的身上,只有钞票、纸烟和火柴。 “我们快走吧!要不然,被人发现,会误以为我们是凶手!”金葆大战战兢兢地说。 卢少槎一看,那小匣子的火柴大有用处,就随手将它收藏起,是时,天色已渐黑了,阴风凄凄,废物场上竟连一盏电灯也没有,四下里黝黑的,真是个谋杀的好场地呢! “走吧,我们还得去报警呢!”卢少槎说。 “少惹这码子的闲事!”金葆大惊恐地说:“若被警方查问,我们是干吗跑进这场地里来的?那时我们该怎样回答呢……?” “既发生了命案,我们总不能视若无睹!”卢少槎说。 “不如回酒店去向泰哥报告再说吧!”金葆大建议说。 于是,他们俩人匆匆忙忙打原路外出,离开那凶杀案的发生地。 出到了大马路上,好不容易才拦到一部出租汽车,登上车后,关照司机迅速驶往“仙乐酒店”。 第十三章 真假疑凶 约十分钟,出租汽车已经在“仙乐酒店”门前停了,金葆大一如重返安全地带,三步当做两步爬上了楼梯,赶到左轮泰的房门前拍门。 左轮泰早已经回返酒店了,他购买一些零碎的用具,如绳索、挂钩、锉刀等的走黑道用物。 他正端坐床前,将绳索挂在钩上,在试验它的韧性,金葆大气喘喘地推门进来。 左轮泰瞪他一眼,说:“神色紧张,一定是又发生意外的事件了?” “命案!又是命案,‘湿眼佬’在废物场上被人刺杀了……”他呐呐说。 左轮泰一愕,说:“你们不是跟踪着‘湿眼佬’的么?他怎会忽然被杀?” 卢少槎也进了房,他比较镇静得多了。燃着烟卷后,始才慢吞吞地将经过情形详述了一遍。 左轮泰目光灼灼,颔首说:“真奇怪,‘死鱼眼’在忽然之间出现,又在忽然之间被谋杀,真不可思议呢,这不就是说,要断掉了我们的线索?” “可怕极了……”金葆大的形状犹有余悸。 “你确实能认定了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寻的‘湿眼佬’么?”左轮泰问。 “当然,你只看他那一身衣裳……” 左轮泰说:“我要你认的是人,而不是认衣裳呀!” 金葆大搔着头皮,很感到困惑,呐呐说:“但是我只认得他的衣裳!” 左轮泰再说:“假如说,有另外的人穿上这套衣裳,你也是将他当‘湿眼佬’么?” 卢少槎表示不解,说:“泰哥为什么要这样的怀疑呢?”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亏你还是懂得办案的,一个犯罪者,在风声鹤唳之中,知道有着很多人在找寻他的下落,他的衣饰有着特别耀眼之处,他非但不隐藏起来,还特地里穿上这样的衣裳出现在公共场所里,会有此可能吗?” 卢少槎说:“也许他还不知道自己犯罪;也不知道有人追寻他的下落!” “酒吧区、花柳公寓、‘黄金戏院’、‘丽风轮船公司’,这些差不多都是和‘湿眼佬’有关连的地方,我们都已去过,若说他还连一点声息也没有得到,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他出现在‘丽风轮船’抵埠的码头,先吸引你们跟踪,然后到废物场去被杀,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许有人杀他灭口呢……” “假如以犯罪者的技巧来说,这必是替身,故意让我们以为‘湿眼佬’死掉了!我们所有的线索由此断绝!只得放弃此案!” 金葆大和卢少槎面面相觑,有点不大相信左轮泰的研判,认为他太过武断了。 “牺牲一条人命做替身么?你的假想太惊人了!”卢少槎摇首说:“我们很容易就能验明正身的!向警方报案,立刻就可以查出死者的身分!”卢少槎说。 左轮泰说:“可以帮忙我们去认出死者的真面目的,只有吧女黛娜、仙蒂拉,还有那个‘彩记香烟店’的女郎阿彩!但是假如我的想法没错,在你们离开废物场至今,那个死者可能被移尸灭迹!也或者被毁掉了……” 卢少槎到这时,忽地想起在尸体上发现的一只火柴匣。他交给左轮泰过目,边说:“这是在死者身上发现的,也许对你有帮助!” 左轮泰一想说:“这倒是很有利的线索!骡仔不愧还是个办案的好手呢?” 卢少槎脸上一红,金葆大看不出那小小的火柴匣上有可供侦查的线索,只是它印有“彩记香烟店”的招牌及地址广告罢了。 左轮泰已重新穿上衣裳。咬着烟斗说:“我们现在再到废物场去将案情搞清楚吧!” “不先行报案么?”卢少槎问。 “现在报案,可能将案情搞得更淆乱!不必多问,走吧!”左轮泰关照说。 廿分钟后,他们一行三人,乘坐出租汽车又来到废物场地,是时天色已黑,阴风凄凄,气氛恐怖,卢少槎手持电筒在前领路。 他的认路记忆不弱,左穿右拐的,越过了好几个场地的栏栅,在一堆废铁和高叠起的破轮胎的背后,那就是凶杀案的现场了。 手电筒在地上一照,奇怪了,那具尸体失踪啦! 金葆大认为是卢少槎带错路了,但卢少槎不肯认输,他说:“别的事情我还会搞错,认路和认人,我绝不会搞错的!” 金葆大取笑说:“难道死人会跑掉了不成?” 左轮泰问:“你们着实搞清楚,这个人是被杀死没错么?也或是做戏呢?” “不!他气绝身死时我们才离去的!”卢少槎搔着头皮,颇感到纳闷。“为什么失踪了?真有人移尸灭迹么?” 左轮泰接过卢少槎的手电筒,在地面上照了一阵,他伸手在那松弛的砂土上轻轻抚摸。 “这上面有扫抹过的痕迹。尸体被人移走了是绝不会错的,而且连一点血迹也不留,很显然的,全盘的布局,只是让你们认为‘湿眼佬’已经死掉了!我们追寻线索的也告终了!”左轮泰一直坚持着他的论调是对的。 卢少槎困惑不已,案情使他越弄越难理解,更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泰哥,看!那是什么?”金鼠忽地叫嚷起来。 左轮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用手电筒向前一照赫然竟是一把匕首。它落在一辆废汽车歪倒的破轮胎的旁边,刚好视线给挡住了,假如不是金鼠走向那方面去,还不会发现呢。左轮泰取手帕拾起那柄匕首,它已擦得雪亮的了,连丝毫的血迹也不见。 “这就是凶刀么?”左轮泰让卢少槎过目。 卢少槎经过细看后,说:“它是插在尸体的背脊后的……” “奇怪,由尸体上拔下来,拭干净之后,又遗留在这里!”金葆大怔怔地说:“如此的粗心大意么?”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这就等于说是把凶刀交给我们了!” 自然,这样在现场上不再会有什么发现了,他们由原路外出,重新乘上出租汽车,却没有回“仙乐酒店”,左轮泰吩咐司机驶往商业闹区。 左轮泰将汽车打发走后,领着卢少槎和金葆大进入一间规模甚大的百货公司。 他向俩人说:“我要购一套和‘湿眼佬’完全相同的服装,由帽子、太阳眼镜、衬衫、到裤子皮鞋袜子,要完整的一套!” 金葆大诧异说:“泰哥也要这副打扮么?” 左轮泰说:“不!要合适卢少槎的身材!” 卢少槎愕然,说:“泰哥的意思是要我扮演‘湿眼佬’么?” 左轮泰点点头,说:“凭你的洒脱,会扮演得维妙维肖的!” “那挨刀子有份……” “别人会挨刀子,但是他们要找骡仔的麻烦的话,就是照子不亮自讨苦吃了!” 他们三人,在百货公司上下走了一转,按照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的监定,购置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像是满载而归地又回返了“仙乐酒店”。 进入房间之后,左轮泰拆开所有新购的各物,命卢少槎如法炮制穿扮起来。 赫,卢少槎一经打扮之后,仿如一个花花公子了! “就bbr>..是体型不大对呢!”金葆大加以批评说。 左轮泰说:“这种打扮,大家都注意到衣裳去了,不再会注意体型和脸孔的!” 卢少槎一副怪模怪样,很觉得不自在,便说:“泰哥,这有着什么作用呢?” 左轮泰说:“我们先做一个试验,且看是否能瞒得过‘彩记香烟店’的那个小姑娘阿彩!” “泰哥的意思是否让‘湿眼佬’复活?让他重新在市区上出现?”卢少槎脱下草帽,猛搔着头皮说。 左轮泰笑着说:“非但如此,而且我还要让他享尽人间之艳福!这位仁兄本就是寡人有疾的,让他就这样的死掉了,实在太不公平了!” 于是,他们一行三人,又离开了“仙乐酒店”,在左轮泰的策划下。卢少槎首先向“彩记香烟店”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过去。 他装做行色匆匆,头也没抬就溜过去了。那小香烟女郎阿彩是朝夕都坐在柜台上的。 初时,她并没有注意,在后看到卢少槎那身打扮的背影时,始才招手说:“‘死鱼眼’,今天不买烟么?” 左轮泰和金葆大尾随在后,目睹此情形,左轮泰便说:“可以瞒得过了!” 金葆大便问:“那么下一步的做法又该如何呢?” “别急!”左轮泰朝“彩记香烟店”的阿彩趋了过去,向这小女郎招呼,说:“喂!阿彩,还认识我吗?” 阿彩笑着说:“好主顾我总不会忘记的!” “这两天可有看见‘死鱼眼’?”左轮泰掏出钞票又照顾她的生意。 “刚才我才看见他过去!”阿彩笑口盈盈地回答。 “是么?是否走向酒吧区的方向?” “他总归是走向酒吧区方向的!” “昨天他可有照顾你的生意!” 阿彩摇头,她感到奇怪地说:“平常,‘死鱼眼’只要出现一定在这里停步,和我搭讪、聊天,买两包烟,吹吹牛皮,说说他的艳遇,今天却匆匆路过,昨天也是一样……” “假如穿着相同衣裳的人,你是否会看错呢?” “噢,谁会这副打扮!德行!”阿彩憨笑,煞是天真可爱。 左轮泰向她道谢后,即和金葆大离开。 金葆大满腹狐疑,说:“泰哥,你说那个被刺殒命的乔扮的替死鬼,‘湿眼佬’两天没有在这里买香烟了,但他身上却有着这‘彩记香烟店’的广告火柴……” 左轮泰说:“很显然的,死者先在这里购买香烟,故意在阿彩面前露面,然后再改装乔扮,要试看这小女孩是否仍然能认得出他!” “泰哥,你好像料事如神,但是我仍然觉得你可能是太武断了!”金葆大说。 “以前时,曾有走黑道的朋友玩弄过这套手法,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演罢了!这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很快的就会水落石出的!” 卢少槎在越过“彩记香烟店”之后,在相约好的某一个地点等候着。 左轮泰和金葆大两人赶上前和他会合。第一步的试验已经成功,这时候,需得进行第二步的攻势了! 左轮泰掏出一叠钞票,交落在卢少槎的手里,边说:“我要你享尽酒吧区的艳福,钞票尽量化得大方,但也不要做‘冤大头’,同时,每一间酒吧,不许停留十分钟以上!” 卢少槎不解,搔着头皮说:“不许停留十分钟以上,那还风流个屁?” “反正意思到就行了!” “这有着什么作用呢?” “你来去匆匆,不会有人认出你的真面目,每间酒吧,虚晃一枪而去,即会引起很多人对‘湿眼佬’的行踪注意,大概对方是掩护‘湿眼佬’躲藏,不惜杀一个替身淆乱我们眼目,这样一来那批家伙必会自乱脚步,引起内讧,这样做,我们可以将那个正牌的‘湿眼佬’谭四君,活生生的逼出来!”左轮泰很自信地说。 “假如真能成功,也太神奇了!”卢少槎说。 “我听得都很过瘾!”金葆大说。 “不过,假如和那批人遭遇上时,就归我倒霉了!”卢少槎说。 “没关系,你每到一处,我们会随后就到,装做出是追踪你的形状,可以保障你的安全的,问题只是‘湿眼佬’太熟悉的那几间酒吧不要去,要不然就穿梆啦!” “好吧!就此一言为定,就由这条丹街开始!”卢少槎说着,就和他俩分手,如计进行。 他顺着那条街道,也不管是有名的或是不著名的蹩脚酒吧,一律进内观光。 这时间,为时尚早,一些的红吧娘都还未有上班,这样对卢少槎当然更有利,平常的时候,谭四君玩吧女,多是玩红牌小姐的,所以红牌小姐对他比较熟悉,卢少槎以鱼目混珠的做法,只要能引人注意即行。 他进了场,管他阿猫阿狗什么吧女全要,每人一杯鸡尾酒,搂搂抱抱香香脸孔,不到十分钟就离场。 左轮泰和金葆大尾随在后,卢少槎前脚出去,他们后脚进门。立刻就展开打听。 “刚才是否有一个戴草帽,穿花衬衫的瘦小子在这里饮酒?”左轮泰盘问。 自然,这是不寻常的事情,简直像办案人员在追踪罪犯。 酒吧间的职员支吾以对,他们是不能替客人作“眼线”的。 因之,左轮泰及金葆大两人,酒也不饮,钱也不付,匆匆忙忙的就离去,好像要急切抓人的形状。 卢少槎进入第二间酒吧,情形也是一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左轮泰和金葆大也跟进,也同样的盘问打听一阵,同样走路。 一连好几间酒吧走下来,在表面上并无什么异样,但是一些和金刚等人有关系的,就急切传递消息。 但是卢少槎仍然继续进行,尽情将“湿眼佬”又在酒吧区出现的消息扩大。 “那天,到‘黄金戏院’去,和金刚同时出现的几个打手,你还认识?记得他们的脸孔么?”左轮泰忽地问金葆大说。 “当然记得,他们曾在酒吧区揍过我的!”金鼠睁大了眼睛回答。 “假如说,他们在这时候出现,你就得告诉我!”左轮泰说。 “到时候,若要逃走的话>,你也要告诉我!”金葆大说。 他们又走了好几间的酒吧,还是老套,虚晃一枪而行,来到“黑猫酒吧”门前时,左轮泰吩咐金葆大在门外稍候,他却进内去找寻仙蒂拉。 但酒吧的侍者告诉左轮泰说:“仙蒂拉在前两天离开后,就没上班了;她曾打电话给大班请过假,说是到S城去省亲,大概在几天之内都不会回来!” 左轮泰知道,仙蒂拉大概是避风头去了,就比较放心下来,因为事情的演变,可能会引起歹徒们大开杀戒。 他再走出“黑猫酒吧”时,金葆大的形色紧张,扯着他的胳膊轻声说:“金刚的打手已经出现了,刚才有人领路,领着他们大批的人匆匆忙忙过去!”左轮泰点头说:“你没有看错吗?” “绝不会看错的!” “那么我们该从速通知卢少槎,教他的演戏适可而止了!”左轮泰很沉着地说:“现在卢少槎在什么地方?” “在对门的SINGSING酒吧!” “你溜过去,教他脱下帽子,摘下太阳眼镜,西装反穿出来,我在路口拦汽车!” 金葆大领命,即匆匆忙忙向对门的酒吧过去,对这类的事情,他因为缺乏经验,终归是战战兢兢的。 不久,左轮泰已在路口间拦着了出租汽车,金葆大和卢少槎也赶出来了。 卢少槎的那件乳黄色的西装上衣是可以正反两面穿的,翻了过来就变成是咖啡色的了,摘下了草帽,脱下了太阳眼镜,整个人的模样就改变了。他不再像是“死鱼眼”了。 他们三人上了汽车后,左轮泰又说:“第一步已经是成功了,现在我们再进行第二步,卢少槎,我还要让你再享福!我们上花柳公寓去!” 卢少槎说:“回复原来的打扮么?” “你还继续做活着的‘死鱼眼’!” 于是,大家相对一笑,形状至为轻松愉快。 照说,在这时间里,一般的花柳公寓大多数不会有什么人留在。 居住在内的脂粉女郎,绝大多数都上班做他们的夜市生活去了。 除了有客人留在,也或是身体不适,患有不名誉的病症的,始才仍在屋子里留下。称为“休息”。 卢少槎又是那副德行,一副“死鱼眼”式的打扮,进入公寓里只要找到有人留在的就上前拍门。 “你找谁?”在休息中的脂粉女郎问道。 “哼!连我谭四君你都不认识么?那就白混了!” 卢少槎光顾花柳公寓,也是同一方式的,左轮泰不让他在任何的一个女郎的寓所里停留超过十分钟以上。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左轮泰和金葆大又追踪而至,有意制造出紧张气氛。 于是,“死鱼眼”在花柳公寓出现,来去匆匆,又被两个身分不明的人跟踪,消息传扬开了。 次晨,左轮泰正坐在床上阅读早报,他很关心箱尸案的新闻。 这时间,S市方面已经开过第一庭,正循法律途径查证丁先智是否箱尸案凶手?是否有罪? 由于这件案子过于轰动,所以开庭之日是人山人海的,进入法庭旁听的,一定要在事前先领取旁听证。 丁先智的律师范仲保是一个硬角色,他的绰号叫做“官见愁”,名堂既多,花样百出,经常一些检察官会被他弄得昏头胀bbr>?99lib?脑的。 可是这一件案子派出的检察官也不简单,曾经有许多轰动社会的刑事案件都由他经手,一些刁狡之徒在他的细心与严峻的检察之下,无所遁形。 同时,检方的第一证人是鲍化龙探长,也是个顶尖厉害的人物。 第一庭几乎完全是检方的提供证据,指诉丁先智杀人“箱尸”灭迹。 由于丁先智平日的私生活不检点,声名狼藉,所以新闻报导对他诸多不利。几乎是墙倒万人推,有打落水狗的意味。 举凡是曾和丁先智有过往来的名女人都差不多被传上庭讯问,采取间接的证词。 那些平日凑着丁先智胡闹的纨袴子弟、花花公子之流也无一幸免,全被列上名单,随时得准备接受传讯。 丁先智几乎可以说是身败名裂、斯文扫地了。受雇在他家中的下女,也有和丁先智发生关系的。所以新闻记者的笔触也大张挞伐,将丁先智批评得体无完肤。 报纸上是图文并茂的,现场上“箱尸”发现地点,被指为凶器的猎刀,丁先智在学校时的照片,女尸的照片,全都刊登报上……。 左轮泰将所有的报纸细心看完,深叹了口气,他的心中焦急不已。 他承受老友丁先智父亲之央托来侦查箱尸案为丁先智伸冤,可是进展至今,仍还是在摸索之中。 法院方面已经开庭审理,大律师范仲保自可以和检方周旋一阵子,但这类的案子时日不会拖延得太长。当前的形势对丁先智不利,假如再找不到真实的证据,拿获杀人正凶,那么丁先智的罪名很难洗脱,他的冤狱可能就此成为定案。 左轮泰正用尽了他的机智,各方面都好像有点眉目,但是拿不着“死鱼眼”谭四君,一切都是枉然。 左轮泰用了计,弄出了一个假扮的谭四君四下里招摇一番,但到目前为止,尚无反应。 怎么办?左轮泰踌躇不决。他的心中暗暗纳闷,也或是他打错了主意,那个“死鱼眼”谭四君真的是死了,他真的已经被人谋杀移尸灭迹? 他取出那根接上了挂钩的软索。在手中把玩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有意第二次去侦查“丽风轮船公司”,最主要的是查那第三层楼。他相信在那第三层楼上或能寻出些许端倪。 他准备了这条挂钩软索,就是要去作这番冒险的。 可是已经多年没耍这种功夫了,运用起来颇不顺手,但除此以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忽地,电话铃声响了,左轮泰掷下了绳索,拾起听筒。 “喂,找那一位?”他问。 “你是左轮泰么?”对方是一个低沉而又带着惶恐的声音。 “你是那一位?”左轮泰问。 “我们彼此之间并没什么难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左轮泰感到有点迷糊,说:“你是谁?做什么事情?” “我是你正在陷害的谭四君!” 左轮泰霎时间精神为之一振,说:“怎说我陷害你?” “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苦苦向我纠缠,我一直设法回避,还弄了一个人做替死鬼以息掉你的心,但你并不因此罢手,相反的,步步进逼,故意布置疑局,搞得满城风雨,昏天黑地,究竟居心何在?……” 左轮泰暗暗窃喜,他知道让卢少槎假扮“死鱼眼”到处招摇的一着已经生效了。 大概谭四君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而告饶来的。 他又故意说:“为什么指我步步相逼呢?我们之间既不相识,也从未见过面……” 对方又说:“左轮泰先生,你的大名我已久仰,听说你是一位颇够义气的朋友,你找我究竟何事?为何苦苦相逼?” 左轮泰心中一想,这个人既然又出现了,就不能再让他溜掉了,便说:“没什么,只想和你交个朋友!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我只想请教你有何作用?” “有话我们可以当面说明!” 对方便说:“我只要求你一点,立刻请你的那位朋友停止假扮什么‘死鱼眼’的到处招摇惹祸,要知道,我收山久矣,绝少出现在那些风花雪月的场所……” 左轮泰笑着说:“大致上的情形我能了解,请说个地点,我们在什么地方会面?也或是你到‘仙乐酒店’来,有话我们当面说个明白!” “我在避风头,不能到‘仙乐酒店’!” “那么你选择一个比较理想的地方!” 对方矜持了片刻,说:“这样,我们还是在废物场上见面比较好,那儿没有人!说话比较方便!” “就是那个杀人的地方么?”左轮泰问。 “有一块场地,挂有‘泰山废铁场’,我们就在那儿见见面吧,晚上九点半钟,请勿错过时间,逾时我不候呢!”对方说着,就把电话挂掉了。 左轮泰放下了电话听筒,重新将问题考虑了一番。 这个自称为“谭四君”打电话来的人,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也可能是一种诡计。也是金刚等的人,假借谭四君之名,故意引诱他到废物场上去。实行收拾他呢! 不过听那人的语气,很可能他是真的谭四君,要不然,他的情绪不会那样紧张的。 假如说,他真的确实是谭四君本人的话,那就是被金刚他们逼得走投无路了。 谭四君在此情形之下,该也会怀疑到是箱尸案事发了。 那么谭四君可能会有两种做法,一是向他们无条件投降,另外就是实行谋杀也或是以死相拼! 左轮泰得作事前的准备,几方面的可能性都会有危险。 他立刻找了金葆大和卢少槎俩人磋商。 “骡仔,你的功夫没有白做,‘死鱼眼’已经被我们逼出来了!” 卢少槎和金葆大两人大喜。左轮泰便将谭四君打电话来的详情说出。 卢少槎说:“但也说不定是诡计!” 左轮泰说:“你和我的想法完全相同,所以我们得作事前的防范!” “你打算怎样应付?” 左轮泰说:“我先得考虑这个谭四君是真的还是假的,同时,晚上九点三十分的约会和现在的时间距离尚早!以现在的天色来说,差不多七点半钟左右就会天黑了,你们两个人可以在七点半钟以后就进入泰山废铁厂给我埋伏起来,假如他们有不轨的图谋时,相信也会在八点钟以后才开始的!你们带手电筒盖上红色的灯罩给我做暗号,看见红灯,我就会提高警惕了……” 卢少槎说:“但假如对方果真的就只一个人呢?” “假如是一个人,那就是谭四君无疑了,切勿打草惊蛇!这个人别再被他逃掉了!”左轮泰说。 “我很感到恐怖呢!”金葆大战战兢兢地说。 “有什么可怕的?你有卢少槎陪伴,可以互相照应!” “但是对方若来很多的人,我俩又手无寸铁……” “难道说,你们不会溜么?”左轮泰说。 卢少槎也同意金葆大的说法,说:“我俩没有防身的武器,在事到临头时是一定会吃亏的!” 左轮泰吃吃笑了起来。说:“卢少槎在这一方面应该有办法!” 卢少槎说:“我有什么办法?” 左轮泰说:“你不需要动很大的脑筋就可以有防身的武器!” “你真当我是万能的么?” “你确实是万能的!同时,我还需要租一部可供驾驶的汽车,希望在日落之前就替我办到!”左轮泰说。 第十四章 二度暗算 是夜,左轮泰和金葆大、卢少槎三人提早用晚餐。 左轮泰禁止他俩多饮酒,说:“等到事情成功后回来,我请你们痛饮三天三夜!” 卢少槎提出疑问,说:“泰哥今晚上是否要将‘死鱼眼’逮捕?” 左轮泰说:“我不代表官方,无法将他逮捕,同时‘死鱼眼’犯了什么罪?到目前为止我们尚无法确 5b9a." >定,只有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饭后,他们就各自准备,不到天黑时,卢少槎和金葆大就先出发了。 沿路上,卢少槎对左轮泰的行径颇感怀疑,喋喋不休地向金葆大盘问。 “究竟泰哥为什么苦苦找寻这个‘死鱼眼’?由S市、蛤埠,直追踪到此,还不肯歇手呢?” 金葆大很感为难,说:“我不便说呢……” “是不是因为箱尸案的关系?” 金葆大大为吃惊,说:“你怎么会知道的?” 卢少槎说:“泰哥很注意箱尸案的新闻,每天的日晚报都要读个好几遍,他有时在读报时,情绪略见紧张,又面带忧郁之色!” 金葆大取笑说:“骡仔,你真像干侦探的!” 卢少槎搔着头皮:“其实,箱尸案全案已宣告侦破,又进入法律阶段,泰哥还企图搞什么鬼?他能够翻案么?” 金葆大却说:“不过,泰哥好像满有把握的,只要‘死鱼眼’出现,所有线索就告明朗化了!” 卢少槎又问:“你和泰哥的关系究竟是怎样来的?” 金葆大面露尴尬之色,呐呐说:“一言难尽……” 卢少槎一再盘问,金葆大老是支吾以对,实在说,他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换箱党,更不便说出因为在某一次换箱偷窃时,把“箱尸”偷回来了。 不久,他们进入废铁场地,各自找适当地点隐蔽起来了! 左轮泰在临离开“仙乐酒店”时,写了一封长信给他的义女关人美。 要她继续进行她的花天酒地掩护工作。同时“黄金戏院”的老板黎明干有个儿子在S城念书,他教导关人美得设法笼络一番,好了解他们的家庭关系。 约九点钟,左轮泰走出“仙乐酒店”。 卢少槎早替他弄来了一部供自行驾驶的出租汽车,左轮泰坐上车后,不慌不忙,按照预定的时间驶达废物场地。 九点半钟,天色全黑了,四下里是黑黝黝阴森森的,似乎有点恐怖。 左轮泰没看到手电筒的光亮,说明了金葆大和卢少槎都没有发现有何埋伏。 他很自然地放胆向废场内走,企图和“死鱼眼”见面。 谭四君和他约定的会面地点是在泰山废铁场。 这废铁场在那一个地方向呢?左轮泰还得找寻一番。这时候四下里是黝黑的一片,要找这个废铁场还不简单呢。 好在,每一个分划开的废物场地的栅闸旁都有着高竖起木杆,上面乱七八糟的钉满了许多的路标和广告牌。是供人认路所用的。 左轮泰没有带手电筒。他掣亮了打火机,在那些路牌上慢慢地找寻。 越过了好几道栅闸,果然的就给他发现有泰山废铁场的指路标,距离全场的进口处还很有一段路程。 左轮泰壮着胆子,顺着指路标徐徐摸索过去,他一面吹着口哨,意思是好让谭四君知道他已经抵步,假如谭四君早已躲藏在废铁场上的话。 左轮泰一面也得注意四周内外,有没有其他动静,他搞不清楚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个傻瓜隐藏在什么地方? 四下里是黑黝黝的,堆叠起的各种废物重重叠叠,也有像一座小山丘似的。 越往里走,越觉阴森恐怖,还夹带着河畔的草虫凄鸣…… 不久,左轮泰一抬头,已看到一幅巨型的招牌,他用打火机照了一照,正是“泰山废铁场”几个大字。 那里面差不多都是报废了的汽车残骸。重重叠叠架得颇高,再者散布在四周的都是些凌乱的废铁,什么样的东西全有。 左轮泰四下里打量一番,不见有人迹,谭四君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他也颇感到纳闷。 他绕着场子的四周走了一转,只是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发现。 也许谭四君还未抵步,左轮泰想着便选择了一个位置,摸出香烟,燃着后吸着。 他停留了有好几分钟,仍然不见有动静,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四十五分了,已经超过谭四君约会的时间十五分钟。 “难道说。谭四君遭遇了困难?无法来会面么?……”左轮泰自言自语地说。 他来回踱步,内心之中有点烦躁不安。 忽地,他听到一阵格啦啦的声响,好像是废铁场移动摩擦所发出的声响,声音来自他的头顶上,左轮泰猛地里一抬头,只见一座庞然大物自天而降。 原来,那是一部报废的汽车残骸,正对准了左轮泰砸下来。 左轮泰大惊失色,他急忙闪避,假如靠两条腿移动的话,已经是来不及了,他一个窜身扑倒在地,连连打滚。 只听轰然一声,唏哩哗啦的,汽车残骸落地,砸得粉碎,破铁片四下飞溅,也有打在左轮泰的身上的,连衣裳也划破了。 左轮泰伏在地上,双手抱头掩护,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这绝非是事出偶然,分明是谋杀呢! 好险,待他抬起头来时,只听见那部砸碎的汽车残骸仍有折裂的声音。但见尘埃滚滚,堆叠在一旁的汽油空桶被撞得四下里乱滚。 左轮泰恐防再遭遇第二次暗算,他得特别谨慎,静伏地上,希望那向他暗算的凶手以为他受伤或是死亡,因而露面。 他仰首向那高叠起的报废汽车堆上看去,但是没有动静,好像那部废车砸下来纯是出自意外。 渐渐地,尘埃散去了,四下里仍是鸦雀无声的,左轮泰没敢大意。他仍静伏着没动,但在那远处黑魇魇如山丘似的地方,却有一盏红灯向他的这方面不断地一闪一亮的。 那很可能是卢少槎或金葆大给他发出的暗号,要不然亮光不会是红色的。 现在打出暗号,是干什么呢?发现有人进入场地?发现有埋伏?也或是发现这方面有废铁汽车砸下来……? 左轮泰仍静伏着,他耐心地等候着企图推下废车谋害他的凶手出现。 左轮泰是以一支“左轮枪”成名,但来槟榔城这地方,因为鲍探长盯得紧,他没敢随身携带左轮枪,否则鲍化龙随时随地都会给他“出洋相”的。 左轮泰随身携带着一支烟斗,那是他的随身武器,烟嘴就是枪管,烟斗旁有着扳机,可以上一发子弹,是烟斗手枪。在紧急关头时,他就用这武器。 他已经将烟斗摸出, 4e0a." >上子弹也真麻烦,得将整根的烟嘴拧下,将子弹塞进膛后,又重新将烟斗的部分拧上,同时,在打过一发弹之后,再上子弹时还重新再拧一次……。 他已经准备好,只等那凶徒出现,在必要时,要请凶手吃上一枪。 那场地上,仍是那样沉寂。远处的那盏红灯亮了好一会便告灭去了,不再见有任何的动静。 左轮泰暗觉奇怪,莫非真的那辆废车是自动砸下来的么? 长此耗着也不是办法,他想爬起身来绕过去窥看,正有此瞬念时,忽地,听得一阵格勒勒的声响,是有人移动踩着了废铁,还有碎片唏哩哗啦地从上面掉了下来。 左轮泰悄悄地站起来,他已经看到,有一个人影在高叠起的废车架上躬身爬行,是企图爬出这废场的场地。那辆汽车,不就是他推下来的么?大概他以为左轮泰已经丧命,目的已经达到,想就此离去呢。 左轮泰本可以一枪将他打下来,烟斗已经举起来了,但是他没有扣扳机。 “谭四君,你想走了么?”左轮泰说。 那黑影猛然吃了一惊,他停下脚步,只见他一扬手,一根如碗粗的大铁撬向左轮泰飞了下来。 左轮泰急忙躬身闪避,铁撬由他的头顶飞了过去,轰铛的一声,扎在空油桶之上,又是一阵互撞互滚。 “谭四君,原来你把我骗到这地方来是存心暗算我的呢!你想逃吗?你逃不了的!”左轮泰闪避过那大铁撬之后,已冲向前方,截阻那黑影的出路。 在这废铁场中四下里是黝黑的一片,一些烂铁块又是横七竖八的散满在各处,地面上高低不平,可说是寸步难行,稍不小心就容易跌跤。 那砸碎了的烂汽车骨架,拦在路面上,左轮泰还得越过去。 那个黑影,想逃出废铁场去,也不大容易,到底在那高叠的废架上,更是寸步难行,他左右盘行着,犹豫不决,应该由那方面逃走是好? 左轮泰绕向左方,他就逃向右方去,左轮泰绕到右方,他又向回头走,好像捉迷藏一样,有时候,因为角度的方向阻隔了视线,左轮泰还看他不着呢。 这时候,在另一个方向,又有一盏红灯闪亮着,也不知道是卢少槎也或是金葆大,他们在暗示些什么?是否又发现有人进入此场地了?…… 左轮泰已无暇顾及这些,他得将这二次暗算他的凶手擒获不可。 “我的枪法是著名的,我可以一枪将你打下来!”左轮泰高声说:“你已经是逃不了的,不如下来,我们和谈吧!” 那人听着,竟静伏在一部废汽车之上。静止不再动了,似乎他是在考虑着这问题,他是该投降也或是作殊死之斗? 左轮泰得注意着,他再度危言恫吓,说:“我再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假如你再不下来我就开枪了!” “左轮泰,我愿意和你谈谈!”那人开口说话了。 左轮泰朝他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边说:“那么,你着实的就是谭四君了!” “我是谭四君,我只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你苦苦的追寻我,所为何来?”那人伏在废铁架上居高临下而问。 “你且下来,我们详谈!”左轮泰说。 “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也从没有什么过节,何必苦苦相逼?” “你不能先下来,我们再详谈吗?反正一切的问题都好办的!” “好的!我下来!”那人说着,双手攀着铁杠,松下两腿,像荡秋千似的,晃了两晃,纵身一跳,便由上面跃下来了。 他双脚落地,刚好落在左轮泰的跟前,他蹲身纵起时,左轮泰看到他的手中有着一支亮晃晃的东西,立刻就提防到了。 只听到“呼”的一阵风声,他的手一晃,原来是柄短刀,朝左轮泰的脸上砍来。 “王八蛋……”左轮泰向后一闪,有铁杠拦在身背后,他踉跄跌倒。 那人还不肯罢休呢,纵身跃起,扬起匕首,又再次向左轮泰砍去。 左轮泰滚身闪避,顺便飞起两条腿,正好绊在谭四君的脚踝上。 “去你的!”左轮泰一声怒吼。 只听“叭”的一声,那人跌了个倒栽葱,头朝下,脚朝上……但他很快的翻转了身,很锋利的匕首高高举起,以防左轮泰再向他袭击。 左轮泰真恼了火,这家伙可谓不近情理已极了,一再的只企图伤人,左轮泰大可以一枪将他杀伤,教他束手就擒,但是左轮泰握着那支烟斗,并没有揿扳机。 “谭四君,你的用意何在?我是诚意来为你解决难题的,你却存心要取我的性命,为什么呢!”左轮泰沉住了气,很平和地说。 “左轮泰,你苦苦相逼,我们并没什么可谈的!”那人说。 “我现在枪口对准着你,假如你再胡来的话,我就开枪了!” “哼,假如你有枪在手的话,早就开枪了,还会等到现在么?” 双方面对面是两个黑影,着实看不清楚谁的手里有什么武器,倒是那人持着的匕首,反光之下还是亮晃晃的。 “我的绰号是‘左轮泰’,怎么会没有枪呢?”左轮泰掣亮了打火机,在手上一照。“你瞧这是什么?” “哼,那是烟斗,你当唬孩子么?” “这是烟斗手枪,你试试看时,一枪两个洞,就悔之太迟了!” “左轮泰玩烟斗手枪么?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况且左轮泰销声匿迹多时,又怎会忽地出来管闲事?我看你不过是个冒牌货,企图假借左轮泰之名出来吓唬人罢了!” 是时,在两个不同的角度有两盏红灯一闪一亮的,显然是卢少槎和金葆大两个人同时在向他提出警告大概是真有人到废物场里来了。 左轮泰便得及早解决谭四君的问题,便说:“我并不想和你为难,只有几个问题,需得向你问个明白的!” “你且问吧。” “箱尸案的那个女尸是什么人?谁是凶手……?” 左轮泰的话犹未完,只见那人一扬手,那匕首便朝左轮泰当胸飞过来了。 左轮泰赶忙伏身闪避,匕首从他的左肩而过,那人拧转身拔脚飞跳,大概是知道案发,想逃走了。 “谭四君别干傻事,四下都有人包围,你逃不了的!”左轮泰在背后穷追。 那家伙的身形好快,大概地势也非常的熟,他越栏杆飞身而过,左轮泰很难追得上呢,假如就此被他逃逸岂不太窝囊么? “砰——”一声枪响。 那黑影滚身落地,像是中弹了。 左轮泰大惊,初时,他尚以为是他的烟斗手枪走火,但嗅枪嘴并无火药气味。 “怪了?是有人打冷枪?”左轮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倒下去竟没有爬起来,他是丧了命?也或是受了伤?不见他再爬起来逃命…… 左轮泰得小心翼翼的,既然有人潜伏在一旁打冷枪,也不一定他要谋杀什么人,除了谭四君之外恐怕还杀他呢! 但四周都没有动静,打冷枪者躲在什么地方不得而知。 倏地,在前面谭四君倒下去的地方,起了一阵呻吟之声,这说明了谭四君还未有死呢。 左轮泰需要他的口供,谭四君是箱尸案重要的人证。只有他可以供出箱尸案的死者是什么人,谁是凶手,发生此凶案的经过情形,前因后果…… 左轮泰先将烟斗手枪准备好,猛地里向谭四君倒下去的地方冲过去。 “砰——”枪声又响,是向着左轮泰打来的。 左轮泰已看到火光一闪的地方,立刻揿烟斗的扳机。 “砰!”99lib?它是单发弹药。打完之后得重新装上。 “啊哎……”是有人中枪的声音。 左轮泰已装好第二发弹药,静候着。 “何老大,怎么样了?”由打冷枪的那方面传来人声。 “戴花了……” “我们快走吧!”是第三个人的声音。 “不干掉那小子么?”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你看,他还有接应的!” 原来,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又在闪亮着他们的手电筒了。 刹时间,由那低矮的破轮胎堆中,溜出了几个人影,狼狈向废物场逃出去。 左轮泰举起烟斗手枪,假如他要打的话,起码还有一个人非死则伤。 但他心中一想,自语说:“算了,假如有罪的话,让他们受法律制裁!”想不到这些杀人凶手,竟会被他的一支烟斗手枪全吓跑了。 左轮泰静了片刻,不再见有任何的动静,谭四君仍在哼着,他便朝那方向溜了过去。 “谭四君,你的伤势严重吗?”他问。 “我完了……”他喘息着,嗓音嘶哑,好像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左轮泰掣亮了打火机,只见谭四君仰卧着,脸如纸白,他已不再有太阳眼镜,龇牙咧嘴地,模样甚为痛苦。他穿着的是黑衬衫,当胸一个枪洞,鲜血泉涌……看情形是难以救治了。 左轮泰蹲下身子,轻声问:“你知道是谁杀你的么?” “金刚……”他张大了口,似乎带着了愤怒。 “告诉我,箱尸案的死者是什么人?怎么死的?谁杀了她?你为什么要用箱子?要把她装到什么地方去?”左轮泰急切地一连串问。 但是谭四君的声音低沉得几乎无法听得见,他好像是呼吸窒息,将要绝气了。 是时,金葆大和卢少槎持着手电筒已匆匆地追过来了。 “泰哥,抓到了么?” 但是谭四君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声息了。左轮泰蹲下身去抚摸他的脉搏。 “脉搏已经停了,死啦!”左轮泰叹了口气说。 这时,两支手电筒照射到尸体身上,鲜血仍由伤口处不断地流着,但是他的呼吸已经停止,死状颇为恐怖。 金葆大是应该最先认识这个人的,由换箱开始,搞出箱尸案,左轮泰循线索追踪,花衬衫、黑眼镜、花草帽、好色之徒……在后又寻出他的绰号叫做“湿眼佬”,跟着又是“死鱼眼”的谭四君…… 金葆大认得出他的外型,但想不出他的容貌,先两天就在这废物场上有一个人被杀,同样是花草帽、花衬衫、黑眼镜、奶黄色西装…… 怎么回事?死了一个,又另一个出现,同样的又被狙杀! 这人真的是谭四君么?没有草帽,不戴黑眼镜,穿着黑颜色的衬衫,身上鲜血斑斑的。瞧他龇牙咧嘴的,两眼惶恐圆睁,左眼球向左,右眼球向上翻,这也或就是他之所以有“湿眼佬”、“死鱼眼”绰号的原因。 一个人的脸目不正,心地必邪,再加上为非作歹,所以遭横死下场。 这人死了没关系,世间上少掉了一个歹徒,但是.箱尸案怎么办?这可是唯一的人证呢! 左轮泰已开始搜索尸身,希望能找出蛛丝马迹,可供侦查的线索。 但他很失望,尸身上所有的口袋全是空的,除了纸烟、零钱,余外,什么也没有。 “泰哥,你能确定这个人就是‘湿眼佬’么?”金葆大问。 “我应该问你才对!” “这个人和先两天死的那个有什么两样?” “先两天死的那个是替身,现在这个是验明正身了!”左轮泰忽从死者的上衣襟袋里摸出一根钥匙。他借着手电筒的亮光细看了一番,那只是一枚普通弹簧锁的钥匙,是属于什么地方所有的,不得而知,但它一定是与谭四君有关系的,可以想像得出。 假如说,能寻出这门锁的所在地,那是谭四君所住的地方,至少也可以发现一些可供侦查的线索。 左轮泰便将钥匙装进衣袋里,然后站起身说:“现在,我们还得帮忙他报案,让警方来查他的身分吧,这样可以省掉我们很多的事咧!” 卢少槎说:“报案事小,但是我们可能就会惹事上身了呢!” “匿名报案,打个电话即行!”左轮泰说。 金葆大却搔着头皮说:“我猜想故事又会重演,只要我们走开,尸体就会失踪了!” “这样更好,可以省掉我们许多麻烦了!” 不久,他们三人,由原路外出,离开了废物场,重新来到左轮泰停放汽车的地方。 他们坐上汽车之后,左轮泰恁怎的就是发动不着,他感到奇怪,刚才汽车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为什么这时候竟“抛锚”了? 他取出手电筒,作了一番检查,怪啦,机件上的“火星塞”被偷走了。 这很显然的,对方是有计划地不让他们追赶,因此,将“火星塞”偷走了,没有“火星塞”,汽车等于废物,根本不能动。 “哼,我们也不必让汽车行来把它弄回去!”左轮泰说:“只要带一枚火星塞来就行了!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倒是奇怪的,两次的谋杀案,都是杀一个‘湿眼佬’,都好像是有计划的行动!”卢少槎说。 “这一次,可能是我失算了,他们可能是跟踪我而来的!”左轮泰说:“‘湿眼佬’约会我到此,原是打算谋杀我的呢!” 于是,他们一行三人,离开了废物场地,左轮泰教卢少槎设法报案,带只“火星塞”来将汽车弄回去。 一经报案,缉凶的事情就属于警方了,至于死者的身分,他的来龙去脉都会查得一清二楚,无需再要他们分心。 不久,左轮泰和金葆大回“仙乐酒店”,他接到关人美寄来的一封长信。 关人美不外乎报告近日的生活状况,她和董莉莉两人,一搭一档,夜夜笙歌,在那间公寓,每晚都有晚会,招蜂引蝶的。所有以前丁先智的那批玩乐的朋友,几乎全都来参加过了。 大家玩得颇为痛快,关人美和董莉莉所蒐集到的资料也颇多,将来都可供丁先智作为翻供之用。 左轮泰仍有着他不同的想法,他取出自尸体上寻出的一枚钥匙,在手中把玩着。 他心中暗思,该如何寻出谭四君的住处呢?既然有人将他杀之灭口,自然也会到他的住处去毁灭证据。 看那枚钥匙的形状,不过是普通的自动弹簧门锁。但也可能是一般下等旅社的房门钥匙。 槟榔城有形形色色的酒店旅社不下千间,毫无线索,该如何下手调查? 他复又取出那串绳索挂钩,在手中把玩了一阵,练习如何抛掷。 很多年没练这种功夫了,还能用得上吗?他有点不大相信自己。 十点多钟,卢少槎也回返酒店,报告处理两件事情的经过。 警方得到报案之后已开出大队人马赶赴现场,尸体并没有被人移走,技术侦查正在进行。 那部汽车却是由卢少槎取了火星塞自己驾回来的。 左轮泰请他们饮酒,并说:“在此时刻对我们最有利,午夜之后,我们探险去!” “到什么地方探险?”卢少槎问。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午夜,左轮泰携带了他的工具,和金葆大、卢少槎两人离开“仙乐酒店”乘汽车来到“丽风轮船公司”。 这时候,金葆大和卢少槎始才知道左轮泰要探险的地方原来在此。 左轮泰让他们俩人把风,由岔弄内进。 第十五章 私枭集团 “丽风轮船公司”的那间大厦,大概在办公时间过后都是如此的。大门口间的那扇大铁栅闸已告上了锁,连里面的那扇厚玻璃门也同样的锁上。除此之外,还加上一串拇指粗的铁链,扣上了一只鬼头大锁。 相信办公的都已经下了班,那楼下一层的大办公室,灭了灯,是黑黝黝的。 瞧二层楼上欧阳珊的那所办公室,也不见有灯光,相反的,一直从来不打开窗户不见灯光的第三层楼上,倒是有一扇窗户掣亮了电灯。 左轮泰小心翼翼,绕着那栋大厦,前后走了一转,以灯光来研判,这大厦内还有多少人留在? 若以欧阳珊的那间办公室前后内外防卫森严的情形来下判断。这间大厦在办公时间过后,也不会是空屋,一定仍留着有守卫的。 在大厦的末端,接近厨厕的地方,有好几间房间是亮着灯光的,后门的门灯,和一条走廊上也亮着电灯。 左轮泰主要的目的,是侦查那第三层楼上究竟有着什么的秘密? 他得选择有利的地点进屋,最好能不惊动大厦内楼下留守着的人。 那大厦左右的两扇侧门全都检查过了,里面有弹簧锁锁着,只要用百合匙就可以启开。但左轮泰不能由侧门进内。 卢少槎守在停放汽车的前巷,若在必要时,可以揿汽车的喇叭作为警告。 金葆大守后巷替他巡风,金葆大会用勾着手指做口哨,吹起来尖锐刺耳,很容易就能提高警惕的。 他立在黑巷间,也就是欧阳珊的女秘书带领歌仔戏剧团老板及旅游社职员进屋的地方,他利用那根结有挂钩的绳索,一再抛起,企图挂到三楼露台的石栏杆上。 但他的手法不够熟练,一连好几次,都没有挂牢,有一次抛掷的力量还达不到三楼上去。 “出洋相!被骡仔和金鼠看笑话了!”他喃喃自语说。 一忽儿,楼底下的电灯又灭去一盏,大概是又有人入睡了,这情形对左轮泰更是有利。 他将绳钩在手中甩了几转,猛地里向三楼上抛去,“嗒”的一声,这一次铁钩正好挂在石栏杆的侧角上,挂牢了,左轮泰将绳索拉紧带牢,检查过不会再松弛,于是,便纵身悬绳而上。 他的动作有如猿猴般的,甚为矫捷俐落。在黑暗中,只见一团黑影上升,动作之快,如一头黑猫爬墙。 没多久的时间,左轮泰已跨进了那层楼上的石栏杆,低首下望,大厦背后那几扇亮着电灯的窗户,原来一所房间内有着三个人正在筑方城之戏。 奇怪了,他们搓麻将不是四个人,而只有三个人,那副麻将牌除了东南西北风中发白之外,有筒子,有万子,就是没有条子,正好是供三个人搓的。 左轮泰无暇去研究那些,他得设法进屋了。 假如说,那几个打牌的,就是留守在“丽风轮船公司”替欧阳珊看房子的;那就对左轮泰太有利了。 以欧阳珊在二楼她的那所办公室前后内外的防范情形而言,不可能大厦内就光只留下这么三个人,并且同时间,还关在一所小房间内打牌。 左轮泰仍得小心翼翼的。 那石栏杆露台地方不大,里面有着七八面落地长窗,丝绒窗帘密封,几乎连一点光亮也不会外泄,他相信那些窗户是长年关闭着的,绝少有时间将它启开,所以那些厚玻璃板上,积满了蛛丝尘垢。锁扣在内闩得牢牢的,也或是年久日深,连锁扣也腐锈了呢。 左轮泰摸出烟斗,轻轻敲了敲那些玻璃,由它发出的声响试探它的厚度。 他要进屋去的话,一定得敲破一块玻璃,然后伸手进内去启开锁扣。 但那些玻璃至少是七八公分以上厚的,将它敲碎而不发出任何声息的话谈何容易? 不过左轮泰在这一方面是老手了,他不慌不忙,先查看街面上为他把风的,又查看楼下搓麻将的那间房间,都没有异状,然后,他自身上摸出了一小匣道具,里面有钻石刀等物,那是用来割玻璃所用的。 玻璃得划割成梭形。由于玻璃过厚,所以痕迹一定要刻划得很深。 他掣亮了一支小型手电筒,对划过的痕迹检查了一遍,然后用小毛巾将它蒙着,举起了烟斗的把子,那等于是枪杆呢,坚硬无比的,他向着划破的痕迹处猛力击撞,拍!拍!拍的发出声响。 但是那块玻璃,竟然牢固不破,假如再加重力量的话,可能连楼下也听得见了。 左轮泰只有再用钻石刀继续再把玻璃上的痕迹刻深,一次又一次的,又同时在两端的接口处打了洞眼。这一次他左手扶着烟斗把子,用右手去槌击。“拍”的一声巨响,玻璃翻开了,那是一整块的,由一幅梭形的裂口翻了99lib?出来,左轮泰刚好用毛巾将它接住。 他轻置下玻璃,由那玻璃的破洞伸手进内,弯过手肘,正好摸到锁扣与铁闩。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锁扣年久没有启用,已经腐锈了,想将它扳开的话还很费一番力气呢。 一阵卡吱卡吱的声响过后,左轮泰的额上也现了汗迹,落地长窗总算是启开了。 街面上仍然是那样平静,没有任何的异样。他放胆推开了落地长窗,里面是黑黝黝的,不见任何灯光。他又掣亮了手电筒,向四下里照射了一番。那似是一间餐室,是连在走廊一起的,可以看到楼梯的扶手栏杆。在正中央有着一张积满了尘垢的餐桌,伴着几把残缺不齐的椅子。四周各处,堆叠有不少的破木箱,行李包或各种的杂物,大概长时间没有人去打扫整理了,全为尘垢所封。 左轮泰很注意那些箱子,因为其中有一部分和“梨园”的戏箱相似。上面贴有已经破碎了的红纸,写着“封箱大吉”、“满堂吉彩”等的字样。 这除了是戏箱之外,一般普通的行李箱那会有这些的名堂? 左轮泰甚感诧异,固然,“丽风轮船公司”和“黄金戏院”是同一个人做老板,但是这两项买卖,在业务上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没有理由说,用“丽风轮船公司”来替“黄金戏院”做贮物的仓库的。 “黄金戏院”有足够的地方贮放这些的戏箱,但又为什么要将它存放在这儿呢? 除此以外,当“丽风号”轮船靠岸时,歌仔戏剧团的老板立刻就由欧阳珊的女秘书和旅游社的职员带到这里来。 自然,那歌仔戏剧团的老板是到“丽风轮船公司”里来和欧阳珊有所接洽来的! 他们是接洽什么事情呢?为什么会这样的神秘? 左轮泰记得,那剧团的老板在来时,携带着一只行李箱,而在离去时,是空着双手的。 左轮泰的心中已经有了轮廓,以他的经验来判断,大致上不会差错到什么地方去。 走出那道走廊,由扶手栏杆下望,可以看得到,在那楼梯转拗处,有着一道亮晃晃的铜栅闸锁着,大概在平常时,这第三层楼上,是禁止任何人随意进出的。 左轮泰已有了把握,他很自信,这三层楼上必然会有着很多的秘密可以发现。 在那条宽长的走道上,同样的铺着紫红色厚绒地毡,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清除打扫,所以积满了尘垢,行在上面,尘土都会飞扬。 左轮泰用手电筒蹲下身体细看,地毡上有着一些新的足迹,说明在近日里曾有人在此三楼上走动过。 循着足迹摸索过去,那一列门门相对的大小房间,全牢牢的上了锁。 看那些门锁的形状,不过是普通的弹簧锁而已,左轮泰想起了谭四君的那根钥匙,拿出来相对,是同一类型的锁,就是锁钥不对。 他还是利用百合匙,这时,他发现一所较特别一点的房间。 那扇门上有着两道锁,双重的匙眼,门板上镶上了铜边,还钉有粗圆的铜钉。 这便是值得注意的一间房间了;左轮泰趋了过去,凭他的经验,先研究了锁的构造,然后配合起百合匙塞进匙眼里去一试再试。 终于,那双重的两只弹簧门锁全被他启开了。 推门进内,用手电筒一照,啊;那真是琳琅满目,这简直像是戏院后台的服装间,除了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钉满了亮片的戏装之外,再就是戏装上的头盔和道具。 若说戏装而言,该是十分值钱的,但是也不至于值钱到这个程度,需要锁在这隔绝了交通的第三层楼之上,而且这所房间又重重的装设有两道门锁,这是什么道理? 左轮泰毫不犹豫,他得找出其中的蹊跷。 瞧那些的珠花玻璃钻等的饰物,摆得四处皆是,差不多全是青衣花旦发髻上装饰品,有些被拆散了,又有些装镶着闪片和玻璃钻的地方被撬开……。 有许多玻璃碎钻、闪片、化学珍珠,落在地上,撒满了遍地皆是。在手电筒的反光照射之下,光彩夺目,好像是满地都是宝石呢。 左轮泰用手电筒前后,左右到处照射,蓦地恍然大悟。 他立时了解了,这是一个珠宝走私大集团,利用剧团的戏装饰物和道具,嵌镶上真的珍珠钻石鱼目混珠进口。 左轮泰不免笑了起来,时代毕竟是进步了,犯罪者的技巧日新月异。 这方法可真的不简单。“黄金戏院”、“丽风轮船公司”、“旅游社”全可让他连起来了。 戏院聘请剧团;轮船装运;旅游社办各项的手续;每有剧团到埠,珍珠、钻石、宝石,大批的走私进口! 主持全局的,自是欧阳珊;黎明干形同傀儡,所以剧团抵步,首先就得来“丽风轮船公司”见欧阳珊,交货也! 这个犯罪集团,罪证确凿,一经揭发,不难将他们一网打尽。 相信一切罪证资料,全都会在欧阳珊的那间机关重重的大办公室内,也无怪门禁森严,防范紧密了。 左轮泰最需要考虑的,就是他们和箱尸案的关连,为什么一个女子被杀死后会装进衣箱里去?又由谭四君押送上火车,要将它送到什么地方去呢? 左轮泰第一次到警署去查看那只箱尸时,就曾猜想到可能与走私案有关的。 因为那只衣箱,分明是走私衣箱,它的提手把子是空心的,大致上里面可以装载十余枚钻石或珠宝一类的东西。鲍化龙探长应该可以发现却没有发现,他大概全心全意将全副精神注意力放在那具尸体的身上了。 有此疏忽,因此才殃及池鱼,把一个花花公子丁先智冤枉煞了,正在接受法律诉讼阶段之中。 左轮泰收山多年,本就不打算再管闲事了,无奈受老友丁先智的父亲恳求央托,是为丁先智雪冤而来的。 箱尸案乃是轰动社会案子,定谳必快,左轮泰若不能及时拿获真凶翻案,丁先智沉冤莫雪,左轮泰就愧对老友矣。 揭发“丽风轮船公司”及“黄金戏院”的大走私案,恐怕于箱尸案无补于事;欧阳珊和黎明干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有足够的金钱可以打长年累月的官司!丁先智的案子等不及。 最糟糕的就是那唯一的人证谭四君已经被谋杀。 谭四君和“丽风轮船公司”的关系,和“黄金戏院”的关系,以及他究竟是否箱尸案的真凶?还未能搞得清楚,他就已经被杀了。 是谁狙杀谭四君的?是为灭口吗?凶手是金刚那一伙人,也或是欧阳珊及黎明干指派的? 许多疑问在左轮泰的脑海里盘旋,这绝非是很简单就能获得解答的。 发现这屋子内戏装上的秘密,这并算不了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能将它当做证据。走私案子一定要人赃并获;怎能使欧阳珊、黎明干他们就范呢? 左轮泰踌躇不决,他用手电筒不断地四下照射,希望能有再新的发现。 假如说是想发洋财的话,这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地上桌上随时都可以发现碎钻,散杂在那些碎玻璃片之中,碎钻固然不太值钱,但是聚沙成塔,也就够发财了。 由此可见得这间房间,除了欧阳珊自己本人及她的特别亲信之外,绝对禁止外人进内的。 他停留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在这层楼上,除了这所房间之外,尚还有其他的房间也或会有值得侦查的发现。 他退出房去,也懒得将房门锁上,能使欧阳珊知道,他曾经到过此地,那更是再好没有了。 左轮泰重新在走廊上蹑步而行,脚步过处,那厚绒地毡的尘垢也随之弹起飞扬。 沿墙隔壁的第二扇门,也是下了锁,左轮泰掏出百合匙,打算将所有的房门一并给它完全打开。 但这会儿,他听到一丝声息,奇怪了,声息就出在三楼上面,似像是有人非常痛苦地呻吟着。 瞧那道楼梯的转角处有着一道铜栅铁闸锁着,禁绝闲人进出,难道说有人被囚禁在此层楼上么? 左轮泰想起来了,在他还未有进屋之先,曾发现三楼上有一扇窗户是亮着灯光的。 于是,他循着声音的所在,也估计那亮着灯光的房间所在,徐徐摸索过去。 弯过一道走廊,一排并列的房门,真的,有着一扇门缝里有灯光外泄,呻吟之声也是由里面透出来的。 是有人受了伤,也或是被囚禁在此的,会是什么人?欧阳珊也有她的囚犯么? 左轮泰小心翼翼,整条走廊上检查过一遍,再没有第二间房间是亮着灯光的,他便放大了胆子,摸出了百合匙,正待要和匙眼配合,忽地,他想起谭四君尸体上的那根钥匙,因为它和匙眼相配得有点相似。 于是,他将钥匙塞进匙眼里去,嗨,真怪,恰到好处,轻轻的一拧,“嗒!”的一声,弹簧锁拧开了,推门进内,只见一张帆布床上躺着有一个赤裸上体的大汉,他的胸前有重重的绷带,血迹斑斑,显然是负了伤的,屋子里十分凌乱,床畔的茶几上放置药品、热水壶等的杂物。 那伤者闻有人启门,抬起头,一看是左轮泰时,不禁大惊失色。 他抚伤滚身落床,要执起床畔的一柄铁撬就要向左轮泰袭击。 左轮泰的动作快,一窜上前,揪住了他的那只伤的胳膊,向床上一按。 这人一声痛叫,左轮泰忙一掌砍在他的脖子上,伸铁指叉在他的咽喉,加以警告说:“你如果还想再叫喊,就是自己找苦吃了!” 那人因受了伤,连挣扎的余力也没有,他软瘫在床上,左轮泰即用手肘制在他的脖子上,一面夺下他手中的铁撬,也正好用那根笨重的铁棒当做武器。 这时,左轮泰细看,这人有点面善,像是在那儿见过的。 看他的情形,根本无力反抗,左轮泰凭一根铁撬就可以将他制服,谅他也逃不出掌握去。 这人是谁呢? 只见他惊惶地瞪大着眼,满脸苦痛,额上汗下如雨,赤露着的上身,连胸带肩重重裹着的绷带上,有血迹渗出。 也或是刚才经一番震荡,伤口又裂开了,左轮泰又在考虑,他是怎样受伤的,是否就是早先在废物场地被自己用烟斗手枪射击打伤的那个人? “嗯……”左轮泰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彩记香烟店”的那个形状恶劣的大汉吗?他的名字,那小香烟店的小女郎阿彩曾经说过的,叫做何永胜! “哈!”左轮泰笑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略带恐吓性地说:“你是在废物场受伤的么?我的短枪,用的是二二口径子弹,弹头可曾取出来?它最尖锐不过的,穿心钻肺!最要小心伤口发炎,没得到合理的调治,很容易丧命的!” 那人即摸着伤口,愁眉苦脸的,在这种情况之下,求生的欲望使然,恁是铁打的好汉也会懦怯的,何况他受伤之后,被囚禁在这似乎是隔绝了人迹的第三层楼之上,重重锁上,有如囚犯似的,主使人的心肠也未免太狠了。 “你的名字叫做何永胜,也就是‘彩记香烟店’的老板,小女郎阿彩的哥哥,对吗?我的记忆力是最好不过的!”左轮泰和颜悦色地再说。 何永胜见左轮泰已经发现他的身分,更是惶悚万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头一次,你在‘仙乐酒店’黑夜向我行刺;第二次又在废物场地向我打冷枪;两次的狙杀事件,我都能原谅你!”左轮泰持着铁撬点着他的胸脯说:“但是我在这里发现了你,又知道你是狙杀谭四君的凶手!欧阳珊和金刚等人会放过你么?” “你是怎样来的……?”他惊惶地问。 “自天而降。”左轮泰说。 “没有人知道么?” “负责这大厦的护卫人?99lib?t>员还在楼底搓麻将呢!” “你没惊动任何人么?” “没有人知道的,只有你和我!” “别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他们会杀我……”何永胜哀求说。 左轮泰毫不犹豫地说:“现在的问题非常简单,假如说,有人发现进入这屋子里和你在此会了面,他会杀你灭口!若我走出屋子去张扬一番,说杀谭四君的凶手受伤被囚禁在这第三层的密室内,他们同样的会杀你灭口!反正你是死定了!除非是我守口如瓶,不提及此事,也假装没进过这所大厦,也或许你还有活命的希望!” “左轮泰先生,你究竟有着什么图谋?为什么苦苦的纠缠?……”何永胜不得已而低声下气说。 “我要了解你们这案子全局的真相!”左轮泰说。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你也是江湖道上的人物,难道说,要向官方告密领取一点奖金么?其实,假如你真的有此需要,开口向欧阳珊说一个数字,我想,她不会不给的!” 左轮泰笑了起来,不置可否,说:“你们为什么要杀死谭四君?” “我很抱歉,我只是奉命行事,根本不知道详情……” “哼!”左轮泰一声冷嗤,说:“这样说,你不为什么事情就杀人,必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凶手;恶贯满盈,罪有应得,我也无需要救你,也或是放你一条生路,我要向你盘问的,也到此为止!” “不……”何永胜又急忙改变了语气说:“左轮泰先生,你我之间无冤无仇,你又何必害我……” “你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 “我其实一切的作为完全为了我的妹子,阿彩……” “阿彩只是你的养妹!是你们何家收养的!” “是的,她由婴儿时就由家父将她抱回来了,我爱她如同胞妹,试想,我们在风化区丹街,开设这么一间‘彩记香烟店’餬口,阿彩的美丽,可以说是人见人爱,多少地痞流氓、浮浪子弟,都想对她染指,全仗我在外面逞凶斗狠,恶名远播,使觊觎者都有戒心,阿彩才能保持处污泥而不染……” 左轮泰冷笑,再次以那铁撬点着何永胜的伤口处,说:“你之所以肯为欧阳珊和金刚等人做职业凶手,问题该不会那样的简单吧?” “依你看我还有什么其他的罪状不成?” “这整栋的楼上,都是走私贩毒的证据,难道说,你不是其中的一份子吗?” 何永胜又告脸色大变,呐呐说:“你发现什么证据?” “这三层楼上,所有的房门我全打开了,‘丽风轮船公司’和‘黄金戏院’走私的是钻石珠宝,贩毒的是海洛英,罪证确凿!迟早法网难逃!你是将死的人了,何需要还再替他们隐瞒什么事情呢!” “谁说我是快死的人呢?……” “欧阳珊和金刚迟早必然会杀你灭口的!” “你不是答应放我一条生路吗?” “嗯,我的条件是要谭四君被杀案的全盘详情,你要毫不隐瞒地告诉我!” 何永胜沉默了片刻,说:“我也有条件,请你帮忙……” “你有什么条件呢?”左轮泰问。 何永胜欲言又止,迟疑着说:“你是一个有名的人物,该不会说了话不算数的,看情形的当前,落在你的手中,我活不了;留在‘丽风轮船公司’里,也逃不了活命,所以,我要求你,假如说,我有了个三长两短,千万请你照顾我的妹子阿彩……”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你说这话好像是天良发现了,居然还会想到阿彩!” “假如我遇害的话,阿彩无法再在丹街生存下去,左轮泰先生,请你替她把‘彩记香烟店’卖掉,让她远走高飞,远离开这泥沼似的地区,重新找新的生活吧!别人做不到,我相信左轮泰先生一定办得到的!” “你为什么自己早不作决定呢?在今天以前,你多的就是时间!” 何永胜一声长叹,说:“我是泥沼里的人,甚难自拔,谁会放过我?” “你还是可以有生存的机会呀!为什么不向官方自首呢?” “谁能让我离开这里……?” “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左轮泰很有把握地说。 “我若自首,也起码是三年以上的徒刑……” “好死不如歹活着;至少,三年牢狱之后可以重新做人,还可照顾你的妹妹阿彩!” 何永胜被说得心动,眼眶也含着泪珠,他仍踌躇着考虑求生后的问题。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左轮泰又问。“父母可在?” 何永胜立时涕泪双流,哽咽着说:“父亲过世了,母亲患风瘫症半身不遂多年,家里还有一个寡嫂……” “照理说,‘彩记香烟店’的地点好,够你们一家人餬口有多的!” “‘彩记香烟店’是金刚借钱给我开的;我原是负债累累的,和他们搭上线才勉强一家人够生活……” 左轮泰对何永胜的处境在大致上已经可以想像得出,这是黑吃黑的做法,何永胜一家人都是金刚他们的掌中之物,得听由金刚的支配卖命! “贩毒所得呢?”左轮泰又问。 何永胜立时珠泪簌簌而下。哀痛不已,说:“那是属于金刚所有的,他仅分给我一点佣金!” “谭四君和金刚是什么关系?” “谭四君是媒子,替金刚接洽生意的!” “箱尸案是怎么回事?被杀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谭四君为什么用箱子装上尸体送往S市去?” 何永胜惶悚不安,双手抱拳作揖,说:“左轮泰先生,只有这一点我不了解,他们的内幕从不让我知道的,我除了替他们做打手卖命之外,很多事情都是被瞒着!” 左轮泰有点不大相信,双目炯炯,沉着嗓子,说:“真的不知道还是企图隐瞒?” “真的,我可以指天发誓……” 左轮泰纳闷不已,何永胜有的话固然难以相信,但是他又看不出何永胜有故意撒谎的模样。 他便皱着眉宇,冷冷地咬牙说:“原来你以往杀人,只听命令不问根由的;这样说,也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了!” 何永胜垂首抚胸,有了悔意,他抚摸着胸前绷带裹着伤口处,大概是伤口又裂了,有血色自内渗了出来。假如说:他继续被囚禁在这第三层楼上不及时去治疗的话,最后必因失血过多而死。 左轮泰两眼不断地向这所小房间内打量,在茶几旁边有着一部电话——可能是对讲机,因为它没有拨号盘的。此外有衣橱、行李箱、书橱等的家俱杂物,都凌乱得可以。 何永胜吃剩下的饭菜碗碟,置于窗台旁边。他的生活,又和囚犯有什么分别呢? “你体内的弹头可取出来了?”左轮泰表示关心地问。 何永胜指着几桌上的一只小酒杯,里面盛着一枚圆型油黑的东西,边说:“二二子弹的弹头,谢谢你的所赐!” “你能死里逃生已经是造化了!”左轮泰又指着那具电话问:“这通话机是否到楼底下的麻将间去?” 何永胜点头说:“我有需要时可以打电话,但是他们不许我外出也是枉然!” “假如说,你打电话告诉他们,说是左轮泰到此拜客,你想他们会相信吗?” 何永胜说:“我想他们不会相信的!” “待会儿可以开他们一记玩笑,就说是我拜访过了!” “这样,他们必会杀我灭口!” “有时候,虚就是实,实就是虚!真真假假他们搞不清楚,给你逃生的机会只会更多!”左轮泰说着,打开衣橱,又检查那些衣箱。 衣橱内挂着有几件类似谭四君所有的衣裳,花衬衫、颜色鲜艳的上衣。还有花草帽……。 “这间房间,原是由谭四君所住的,对吗?”左轮泰又向何永胜问。 “欧阳珊发现谭四君被人追踪之后,曾有一段时间让他躲藏在此!” “不!应该说是囚禁在此!”左轮泰更正他的说话,又问:“谭四君是什么时候溜走的呢?” 何永胜说:“金刚找了替身,代替谭四君丧了命,然后教谭四君远离开槟榔城,开码头到另外的地方去,但是谭四君在离开此地后,又到风花雪月场所,如什么酒 5427." >吧,花柳公寓到处去风流,被人向欧阳珊告密,所以,金刚非杀他不可了!” 左轮泰说:“那是冤枉的,那是我派人化装乔扮的,目的只是想把谭四君逼出来!” “但是金刚决定要杀他时,任何人也无法阻挡的!不瞒你说,除了你派出来乔扮的那个,谭四君的确躲在一个吧女郎的公寓里,风流大快活……” 左轮泰对这问题略感兴趣,说:“在哪一个吧女的公寓里躲藏着,你可知道?” 何永胜搔着头皮,呆想了许久,在后说:“谭四君的姘头很多,很难搞得清楚,他赚的几个冤枉钱全都花在这上面,这一次,据说是躲在一个叫做小丁香的吧女家里,在雪梨街的‘雪梨公寓’……” 左轮泰的心中暗想,在“雪梨公寓”吧女郎小丁香的寓所里,也或许可以找出一些有关线索。 “谭四君风流成性,他和老板娘欧阳珊的关系如何?”他又问。 何永胜答:“谭四君的确曾动过欧阳珊的脑筋,但是也吃过耳光,据大家说,他是单相思而已!” 左轮泰便笑了起来,照何永胜这样说,谭四君收藏着金刚送给欧阳珊的烟匣,是有其理由的了。 这时候,左轮泰在那堆衣箱之中有所发现,那是一只淡蓝色的小型衣箱,上面刻有DCC三个字,和箱尸案所装载尸体的那只衣箱完全相同。可能两只箱子是一套的。 那么,这只小箱子便是副箱了。 左轮泰有此发现,忙将箱子打开,只见那里面,满满的全是女人的衣衫,包括亵衣。另外,又发现了一只化妆箱,同样的是淡蓝色的,也刻有DCC三个字。 这该可以说明了衣箱是三件一套,除了装载女尸的那只衣箱之外,余下的两只全都在此了。 化妆箱是女人“生命”的一部分,许多秘密都可以在此发现。 左轮泰将化妆箱打开之后,笑了起来。那里面有船票,车票……女尸的身分该不难查明了。 “这只箱子我要拿走了,这是给欧阳珊和金刚他们最大的威胁!”他说。 何永胜大为吃惊。说:“这一来,他们必杀我……” “难道说你还不想逃吗?”左轮泰拍了拍他的肩膊,说:“留在此,是死路一条,逃出去也或还有生机!把‘彩记香烟店’暂时关了,带着阿彩和你的家人暂离是非之地,避过了风头再说!” “我的老母是患风瘫半身不遂的,怎样带她逃呢?况且,我连这大厦也逃不出去……” “你先来帮忙我,找一两件戏装、头盔等物,我要将它带走的!”左轮泰一招手,提着衣箱,就出了房间,他大模大样的,似乎肆无顾忌。 何永胜已完全处在被动地位,他抚着伤口,愁眉苦脸地跟随在后,喃喃说:“我怎样可以逃离此地呢?” “待会儿,你等我落到街面上去后,就打电话告诉楼下:说是我来过了;初时,他们自不会相信,你再说,我把谭四君的行李及一些的戏装搬走了,他们就会开始紧张,少不得会上来点查失物,那时候,三楼上的那道铁闸门打开了,你还不会趁机溜吗?” 何永胜呆看着左轮泰,对这个古怪的江湖人物他实在有点搞不大清楚。 “左轮泰先生,你这样做,是否和欧阳珊或是黎明干他们有什么仇恨或是难过吗?” “我不过是管闲事罢了!”左轮泰回答。 第十六章 死亡约会 左轮泰带领着何永胜再次进入那所收藏着戏装、衣盔的房间,找了一两件曾镶过珠宝钻石的戏服及头盔,装进衣箱里去,又检扫了一些掺混了碎钻的玻璃渣子,用手帕包起。不久,他重新走出露台,亮手电筒,和守在街面上巡风的金葆大和卢少槎打信号。 “假如你要活命的话,就按照我的话去做!要不然这件事情演变下去,恐怕还要连累你的小妹子阿彩呢!”左轮泰说着,将衣箱用绳索缚好,垂向街面上去。 卢少槎早已过来,替左轮泰将衣箱接下,他抬起头疑惑不已,奇怪的是那座露台之上竟多了一个人影,除了左轮泰之外,那另外的一个人是谁? “左轮泰早派了人在大厦内做内应么?”他疑惑地嘀咕自语。 左轮泰放下衣箱后,又收起绳索,然后跨露台悬绳而下,他的身手矫捷,快若猿猴,只片刻工夫,已落至地面上了,他收下挂钩时,向何永胜挥了挥手示意,然后招呼了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迅速乘车离去。 “泰哥,露台上的那个是什么人?”卢少槎问。 “那是给我做内应的!”左轮泰笑着说。 何永胜在露台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他抚着胸前的伤口,好像仍在流血,情形非常的不妙,一个人落在这种处境时,终归是企图求生的。 他考虑了半晌,蹒跚地回返卧房里去,没过多久,楼底下搓三角麻将的那所小房间的电话铃就响了。 电话机就装置在麻将桌畔的茶几上,刚好那位置接近一个正输得脸红脖子粗的。 “王八蛋,何永胜又来烦了!”他诅骂着说,一面扳开收听器。 那是对讲机,是单线直通的,线路早已接好是专供何永胜和楼底下通话的,譬如说,他需要茶水也或是要换药等等…… “又是什么事情?何永胜,要把你关起来的不是我们,老板娘这样吩咐我们这样做,谁叫谭四君那小子溜了呢?他不听话,连累你受罪,于我们何干?难得搓一次麻将,你就电话不停,够烦人的!”那脸红脖子粗的家伙,按下对讲机的枢纽就哇啦哇啦的一顿吼叫。 “左轮泰来了!”何永胜说。 “谁?”他没听清楚。 “左轮泰那个老奸巨滑的老家伙,我们在废物场地打他好几枪,没有打中,他找上门来了……” “左轮泰——?”这人一怔,继而赫赫笑了起来,说:“老兄,你是否发高烧?也或是神经错乱了,左轮泰找上门?我们在楼底下为什么会不知道的?” “他是爬窗进屋的,露台进屋的落地长窗被撬开了!” “别胡说八道,你把左轮泰说成飞檐走壁的超人了,他怎么上三楼去的?” “左轮泰是用绳索上屋的,他拿走了谭四君的衣箱,还有戏装、头盔,一点也不是唬你们的,我被打伤了……”何永胜声嘶力竭地叫嚷着说。 “我不相信,你唬不了人的……” “不相信上来看看嘛!” 那输了钱的家伙自是不愿意离开牌桌,但是其他的两个人却听得心惊肉跳。 初时,他们也以为是何永胜独自囚禁在三楼上寂寞无聊,故意逗着他们寻开心的,越听情形越是不对,便相继离座。三楼回廊上铁闸门的钢锁钥匙是挂在壁橱上的,其中一人,赶忙取下钥匙拧头就走。 另外的一个人即检查枪械,也跟出房门去。 “真要上楼么?”那置下电话听筒的问。 但是那两个人已领在前面,马不停蹄地直奔上楼梯上去了。 不久,三楼回廊上的那道笨重的铜栅闸门已告启开,只见何永胜抚伤站在楼梯口间。 “左轮泰在那里?” 何永胜指着身背后的几扇门,全被打开了,边说:“你们看!落地长窗的玻璃被撬开了,他就是打那儿进来的!” 顿时,这两个人魂飞魄散!追出露台外去,但哪还能看到什么呢?左轮泰的踪影下落全不见啦。 “他拿走了些什么东西?”持着枪的一个问。 “谭四君的衣箱被他夺走了!”何永胜说:“另外还有一些戏装和头盔等的……” “你这为什么不叫喊呢?” “我打电话给你们,你们还认为我是在发高烧开玩笑的呢!” “我们快报告老板娘吧!”那最后追上来的一个人说。 “不!先报告金刚大哥……” 这三个人,在一阵张皇失措之下,慌慌张张地又下楼去了,他们分别打电话给欧阳珊、金刚、黎明干。 在这时间,何永胜心中想:此时不溜尚待何时?三楼回廊上的那道闸门没有锁上。他正好溜下楼去,出大门去就容易了。 何永胜着实是按照左轮泰的吩咐,实行紧急应变,他离开了“丽风轮船公司”的大厦后,立刻赶到丹街,将“彩记香烟店”关掉了,带着阿彩迅速返家,匆忙收拾了一些衣物,背起瘫痪的老母,逃亡避风头去了。 欧阳珊获得手下人的报告后,带着金刚迅速赶回“丽风轮船公司”去。 欧阳珊亲自上到三楼,检查失物,她想向何永胜查问当时的经过情形。 但是何永胜失踪了! 何永胜到那儿去了呢?找遍了整间的大厦,不再见何永胜的踪迹,证明他已经溜走了。 “造反啦!”欧阳珊愤慨地说。 “他逃不了的,我们抓他的妹妹阿彩,还有他那个半身不遂的老母!”金刚说。 左轮泰又收到关人美的来信。 她信上说:黎明干在S市念大学的那个儿子已经寻着了,而且还有了交往,他的名字是黎健,是个优秀而自视甚高的青年。关人美和董莉莉曾邀请他参加舞会多次,用各种方式旁敲侧击刺探他的家庭状况。 欧阳珊只是黎健的继母,黎健对这妇人不齿,他甚至不高兴提及欧阳珊。 据说,黎健的生母在五六年前因遭车祸而死亡,那时候,黎明干正和欧阳珊打得火热,听黎健的语气,好像认为他的生母是遭谋杀的! 黎健对他的父亲也嗤之以鼻,他说——这个老妖怪老是在违法的勾当里打滚的;不过,老妖怪财雄势大,没有人能拿得住他的证据……。 至于黎明干搞的是什么违法的勾当?黎健也搞不清楚,而且不愿多谈……。 除了信以外,关人美还给左轮泰寄来大叠的剪报,都是箱尸案第二次开辩论庭时的报导。 情况对丁先智非常的不利;丁先智的律师,那绰号“官见愁”的范仲保已经使出撒手鐧,指出澳门大仙公街十号三楼的妓女户根本没有应召女郎唐茜仙其人! 但是法官却认为警方是派有专人赴澳门去调查的;若调查失实,那位负责去调查警官就要被控告失职受处分。 法官请范仲保律师在企图推翻这项佐证时应多加以考虑,因为负责调查的警官在供证上签了字,警方出现了伪证是很严重的事情。 澳门大仙公街妓女户的伪证是左轮泰自作聪明搞出来的,这时候反而给范仲保添了麻烦。 他要怎样才能证明澳门大仙公街的妓女户根本没有唐茜仙其人呢? 那除非是将那妓女户的老鸨接到这地方上来,但是这种人又是最怕见到官方的。不登大雅之堂的人物会离家背井不远千里而来为他们打官司么? 案情越搞越乱。检察官相反的要求范仲保指出死者究竟是谁?假如他否定了死者是妓女唐茜仙的话。 范仲保只有用拖延政策,要求法官继续给他时间,同时透过关人美,要求左轮泰尽速将死者DCC的身分查出来。 左轮泰看过信,又看过了所有的剪报,不禁一声长叹,好在他已经寻获DCC相同的两只箱子了。 在那只小型的副衣箱和化妆箱里,有着很多可供发现的新线索。纵然携带那“箱尸”运往S市的谭四君已经被杀,尸体仍停放在警署中,警方正在调查这件狙杀案可是另一只衣箱内大多数是死者的衣衫,尺寸正和女尸符合,是无可否认的! 小的那只化妆箱内有着船票、车票,船票上有名字写着,仍还是DCC三个英文字母,没有中文。 船票是属于“丽风轮船公司”的,由港澳二地航行到槟榔城。说明了死者曾乘坐“丽风轮船公司”的轮船,是来自香港或是澳门到达槟榔城的。 以船票为根据到“丽风轮船公司”去调查,该不难查出死者的身分和真实姓名。 但左轮泰不能这样做,因为他知道“丽风轮船公司”绝对不会合作的。也说不定还会运用各种的方法加以破坏。 他在考虑,该如何处理这两只箱子,至少,要对案情有所帮助。 谭四君虽然死了,但是不能让他和箱尸案脱离关系,否则,这条线索就断了。 因之,左轮泰便想起了雪梨街“雪梨公寓”的那个唤做小丁香的吧女郎。 谭四君是出了事之后,溜出了“丽风轮船公司”躲藏在小丁香处风流大快活的。 左轮泰又有了计策,他决定要将99lib?那只副衣箱借用谭四君的名义将它存放到小丁香处。 将来,可以由谭四君的命案,扯出这只衣箱,又由这只衣箱,扯上箱尸案,案情就可以团圆了。 另外的那只小型化妆箱,左轮泰决意将它用邮寄,寄给大律师范仲保。 范仲保律师有了这只箱子,包括船票、车票各物,官司还可以再打一阵了,同时,他还可以要求官方调查乘轮船的那位DCC是否就是死者! 左轮泰有了决策,就找金葆大和卢少槎两人磋商。 金葆大看见那两只箱子心中就甚感不安,这似乎与他头一次发现“尸箱”时的情形一样。他随时都可以憧憬出女尸蹲屈在衣箱里的惨状。 “泰哥,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卢少槎揭开那化妆箱逐件的物品细看。 左轮泰看到一串极细的白金项链,下端悬着一枚圆形的饰物,揭开后,里面镶有一张小照,是一位脸孔肥圆、头顶微秃、有着团团鼻子、一张阔嘴的中年人。 “看情形,这个中年人与这手饰箱的女郎必是密友,假如我们能查出这男子是谁?就不难可以知道这女子的姓名和身分了!”左轮泰说。 卢少槎对着那帧小照端详了很久,他好像有一点心得,但是没有说出来。 左轮泰点破他的心思,说:“假如说,这个人是官方的通缉犯,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这时,忽地有侍者敲门进房,他给左轮泰送上一张名片,并说: “有一位金先生来拜访你。” 左轮泰一看,名片上印着金刚二字,便笑了起来,说:“该来的终于来了!” 金葆大和卢少槎也同时看过名片,金葆大比较胆小,神色紧张地说: “他们必然是抢夺箱子来的!” “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敢吗?”左轮泰冷笑说。 “这两只箱子是否马上运走?”卢少槎问。 “不!金刚既然到了,可能四下里都布了有眼线,你们二位暂时留在房间内看守着箱子!我去应付这个朋友,且看他有什么来头!”左轮泰说着,便随侍者外出。 在这层楼的回廊处,有着一块宽敞的地方,布置成一个精致的会客处。 金刚就是等候在那儿,他带着有两个打手,一个守他的身畔,另一个守在楼梯口间。只见金刚的形色有点紧张,他在沙发椅上如坐针毡,手中捏着香烟吸个不停。 左轮泰打量了他们三个人所在的位置,然后向金刚招呼,说: “难得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金刚说:“此处不是谈话的所在,何不请我到你的房间里去?” 左轮泰忙说:“不!在这里谈话最好,我已经向侍者关照过,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为什么不入房去谈呢?” “房内总归有秘密的!”他说时,故意打了个哈哈说:“有些东西见不得人咧!” “死鱼眼的衣箱仍在房内么?”金刚经过一番考虑,干脆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 “我打算将它物归原主,还给它的主人!”左轮泰说。 金刚眉宇紧锁,正下神色,引长了脖子趋至左轮泰的眼前,压低了嗓音,说:“左轮泰先生,我们之间无仇无怨,干嘛的一再找麻烦?” 左轮泰说:“我曾到‘黄金戏院’去拜访,假如你早说这句话,岂不大可省掉许多的麻烦了?” “你逼死了谭四君,又放走何永胜,可知道会引来怎样严重的后果吗?……” “不必危言恫吓,要知道现在警方正在缉拿狙杀谭四君的凶手,何永胜虽然逃了,但是他背后的主谋仍在,迟早还是法网难逃的!” “到底你的目的何在?使人很难理解呢!” “管闲事!”左轮泰冷冷地说:“我在江湖上混了数十年,就是靠这一点成名的!” 金刚的两个打手,不满左轮泰的态度,张牙舞爪的,有蠢动之意图。 但是他俩没得到金刚的暗示,哪敢越雷池半步呢? “欧阳珊有意思和你详谈!”金刚又说。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这个女人是不吃敬酒吃罚酒的,她是一定要见棺材才会流泪的!” “欧阳珊要正式请你饮酒,希望你能赏光!”金刚说。 “是敬酒还是罚酒呢?” “她希望杯酒言欢,解释误会……” “那就是交欢酒了!”左轮泰笑了起来,态度迹近有点狂妄。 “赏光吗?”金刚问。 “那要看酒宴设在什么地方?” 金刚便起立,自衣袋中摸出一份请帖,恭敬地双手递到左轮泰的跟前。 左轮泰接过来,抽出一看,那是“丽风轮船公司”特别印制的请帖,颇为精美,上端有他们的轮船商标,可见得他们是经常请客的,文字印着: 谨订于X月X日(星期X)下午六时三十分敬备菲筵恭候 大驾光临 席设:丽风轮船公司大厦二楼礼堂 地址:XXX电话XXXXXX号 左轮泰看完,哈哈大笑,说:“这是什么宴会?我已经吃过一次刀子,又吃过枪弹,现在是吃毒酒乎?欧阳珊的那所办公室内机关重重,难保那间礼堂内不是一样的吗?我仅为贪一杯酒,进得门去就插翅难逃!欧阳珊未免想得太天真太便宜了吧!” 金刚脸孔胀得通红,异常不安,呐呐说:“左轮泰先生是江湖上著名人物,难道说还在乎宴会摆在什么地方么?” 左轮泰说:“闯虎穴也要看时候,自投..罗网的事情我是从来不干的!” “那么左轮泰先生要设宴在什么地方才肯赏光呢?” “嗯,那要看主人的诚意,有时候,席设美女天堂,我照样过门不入,有时候宴设鬼门关,我左轮泰却照样赴汤蹈火……” 金刚颇感为难,他呆了好半晌,忽地拾起沙发旁茶几上的电话,匆匆拨了“丽风轮船公司”总经理室的号码。 “喂,欧阳总经理?”他拨了电话号码时说:“左轮泰先生已经会见了,请帖已经呈递,但是左轮泰先生认为筵席设在‘丽风轮船公司’的礼堂上,是布置好了的天罗地网,他拒绝赴宴……”。 在对方说话时,金刚只是唯唯喏喏的,不断地点头,连声应是。 “左轮泰先生,欧阳总经理想直接和你说话!”金刚伸过听筒,向左轮泰招呼。 左轮泰接过听筒,在沙发上坐落,跷高了二郎腿,慢慢摇着,边凑上听筒说:“喂,欧阳珊女士吗?干嘛的这样客气呢?事情已经演进到这个程度,先时不请我吃敬酒,现在请我吃罚酒不成?” “左轮泰先生,我纯是善意的!想把双方的误会和问题一并解决,听说你对我设宴的地点有了意见!”欧阳珊柔和地在说话。 “任何一个人都有他特别的习惯,譬如说,阁下在那所特别设计的办公室内时,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模样使人乏味,我很看不惯,所以,那样的宴会,我是绝对不参加的……” “难道说,左轮泰先生,你是害怕我的电动机关布置?” “笑话,整间的‘丽风轮船公司’大厦,我可以进出自如,尤其我对你的宝藏很感兴趣呢!” “但是在恭请你的时候,你反而不赏光了?” “不瞒你说,我确实有偷偷摸摸的习惯!这并非是丢人的事情,俗语说,一种米养百种人,我在应付每一种人时,都用不同的方式……” “你把我列为那一种人呢?” “不明来即暗往!”左轮泰说时,哈哈大笑。 金刚手下的两个打手,见左轮泰和他们的主子说话如此无礼,不禁怒目圆睁,但是又奈何不得,瞧他们的大哥金刚,毫无表情地听由左轮泰和欧阳珊在电话中倾谈谑笑。好像他们之间已有着深厚的交情。 “依你的意见,假如要请你饮酒,应该在什么地方设宴才适合?”欧阳珊又重新提到了老问题。 “只要不在你的那间像牢房似的大厦就行!”左轮泰还是那腔调。“可以设宴的地方多得很呢!” “但是我喜欢清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我且请问,你这次请客,有多少客人?主人又有多少位?” “一个客人,就是你!一个主人,就是我!一比一,我们是对手!” 左轮泰听说,撅唇向金刚扮了个鬼脸,复又说:“男主人黎明干不参加么?” “黎明干是废人,不必参加!” “你不布置埋伏么?” “我们以一对一,好好谈谈条件,不需要埋伏!” “我们之间有什么条件可谈的呢?” “我是最擅长收买人心的!”欧阳珊说。“所有条件一定使你满意,这样,我们可以化敌为友!” 左轮泰又笑了,说:“你且另说个地点试试看!” 欧阳珊顿了一顿,似在考虑,片刻间,听筒里又传出她的声音:“这样,我有一艘很高级的游艇,可以供设宴用!” “你的意思,是咱俩驶出海去么?” “嗯,你看如何?既风凉又没有人打扰!” 左轮泰一想不对,忙说:“我俩饮酒作乐,谁驾驶船呢?” “嗯,是要找一个驾船的!” “别想用枪手,那会破坏情调的!” “我的女秘书洪丽华小姐,她可以驾驶,我们两女你一男,你应付得了么?”欧阳珊也起了一阵谑笑,是含有挑逗性的。 左轮泰想起了那个混血儿女秘书,她也是个可人儿;奈何蛇鼠一窝全是为非作歹之徒,欧阳珊好像是有意布置“美人局”了! 假如说,左轮泰连两个女人都应付不了,那么他岂不成了空有其名?“左轮泰”三个字在外面是白混了! “你的游艇叫什么名号?”他又问。 “‘丽华号’!”欧阳珊答。 “是按你的女秘书的名字起的船号?” “不,我们‘丽风轮船公司’的船号都是‘丽’字起头的!” “那么我等你的请帖就是了!” “还需要再发请帖吗?就在今天晚上,六时三十分‘丽华号’停在商用一号码头等候大驾光临!就此一言为定,再见!”她很快的就将电话挂了。 左轮泰置下了听筒,脑子里仍在盘算,欧阳珊急切着要请他饮酒谈判,很可能是因为谭四君的那两只箱子的被发现,是他们的致命之伤。 他心中想,这批人大概平日干违法的勾当太过顺利,从不曾出过什么差错,又似是仗着财宏势大,以地头上的势力掩蔽得当,社会上的关系搞得好,所以根本没把谭四君所出的纰漏摆在心上,他们满以为压制着谭四君一个人,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解决!不可能会变化扩大吧! 因之,那两只箱子,只收藏在“丽风轮船公司”的密室内,没将它灭迹销毁,是过分的大意了! 欧阳珊做梦也想不到半腰会杀出一个左轮泰,为了管闲事,像阴魂不散似地和他们纠缠不舍,还翻墙越屋,将这两件重要的证物偷走了。 由这样的开始,“丽风轮船公司”就会牵连到箱尸案的漩涡里去,假如再不设法遏阻的话,还不知道左轮泰再会搞出什么名堂? “丽风轮船公司”的弊端,欧阳珊自己了解;若卷进箱尸案这种轰动社会的案子里,可能什么毛病全都被翻出来了。 因之,她需要及时和左轮泰和谈,希望左轮泰放手。她相信左轮泰是一个江湖人物,条件是可以谈得拢的。 左轮泰的心中是这样想,脸上就轻浮起一阵得意的微笑。 “左轮泰先生,六点三十分,需要我们派车来接你吗?”金刚起立,特别表现友好地说。 左轮泰说:“不必,我自己会赴约的!” 金刚说:“我只怕你不认识路!” “槟榔城的地方不大,商用第一号码头很容易就能找着的!” 金刚呆了半晌,说:“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勉强,就请你如时赴宴吧!” 左轮泰一笑拍了金刚的肩膊,边说:“江湖上有一句老话,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和黎明干、欧阳珊之间并没有什么难过,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的,所以一定会如时赴约,只管放心!” 金刚便向他的两个手下招了招手,说:“我们走吧!” 那两个打手,..t>全是一副阴阳怪气的形状,也似是对左轮泰不大服气,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们的大哥金刚会对任何人如此的低声下气的呢。 当金刚挥手教他们落下楼梯去时,左轮泰忽地招呼金刚说: “慢着!” 他们三个人同时回头,金刚怔怔瞪着眼,说: “左轮泰,还有什么吩咐吗?” 左轮泰含笑说:“你忘了东西!” “什么东西?”金刚摊大了双手,似乎记得他并没有携带任何的物件。 “接着!”左轮泰抬手一扬,那是一只短枪,向金刚掷了过去。 金刚发了呆,那是他的佩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左轮泰窃走了。 金刚猛然想起,刚才左轮泰表示友好,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膊美言了一番,大概就是那时候将他的佩枪扒走。这样,也显得他太大意了。 金刚的脸上不禁青一阵红一阵,很感到狼狈,向他的两个弟兄一挥手,便行离去了。 左轮泰自以为得意,矜持了好一会,考虑着赴约的方式,走廊里却钻出来了金葆大和卢少槎。 金葆大的形色十分紧张,煞有介事地说:“泰哥,你真要去赴约么?我猜想这必是陷阱!” 左轮泰说:“当然,这必是陷阱,但是表面上摆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娘儿,我左轮泰毕生之中,向有惜香怜玉的癖好,假如说,不敢赴会,岂不坍台?” “这不是坍台问题,有去无还,这又何必呢?” 左轮泰一笑,说:“我正在考虑,如何有去有还!” 卢少槎插口说:“最重要的莫过于是两只箱子的问题,我想,对方将你99lib.支配开,就来动两只箱子的脑筋!” 左轮泰点头说:“ 4e00." >一点也不错,他们一定要将箱子夺回去,将它销毁灭迹!” “箱子该如何处理呢?马上将它寄走么?” 左轮泰掠开窗帘,偷向窗外看去,说:“现在不行!金刚已派有大批的爪牙分别布置在酒店的四周,我们有任何的动静,他们必会不择手段而来!” 卢少槎和金葆大也相随向街外窥望,果真的,街面上有着一些鬼头鬼脑的家伙,神色诡秘,显然有不轨图谋。 卢少槎表现气忿,说:“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敢公然胡来?” 左轮泰说:“在马路上抢劫一只衣箱,那也算不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们何不报警先将他们逮捕扫荡?”卢少槎建议说。 “没有用!他们现在只是路人罢了;在这个地区上,恐怕还是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 金葆大有点纳闷,说:“泰哥是赫赫有名人物,难道说对这些宵小之辈束手无策?” “大敌当前,我得多加考虑!”左轮泰回返他的房间里去。取出化妆箱内所寻获的项链。 那椭圆形的链坠之中,镶嵌着一帧小照,肥圆的脸,团鼻阔嘴……。 左轮泰持在手中,反覆看着。 “泰哥,你考虑的时间不多,六点三十分赴约,你还有一两个小时!”卢少槎追进入房间说。 “智慧上的问题,有时候是靠灵犀一点通的!有了灵感,许多问题可以迎刃而解,一点也不费事!”左轮泰说时,向着卢少槎的腰间一拍,递手间已拔出一支短枪,他持在手中向空间抛了一抛。 卢少槎着了慌,赶忙想去夺那支短枪,边解释说:“这是我到废物场时向朋友借用的防身武器,也是泰哥吩咐我们要设法自卫的。” 那是一支左轮短枪,装有五发弹药,只有对着枪机的弹膛是空着的。 左轮泰将它扣在手指头上不断地打转,边说:“我的绰号是左轮泰,就是以玩左轮枪成名的!鲍化龙那个老乌龙却盯牢了我,禁止我玩枪,形成了我虚有其名,简直是岂有此理呢!” 卢少槎猜想,左轮泰可能动脑筋借用他的左轮枪,不免着急,说:“我这支枪费了很多唇舌始才借来的,千万不能闯祸……” 左轮泰说:“只管放心,我玩了一辈子的左轮枪,从来未有闯过祸,今晚上一定要借用不可!” “唉,你叫我为难!” “不必为难,将来鲍化龙那个老乌龙只会对你嘉奖不会责备的!” 卢少槎一怔,呐呐:“泰哥什么意思……” 左轮泰说:“最后自会分晓的!”一面,他举起了那串项链,又说:“这种玩意在那里可以买到?” 卢少槎仔细观察一番,说:“看样子是暹逻货,凡是有泰国货的商行,应该可以买得到!” 左轮泰即掏出钱,关照说:“你马上去,替我到街上去买几串完全相同的!” “有什么用呢?”卢少槎问。 “演双包案!”左轮泰说:“还拜托你弄几张照片,随便什么照片都行,嗯!最好是警署里的通缉犯,将它镶进去!” 卢少槎搔着头,似有不解,说:“泰哥的戏法经常会使人高深莫测呢!” “问题非常的简单,这串项链也是重要线索之一,也是欧阳珊她们要夺取销毁的证物,我们多弄几份可以鱼目混珠!” “叫金葆大上街去走一趟,多买几串……” “不行,酒店外净是金刚的爪牙,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了如指掌,只有酒店的茶房,他们不会注意的!你出外晃晃而已,叫茶房买东西,懂吗?” 卢少槎含笑说:“泰哥真是事事考虑周详,令人钦佩!” “要不然,‘左轮泰’三个字又怎会在江湖上流传呢?”他甚感自豪地说。 “泰哥,在你毕生之中可曾有过失败的事迹?” “啊!”左轮泰笑了,说:“打掉了门牙和血吞,这是最好的方式,当它食物中毒,泻肚,不就了事了么?” 是时,正好有茶房敲门进来,向左轮泰鞠躬说: “管先生,有两位小姐来找你!” “两位小姐?”左轮泰大感诧异。 “是的,我同样的让她们坐在会客厅中!” 左轮泰诧异不迭,立时离座随茶房外出,来到那回廊外的会客厅中,果真的,那儿坐着有两个年轻的女郎,都穿着旅行装束,正在嬉哈谈笑着。 “咦?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第十七章 节外生枝 原来,这两位来的少女,竟是关人美和董莉莉呢。 左轮泰临离开S市时,曾经关照她们尽情的花天酒地,尽管夜夜笙歌也无妨。是藉此吸诱鲍化龙探长及他的手下人的注意力。也顺便将丁先智昔日的玩伴聚集起来,伺机调查有关资料,也或许对案情有所帮助。 关人美和董莉莉的手段也算高强的,她俩的活动范围已包括了丁先智昔日的玩伴,而且连黎明干的儿子黎健也结识了。 她们得到的资料不少,可是于案情无补。 “为什么跑到槟榔城来呢?”左轮泰将卢少槎支开后,将她俩唤进房内关起房门,再问。 关人美说:“你的身旁一定有内奸,鲍化龙探长对你的行动了如指掌!” 左轮泰一愕,说:“此话怎讲?” 关人美说:“鲍化龙探长昨晚上到‘嘉宾公寓’里来过了,当时我们正在热闹着呢,鲍探长来查问你的情形,我们不肯吐露,他说:我们不肯讲也没有用处,你的行径他全知道!” 左轮泰点头,说:“嗯,我早知道鲍探长派出来在我身边做工作的人是谁;但是他对我还有可利用的价值,所以,暂时还不用揭穿,问题是鲍探长已经知道我一些什么的行径?” “他说:你已经找到了另外的两只衣箱,同时有企图另外制造出箱尸案的凶手!” “两只箱子他已经知道了么?” “听说你对一间轮船公司非常注意?” 左轮泰含笑说:“鲍化龙企图调查什么呢?” “鲍化龙需要那只箱子,他以为你会将箱子寄给我的!”关人美说:“现在箱子在什么地方呢?” “我暂时还保留着,因为运不出去呢!”左轮泰说着,又掠开窗帘,向街外窥看:“你瞧!这酒店外面已经有大批的歹徒窥视着,若箱子被他们发现,必被抢走!” “如此的无法无天么?” “这是他们的地盘!” 关人美说:“这样正好,我们替你把箱子运出去!不会有人注意的!” 左轮泰考虑了半晌,心中想,让关人美和董莉莉两人将箱子运出去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把箱子交在两个女人的手里也容易失掉。 他迟疑着。董莉莉又说: “你注意着一间轮船公司,可是什么特别的线索没有?”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今晚上我有一个约会,就是关系着这件事情的!” 关人美皱着眉宇注意左轮泰的脸色说:“你的约会一定是有关女人的,要不然你不会有赴会的决心!” “两个女人,在一艘游船上!” “啊,多么的诗情画意呀!” “但也可能一去不回头!”左轮泰说。 董莉莉吃了惊,忙说:“这种约会你又何必去赴会呢?岂不是把生命当儿戏么?” 关人美替左轮泰解释说:“左轮泰犯的就是这个毛病,若是闯进脂粉丛中去,恁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要赴约的!” 左轮泰笑了,说:“知我莫若你也!现在,且告诉我,你们二位不远数百哩而来,有着什么打算呢?光只为告诉我鲍化龙的消息么?” 关人美双手叉腰,说:“我们打算给你一臂助力,要迅速破案,解救丁先智的危机!” “凭你的这副‘飞女’的打扮,匪里匪气的,还自以为可以给我有所帮助?不!”左轮泰摇手说:“你别给我捣乱就谢谢了!” 董莉莉插嘴说:“你不是已经寻着两只刻有DCC字样的箱子了吗?” “那只能供作佐证,寻出真凶还得费上一番手脚呢!”左轮泰说。 “你赴约总该带个伴吧?”关人美有意思替左轮泰做伴。 “对方拒绝携伴参加!”左轮泰说。 “假如是圈套,你也要自己钻进去么?”董莉莉又说。 “两个女人的约会,我应该应付得了的!” “万一除了两个女人之外,另外有埋伏呢?” “那么,她们就是自讨没趣了!”左轮泰似像满有把握地说:“告诉我,鲍化龙探长什么时候抵达槟榔城?” “不知道,我们让焦大叔及阿灿等人盯牢他,反正他一到步,立刻就会有情报给你的!” “嗯!”左轮泰点了点头,他认为关人美比以往是进步多了,事事都考虑周详,不像以前老爱耍孩子气。 是时,那茶房已经替左轮泰买回来了好几串暹逻项链,卢少槎怕款式不够多,所以吩咐那茶房多买了好几串。 卢少槎也找来了好几帧通缉犯的照片,左轮泰选了几张面貌奇丑的,剪成了项坠相同的大小,镶了进内,好几串项链并在一起,便真伪莫辨了。 左轮泰再让卢少槎去调查另一件事情。且看“丽华号”游艇是否停泊在第一号商用码头。此外又询问什么旅游社有游船可租? 左轮泰说:“我一定要使这个约会尽善尽美的!” 卢少槎倒是满卖力的,不论左轮泰吩咐他做任何的事情,他都立刻办妥,绝不拖泥带水的。 差不多六点多钟的时候,左轮泰一切的步骤几乎都安排妥当了。 关人美和董莉莉既贸然来到,左轮泰也不让她们闲着,各给她们分配了差事。 看看已快到赴约的时间了,左轮泰招卢少槎进入房内僻静处,吩咐说: “今晚上你留在酒店之中,假如有人来动那两口箱子的脑筋,不用客气,要将他们留着,绳之以法可也!” 卢少槎不乐,说:“为什么泰哥要选我做这留守的差事呢?这是谁都可以干的!” 左轮泰郑重其事地说:“因为鲍化龙探长就要到了,我们总得有人接待他才行!” 听见了鲍化龙三个字,卢少槎就怔住了,呐呐说:“接待鲍探长的差事又为什么交给我?岂不让我受罪么?……” 左轮泰说:“我想,你会有办法的,因为我不希望鲍化龙打扰我的约会!” “我应付不了鲍化龙的……” “你可以应付得了的!” “但是那两只箱子该怎么办?” “嗯!”左轮泰说:“要如计进行,现在,我多了两个助手,有董莉莉和关人美,她们可以帮忙掩护两只箱子离开这间酒店,可以逃避过金刚一帮人的眼线,副衣箱照样送到吧女郎小丁香的香闺去,手饰箱仍是邮寄给范仲保律师!这等于也给鲍化龙一个破案的机会,由谭四君的凶杀案,可以查出死者的身分,又查出寄存在小丁香处的衣箱,这就和箱尸案连起来了,以后找出杀人真凶,那就要看鲍化龙的智慧,和他办案的手法如何了!” 卢少槎又问:“那些项链如何?” “这是我用以应付欧阳珊的,这是鱼饵,也许能够钓出大鱼!” 约六时左右,左轮泰租用的那部汽车已停放在“仙乐酒店”的门前了。金葆大充下人,提了水桶、抹布、车腊等,将汽车洗抹得干干净净,刷得雪亮雪亮的。 六时廿分,左轮泰整装外出,西装革履的,襟前还别有一朵饰花,真像赴什么约会似的;他咬着烟斗,状至悠闲洒脱。金刚派在酒店周围的眼线,就开始紧张起来,他们大概在平日间从没做过这种工作经验,所以很快的就漏了底,现了眼,互相奔告。 左轮泰坐进驾驶坐位,表示他是如约单枪匹马赴会的。 他坐在车中,先将烟斗装满烟丝,掣亮打火机吸藏书网着。不久,卢少槎出了酒店,他坐上了出租汽车,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金刚得分派出人将他跟着,恐防左轮泰会玩出什么花样。 在这同时,酒店的茶房送出两位女客,大小衣箱行李一大堆,置在酒店门前路旁,一面招来出租汽车,替两位女客将行李搬上车去。 这两位女客就是董莉莉和关人美。 左轮泰悠闲地驾着车驶离了“仙乐酒店”,立刻有汽车牢牢跟踪在后。 在此时,关人美打开手提包,摸出小费,将茶房打发后,从容上了出租汽车,在金刚的眼线没注意之下,顺利离去。 金刚另外有人留下,是监视金葆大的。 关人美和董莉莉很顺利地将两只刻有DCC的箱子搬出了“仙乐酒店”。按照预定约好的计划,她俩到火车站去和卢少槎会合。 卢少槎是假装赶赴火车站去接人的。预备在火车站内和关人美及董莉莉会合后,那只小型的化妆箱便托火车寄递到S市去交给大律师范仲保亲收。另外的一只副衣箱便交由卢少槎送到“雪梨公寓”去,假借谭四君的名义暂寄存在吧女郎小丁香处。以便将来揭发谭四君的身分,将他和箱尸案的关系牵连起来。 但是当左轮泰知道鲍化龙探长不久就要抵达槟榔城的当儿,他略为改变计划。 左轮泰早就怀疑卢少槎是鲍化龙派出来的反间谍,由在火车上行窃失风起,卢少样就一直纠缠不舍,始终盯牢了左轮泰,形迹可疑。 其次,卢少槎在丹街酒吧区打架,施展了柔道拳击技术很像受过严格的训练。 左轮泰曾故意考验过卢少槎数次,譬如说,让他调查“黄金戏院”,调查“丽风轮船公..司”;卢少槎都能得心应手,所得到的资料都甚精确,显然是有人从旁协助,也说不定就是警方给他的内应。 又在废物场地时,以守株待兔方式企图活擒谭四君时,卢少槎就是最卖力的一个;血案发生之后,整个的事情他都处理得非常适当。所有左轮泰要求的事情卢少槎都能够办得很好。 尤其卢少槎在槟榔城的地头熟,又能借到左轮手枪,这个人就不简单。 左轮泰在遭遇到棘手的案子时,他是很需要有一个得力的助手,不时留在身畔听候使用。卢少槎是很理想的人选,因之,左轮泰并不急切要揭发他的身分。 只因为两只衣箱的发现,对箱尸案关系重大,所以卢少槎迫不及得,立刻向鲍化龙报告,鲍化龙又匆忙要赶到槟榔城。情形就改变了。 左轮泰要侦破箱尸案,并非是要和鲍化龙抢功的,他纯是受老朋友之重托,要为丁先智雪冤,在左轮泰的心目中,鲍化龙只是一个糊涂探长,和他共事,很可能会成事不足败 4e8b." >事有余。所以,鲍化龙赶到槟榔城之后,左轮泰就担心他会破坏了他的大事呢。 有这许多的原因,左轮泰不得已,只能暂时的将卢少槎支开。 临时变了卦,他暗地里交代了关人美和董莉莉两人,没到火车站去,就先行将衣箱送到雪梨公寓,找到了吧女郎小丁香将衣箱寄存,说明了谭四君要她俩这样做的。 小丁香是下层社会出身的酒吧女郎,搞不清楚那么许多的名堂,糊里糊涂地就将衣箱收下了。同时,她还妒忌谭四君一直是那样的用情不专,到处留情不说,还让两个女人送衣箱到她的公寓里去,分明是有意给她出洋相! 本来,左轮泰是命关人美和董莉莉两人亲自乘车将化妆箱运到火车的下一站,回避过卢少槎,然后再上火车将化妆箱押回S市去,亲自交给大律师范仲保。那么这个官司还可以再打一阵子,拖延一段较长的时间,对左轮泰而言,侦破这件案子是大大有利的。 但是关人美是个好动而不爱静的女郎,押送那只刻有DCC字样的化妆箱回S市去,她毫不感兴趣。于是,她和董莉莉商量。 她说:“左轮泰单枪匹马在槟榔城和歹徒周旋,可说是危机四伏,很需要有人助他一臂之力,押送这只箱子回S市去,凭你一个人就足够了,化妆箱交给范仲保后,箱尸案有了新的佐证,官司还可以再拖,我正好留在槟榔城,帮同左轮泰破案,我相信不久就会有好消息的。” 董莉莉在毕生之中从未有干过这类的事情,她有点战战兢兢又迟疑不决。 关人美耍出她的江湖人手法,软硬兼施,强逼董莉莉单独返回S市。 卢少槎呆守在火车站上,他已经发现金刚派有人向他跟踪,心中暗暗焦急。 忽地,火车站的服务台传出服务小姐的广播: “旅客卢少槎先生请到服务台听电话!” 卢少槎匆忙赶了过去,进入电话亭,原来是关人美打来的。 关人美说:“我们的方式已经改变。副衣箱已经送到雪梨公寓交给吧女郎小丁香了,另外那只手饰箱也运往了S市,不再有你的事,你回仙乐酒店就行了!” 卢少槎奇怪为什么会忽然改变全盘计划?他正要提出疑问时,关人美已经将电话给挂断了。 他心中暗想,也或是左轮泰已经察穿了他的身分,所以到紧要关头,存了心将他撇开呢。 卢少槎正要离开电话亭之际,刚好最后的一班快车到站,在鱼贯下车的旅客人潮中,只见一个身躯矮胖,有着圆溜溜眼睛、阔嘴大鼻的西装客,他的身畔拥有好几名的干探,吕烁、程大谋、陈彪。 原来是鲍化龙探长抵步了。 卢少槎赶忙迎上去,打恭作揖的,迎接顶头上司。 原来卢少槎原也正是鲍化龙的得力助手之一,只因贪酒好色,又在一件贪污案出了纰漏,给牵连下水,本来是应该革职查办的;鲍化龙念在多年同袍之情,特别网开一面,将卢少槎充军送到极其偏僻的单位上去。 刚好“箱尸案”发生,左轮泰又横插进一脚!鲍化龙不担心别的,左轮泰一贯的手法经常会无中生有,使人真伪莫辨,搞得天翻地覆,因之,他让卢少槎将功赎罪,要切实盯牢左轮泰,最好是能和他混在一起,作深入的了解,随时传递情报。 卢少槎不负鲍探长之所望,所有鲍化龙提出的要求他全做到了。 “我并没有吩咐你来接车!怎么冒冒失失的就跑来了?”鲍探长打官腔说。 “不!是偶然在这里碰着的!是巧合的!”卢少槎鞠躬说。 “你和我在此碰面,岂不是把身分泄漏了么?” “左轮泰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我想他早已经知道我的身分了!” “这样说,你的工作岂不是枉费心机了么?” 卢少槎叹息说:“差不多的工作都完成了,但在最后的一刻,左轮泰却将我甩掉了!” “嗯!”鲍化龙探长也赞赏卢少槎对此工作的成就,他急切需要知道左轮泰的最后一着究竟是什么把戏?便招手说:“既然如此,跟我一起回警署去再作道理!” 卢少槎却说:“左轮泰已经将一只刻有DCC的手饰箱送返S市,要交给范仲保律师呢!” 鲍化龙一怔,说:“还有另外的一只衣箱呢?” “左轮泰将它寄存到一个酒吧女郎的公寓里去,箱尸案的凶手谭四君已经被杀身死,他和那个酒吧女郎的关系不寻常,所以左轮泰运用栽赃的手法,把谭四君和酒吧女郎及箱尸案连起来……” 鲍化龙不乐。“箱尸案的凶手就是丁先智,已经被捕法办,你不要中了左轮泰的计,无中生有,横生枝节!淆乱视听!” 卢少槎自知失言,赶忙点头,连声应是不迭。 不久,他们一行已出了车站,槟榔城警署方面派有汽车来接。 沿途上,卢少槎喋喋不休地贡献他的意见,谭四君的尸体仍停放在警署的贮尸间,警方还未有查出死者的身分,一切事情等候鲍探长抵步之后处理,卢少槎的意思,传讯酒吧女郎小丁香去认尸,再发现刻有DCC字样的副衣箱,案情就可申连起来实行扩大侦查了! 负责跟踪卢少槎的爪牙们,发现卢少槎和警方人员有关系,不禁大惊失色,赶忙回去向金刚报告。 第十八章 单刀赴会 左轮泰驾着车,先行在丹街的“彩记香烟店”打了一转,那间香烟店果真的是关上了铺门,柜台上的铺板也牢封着,贴有“装修门面,暂停营业。”八个大字。大概是何永胜听从了左轮泰的建议,带着他的义妹阿彩和中风的母亲及寡嫂,避风头躲难去了。 左轮泰很觉满意,不过他希望何永胜在事后一定要出来自首,否则,全案破获之后,天网恢恢,他还是法网难逃的! 看准了,六时三十分,左轮泰便驾着车直驶往商用第一码头。 “丽华号”果真的是停泊在码头旁的一座破旧船畔。 左轮泰并不急切要上船去赴约,他先在码头旁绕了一周且看有没有埋伏! 那称为商用第一码头的,占海岸线的面积颇长,本来,它是供民船及渔艇所用的。因为都市计划改变之后,已开辟了新的渔港。这座码头便几乎由游艇船所占用了。 每在入夜时,码头上的灯光灿烂,各式各样大小的游船,全在招揽生意,很多的游客喜欢在夜间游港乘风凉。双双对对,有情男女,颇另有一番情趣。 “丽华号”是一艘体型较大的游船,它停泊在此码头,近乎鹤立鸡群般,非常醒目。船前船后,灯光通明,驾驶室在前面,当中是一所华丽的餐厅,还设有酒吧间,足够十余人开派对之用。 瞧那吧柜的背后,全是镜子,反映了灯光,更觉华灿,可是在餐厅末后的那间房间,情形就不一样了,窗帘紧闭,灯光萤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名堂? 左轮泰因为是单枪匹马而来,他得小心翼翼,驾着车,沿着岸畔溜过去,没发现什么蹊跷,问题只是那间拉上了窗帘的房间。 但是说,假如欧阳珊要耍什么把戏的话,将埋伏布置在那房间内就显得太不智了。 左轮泰心中想,欧阳珊是个精明人,不可能会做这种的糊涂事的;不过,他自我警惕该对那间房间多加注意才是。 沿着码头上也不见有可疑人迹布置着。问题是那些凌乱正在“拉客”的小游艇,也或许其中会有着“丽风轮船公司”所属的游船,假如说,欧阳珊要布置凶手的话,那倒是防不胜防的!因为它们可以追踪出海港外去之后再行凶。 左轮泰已经看到欧阳珊的那个女秘书洪丽华,那艳丽的混血女郎,穿着粉红色的海上旅行装,前身连胸带裙,露着V字型的背,裙子是开衩的,里面是粉红色的运动短裤,露出纤长的大腿,线条均匀宜人。她以粉红色的头巾束着略带棕黄色的秀发。正叉着腰,立在船头上待客呢。 左轮泰驾着车第二次绕转来在“丽华号”游船旁停下,洪丽华已经向他招呼,露着笑脸,充满了友善的形色。 左轮泰下车,掩上车门时看了手表。说:“抱歉,晚到了十分钟,不介意吧?” “左轮泰先生单枪匹马光临赴会,已经不简单了!”洪丽华语带讥讽地说。 “欧阳女士不请外客,难道说我还要带保镖来不成?”左轮泰说。 “游船里面有十面埋伏,布伏有百数十名刀斧手,你怕不怕?” “我早已经是心惊肉跳了,要不然也不会迟到十多分钟!” “左轮泰先生的汽车已绕场二周,显然是已经作过一番安全的检查,不再会有疑惑了,那么就请登船吧!欧阳珊正在餐厅里等着呢!我为你们服务,要开船了!”洪丽华说。 左轮泰不再迟疑,他很洒脱地跨过了跳板,登上了游船,那甲板上打扫得光滑粒尘不染。皮鞋在上面行走,笃笃作响。 “请!”洪丽华一哈腰,递手比着那间餐舱。 左轮泰大步向餐舱过去,大门敞开着,只是欧阳珊是一身贵妇的打扮。露肩金色窄身晚装。纤长的一双小腿穿着金色高跟鞋,乌发高挽,盘着一串华光闪闪灿烂的钻链,修饰过的眉毛两边高翘,绘过的眼眶,涂了眼蓝还贴上亮片。是“魔鬼式”的晚装打扮。 欧阳珊的蛋脸原就是够秀丽的,经过一番打扮更显得是高贵不已,光瞧她的一双耳坠,起码就是一克拉多的钻石,纤指上也是钻戒,颈项间也是钻石项链…… 她好像是在显露她的财富呢,其实以走私钻石而言,这点财富对她来讲已经不算得什么了! “左轮泰先生果然是单枪匹马光临,在江湖上的名气真是名不虚传!”欧阳珊笑吃吃地说。 左轮泰跨进房舱,先向房内打量了一番,边说:“欧阳女士不请陪客,我不单枪匹马赴会,难道说,还带几个跟班一起来不成?” “请坐!”欧阳珊指着酒吧前的沙发椅说。 左轮泰却要注意餐舱隔壁连着那所窗帘紧闭的房间。 那是一扇可以向两旁分开的推拉房门,左轮泰赶上前很快地向两旁一分,那扇门就打开了。 左轮泰大愕,原来那是一布置华丽的卧房,所有的设备,一如头等的观光酒店,席梦思床、华丽的床套,床畔茶几上置有高竖的台灯、收音机、电话……地板铺着红绒地毡,情调配得非常好,似乎是经过一番精美设计的,会使人有非非之想。 在床畔,通过去,还有着另一扇小门,里面竟是小型的浴室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所有设计都甚精巧。 “哼!左轮泰真是小心翼翼的,难道说还担心我会有埋伏不成?”欧阳珊立在门首,语带讽刺地说。 左轮泰说:“先小人,后君子,比到后来伤感情要好些!” 欧阳珊说:“我虽是个女人,但是言而有信,我曾告诉过你,船上就只有我和洪丽华两个人!” 左轮泰也看过浴室内外,真的没有埋伏,始才放心,暗想,也或许欧阳珊是真是诚意和他谈判,所以没有布置阴谋。不过,若谈判失败时,可就难说了。 是时!只听到一声马达声响,游船已经启碇了。 左轮泰便说:“洪丽华一个人就可以操作整条船么?” 欧阳珊说:“洪丽华早就是老手了,她的驾驶术,必然会使你满意的,现在,我们饭前酒的时间到了!” 左轮泰很注意欧阳珊说话时的表情,这个女人,真好像有点高深莫测,一点也看不出她有耍诈的地方。 欧阳珊在酒吧柜台旁揿了电钮,音响播出悠扬的音乐。酒吧背后的几面玻璃镜翻了转面,里面全是美酒和玻璃杯等的饮具。 “你要喝什么酒?”欧阳珊指着那只柜橱,先取下调酒用的冰桶。那里面还有着一只小型的冰箱呢;是专供制冰块及贮藏冷食用的。她拈出一只冰格子,倒出冰块,用冰桶盛着,边又说:“拿破仑白兰地可习惯么?” 左轮泰自衣袋中摸出他那只金质的酒瓶,高举起来,说:“我有自备的酒!” 欧阳珊嗤笑,一手叉腰,冷冷地说:“怎么的?难道说害怕我在酒中下毒不成?” 左轮泰说:“至少我得担心蒙汗药,这宴会已经够迷人的了,我可不愿意接受双重的迷魂呀!” 欧阳珊格格笑起来,说:“只管放心,我欧阳珊向来不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你能够光临,已经很给我面子了,我们好来好往,合则来,不合则散,大家都不用耍什么阴谋!” 左轮泰说:“江湖上有一句老话,小心能驶万年船!我有多疑的性格,不得不防!” 欧阳珊笑着,没征求左轮泰的同意,启了瓶塞,用高脚杯盛了两杯橙黄色的酒,用银色的盘子盛着边上还摆上一些果品小碟! 左轮泰已选好了坐位,那靠墙隅一张弧形的长沙发椅,对他颇为有利,面对着酒吧柜台背后的许多镜子,可以目观八方。各方面的动静一目了然。 游船已打过倒车,绕了个大弯,正徐徐地向外港驶出去了。 由那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岸上的灯光渐渐移动,只要到港外,就可以脱离都市的烦嚣了。 左轮泰看不出有何蹊跷?好像这艘游船上真好像就只有两个女人呢? 欧阳珊已经把银盘子递到左轮泰的跟前了,在那弧形的长沙发之前,有着一张沉重的矮几,正好供两人进餐饮酒。 “左轮泰先生,假如没有必要,大可以先解除武装,在赴饮宴时,无需要带着凶器吧?”欧阳珊笑口盈盈地就在左轮泰的身畔坐下。 左轮泰颇佩服欧阳珊的眼光锐利,竟然已经发现他的身上带着枪了。 “我的绰号是‘左轮泰’,左轮枪向来是不离身的!这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左轮泰仍然保持着他的风趣,以极轻松的态度说。 “游船就只有两个女流之辈,身怀凶器,好像有点太吓唬人吧?”欧阳珊再次取笑说。 “左轮泰身上有着左轮枪,才有安全之感!”左轮泰还是含着笑说:“欧阳珊你的机构拥有大批凶神恶煞的打手和枪手,对区区的一只左轮枪,应该是不放在眼内了吧?” “假如说,我以主人的地位要求你解除武装时,相信你也不会有异议吧?”她很俏皮地说。 “难道说,你这船上就没有凶器么?” 欧阳珊举起双手,说:“我随时可让你搜身!” “搜身?”左轮泰情不自禁地一双眼睛便向欧阳珊的身上由粉白的颈项,高耸起的胸脯,细蜂腰,圆溜溜的臀部,直溜到一双纤长的小腿上! 欧阳珊星眸半张,轻撅唇儿,故意还把胸脯一挺,有投怀送抱的准备。 左轮泰摇了摇头,说:“这是另一种迷魂药!” 欧阳珊格格笑了起来,说:“闻道左轮泰先生风流倜傥,有寡人之疾,今天相遇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左轮泰说:“调情是要看时候的!” “难道说现在有什么不对?” “我的下意识告诉我,这艘游船上杀机重重!” 欧阳珊瞟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船上总共三个人,两女一男,只有你一个人的身上携带了凶器!” “我还不敢保险船上不会冒出第四人!” “你何不先行化费一点时间去搜船?整条船搜过了就不用担心了!”她故意显露出不乐的形色。 左轮泰并不在乎,摸出烟斗,装上的烟丝,掣上打火机燃点上吸着,边说:“不必!既来之则安之;我已经上了船,就不在乎船上有着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了!” “心怀暗鬼,岂不破坏情调!”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与有夫之妇共处,我向来洁身自爱,以偷情而言,这是盗亦有道!” 欧阳珊又格格大笑,说:“我的丈夫么?我们现在已远离海岸,老早不在他一丈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况且,空着肚子,也不是调情的时候!” 欧阳珊故意露出惊讶之色,说:“搞了半天,原来你介意我的宴会没有给你酒菜么?我以为左轮泰先生有习惯在饭前先喝几杯以增进食欲的!” 左轮泰说:“我没看到有一点宴会的迹象!” 欧阳珊便姗姗离座,复又来到酒吧柜台之前,揿电钮,只见墙上一块自动板掀开,由里面伸出一只银制的托盘,上面置精制的银碟,有两道冷菜,烧羊腿、冻牛肉、菜肴四周有蕃茄青菜等物,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色香味俱全了。 欧阳珊再揿第二只电钮,又另有一块揭板掀开,同样的是一只银托盘,两道冷菜,是一整只的大龙虾沙拉,另外就是烟熏鲑鱼和鸡腿。 第三块揭板掀开,可是热菜了,里面还有罗宋汤和烤小鸡,小鸡的周边还伴有红白两色的蝴蝶兰…… “这总够你享用了的吧!”欧阳珊一比手,让左轮泰过目。 左轮泰吁了口气,啧着嘴说:“不想这条船上完全是电动化的!”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一条游船,是供懂得享受者用的;出租一天需要美金八百元呢!”欧阳珊笑着说:“酒醉饭饱之后,还有休息之所!”她指着那间设备豪华的寝室,盈盈一笑。 左轮泰回报以会心的一笑,他尚能自持着不受这种诱惑而乱了方寸。 “既然饿了,何不帮忙把吃的搬过去?”欧阳珊又说。 左轮泰即帮忙动手,将三只银托盘一并移到沙发前的小桌上去。 欧阳珊启开了吧柜下的碗碟橱,取出餐碟和刀叉用具,这是很别开生面的宴会,光只是两个人,并肩而坐,菜肴却是琳琅满目的。足够十数个人享用。 “你还是坚持只喝自己带来的酒么?”欧阳珊端起了酒杯,又向左轮泰以嘲笑的语气说。 “饮酒是一种习惯,我喜欢喝自己的酒,也等于抽烟一样!”左轮泰已开始狼吞虎咽。他酷爱羊腿肉,一面也啃着鸡腿。 欧阳珊拿起左轮泰的金质酒瓶,举在鼻尖嗅了一嗅,再说:“我一闻就可以知道,这也不过是陈年之拿破仑白兰地,和杯中酒没有两样!” “我只习惯举着瓶子喝而已!” “其实,我只希望化敌为友和你交个朋友而已,假如说,要下毒谋害你的话,食物之中一样可以下毒!” 左轮泰说:“假如你不吃的话,我就会注意到了!” “身上带着枪,不饮主人供应的酒!这么赴约,是左轮泰一贯的作风么?” 左轮泰掠开了他的西装上衣,露出两脇,说:“我从善如流,已经解除武装了,瞧,枪已不在身上!” 欧阳珊发现左轮泰的腰间已不再别着短枪,立刻眼睛向餐舱内四周扫射了一转。 她在考虑左轮泰这狡猾的东西会把手枪收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一定收藏在顺手的地方可随时备用。 但在什么地方?欧阳珊需要知道! 左轮泰看得出欧阳珊的心意,但他不在意,仍继续撕着一根鸡腿。 “洪丽华小姐为什么不来参加我们?船上三个人,光只是我们两个人享用,有点不大公平吧?” 欧阳珊说:“洪小姐需要照顾这条船,她一个人在唱独脚戏,若歇下手脚的话,这条船就会停航了!” “船既已出海,可以用仪器操纵航行,何不请洪小姐进来,我们三个人共同享用!” “嗯,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洪丽华向你暗算呢!左轮泰先生,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过于谨慎了!” 左轮泰笑着说:“我内心里的事情好像全被你说光了!” 欧阳珊举起酒杯,一定要左轮泰饮她的杯中酒。说:“既然赏光,请饮我一杯酒!” 因为欧阳珊已经尝过了那盅酒,左轮泰才比较放心,他勉为其难地就干了一杯。 这时,洪丽华出现在餐舱门前,她鬼鬼祟祟地向欧阳珊使了眼色,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欧阳珊撇下左轮泰,向她趋了过去。 洪丽华向她附耳说:“有一条船一直跟踪在我们之后。” 欧阳珊的神色一怔,回首窥看了左轮泰一眼。 只见左轮泰若无其事地正在大吃大喝的。他又干了一杯酒,正在用锯齿刀割下一块羊腿呢。 左轮泰吃的时候甚为讲究,所有的调味品几乎都要用到的,什么蕃茄汁、辣酱油、焦盐、胡椒粉,全都一一洒藏书网上,而且他还嗜爱吃大葱,吃一阵就嚼一口大葱。这对调情圣手而言,是最犯忌的。 “这艘船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们的?”欧阳珊又轻声地向她的女秘书问。 “由离开海港长堤开始,它就尾追不舍!”洪丽华答。 “是那一类的船?” “你何不出去看看?好像是我们公司里同一型的平底游船……” “不太方便!这骚胡子十分机警,容易引起他的疑窦!”欧阳珊下意识地又盯了左轮泰一眼,再说:“会是金刚他们派来的船吗?” “不可能,我们既然约好了有相会的地点,干吗还要猛追随在后呢?”洪丽华皱着眉宇说。 “那些家伙们做事没有头脑,也许糊里糊涂就跟着来……” “我担心是左轮泰捣的鬼,也许是他弄了人跟着来了!” 洪丽华瞟眼示意,又说:“你瞧,他毫不在意地自顾大吃大喝,好像胸有成竹,完全没有把我们放在眼内!” 欧阳珊不以为然,说:“左轮泰以江湖客自居,单刀赴会又带领着一批人跟随着,岂不自行坍台吗?” “也或许他早料想到我们会有阴谋会对他不利!” 欧阳珊自然也有了疑惑,迟疑地说:“你可看到那条船上有着些什么人?人多抑或人少?” “整条船没有亮着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洪丽华说。 这一来,使得欧阳珊的疑惑更重,这条追踪着的游船,真好像是不大友善的。 “你们二位女士在讨论着些什么问题?是否我能有效劳之处?”左轮泰忽然说话,他用餐巾拭了手,端了两只酒杯缓缓起立,离座来到她们的跟前,朝着洪丽华说:“洪小姐应该来参加我们了,让你一个人偏劳实在不好意思呢!” 洪丽华忙说:“我有责任替你们驾船!这宴会是属于你们两人的!”她说时,挤了挤眼。 左轮泰说:“这海湾上风平浪静,也不会有暗礁,用仪器驾驶不就行了么?” “太危险,有大名鼎鼎的左轮泰先生在船上,若有疏忽,我岂不成为罪人了么?”洪丽华说。 “那么接受我敬你一杯酒!”左轮泰说着便递了一杯酒举到洪丽华的面前。 洪丽华勉为其难地单手接住酒杯。 左轮泰笑了笑,说:“喔,洪小姐惯用左手呢!” 洪丽华一愕,说:“什么意思?” 左轮泰含笑,很平淡地说:“没什么,官方最近非常注意惯用左手的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洪丽华仍怔怔地。 欧阳珊也扬高了眉睫,很注意左轮泰的表情,猜疑他说这番话的动机。 “先干了杯,我再告诉你原因!”左轮泰先生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我不会喝酒的!”洪丽华说。 “要想知道真情,这杯酒是非饮不可的!”左轮泰催促着。 “一杯酒下去,我的脑海会天旋地转似的!由欧阳总经理代替可以吗?”她提出了要求。 左轮泰摇摇头说:“不!酒能壮胆!有一杯酒下肚就算听见了不愉快的消息,也可以保持冷静!” 欧阳珊经过一番考虑,便向洪丽华劝说:“相信一杯酒你还不会怎么样!” 洪丽华勉为其难地,将一杯酒喝掉了,故意装出苦涩的表情,左轮泰可以看得出,她并非不会饮酒,只是不善饮而已,至于酒量,还要留待考验。 “现在请你告诉我,官方为什么要注意惯用左手的人?”洪丽华问。 “不瞒你说,箱尸案的凶手,已有种种的迹象证实,是一个惯用左手的人。”左轮泰说。 霎时间,欧阳珊和洪丽华的脸色都变得很不自然,但她俩真能沉着应付。 “你的意思,是指我就是杀人的凶手了?”洪丽华娇嗔说。 “不!绝非这个意思,我无非是提醒你注意罢了!”左轮泰说。 欧阳珊说:“全世界每五十个人中就有两个以上的人是惯用左手的,岂能因一个人被左手凶手杀死,就指责所有惯用左手的人都是凶手,这岂不太笑话了么?” “我是随便说说而已,何必那样的认真呢?”左轮泰说着,接下了洪丽华手中酒杯又重新回返他的坐位上去。 他悠然自得地,复取起他那金质的酒瓶,倒满了酒杯,取锯齿刀再割下一块羊腿,蘸蕃茄酱、斟辣酱油,撒胡椒粉……。 欧阳珊向洪丽华一挤眼,歪了歪嘴,意思是告诉她,还是bbr>?得注意海面上跟踪着的那一条来路不明的船只。 洪丽华点首,匆匆外出,趋赴船首去。 左轮泰又饮了一杯酒,向欧阳珊招呼说:“在饭后,我们有什么节目?” “主随客便,我愿意听你的!”欧阳珊轻盈地来到左轮泰的身畔,以妩媚的姿态,双手搭在左轮泰的肩膀上。 “酒醉饭饱,最好是听一点柔和的音乐以帮助消化,也或是跳两支轻盈的舞曲,以保持腰身的苗条,你说对吗?”左轮泰说。 欧阳珊两眼一瞬,会错了意思,以为左轮泰有了几分酒意,打算开始调情。便说:“对了,餐后有点音乐可调剂谈话的情绪!” 在酒吧柜台的旁边,有着一座极其华丽的点唱机,欧阳珊早就将它拧开了,只是声响扭得甚轻,正接收着广播电台的轻音乐。 欧阳珊过去,将声响扭大了些,选择了较好的电台,一面又将墙畔各处的灯光熄去了大部分。餐舱内便显得黯沉沉的,好像充满了情调。 “这样不就好多了吗?”她指着客厅的中央的红地毡说:“这地方足够四五对人跳舞。我们只有两个人,会觉得太宽敞了!” 左轮泰皱着眉宇,摇首说: “我有一点毛病,就是不喜欢死音乐?” 欧阳珊不懂,说:“什么叫死音乐!” 左轮泰说:“譬如说,无线电、唱片,都是死音乐,要有乐队现场演奏,音乐才算是活的!” 欧阳珊吃吃地笑了起来,说:“你的意思,是要弄一班乐队在游船上演奏么?” “这并不稀奇!只是稍嫌奢侈了一点,其实游艇阶级也无所谓了!”左轮泰故意很专注地说:“你且看各舞厅、各夜总会,都是雇用乐队演奏的;那样才会有生气;假如说,都改用唱片播放,那还会有生意吗?” 欧阳珊不懂左轮泰用意所在,摇首说:“乐队到了船上,不嫌太挤么?” “要挤才热闹啦!”他说。 欧阳珊摇首,说:“我的想法和你恰好相反,我在调情时,绝对不喜欢被大堆人盯着看!” 左轮泰说:“音乐要活的,乐队背着脸演奏,就不会面对面了。” “这种事情,只有左轮泰才做得到!” “哈,我在真需要情调时,往往是如此的!” “那么今晚上你是没打算用真情真意来调情一番了?” “不!我早已经雇好了乐队,只是在征求你的同意罢了!” 欧阳珊不解,他对左轮泰其人一点也弄不懂,便说:“你雇了乐队么?在什么地方?除非你会变魔术。” 左轮泰弹了弹手指头,笑口盈盈地走出了船舱,欧阳珊有点纳闷地跟随在后。 只见左轮泰走向船头,来到驾驶室前面。驾驶室中只有洪丽华小姐一人待着,她孤单地一人把着舵。脸孔红红的,是饮了一杯烈酒的关系。 “洪丽华小姐,你一个人在此,不感到孤单寂寞吗?”左轮泰搭讪说。 “哼,你不留在餐室里跑到船头来干吗?”洪丽华有自备的咖啡,正独自呷着。 “我来拜托你拉几下汽笛!”左轮泰说。 “为什么要拉汽笛?”她问。 “我想变一点小魔术!” 洪丽华一皱眉宇,很觉得不解地说:“你要变什么样的魔术呢?” 左轮泰在驾驶室看了一转,只见这艘游船的汽笛也是电动的,揿钮它就会响。 左轮泰不再客气,伸出大拇指,在电钮上揿了三声长鸣,嘟!嘟!嘟!跟着又是两响短音。 汽笛响过之后,果真出了怪事,尾随在他们这艘“丽华号”游艇背后的那艘神秘船只,忽然灯火齐亮,乐器齐鸣,蓬拆蓬拆蓬拆拆地开始演奏出一支圆舞曲。 洪丽华和欧阳珊全走出船舷外去观看。瞧,那有多热闹,那条尾随着的船一点也不再神秘了。 只见船头上黑魇魇地全坐满了人。那是十余人的大乐队呢,大鼓架在船桥之上,有大提琴也有小提琴、萨克斯风、小喇叭、电吉他、手风琴、木琴……。 他们兴高采烈地演奏着,不用说,那几声汽笛声响就是让他们开始演奏的暗号。 这船和乐队是左轮泰雇来的了!欧阳珊早就该想到了,这该有多么的恶劣? “真卑鄙!”欧阳珊喃喃说。 左轮泰含笑,说:“这就是活的音乐了,瞧这黑魇魇的海面上,半弦月,星光闪闪,有着这样神奇的乐队,尾随在船后面演奏,在光亮的甲板上翩翩起舞,够有多么的诗情画意?我们在此共乐,真可谓天上人间了!” 欧阳珊一声冷嗤,讥讽说:“左轮泰名满四海,我以为是个什么样了不起的人物,单刀赴会!装得满像那么回事似的,原来还带来了一条船,船上载满了人,是让他们来给你护驾的么?也或是给你壮胆的?怕我们两个女人吞掉你不成?” 左轮泰并不介意,平淡地说:“我左轮泰向来不吃白食,这乐队算是我的一点小意思,奉送的!” 欧阳珊再说:“由这样证明,左轮泰不过是外刚内荏之徒,虚有其表而已!” 左轮泰说:“不管怎样,现在活的音乐是已经有了,我们在酒醉饭饱之余,可以帮助消化,也可以维持腰身了,来吧,欧阳小姐,请赏脸和我共舞吧!” 欧阳珊甚为气恼,扭头怒冲冲地就回进餐舱里去了。 左轮泰眼看着那条船上的乐队演奏得甚为出色起劲,不免窃笑,好像是这第一步已将欧阳珊和洪丽华两人的阴谋粉碎了。 假如说,欧阳珊和洪丽华两人着实是将他诱惑到海面上来实行谈条件,若条件谈不成,就实行谋杀他的话,那么现在可要伤一番脑筋呢! 一艘音乐船跟随在“丽华号”之后,船上光是乐队就有十余人之多。人证俱在,大家有目共睹,她们还能下毒手进行谋杀么? 当左轮泰重新回返餐舱时,只见欧阳珊正握着电话听筒,不知道她在和什么人通话。 “嗯!就这样办!”当欧阳珊发现左轮泰重返餐舱时,就匆匆忙忙地将电话给挂掉了。 左轮泰加以考虑,这游船上装设有电话,它是无线电话可以和岸上通话的?也或是光只是游船上的通话机? 欧阳珊是在和谁说话呢?就这样办?办什么事情呢? 左轮泰有了怀疑,他赶过去,取起话筒在耳畔一听,只听有人说: “还有什么吩咐?” 那是洪丽华的嗓音,左轮泰立刻了解,欧阳珊是和洪丽华通话,无非是应付他的那艘乐队游船。 他便笑着说:“看情形,欧阳女士可能要改变策略了!” 欧阳珊回报一笑,说:“左轮泰真是虚有其名,心肠之狭窄,气度之浅,今天等于是原形毕露,其实我是诚心诚意和你交朋友的,不想到你疑神疑鬼,处处故意刁难,实在令人恶心呢!” 左轮泰仍然相信,欧阳珊一定会有阴谋布置。尽管她说得天花乱坠,这个女人善工心计,还是得处处严密提防为上。 是时,左轮泰雇用的那艘音乐船已加快了速度,超到前面来了,两船相并而行,这有多么的热闹。 那条船上的许多“洋琴鬼”,正改变了演奏出“加力骚”乐曲,载歌载舞的,乱叫乱嚷,状至疯狂,也甚觉有趣。 “这也算是音乐?这简直像是在发疯!”欧阳珊发嗔说。 “这是年轻人的音乐,代表时代性的,轻松、愉快、活泼,没有一点怩忸作状,也没有狡诈可言!”左轮泰摆着双手说:“不像成了年的人,老爱勾心斗角的……” “我认为那是原始野蛮人的音乐!” “那才是纯真啦!经常跳这种舞,对心身也有益,腰身也不会臃肿!” “我喜爱抒情音乐,你可以让他们改变演奏吗?”欧阳珊以要求的语气说。 “当然可以!”左轮泰说着便穿出了船舷,他向乐队领班招手。 “加力骚”音乐歇止了,乐队领班很注意看左轮泰的手势,他以手打着拍子,非常柔和的,那是慢三步的“华尔滋”。 乐队领班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指挥棒在船舷旁边一敲,那是“小夜曲”,旋律柔和,悠扬,正符合午夜在海洋上,衬配了星光和月色。 “嗯,这样才有了点情调。”欧阳珊说。 “那么,欧阳女士可以赏脸跳一支舞吧!”左轮泰鞠躬说。 “先饮一杯酒,提高兴致!”欧阳珊说着,就端起桌面上的两只酒杯。 左轮泰把酒杯举至唇边,舌尖一尝就觉得酒已经变了味。 左轮泰毕生闯荡江湖,这种最起码的玩艺,他有着特别的敏感,唇儿一碰,差不多就可以知道了。 他只是在船头上和洪丽华多说了两句话,欧阳珊就在酒里给施了手脚,这个女人的心肠可想而知了。 左轮泰还不想和欧阳珊正式起冲突,他假装没有发觉,很随便地又将酒杯置回几桌上去了。 欧阳珊很注意左轮泰的动作,这杯酒也许对她关系极为重要。左轮泰不饮,使她感到失望。 “我敬你的酒,为什么不饮?”她沉不住气而问。 “暂时我还不想醉倒呢!”左轮泰说着,一把将欧阳珊搂在怀里,开始移动他的舞步。 欧阳珊没有拒绝,她柔顺得如一头绵羊,整个人投在左轮泰的怀里,她的舞步娴熟,和左轮泰配合得非常的好。 可是在地毡上跳舞,终归是涩脚的,是时,两条船已经并拢了,乐队演奏得十分卖力。 第十九章 谈判触礁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条音乐船越来越靠拢,演奏得也越来越卖力,还有人将两条船用绳缆缚起。这样就可以相并而行了。 但洪丽华反对,她叫嚷着要将两条船分开。 “不行!我们需要清静,所以才跑出海外面来的,你们太喧闹了!” 那条船上的人要看左轮泰的意思,但是左轮泰没有反应。 洪丽华已怒冲冲地取出了一把钢刀,大声再说:“你们若敢将船缚起来,我一定割断你们的绳缆!” “我奇怪的是左轮泰需要那样多的人保护!”欧阳珊故意自言自语地说。 左轮泰还是没有反应,只见两条船又渐渐地分开了,但它却一直紧随在一侧,音乐仍然继续演奏。 “趁着星光月夜,我们应该在甲板上跳舞才对!”左轮泰建议说。 “你的意思无非是希望那条船上的人,大家能看着你,免得你被谋杀掉而已!由此可见,左轮泰先生一直是心惊肉跳的呢?”欧阳珊取笑地说。 “难道说,你们真有谋杀我的企图么?” “也说不定呢!”她故意说。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左轮泰可以说是三生有幸了!”他回答。 “既然如此,该来谈谈我们的事情了!” “我等待你的这句话很久了!”左轮泰说:“假如不很严重的话,我们可以一面跳舞,一面详谈!” 欧阳珊并不反对,两人出至甲板上,翩翩起舞,在外表上两人的模样,都好像甚为愉快,其实他们是在勾心斗角呢。 “请告诉我,我们彼此之间无冤无仇,为什么一再和我作对呢?”她直截了当地问。 “我并不承认有作对的地方!” “撬我公司的玻璃窗,偷入屋内,窥探我的秘密,又怂恿我的手下逃走!这些还不够吗?”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我头一次登门拜访,被万般冷落,逼不得已才爬墙的,这叫做逼虎跳墙,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假如说,你早设下如此美丽的宴会,就该不会有此类的事情发生了!” “你的目的何在呢?”欧阳珊问。 “非常简单,任何凶杀案总该有个水落石出之日!”左轮泰说。 “你指的是箱尸案?” “当然你也很了解!” “箱尸案的凶手已经死亡,常言说,人死不究既往,一了百了;可是你一直苦苦追逼,所为何来?” “箱尸案的凶手何时死的?为什么我没有消息?” “谭四君尚停尸在警署的停尸间里,这事情警方自会有个分晓的!” 左轮泰又是一阵大笑,说:“你弄错了,谭四君只是扔尸箱的人而已,他的被杀只是灭口!” 欧阳珊停下舞步,杏目圆睁,正色说:“那么你指凶手是什么人?是我欧阳珊么?” 左轮泰耸肩说:“不用紧张,我已经说过,凶手是一个惯用左手的人,警方正在全力侦察中,他们已掌握了有力的线索!但是我有不同的见解,行凶者并不是主凶,最重要的是有幕后操纵人,譬如说,杀谭四君灭口的;故意布设疑阵的;数次企图向我行凶的!” 欧阳珊皱着眉宇说:“左轮泰先生,你对这件案子发生兴趣,很单纯的只是为着管闲事么?” 左轮泰一笑,是时,刚好一曲音乐完毕,他趋至船舷,打了手势。那条音乐船便又奏出较热门的音乐。 “不瞒你说,因受箱尸案牵连的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儿子,我受老朋友的重托,这种闲事,不能不管!” “你所指的就是那位丁先智?” “DCC三个字将他害惨了,再加上有一位糊涂侦探长‘包化脓’、‘包乌龙’……” 欧阳珊的态度稍为软化,她又重新投入左轮泰的怀抱里,继续和他跳新的舞步。 “假如说,这件事想请你歇手,有什么条件?”她柔和地问。 “你打算贿赂么?”他反问。 “左轮泰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但你的财富从何而来,我也知道!” “你指我贪非分之财么?” “左轮泰行侠仗义,所有的钱财从何而来?真如古本武侠小说里的传奇人物——除赃官去恶霸么?来路是否干净?大家肚子里都有数的!” “但是让我出卖朋友,我是不干的。”左轮泰说。 “丁先智的问题,我们当然要替他解决,至少要为他雪冤出狱。” “没寻着箱尸案的真凶那怎么行?” “箱尸案的真凶已在警署的掌握中,他插翅也难飞!”她含媚说。 “你指的是谭四君么!”左轮泰笑着问。 “死无对证!指死人为凶手是最妙的办法,他不会驳辩的!”欧阳珊正色说。 “无赃无证,官方不会采取的!” “证据有时是可以制造的!” “怎样制造呢?我倒想请教。” “譬如说,谭四君很有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假如将你获得的那两只刻有DCC的箱子,将它用谭四君的名义送到某一个人的地方存放起来,让警方查案发现,这样就可以把谭四君和箱尸案连起来了,再给他加上凶刀、血衣,制造成谋财害命的迹象,案子很容易就明朗化的!”欧阳珊好像非常有把握地说。 左轮泰心中暗想,欧阳珊和他想法完全相同,可见这个女人也是善用心计的,实不可轻视呢!她想得固然巧妙,殊不知道左轮泰早将这手法运用上了。 他俩企图制造的手法相同,但是目的却不一样,左轮泰希望由谭四君的关系寻求箱尸案的真凶,欧阳珊却是想将此案的原凶湮灭掉,而将所有的罪状全加诸在谭四君的身上! 左轮泰在船舷旁坐下,考虑了片刻,正色说:“但是按照常理判断,应该是杀谭四君的凶手,才是箱尸案真正的主凶!” 欧阳珊说:“何必这样认真呢?” “我们岂能让死者死得不明不白?” “假如说,你有敲诈企图,不妨提出条件!” “嗯,你是一直有贿赂的企图,凭你干钻石走私买卖的财富,大概以为几颗钻石就可以将我打发了。” “条件是可以提出来的,就只看我能否接受?” 左轮泰再次迟疑,说:“我还是想先知道全案的真相!” “这就没有谈判的诚意了!”欧阳珊说:“我还是希望听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就是要知道此案真相!”左轮泰说着,摸出那串暹逻项链。边说:“这是在死者化妆箱内发现的东西,里面有一帧照片,很显然的,死者和照片上的人关系不很寻常,问题是这少女遇害了,这照片上的人并未出面替她申冤,是否他也同时遇害了呢?” “你何必替他们担忧?”欧阳珊接过那串项链,随手就将它扔进海洋里去了。“扑通”一声,再连什么影迹也看不见了。 “为什么要将它扔掉了?”左轮泰问。 “我不希望再多生枝节!”她说。 “这样岂不等于湮灭证据?” “有谭四君一个人是凶手,应该够了!” 左轮泰摇头,说:“但是不能了解全案真相,我无法向丁先智的父亲交代呢!” “能洗雪丁先智的冤狱,也就够了!” “丁先智被弄得身败名裂,我们若纵放了真凶,那么,这些日子的冤狱岂不冤枉?” “总比绑赴刑场要好得多了吧?” 左轮泰沉默着似的仍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均衡性,他摸出烟斗,装上烟丝,掣亮了打火机燃着,目光灼灼的。 “这样说,真凶是在你的掌握之中了?”他说。 欧阳珊双手抱着胳膊,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地说:“在海面上已经有了凉意,还是在餐舱里比较舒适!” “在星光月夜之下,才是享受海洋!”左轮泰不时看守在船首间驾舵的洪丽华,她不时探首,很注意偷听左轮泰和欧阳珊的谈话。 “我已经感到有了寒意,很需要再小饮一番!”欧阳珊再说。 “其实,你只要把凶手交给我,丁先智的冤狱可雪。也不影响你的‘丽风轮船公司’的走私,也不影响黎明干的‘黄金戏院’的收赃!” 欧阳珊没有吭气,她含媚一笑,拧身姗姗回餐舱去了。 左轮泰咬着烟斗,开始和洪丽华搭讪,他倚在驾驶舱的门前。矜持说:“箱尸案的凶手和轮船公司牵连在一起,是否关系非常重要的人物呢?” 洪丽华冷淡地回答,说:“箱尸案的凶手已经死在警署里了,于我何干呢?” 左轮泰说:“那只是欺人之谈,凶手是一个惯用左手的人,谭四君并无用左手的习惯,不过谭四君将尸体装置在衣箱里运往S市去,倒是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问题!” 洪丽华说:“你的目的,无非是为DCC伸冤,丁先智能平安出狱,不就一切的问题都解决了吗?听你的语气,满嘴像是敲竹杠似的!”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我若真存心敲诈,我能得到什么?” “欧阳珊已经说过了,且看你开口吧!” “金钱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洪丽华眉宇一扬说:“那么你要什么呢?” “最好是人财两得!”左轮泰故意邪笑说。 “欧阳珊在等候着,醇酒、金钱、美人,任君选择!” “欧阳珊是有夫之妇,我不感兴趣!” “那么,你要动什么歪脑筋呢!”洪丽华瞟了左轮泰一眼,心中似有会意,但又不能肯定这老奸巨滑的家伙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左轮泰故意伸手在她的腰躯间轻拧了一把,只听“拍”的一声,洪丽华已经将他的手拨开了。 “别想入非非……”她娇嗔说。 “你的左手出手相当的快咧!”左轮泰说。 “原来你是企图试验这个么?” “并非尽然!”他忽地擒住了洪丽华的双手,向她的背后反拗,使得洪丽华投进他的怀里。 洪丽华只作了一番轻微的挣扎,其实那也只是形式上的,随后,即柔若绵羊,星眸半闭,呶起朱唇,等待着左轮泰的热吻。 左轮泰忽地起了一阵谑笑。甚为狂妄像猫戏耗子似的,一把将洪丽华推开。 “我左轮泰就算再饥渴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他说。 洪丽华有点老羞成怒,扬手就要给左轮泰一记耳光。 左轮泰忙抬手架着,边说:“我早已注意到,你的左手出手甚快!” 洪丽华脸色铁青,有气无地发泄,她握起了身畔的电话听筒,揿了电钮。 那电话自是通向餐舱和欧阳珊通话的,就证实这条游船上就光只有两个人了。 “欧阳总经理,我已经受不了啦!”她说。 至于欧阳珊是如何指示洪丽华的,左轮泰没听见,不知内情。 她将电话筒向左轮泰的跟前一伸。左轮泰接过听筒。附在耳畔,就听得欧阳珊的声音说: “左轮泰,你也未免太性急了,何必老缠着洪丽华呢?假如说,条件谈妥了,你还怕洪丽华不依顺着你吗?” “交情应该是多方面的,我不过是和洪丽华随便的聊聊!”左轮泰说。 “我还在等你呢!快到餐舱里来吧!” 左轮泰置下听筒,仍在微微含笑。 洪丽华仍然板着脸孔,指着左轮泰的鼻尖,大声说:“你的那艘音乐船,讨厌极了,假如你再不把他们打发走的话,我就要把它甩掉了!” 左轮泰莫名地说:“我倒看你如何甩掉它呢!” “走着瞧!”洪丽华说。 左轮泰走出船舷,那音乐船上的领班又向他打招呼招手。 左轮泰没动声息,只打了手势,让他们继续演奏跟随着。 不久,他复进入餐舱,只见欧阳珊已不在餐室之内,但酒席并没有撤去。 左轮泰的眼睛向餐厅内扫了一转,他心中暗想,欧阳珊大概是躲进寝室内去了,这个女人向是诡计多端的。又不知道她要耍什么花样呢。 左轮泰向卢少槎借用的那支左轮短枪收藏在靠背壁的窗帘架上。那是准备好到了危急关头防身所用的。但到目前为止,他还看不出欧阳珊和洪丽华两人会有什么危险的动静? 他先注意那支短枪收藏着的所在地,那支枪仍在,他较为放心,便在老位置坐下。那杯渗了怪味道的药酒仍在,左轮泰便将它倒在冰桶里。 他的那只金质的酒瓶仍摆在桌上,这时候只有饮自己带来的酒最为放心。 左轮泰以嘴对瓶口,仰起脖子,咕噜饮了一口,但刹那之间他很快的将那口酒吐出来了,喷了一地。 怎么回事呢?原来那瓶酒也变了味道了,左轮泰在这一方面非常敏感。他赶忙将酒瓶举到鼻间嗅了又嗅的,又持着酒瓶秤在手心上试看它的重量,这瓶酒已经斟出来好几杯了,为什么它又灌满了? 左轮泰很快的就把事情想通了,那是欧阳珊施了手脚,这个女人只要达到目的,可谓是不择手段的了! 在这壶酒里,一定同样的下了药,这究竟是什么药?是迷魂的?是乱性的? 欧阳珊到底用心何在?她企图贿赂,希望谈判,为何又要耍弄这种恶劣的手段? 倏地,寝室的那扇门启开了。欧阳珊又露了面,这时候,她更换了一件新晚装,那是“罗马式”的,窄身的织锦连身的长裤,披着肩纱,若算它是睡衣自然也无不可以,不过也有人穿它出席宴会的。 她的秀发,高堆盘在头顶,围了一串钻链,以显露她的财富么? “我冲了一个淋浴,身上舒适多了!”她说时,眼睛已经注意到左轮泰手中的那只金质的酒瓶,心中暗暗窃喜,以为左轮泰已经中计了。 “这时候上床,未免太早一点吧?”左轮泰故意这样说。 “别傻气,这是最新式的晚装!”她笑着说。 “也许我的头脑有点昏乱了!”左轮泰撑着头颅说。他又继续以嘴对酒瓶饮了一口的酒。“你的宴会是否就到此结束了?” “这是你的条件之一的话,自然得听你的主意了!”欧阳珊故意很俏皮地说。 “你不是要和我谈什么条件吗?”左轮泰问。 “但是你的条件还未有开出来之前,我们那有斟酌的余地么?” “我要的是箱尸案的凶手!” “在此!”欧阳珊向自己的胸脯一指。 左轮泰瞪大了眼,呐呐说:“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像你这样美丽的女人,怎会是杀人的凶手呢?” “你需要的是凶手抑或是我呢?凭君选择了!”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你使我的头脑有点昏乱了,为什么你要顶替凶手呢?” “因为你已经醉了!”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的酒打不倒我左轮泰的,除非是你在酒里置了会迷乱性子的药物!” 欧阳珊格格而笑,说:“酒是你自己带来的,我替你配的一切美酒你却好像是没一点兴趣呢!” “奇怪,”左轮泰又次抚着头说:“我老觉得你们的这艘船速度加快了,而且将我的那艘雇来的音乐船不知道甩到那里去了?” “这可糟糕了!”欧阳珊赶至窗前向外观看。 果真的,这条“丽华号”游船,在表面上它和一般的豪华船没什差别,但是它却有着加强的双倍马力,引擎是经过专家特别改装的,所以在全力推进时,它的速度比相等的游船可以快上一倍。 洪丽华是有计划的要将那艘音乐船扔掉,初时,两条船相并行驶。洪丽华稍加了速度,使那条船追不上。但是它以最大的努力一直跟随在后。 也或是左轮泰曾关照过的,恁怎样也不得离开“丽华号”的左右。 没多久,“丽华号”已遥远领先在前面,经过一个大转弯之后,它全速前进,就将那艘音乐船扔得老远的了。 由于游船的速度剧增,它的冲力使得船身剧荡不已。 左轮泰感觉到时,音乐船已经落后得仅只剩下可以看到一点灯光了。 向海面上出去,在原先时,还可以看到有些的海上游艇或是晚归的渔舟。也会越过停泊在海面上的商船,但是渐航驶出去,就只是一片黝黑的汪洋大海,四下茫茫的,除了他们的这艘“丽华号”之外,好像不再看见有第二条船只了。 左轮泰登上这条“丽华号”已经有好几个小时,和欧阳珊的谈判还未到具体化。这个女人的目的,和有什么阴谋布置,至今未有完全暴露。 左轮泰希望能迅速解决问题。箱尸案的真相需得揭露,丁先智仍被囚在狱中,官司在胶着状态之中,他不能等待了。 欧阳珊不择手段,连他自己携带而来的那只金质的酒瓶也被渗进了药物。欧阳珊自然是有她的用心的。所以,左轮泰装醉,佯装着误饮了药酒。 他猜想,或许“丽华号”扔掉了那条音乐船之后,欧阳珊和洪丽华就会露出她们的狰拧面目了。 他摇摇晃晃地趋至窗前;掠开了窗帘,遥看远岸的灯光,在估计“丽华号”远离陆岸究竟有多远? 左轮泰对槟榔城的地理不熟,远离海岸之后会到达什么地方? 洪丽华和欧阳珊将音乐船扔掉之后,无非是想将他孤立起来,假如谈判不成功的话,她们的下一步计划是如何的呢? 他看到“丽华号”的船头上驾驶室的灯光已经灭去,欧阳珊也将餐舱内的灯光熄灭了大部分。在表面上似乎是要增添情调,其实灯光这样的改变,那条音乐船再想追踪的话可能更困难了。 “奇怪,我真好像不胜酒意呢?脑海里有点昏昏荡荡的!”左轮泰故意抚着头,高举起他的那只金质的酒瓶,说:“难道说,这壶酒也不大对劲吗?” “现成的寝室,你何不进内去躺下呢?”欧阳珊说。 左轮泰格格笑了起来,说:“这是另一种诱惑。假如说,你将我当做老色迷的话,那你就错了!” 欧阳珊并不在乎,单手叉着腰,嫣然一笑说:“不过我可以下断语,你只是故意装作不解风情的人物!” 左轮泰故意腾出了两只空酒杯,举起他的那只金质的酒杯,递到欧阳珊的跟前,边说:“时间无多,我们大可以饮上一杯,大家言归正传,把问题谈好!” 欧阳珊拒绝饮那杯酒,自然,她是有鬼的。摇了摇头,说:“我们保持头脑清醒,尤其是对着你这种假道学不解风情的色君子!” “奇怪,难道说,宴会就此结束了么?” “不!因为我看见你就醉了,不需再饮半滴的酒了!” 是时,游船猛冲了一阵,船身起了剧烈的震荡。欧阳珊就借机会将那杯酒给洒掉了。 左轮泰看在眼内有数,但不动声息,故意掠开窗帘,很含糊地说:“海面上一片黝黑,教洪丽华不用开得太快了,否则在此触礁,四面是汪洋大海,叫天不应唤地不灵呢!” 欧阳珊说:“不用着急,船马上就要停下来了!” 左轮泰说:“在此汪洋大海之中停泊么?八面不着天的……” “这样比较清静,不再有人打扰了。” “难道说,我们是准备在此过夜么?” “不!我们是在此把问题解决!” 左轮泰故意一怔,笑了起来,说:“哈,是开火的时候到了!我已经嗅到火药气味了!” “我们很和平解决问题,不会有什么火药气味的!”欧阳珊说着,忽地拧转身趋至窗帘前,垫高了脚尖,抬手之间就把左轮泰收藏在那上面的一支左轮短枪取了下来,边说:“这支手枪已用不着了,它的弹药已经被我取出来了啦!”她说着,向桌上一掷,它就滑在左轮泰的跟前了。 左轮泰愕然,欧阳珊为什么会寻着那支手枪的?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她能搜索出那支短枪收藏的所在,实在不容易呢? “弹药已经取出来了,手枪还给我又有何用呢?”左轮泰皱着眉宇说。 “我们不动武,要枪械何用呢?” “这样也好,双方的情绪也可以轻松一点啦!”左轮泰说:“你是否仍坚持谭四君就算是箱尸案的凶手呢?” 欧阳珊没有回答。她拧身进入了寝房,取出一只扁型的盒子。趋至左轮泰的跟前,将它揭开。只见里面亮晶晶的,闪耀着点点的灿烂的霞光。 啊!那全是钻石,有大颗,有小颗的。 左轮泰看得眼花撩乱,估计它的价值,总在数百万美元以上。心中暗想,欧阳珊也或许就是拿它来作贿赂的代价。 左轮泰取起其中的一枚,对着灯光看了一番。那是好钻石,连一点瑕疵也没有。 “这才是你的轮船公司主要的业务么?”左轮泰表现得甚为平淡地问,又说:“但是这种奢侈品的走私,又怎会和箱尸案发生了连带的关系?谭四君被杀灭口,为什么‘箱尸’要运S市去?那个泰国项链里镶着的照片是什么人?这一连串的问题,就在这亮晶晶的小粒石块里掩盖了么?” 欧阳珊说:“这是一份小礼物。若你收下的话,就算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就行了!” 左轮泰将钻石置还在原处,并将盒盖子关上,边说:“若教我左轮泰出卖朋友的话,这区区的几枚钻石是不够的!” 欧阳珊说:“丁先智的案子是绝对可以推翻的,我负责他可以出狱!” “你怎样安排呢?” “我已经派有人赴‘仙乐酒店’去取你的那只DCC字样的箱子,替谭四君安排一个伏线……”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不行,你在未得我的同意之前怎会取到箱子呢?” “你现在不就同意了么?” 欧阳珊指着几桌旁的电话机说:“现在你同意还来得及,这电话可以拨到‘丽风轮船公司’去,我们有专线的通信台,再可以由‘丽风轮船公司’通知‘仙乐酒店’,将箱子交给我的人并给他放行!” 左轮泰摇首说:“来不及了!” 欧阳珊有点吃惊,说:“为什么?” “因为我早已经把两个箱子运离出了‘仙乐酒店’,它已经不在酒店内了!” 欧阳珊回复镇静,含笑说:“你别故弄玄虚,在‘仙乐酒店’的四周我全布置有人监视着,假如箱子运出来,我会立刻得到报告!” “我用了障眼法,等闲之辈怎会发现呢?” 欧阳珊考虑了半晌,不由她不相信,左轮泰向是鬼计多端的。将她的手下人蒙骗过去,并不太困难,便说:“你这样做法,目的何在呢?” “我要找出箱尸案的真凶!”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左轮泰在江湖混迹数十年的好名声一定得维持的!” 欧阳珊指着那只钻石的盒子说:“这些还不够填足你的欲望么?” 左轮泰摇首说:“不够的!” “我已经声明过了,你绝对寻不着真凶的!那除非是你先将我宰掉,你想这是可能的吗?” 左轮泰说:“处理这个案子需要很冷静地去分析,有了线索,不妨细心去剥茧抽丝,我想终会有水落石出之日,若像‘包化脓’的那样盲目的办案子,必只有枉杀无辜,死者不瞑目,受冤者,冤沉大海……” “我说过,我就是凶手!”欧阳珊已经恼了火。 “不!你不会的,瞧你芙蓉如面,色艳桃李,玉手纤纤,绝非是一个残暴的杀人凶手,警方已经有了理论上的证明,行凶者是一个惯用左手的人,你没有用左手的习惯,所以要自己担承,无非是想淆乱案情,窝藏凶手,掩饰他的罪行罢了!” “我是主谋,行吗?” “嗯,这倒是可能的!” “所以,这样闹下去等于和我为难呢!” 左轮泰含笑,说:“不,我只想到全案的真相,以便对我的朋友有个交代!譬如说,那串泰国项链里嵌镶着有一帧照片,凭那帧照片,可以寻出死者的身分。你竟将它扔进海洋里去了,是企图湮灭证据,这是不智之举!” “我不希望你多浪费时间,因为小照上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出面为你作证的!” “不!证据并没有被你湮灭,刚才扔掉的一串只是膺品,真的一串还在这里!”左轮泰说着,自衣袋中另又摸出一串项链,以手指头挂着故意让那链坠直一晃一晃地摆动,他一面指着它,又说:“照片还在里面,我非寻着照片上的那个人不可!” 欧阳珊已经恼羞成怒。但仍忍着最后的一点忍耐,叹息说:“你处处表现出你的狡黠和聪明,无非是说明了我一直是在遭受你的戏弄罢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你是不吃敬酒吃罚酒的人物,也许这样会让你放弃成见把真相坦诚相告!” 欧阳珊再说:“一串项链扔进海洋里去之后,你又另有一串,那么这一串也给它毁了,你可能另外再还有一串,永无休止的!” “这样你对左轮泰的看法就对了!” “那么你将两只箱子以障眼法运出‘仙乐酒店’有何企图呢?” “第一件事,当然是先要停止丁先智的官司,改延宣判时间,因为箱尸案有了新的发展,凶手在‘丽风轮船公司’的总经理欧阳珊女士窝藏下掩饰着……” “左轮泰,你才是真的不吃敬酒吃罚酒呢!”她忽地咬牙切齿,脸孔铁青地说。 “我是赴宴来的,除了渗有药物的酒之外,什么酒都吃!” “你要知道,一个死囚在临刑之前也要让他吃得饱饱的,免至他做饿死鬼也!” 左轮泰摇手,说:“你既请我来,就不会杀我的!” 欧阳珊说:“狗急跳墙,人急杀人!左轮泰,我劝你别逼我!” 左轮泰说:“你是否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程度了呢?” “左轮泰!你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流泪了,真有意思看看我的苗头么?”她扳着了脸孔,两眼充满了杀机。 左轮泰仍然含笑,说:“来者不怕,怕者不来,我着实想看看杀人者的?99lib?本来面目!” “嗯!走着瞧吧!”欧阳珊说着,即拾起电话听筒,揿了电钮,悻然地说:“停船,亮灯!” 自然,她是向船头负责驾驶的洪丽华所说的,霎时间只听得马达声响寂下。游艇仍在余力的推动之下缓缓推进。 左轮泰知道,已经到达最后的关头,欧阳珊准备好摊牌。他得保持镇静,假如露出懦怯的话,有损他纵横江湖数十年的威名呢。 他的心中暗暗盘算,假如说,在这条游船之上,就只是有着两个女人的话,谅她们也耍不出什么特别的名堂! 几桌置着一支左轮枪,那是向卢少槎借用的防身武器,左轮泰听信了欧阳珊的建议解除武装,因此将它收藏在窗帘架上,预备必要时取用。但不想到欧阳珊竟能很快地将它寻找出来,弹药给取走了,它变成一支空枪。 左轮泰是以枪法成名,凭一支左轮枪走遍江湖四海,和三山五岳的朋友交过手。曾威镇“黑道”,扫荡群魔……。 但是没有枪械,他等于是没有钳爪的螃蟹——狠不起来了。 也或是因为如此,欧阳珊要逞她的威风了。 左轮泰沉着气,且要看欧阳珊要怎么办,他仍岸然坐着,端着那只金质的酒瓶。 “丽华号游船”缓慢下来了,由窗户上可以看得到船头上的灯光全亮了,很可能就>是她们要发出的暗号,向谁发出的暗号呢?在此汪洋大海之中,还会有什么埋伏不成? 这样,左轮泰就需要提高警惕了。 正在这时,由舱门看出来,已经可以看到海岸上黝黑的一片,但可以看到有手电筒在那儿亮着光,还不只是一支手电筒,两支、三支、四五支、有七八支之多……一闪一闪,不断的在闪着,也像是给“丽华号”的信号。 在这海洋外面,那来的陆地?是什么岛屿么? 左轮泰已经明白了,这岛屿可能是在槟榔城外的一个无人荒岛。欧阳珊早已派有人布置在此,假如谈判不成功的话呢,就将他带到此处加以杀害。 左轮泰曾有这样的考虑,所以雇了一艘音乐船,在表面上似是凑热闹。而实则上他是策划自己的安全,可惜那条音乐船又被“丽华号”以最快的速度甩掉了后,被甩掉在什么地方还不知道呢。 现在,他们可以仗着人多欺人少,左轮泰纵然天大的本领,高人一等的智慧,他没有枪械,也难逃她们的毒手了。 “丽华号”已渐渐地向岸边拢过去,可是那座荒岛的四周净是暗礁,还得要找寻可靠岸的地方。 岸上持手电筒的一些人,由于逐渐接近,更可以看得清楚,估计约有十余人之多。 左轮泰得考虑该怎样应付这个局面,他不由伸手摸了摸衣袋中的那只烟斗,到了必要时,这烟斗手枪是他唯一可供自卫的武器了,只可惜它仅单发,要装上第二发弹药还得很费一番手脚。 欧阳珊格格笑了起来,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指着左轮泰说:“左轮泰,你太狂妄了,好言相劝不听,如今我要你落个死无葬身之地,你的手中有着自备携带的美酒多喝几口,可以减少你临刑前的痛苦呢!” 第二十章 游船喋血 距离槟榔城海岸约二、三海里左右的地方,有着几座无名的荒岛,说它是岛屿不如说为礁岩比较来得适合,不过它也有着部分的土地,在低潮的季节里,它也长着有绿树野生的植物,由远处看去,它像一座绿洲,因之,一般的渔民,有称它为绿洲的,也有称它为绿岛的,不过,它根本是无名的岛屿。 那几座岛屿荒无人迹,顶多是渔汛泛滥时,一般的渔民以它为驻足的中途站。但在台风季节时,它就是一座海上的死谷。海潮会将所有的岛屿淹盖。等到台风过境之后大部分的土地都会变形,一些的矮树都会搬了家……。 欧阳珊就是在“绿洲”上布置十多名的打手和枪手,是为准备好对付左轮泰而布置的,由金刚率领着。 假如说,“丽华号”游船上的谈判,双方获得协议,这场厮杀就不需要了。 欧阳珊早考虑到左轮泰不是一个易于妥协的人,不是要求太苛刻就是百般刁蛮,若谈判不成,就将他载到这地方加以杀害灭迹。 金刚他们担心的是左轮泰的左轮枪,假如说左轮泰没有枪械,仗着人多欺人少,不怕左轮泰三头六臂,教他插翅难飞。 因之,欧阳珊运用了各种技巧,硬软兼施,骗取左轮泰解除武装,放下了他的那支左轮枪,同时,欧阳珊在和左轮泰跳舞时,一再藉机会抚摸左轮泰的身上,检查他可有着第二件凶器。 可是欧阳珊就疏忽了左轮泰那支烟斗呢。 “丽华号”已经驶向了那“绿洲”,船头驾驶室所有特别的灯光全亮着了,说明欧阳珊和左轮泰的谈判已告失败。 布置在“绿洲”的打手以金刚为首,立时开始活跃起来。 他们一一的掣亮了手电筒,一闪一闪的,这是他们布置的位置。沿着“绿洲”的海岸线,“丽华号”可以在那儿停泊。 问题是“绿洲”的海岸四周差不多都是礁石,没有可供游船靠岸的地方。 因之,布置在“绿洲”岛屿上的打手们,只有涉水也或是划船驳艇登上“丽华号”上去。 “左轮泰,你不吃敬酒吃罚酒,好在你手中有着自行携带来的美酒,你大可以多喝几口,可避免丧命前的痛苦呢!”欧阳珊以胜利者的姿态,再度向左轮泰趾高气扬地说。 左轮泰已经看出苗头不对,他曾想到欧阳珊或会有着这样的阴谋,但仗着艺高人胆大,他不在乎欧阳珊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对付他,但是那支左轮枪被欧阳珊缴去了,对他却是一项莫大的威胁。单凭一支烟斗手枪,如何应付欧阳珊手下的数十名打手和枪手呢? “我们已没有妥协的余地了么?”左轮泰问。 “现在已经太晚了,左轮泰先生,你若要忏悔的话,只有到阎王的跟前去忏悔了!”欧阳珊说。 左轮泰还是保持着极度镇静,再说:“欧阳珊,假如你想杀害我的话,那就犯了双重的谋杀之罪,同时那两个刻有DCC的箱子,还有那条项链里的照片,你就无法拿到了;并且我还有其他的布置,都可以证明‘丽风轮船公司’和你脱离不了罪状!” 欧阳珊说:“只要你看不到,我就心安理得了!左轮泰先生!” 左轮泰忽地格格笑了起来,说:“不过我有一个毛病,我在饮酒时绝不独饮,要丧命得要找一个垫棺材的,你是很美丽的棺材垫子呢,欧阳珊小姐!” 欧阳珊已看出左轮泰的企图,拧身想逃时已来不及了,左轮泰一窜上前揪住了她的胳膊。他对这个心肠狠毒的妇人已是厌恶至极了。 左轮泰不再留情猛地里一用力,反扭她的胳膊,欧阳珊心肠狠毒,却全身娇柔无力,她好像是被擒了,左轮泰再用手肘去挟住了欧阳珊的咽喉,边说: “我可以先把你置之死地,然后再作其他的打算!” 欧阳珊并不屈服:“左轮泰先生,这样你也变成杀人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赌你不敢杀我的!” 左轮泰需要争取时间。他将欧阳珊挟持着,拖至电话机畔,拾起听筒,揿了电钮,吩咐道:“快通知洪丽华迅速开船,离开这地方,要不然,你就是垫棺材的!” 欧阳珊冷嗤说:“左轮泰,你已经逃不出掌握去了,实在是多此一举呢!” 左轮泰将电话听筒伸至欧阳珊的嘴边,无奈这个女人恁怎的也不肯传递命令。 左轮泰不得已,只有自己说话:“洪丽华小姐,你听着,欧阳珊的性命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快开船离开这杀气腾腾的地方,否则……” 但奇怪的是船头驾驶室中好像并没有人,竟没有人声回答呢。 左轮泰心中不免着了慌,假如说,不能及时开船逃过这场祸患,等到那些人登上船之后,势必要大开杀戒拼个你死我活不可了。 左轮泰暗暗盘算,假如洪丽华不肯听命令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他挟持着欧阳珊到船头上去,自己开船。 他想着就不敢怠慢,否则时间上就来不及了。于是他双手拧着欧阳珊的胳膊,强逼她走出餐舱,沿着甲板的船头向驾驶室过去。 欧阳珊喃喃说:“左轮泰,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我的掌握!” 左轮泰没有时间和她打嘴巴官司,无论如何,他得抢在那些人还未有登上“丽华号”之先,开船驶离这杀气腾腾的“绿洲”岛屿。 当左轮泰架着欧阳珊来到驾驶室前面时,只见室内已不是洪丽华在内,而是一位短发穿运动衫牛仔裤的女郎,手忙脚乱地在扳着驾驶室内的各项机器。 左轮泰大感诧异,那不是关美人么?她怎会在船上的? 左轮泰曾特别叫关人美和董莉莉两人将那只化妆箱押返S市去交范仲保律师的,这孩子真不听话,她就喜欢跟着左轮泰作种种无谓的冒险。所以,她放弃了正事,没押着箱子回S市去!竟溜上了“丽华号”上来了。 关人美是怎么上“丽华号”的呢?谁会给她有这样的机会? 嗯,左轮泰想起了那艘音乐船,关人美必是混迹在那条船上,音乐船和“丽华号”曾有极短暂的时间接触在一起,关人美就是在那极短的时间里偷溜上了“丽华号”的。 她躲藏在什么地方可不知道,这时候发现情况危急,所以露身出来了。 洪丽华被她打昏了仆倒地上,她想开船,但不懂得机器。 “你怎么会来了?”左轮泰问。 “我早就知道,这两个女人不是好东西,我能不来么?”关人美回答说:“但我不知道这条船该怎样开呢?” “这是什么人?”欧阳珊发现左轮泰方面已经有人上了船,又将她的秘书洪丽华打昏了,这才开始有了恐慌。 “看看我的女儿,她比你的女秘书机警多了!”左轮泰的情绪也比较轻松了,加以取笑说。 欧阳珊看看洪丽华躺在地上,她孤立无助的,“绿洲”岛屿上的那批人又不能及时赶上船,这样就一切全完了。 “你可有带着什么武器?”左轮泰很希望关人美携带着有防身的武器。这样纵然欧阳珊的打手接近了“丽华号”也可以和他们对抗了。 关美一耸肩膊,说:“我没想到要动武呢!” 左轮泰希望能有一支枪,只有枪在手,凭他的枪法,可以万夫莫敌。他向卢少槎所借的一支手枪已被欧阳珊缴去了弹药。他赤手空掌的,怎样和他们交手呢? 关人美摸出一把弹簧刀,在左轮泰的面前一扬,揿了弹簧,刀锋出鞘,亮晃晃,她说: “我就只有这个!” 左轮泰一皱眉宇,眼看“绿洲”上的那些黑影已经一个个的上了小艇。徐徐地越过那些礁石,要向“丽华号”划过来了。 关人美很着急,她对游船的机器不大了解,所以不断地摸索,但是她仍无法找到马达的揿钮在那里。 “你看牢这个女人!别给她溜了,在必要时,可以给她一刀子!”左轮泰将欧阳珊推至一个死角,就将她交给关人美了。 关人美立刻用她的弹簧刀对住了欧阳珊的胸脯,说:“你别想到歪脑筋,乖乖的,免得惹我生气!” 左轮泰已启动了马达。游船他是够熟悉的,可是“丽华号”的设备够新的。有很多的机件他也弄不懂。 他打了一个倒车,游船向后退,退出了海湾,“绿洲”上的那些黑衣人可乱了!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欧阳珊也束手无策,她该如何求援呢? “左轮泰,你不是借卢少槎一支左轮枪吗?那里去了?”关人美忽然问。 “哼,变成空枪了,被这位美丽的欧阳珊缴去了弹药!”左轮泰说。 “真丢人!”她说。 “那支空枪还丢在餐舱当中的几桌上,我相信欧阳珊女士应该可以把弹药交还出来!”左轮泰说。 关人美将刀子一扬,对准了欧阳珊的咽喉,以刀尖在她那嫩白的皮肤上轻轻挑了一下,边说:“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不由得她不说出来!” 欧阳珊冷嗤说:“你们两个人都有着谋财害命的企图,小心吃官司咧!” “你再要逞强斗嘴的话,就是自找皮肉受苦了!”关人美警告说。 “威胁、恐吓、妨害自由……我可以控告你们十大罪状!”欧阳珊再说。 “哼!你只有吃官司的份儿!”关人美忽地向左轮泰招呼说:“我把她押进餐舱里去,让她自己把弹药交出来。” 左轮泰关照说:“你切要小心,这个女人最刁狡不过的,别上她的当。” “我会知道的!”关人美说。 左轮泰因为对这艘船的机件不熟,手忙脚乱地打了倒车,好不容易将“丽华号”退出了该岛屿的海湾,伏埋在“绿洲”岛屿上的那些打手们可着了慌,为首负责指挥的是金刚,他已经看出苗头不对了。“丽华号”船头“驾驶室”中的电灯是亮着的,他可以看到左轮泰在室内驾驶着,但是他们的女主人欧阳珊和洪丽华却不见了。 金刚猜想,可能是出了问题了,因之,他开了枪,是示威性的,砰! “停船!”他一面吼喝说。 跟着,金刚的手下人也帮同乱叫乱嚷的,喝令“丽华号”停船。 “假如再不停船的话,我会乱枪把整条船打得稀烂!” “砰,砰,砰……”他们又连开了好几枪,都是向天打的。 左轮泰得及时将“丽华号”驶出火线之外,他很镇静,不在乎枪声的威吓。双手把着驾驶舵盘,当游船退出了礁石密布的海湾之后。他即摆转船头,打算向槟榔城的方向回去。 左轮泰对航线不熟,方向也搞不太清楚,心中不免有点旁徨,他很希望能够发现槟榔城所在方向的灯光。 洪丽华是被关人美自背面举用钝器击昏的,她就倒在驾驶舵盘的旁边。 这时,她醒过来了。发现左轮泰正在把持舵盘,“绿洲”岛屿上枪声频起,她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蓦地跃起,将引擎马达熄去,双手执着舵盘,强行转动,又企图驶向“绿洲”的方面去。 左轮泰将她一掌推开,边说:“洪丽华,不要自讨苦吃!” 但洪丽华那里肯听,她拼了命向左轮泰扑过去了,就要抢那驾驶舵盘。 “丽华号”在海面上打了一转,因为引擎已经熄了,它渐缓下。 是时,“绿洲”岛屿上的打手们已分别乘上驳艇,其中有着一条是小型的摩托船,它已经像箭脱弦似地向“丽华号”追过来了。余外的歹徒,划着小艇及木筏也渐向海面上出来。 左轮泰着了急,他一次又一次地将洪丽华推开,她拼命和他纠缠,左轮泰刚掣开马达,她就立刻将它熄掉。 这样纠缠下去,对左轮泰非常的不利,他不得已,劈掌向洪丽华打去,一掌劈在洪丽华的颈部。 洪丽华踉跄跌出驾驶室门外去,仆在甲板上没爬起来。 左轮泰再次掣开马达,舵盘打转,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呢;只听轰然一声巨响。船身猛烈震荡,是触礁了。 左轮泰探头出去,只见船首已架在一座巨礁之上。船身还继续在向前推进,坚锐的礁石刮破了船身的木板,格勒勒作响,还继续在破裂呢,船舱底下相信已经进水了。 当“丽华号”触礁时,关人美正好用她的弹簧刀押解着欧阳珊向餐舱的方面过去。 关人美企图逼欧阳珊交出那支左轮短枪的弹药,欧阳珊的态度颇为顽劣,也似乎是根本没把关人美放在眼内。 尽管关人美的那柄弹簧刀逼在她的腰间,但她一点也不在乎,不时的挣扎着不肯行走。 她俩正步行至餐舱的门前时,刚好游船触礁,轰然一声巨响。船身震荡,欧阳珊便跌进船舱去了。关人美被震出船舷外几乎落了海。 只见欧阳珊滚身跃起,她的动作颇快,一滚身跃起,没待船身稳定即扑至几桌前,抢起了左轮泰留下的那支空枪。 因为船身震荡的关系,置在几桌上的菜肴杯碟唏哩哗啦落地…… 关人美担心被欧阳珊逃掉了,不敢怠慢,稍站稳脚之后,即迅速追进餐舱里去。 这时候,欧阳珊已拧身跑进那座寝室里去了,关人美向前追,只见门缝处闪出一道银色亮晃晃的铁闸,“唰”的一声,将寝室的大门封牢了。 关人美大吃一惊,不想到这条游船的内部也有着机关了。 欧阳珊在内吃吃而笑。说:“你和左轮泰都是自寻死路呢!” 关人美大怒,她用双手去摇扶那座铁闸,但那摇得动呢。 欧阳珊在房内,有着那道铁闸门的保护,她从容不迫地自床褥底下取出那几枚收藏着的弹药,左轮枪在她的手中,她已经开始装上弹药了。 关人美已处在劣势,她打算回头跑出餐舱去告诉左轮泰,那支短枪连同弹药都落在欧阳珊的手中。 当她回过头时,不禁胆裂魂飞。原来餐舱的大门也落下了一道铁闸。连同餐舱内所有的窗户全有着银色亮晃的铁栅闸。 这条游船上,布满了全是铁闸机关,而且全是电动的。关人美已被困在这所餐舱之内,休想再逃得出去。 欧阳珊已经有枪在手。关人美逃不出去,生命便操纵在欧阳珊的手中。随时可以将关人美当做活靶射杀。 这时候,整条的船身都倾斜着,是因为船舱进了水的关系。 欧阳珊已自铁闸门内伸出手枪指向了关人美,说:“小丫头,你是自行送死的,我先送你见阎王!” 关人美大惊,急忙仆倒在地,打了好几滚,躲向寝室的墙隅去了。 “砰!”欧阳珊扣了枪机,但头一枪并没有打中关人美。 因为关人美躲藏的地方和寝室的那扇门是平行的。 视线所及,欧阳珊拗转了枪口也没有用处,她看不见关人美的影子,打不着关人美。 但欧阳珊要置关人美于死地才甘心,她仍举着枪。 游船倾斜的程度越来越是严重,不过它是搁置在礁石之上,不至于会有沉没的危险。 关人美躲藏的地方,正好是一只死角里,也就是游船倾斜向上翘的部分。 幸好那地板之上,铺有相当厚的绒毛地毡,要不然站在光滑的地板上,就会滑出去被欧阳珊当活靶射杀了。 关人美心中想,刚才已经响了枪声,照说左轮泰应该听到枪声,知道她的情况危急,为什么还不来设法救她出险呢? 餐舱里的门窗全有铁栅闸关牢了,关人美真是的插翅难飞。 她想到那些灯光,假如将所有的电灯灭去,至少在黑暗之中欧阳珊难以发现目标,就算她有凶器在手中,也无从盲目射击! 只可恨那些的灯上,大部分都是装置在墙内的暗灯,想将它灭去,还不大容易。电灯的开关,恐怕还是在寝室内那地方,正由欧阳珊控制着。 在那完整的一套沙发椅的几桌上,有着一盏华丽的桌灯,它是和桌面上钉牢了在一起的,所以船身倾斜它也没有倒下,灯光还是那样的亮,也正好照射在关人美所躲藏的地方。 关人美为安全计,非得将那盏桌灯熄灭掉不可,可是该怎样将它熄灭呢? 她所站立在的地方,正是倾斜向上翘的死角里,所有落在地上的杯碟酒瓶一类的东西,全滚在下斜的方面,关人美想找一样东西将桌灯砸熄掉,但是她找不到,身上唯一可供用的就是那弹簧刀,假如将它也出手了的话,就真个是手无寸铁了。 关人美正在想着,砰!又是一声枪响。 原来欧阳珊自那铁栅闸内伸出手枪,正对着她所躲在的死角盲目射击。 枪弹擦胸而过,打在那光滑的墙板上,穿了一个大窟窿。欧阳珊这个女人的心肠是如何的狠毒,可想而知了。 关人美情急智生,她低下身子,爬了两步,倏地窜起,举着弹簧刀向欧阳珊持着短枪的那只手砍过去。 “唰”的一声,欧阳珊的手割破了一道伤痕,她一声怪叫,赶忙缩手回去。手枪也随之落地,咕碌碌直滚落到下斜的一方面了。 欧阳珊没有手枪,关人美就不必再怕她了,她很快地窜过去要拾起那支落了地的短枪。可是它却滚进沙发椅的底下了。 关人美得伏下来,伸手进沙发椅底下去摸索,那些沙发椅都是和地板钉牢了的,无法将它移开,所以关人美找寻那支短枪还费上一番的手脚。 好不容易,她算是摸着了那支短枪,立起身来,再向欧阳珊所在的那所寝室看过去,但是欧阳珊好像已不在室内,那间华丽的寝室内好像是空着的。 因为那所寝室的旁门前有着一道亮晃晃的铜栅闸,关人美无法进内。 她仍是被困在餐舱之内,好像是笼中之鸟,插翅难飞呢。 只是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支手枪了,关人美着急不已。她赶至那和船头方面较为接近的窗户高呼左轮泰的名字! 在这当儿,左轮泰刚好将洪丽华在舵盘前牢牢的捆绑起。 左轮泰并没有绳子,他将洪丽华的裙子撕破,扯成了一条一条的,将它接了起来,当做绳子使用,总算将洪丽华制服了。 洪丽华被捆绑在舵盘之上无法动弹,至少她不会再给左轮泰捣乱找麻烦了。 左轮泰在这时候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对付“绿洲”岛屿方面过来的那些人。 他没有枪械,唯一可以运用的就是那支烟斗手枪,这东西用起来可太不方便了,每一枪之后,要将烟嘴拧下来始才能重装弹药。 对方来的有十余人之多,运用这样的一支烟斗手枪和他们对抗,足够左轮泰手忙脚乱的了。 餐舱响过了两声枪响,左轮泰为关人美担心。 关人美是押解欧阳珊过餐舱方面去,逼迫她将左轮枪的弹药交出来的。 关人美的年纪轻,恐怕不是狡黠的欧阳珊的对手,这个女人心肠狠毒,也或许她摆一点小噱头就将关人美制住了……。 枪声响过之后,再没听到关人美的消息,左轮泰怎能不为她担心呢? 但左轮泰已无暇兼顾舱背后的事情了,游船被搁置在礁石之上,再也驶不出去,船身的倾斜有二十余度,连步行也困难,四面是黝黑的一片,也分不出那一面是海那一面是陆地?“绿洲”方面追出来的人分别乘有摩托快艇和手划的木筏。 左轮泰得注意着他们的动静。 首先是那艘摩托快艇追近了,它没敢立刻拢向“丽华号”,先行在船旁绕了一转。 砰!砰!砰…… 一连串的快枪打向船头,驾驶室挡风玻璃上只见弹孔斑斑的,破玻璃片落地,唏哩哗啦的散得遍地皆是。 左轮泰蹲伏下来,避过那一阵快枪袭击。他看准了驾快艇的那个人,砰!举烟斗扳了枪机,打个正着。 一声惨叫过后,快艇窜出去了,那驾艇者“扑通”落海。沉下去了……。 左轮泰已亮过了他的枪法,果然是名不虚传,头一枪就有人落海了。 但是烟斗手枪装换弹药实在太不灵活,拧掉了斗柄,倾倒弹壳之后才能再装上第二发弹药。 洪丽华被捆绑在舵盘已悠悠醒转,她被挡风玻璃的碎片割伤了玉臂。看当前的情形,左轮泰是处在不利地位之上呢。 左轮泰已装妥了另一发弹药,他将船头驾驶室内的灯光一一熄去。 摩托快艇已换上另一个人驾驶,又转过来了,左轮泰专打驾船的人,砰!他又扳了枪机,又是一个人“扑通”落水。 两声枪响过去,另外的那几条靠人力桨划的小木筏,都停在海面上没敢再向“丽华号”拢过去。 实在是因为左轮泰的枪法名震遐迩,谁愿意上前送死呢? “他妈的左轮泰那小子有枪械在手呢!欧阳珊和洪丽华搞的什么名堂?” “但是他的那支枪声甚为奇怪呢!……” “可能是一种极其小的手枪呢!” “我们只在刹时间就损掉两个人……” 小艇上的歹徒窃窃私议,停留在海面上得另找机会进袭。 这时,关人美在餐舱的窗户高喊:“左轮泰,我被关在船舱里了,这里有铁栅闸机关门……” 左轮泰早就顾虑到关人美已经出事了,这时候,听得她的叫喊声反而放心了。 至少,关人美还在叫嚷,证明还没遭受欧阳珊的毒手。 “关人美你到底怎么了?把事情说清楚,别含含糊糊的!”左轮泰问。 “我被关起来了,在餐舱内……”关人美回答。 “你不会把门打开么?” “这儿的门窗全是铁闸,是电动的,这里布置着全是机关,我根本启不开门啦……” “欧阳珊呢?” “她溜进寝室内就不见了!寝室的房门前也有着一道铁闸,我进不去……”关人美说话时是上气不接下气,平时仗着艺高胆大,一切不在乎,事到临头就慌乱得毫无主见! “你不能找到电动开关的枢钮吗?光叫有什么用处呢?” “那电动开关的枢钮可能在寝室之内,我进不去呢!”关人美说。 是时,那条摩托快艇又绕转来,第三次向“丽华号”冲过来,不过这一次,艇上乘坐的那些人全低伏在船舱内,左轮泰只见艇而不见人,他还得尽量节省弹药,看情形长时间据守在游船之上,一定是会吃亏的。 他举起了烟斗手枪,一连好几次,就是没有扳枪机。 欧阳珊不见了,难道说她真会飞天遁地?左轮泰相信,她一定是仍在船上的,这条游船上必有着许多的机关通道,四通八达的,要不然欧阳珊也不会如此的胆大妄为。 左轮泰考虑到那寝室有通道,要就落船舱底下去,要就上了船顶……。 这个女人很难应付,左轮泰已经是四面受敌了,单靠一支烟斗手枪该如何是好?假如说船上再多上一个欧阳珊逃出来和他作对,那就更难应付了。 左轮泰灵机一动,揪住了洪丽华,严词厉色地说:“告诉我,餐舱的电动铁闸门开关在那里?我们怎么进去?” 洪丽华忽地尖起了嗓子向窗外高声怪叫起来:“喂!金刚,你们快来呀,左轮泰不过只有一支烟斗手枪,装换一次弹药十分麻烦……” 左轮泰大怒,取出手帕,立时就将她的嘴巴堵塞起来。“小姐,你是自找苦吃了!”他说。 枪声又响了,歹徒们又是一阵乱枪向船头上打来,左轮泰低伏着,倒没什么大的关系,洪丽华可随时都会有生命的危险。 左轮泰知道长留在游船上不是办法,他得设法救出关人美,离开这条船。 他窜出驾驶室,躬身疾步如飞,向餐舱的方面过去了。 真的,餐舱的那扇大门,有着一道银色亮晃晃的铁闸,将那扇大门囚得牢牢的,关人美有如笼中之鸟,插翅难飞。 左轮泰趋了过去,父女相见隔着一道铁栅闸门,相对徒唤奈何。 怎么办呢?他俩不能坐以待毙。 这时,歹徒的汽艇已绕到“丽华号”的尾部,他们可能由那后面的地方登上船来,刚才的那一阵乱枪就是由那方向乱轰上来的。 “左轮泰!枪已经夺到手了,但是里面还只有四发弹药!”关人美举起了那支黑亮的短枪说。 左轮泰大喜,有四发弹药足够将那些歹徒吓住了。 他接过了关人美自窗中递出来的一支手枪之后,低声关照说:“假如船上的各部位都布置了有机关的话,那是欧阳珊的习惯,你可以慢慢的摸索,也或许就能找出开关的所在,也说不定会找到另外的出路,反正已经是被困了,着急也没用,要镇静沉着……” “反正是这么回事了,我是否能脱险,还得看你咧!”关人美说。 左轮泰很感到难过,实在说,在当前的局面下,他自身难保,怎会有把握救关人美脱险? 这时候他有点后悔,实在不应该登上“丽华号”来赴约的,明晓得欧阳珊是有计划企图杀害他的呢。 左轮泰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机智过人,同时以为可以借此机会逼欧阳珊将箱尸案的真相供出来。 不料,事情演变趋向可怕的一方面,正如左轮泰所料,欧阳珊企图杀他灭口! 左轮泰毕生闯荡江湖,有冒险的性格,他认为一个人生死由命,凭他的机智应该是可以将欧阳珊等的一伙人击败的,但想不到关人美竟会自动跟上船来!假如身遭不幸的话,岂不白白的多陪上一条性命么? 左轮泰若在最危急的关头,本可以跃海逃生,也或是跑上“绿洲”的岛屿上去作困兽之斗,可是关人美在船上被困,左轮泰又怎能将她置下不顾单独逃生呢? “左轮泰,假如有机会,你只管设法逃生,以后再来救我!正等于你平日所说!生死由命,我认命就是了!”关人美表示很不在乎地说。 是时,左轮泰听得游船的尾部有了声息,他知道可能有人爬上船来了。连忙蹲下身体作紧急的应变。 “砰!”船尾有黑影出现,一枪正打在左轮泰头顶的钢板上。 左轮泰举枪还击。在这样的射程范围之内,左轮泰的枪法是百发百中的。枪声一响,黑影应声倒下,只见他在甲板上打了两滚,“扑通”一声,落下海去了。 第二个黑影又出现了,左轮泰不待他冲上来,先发制人,“砰”,第二枪打过去,那人一声惨叫。也倒下去了,滚落在船舷旁,给栏杆挡着,没有跌落海中。 左轮泰所持的短枪内总共有四发弹药,这两枪打过之后,就只剩下两发了,估计那些歹徒还有十余人之多,假如弹尽援绝,岂不就坐以待毙了? 左轮泰一连两枪干掉了两名歹徒,看情形那些由船尾爬上船的歹徒,已不敢再由同一个方向朝那条甲板通道摸过来了。 他灵机一动,也许那两个被打死的歹徒有手枪遗落在甲板之上。 假如能拾得他们的手枪,至少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和歹徒们对抗呢。 “左轮泰,你休想逞强,你已经被我们围困了,在此无人的荒岛上,不再有机会逃得出去了,我劝你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大家还有话可说呢!”在船尾处已经有人在向左轮泰喊话了。 左轮泰一听,那好像金刚的声音,他心中想,已经是展开厮杀了,那还有和谈的可能性? 很可能是金刚故意吸诱他的注意,歹徒们正展开包抄,由另外的方面向他袭击。 左轮泰得提高警觉注意着,他向金刚回答说:“金刚!你们的弟兄已经损失了好几个,他们不是祸首,死得颇为无辜,照说,应该是轮到你先行丧命!” “左轮泰!你别逞强,你单凭一支烟斗枪,以为就可以把我们抵挡住了么?据我知道,你的弹药不多呢,被困在船上,最后还是会弹尽援绝,死而后已!”金刚高呼着说。 “嘿,你不妨试试看!我的目的就是要对付你呢!”左轮泰说时,已摸索到船舱顶上的铁杆,两手抓牢之后,双脚一蹬,倒翻筋斗翻了上去。 他轻飘飘的落地,没带出丝毫的声息,手脚相当的俐落。 金刚还以为左轮泰仍守在老位置上,他已爬至后舱旁边。绕出手来。盲目打了一枪“砰!”大概打空了,直射向“绿洲”的空间去,起了一阵尖锐的回声。 左轮泰已伏在船舱顶上,那上面架着有一艘乳白色的小救生艇。 左轮泰猜想,歹徒们由船尾摸索登上船,实行包抄他的话,也一定会分出人爬上这船舱顶上的。假如藉这艘乳白色的救生艇掩蔽身形的话,那是最犯忌的,在黑夜中若靠近了救生艇,同样的黑白分明,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他选择了一个适当的位置,守在船首间,左轮枪内还有两发弹药,他的那支烟斗手枪,原是有着五发弹药,收藏在烟匣里,已用掉两发,换句话说,他有两支枪,而总共还只有五发弹药了,不管怎样,至少还要有五个歹徒丧生,但是这五发弹药用过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他直在盘算,唯一的办法,最好是能夺得歹徒的枪械,否则无法以长时间和他们对抗。 第廿一章 化险为夷 “洪小姐,欧阳总经理那里去了?” 忽地,左轮泰听得船头下面的驾驶室中有人说话。 “啊呀,闷煞我了!”那是洪丽华的声音,她是被绑在驾驶舵盘上的,这时,大概是被人解开了,嘴巴里塞着的布物也被取出来了。 左轮泰静听着,他倒没想到歹徒的动作会这样的快。 他们由“丽华号”的尾部登上了船,竟很快的绕到船舱前面的驾驶室去了。将洪丽华解下来了。 “欧阳总经理呢?”那歹徒再问。 “不知道,她是被左轮泰的女儿押到餐舱的方面去的……”洪丽华回答。 “餐舱的大门被铁闸关牢了!里面的灯光全灭,好像并没有人咧!” 洪丽华顿了一顿,说:“这样说就是欧阳珊赢了;她必然弄计将关人美关在餐舱内,遁进寝室去了!” “那么,欧阳总经理应该是逃出来了,怎么不见她的人呢?” “也许被困在船舱底下了,寝室内有通道可以落船舱底下去的!”洪丽华说。 “但是游船触礁,船舱底下进水呢……” “可是欧阳珊逃不出来又无可如何!”洪丽华说。 左轮泰听着,忽地发现救生艇的方面有了动静,只见两头黑影先探首在船边瞄看了一番,然后又偷偷地爬上舱顶了。 这是自行寻死的,左轮泰心中想着,已预备好了那支左轮手枪。 只见那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互相招呼着,向前爬行,他俩有意分头摸索。 左轮泰不动声息,等他们走得稍近,忽地,他举枪就打,砰!砰!两发弹药全打出了。 两个黑影同时倒下。 左轮泰忙窜过去,最重要的,是要捡拾他们遗落的枪械。 可是这两响枪声响过之后,左轮泰所在的地方立刻就被人发现了。 所有爬上了船的歹徒全知道左轮泰在船顶之上。他们又损失了两名弟兄呢。 金刚已经在招呼了,向他的弟兄关照:“大家注意,左轮泰在船舱顶上!” “我听见好像是左轮枪的声响,为什么洪丽华说他只有一支烟斗手枪呢?” “也许他抢着了我们的枪械!” “我们只要包围在此,他就逃不出去的……” 是时,那些划船的小艇已一条一条的接近了“丽华号”。他们陆续登上了“丽华号”。 左轮泰很着急,因为他在两个倒下的歹徒的身畔没寻着他们所有的枪械。 左轮泰已用尽了最后两发弹药,再就剩下一支烟斗手枪和三发弹药啦。没夺着歹徒的枪械,难道就束手待缚么? 两个歹徒,一死一伤,那受伤的还在痛苦地呻吟着。 左轮泰将他掀起,沉着嗓子说:“你的枪呢?” 那个人痛苦难当,喘着气说:“我没有枪的……” 左轮泰不肯相信,说:“那么你凭什么打架呢?” “我用刀的!”他伸手自腰间拔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乘左轮泰不备,猛地里一刀刺过去。 左轮泰发觉情形不对,赶忙闪避,他向后一闪,已来不及,那柄锋利的凶器已刺在他的肩膀上,幸好只是将他的那件华丽的上装刺破了一划刀口,肉体上并没有受伤。 “你真是自己找死了!”左轮泰说着,窜上前藏书网,双手揪住了。 持刀的那人因身受重伤,行动不灵活,也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反抗的能力。 左轮泰执牢了他的手,绕着他的身体打转,拧绞着的手臂,这样,他的短刀就脱手了。 “你们快来呀!左轮泰已没有枪械了……”他高声叫嚷着说。 左轮泰大怒,抬起脚。对准了他的下颚,狠狠地踢了一脚。 那人便像是昏倒了,躺在甲板上再没动弹。 可是这一来,船面上包围着那些人便有动静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奔走。只听得金刚在叫嚷着说: “左轮泰没有弹药了,我们分三路上去!” 又是一阵奔走的脚步声,四面都是人声,证明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谁先上来谁先倒霉!”左轮泰说着,坐到地上,双脚一推,将那昏倒的家伙踢下去,坠在甲板上隆然作响。 “嗨!小施跌下来了!”有人叫喊。 “别管他,我们分头上去!”金刚高声呼喊说。 左轮泰密切注意着金刚所在的那方面,蛇无头不行,打蛇先打头,他们的阵脚就会大乱了。 烟斗手枪还有三发弹药,就只是换装弹药时太不方便了。 他将那柄锋利的匕首也别在腰间,到了必要时用以作最后的抵抗。 在船首的部位,有着一行铁梯,是供上船顶上来的,有人踏上铁梯,发出登、登、登清脆的声响。 左轮泰已经注意到了,他已经说过,头一个上船顶的就该他倒霉,固然他已经只剩下了三bbr>颗弹药,这一枪不能不发,至少杀鸡儆猴,教其他想登上船顶的歹徒们有所顾虑。 左轮泰等于是作困兽之斗呢,他已经顾虑到在弹尽之后,唯一的一条生路就是跃水逃生,可是被困在餐舱中的关人美又该怎么办呢? “左轮泰,我来收拾你!”金刚又在叫喊着。 但左轮泰猜想,他们可能是采取声东击西的战略,金刚一面叫喊,凶手就由铁梯的那 65b9." >方面上来。 真的,一头黑影由铁梯的口间探出头来,左轮泰不动声息,静躺着,可是摸上来的还不只是一个人,在金刚叫喊着的那一方面也同样的有一只脑袋偷偷地向船顶上窥探一番。 左轮泰就需考虑,先打那一个是好?烟斗手枪只有一发弹药,在这两个人之中只能先去掉一个。铁梯方面的那个人已窜上来了,他好像十分机警,躬着身子,匍匐而行,有打算溜向救生艇所在的方面去。 假如说,他跳进救生艇内去躲藏的话,可就麻烦了。天色是黝黑的,他在艇内站着很难发现。那时候,左轮泰就处在挨打的地位了。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举起烟斗,一扳枪机。“砰”! “啊呀,我的妈……”那人打了一滚,滚落船边,竟跌了下去了,一声笨重的堕地声响,掼在甲板上了。另外一方面探头的歹徒也连忙缩了回去。 “王八蛋,是谁说左轮泰没有弹药了?”有人诅骂起来。 “这老家伙我真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筋!”金刚也在咒骂。 左轮泰已赶忙拧下烟斗的活柄,倾出弹壳,重新装上弹药,这是他最后的两发弹药了。 这会儿,左轮泰忽地听到欧阳珊说话的声音,她大发雷霆,说: “是谁这样混蛋?把后舱的揭门给扣住了!” “我想是和左轮泰同来的那个女的!”洪丽华说。 “那个女的呢?”金刚问。 “她被我关在餐舱内,逃不了的!”欧阳珊说。 “我们何不拿她挟持左轮泰?”金刚说。 “千万要小心,我的手枪被她夺去了,这小妞一副‘飞女’打扮,满狠辣的!”欧阳珊说。 “哟,总经理,你的手受伤啦……” “就是那小妞用刀割的,所以手枪被她夺去了!” 左轮泰正装好了另一发弹药,他在那歹徒滚下去的地方觅寻。希望能寻获遗留的手枪,但是没有,很奇怪,这些歹徒好像都没有携带枪械似的。 他听得金刚有打算挟持关人美向他逼降,这倒是很棘手的一着呢。 欧阳珊顾虑到关人美有枪在手,殊不知道关人美早已经将手枪交递给左轮泰了。而左轮泰早就将弹药耗光了呢。 “我们损失多少人了?”欧阳珊又问。 “老陈、小施、张弓长、刘四……五六个了!”金刚回答说:“不过左轮泰被困在船舱顶上,他逃不出去的!” “我们只不知道左轮泰究竟有什么样的枪械,他好像有着足够的弹药呢!”另外的一个歹徒说。 “我看见他用一支烟斗!”洪丽华说。 “这种枪械装换弹药十分麻烦的,我们应该可以攻他不备!”欧阳珊说。 “但是刚才我们爬上去小孙又滚下来了!” 因为一连有好几个人在左轮泰的枪下丧生,有丧身海底的,有一枪两个洞的,有炸掉了半边脑袋的……。 这样逼使了一部分贪生怕死的家伙不敢贸然向上冲,好像谁和左轮泰接触,谁就会死得快些。 究竟左轮泰有着些什么的枪械?有着几支枪?有多少弹药?谁也捉摸不透,反正是有好几个丧了命,左轮泰又困在船顶上逃不出去。 “哼,你们真是一批饭桶,这样多的人,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左轮泰!” 左轮泰又听得欧阳珊向金刚他们斥骂。 “事已至此,多说也没有用处,既然和左轮泰同来的那一个女的被关在餐舱里,我们先把她擒着,不怕左轮泰躲在船舱顶上不下来束手待缚!”金刚任劳任怨,低声下气提出了建议说。 “但是你们若把铁闸门打开,这小妞儿的手中有枪械,被她冲出来逃掉了的话,左轮泰就肆无顾忌了,我想,左轮泰之所以留在船上,还是为着那个女子拖累着,要不然他早逃上岸了……”欧阳珊说。 “我们不怕她有枪械,她被关在餐舱内,我们可以用火攻,还怕她不乖乖地举手出来受缚么?”金刚说。 “你打算把这条船烧掉吗?”洪丽华对金刚的建议不满,也或是因为这条船是用她的“丽华”二字作为船名的关系。 “反正这条船已经触礁,又是弹痕斑斑的,将它焚毁沉掉,可以省掉许多的麻烦。”金刚说。 欧阳珊认为金刚的建议十分正确,说:“好吧,就按照你的方法这样去办,我的要求,就只是不要让左轮泰和那个女的活着离开这条船!” “当然,我要拿他们两人的性命给死去的几个弟兄偿命!”金刚说。 欧阳珊吩咐完毕之后,好像和洪丽华就要离去了,左轮泰大为着急。 他一支烟斗手枪,就只剩下两发弹药了,金刚有意焚船,加害关人美,这该如何是好呢? 不久他听得一阵汽艇的摩托声响,必然是欧阳珊和洪丽华登上了那条摩托快艇,打算离去了。 “擒贼擒王,打蛇打首。”让这两个主凶跑掉了岂不冤枉?左轮泰就留在船上和她的一批爪牙硬拼么? 他持着那支烟斗手枪,轻巧地爬至船边,摩托快艇的声响更大,只见海面上划出了一道白浪沫。向海外驶离了。 是欧阳珊和洪丽华溜掉啦! 在游船的尾部,黑魇魇地移动着凌乱的人影,也不知道那一个人影才是金刚,他们可能是在搬动汽油燃料实行焚船了。 左轮泰剩下有两发弹药,假如说,其中的一发将金刚干掉,蛇无头不行,他的那些手下也就不战自乱矣。 可是在那些黑影之中,谁才是金刚呢? 左轮泰毕生之中,有过无数次的冒险事迹,还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被困在船顶之上好像只能听他人摆布。 他的弱点是被欧阳珊识破,假如说不是因为关人美被关在餐舱之内,他早可以逃上“绿洲”那些荒岛之上,至少,在那些岛屿之上,和这些歹徒们相拼,活动范围较大,他还可以有逃生的机会。 左轮泰被困在船顶之上,他的女儿又被关在下面,歹徒纵火之后,他们父女两人可以说是毫无机会了! “金大哥,我们是否将汽油打船头间灌进餐舱里去?”一个歹徒高声问。 “当然由前舱灌进去,不过最好还是由舱底下焚烧,可以将她烤出来呢!” “船舱底下进水呢?泡了一半啦!” “泡了水一样可以放火的!” 只见那些黑影一个个的分散开了,有搬东西的,有下舱底去的。分头奔走,显得十分匆忙。其中还有人落下海去,将划拢来的小艇集中,是准备在纵火之后乘上小艇离开的。 左轮泰举起他的烟斗手枪,他没有把握,究竟那一个黑影才是金刚?弹药不能再浪费了,剩下的两发弹药一定要将金刚去掉。 餐舱的下面有人用铁器敲击窗户的铁栅枝,声响颇为清脆卡,卡,卡的。 “左轮泰,你可以听到我说话么?”是关人美在下面在向左轮泰招呼。 左轮泰赶忙爬行过去,轻声说:“关人美什么事?” 关人美说:“他们有打算焚船,怎么办?” 左轮泰说:“不用急,我还在想办法……” “我们两人都被困了,我逃不出去,你还可以有机会……” “关人美,你只管放心,我不会舍下你而去的!” “我们两人是两条性命,你何必陪着我?你跃下海去,前面就是无名岛,可以逃脱厄难,将来报仇还有机会!” “不要说傻话,我不会舍下你的!”左轮泰说。 “你为我牺牲,多赔上一条命不值得……”关人美的嗓音也沙哑了,她自是十分悲伤的。 “砰”枪声又响了。一道火光打左轮泰的头顶上擦过。 “是谁又开枪了?”金刚拉大了嗓子站在船舷边高声喝嚷着。 这一次左轮泰已经可以看得清楚了,原来金刚早站立在船舷旁,小艇就停泊他身旁,是准备点起火时就立刻落下小艇去逃离现场的。 左轮泰对这个人恨之刺骨,非得干掉他不可,他举起烟斗手枪,稍作瞄准,就打算扣枪机,正在这时那平静的海面上起了一阵急促的摩托快艇声响,只见在那远处,有一盏红灯在闪亮着,很显然的,那是警艇。 顿时,船面上的歹徒们自行大乱。有人张皇失措地互相奔告。 “金大哥,好像是警艇呢!” 金刚说:“这是不可能的事,警方不会追踪到这地方上来的!” “也许枪声把他们惊动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枪声传不到岸上去的!你们不要自乱阵脚!快点火焚船,然后各自登上小艇!”金刚指手划脚地指挥着呢。 “砰!”烟斗手枪响了。 在那一堆人影之中,金刚“哎呀”的一声,倒头栽下海去。 “金大哥你怎么啦?”有人叫叫嚷嚷着。 “左轮泰打我一冷枪……”这家伙竟然没有死,他又爬上了小艇。 “金大哥你受伤严重么?” “没有关系,只是一点皮肤擦伤!” 左轮泰非常不解,在这种射程范围之内,他的枪法从来是百发百中的,为什么竟会失手,让这恶徒仍然活着……。 船舱底下竟开始焚烧了。 跟着,歹徒们开始点火燃烧餐舱,关人美被困在餐舱之内,该怎么办? 左轮泰只剩下一发弹药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关人美活活地被烧死。 他的腰间还别着一把歹徒留下来的匕首,到了最后实在无计可施之时,唯有以死相拼了。 左轮泰已经将最后的一发弹药在烟斗手枪里装好了。这时,歹徒们正纷纷离船登上小艇,但并不立刻划船离开,好像是要等候左轮泰出现,打算乱枪将他击毙。 餐舱内已见火光熊熊,关人美也真行,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好像视死如归呢! 左轮泰心中想,“丽华号”游船上一定会有灭火设备的,他不能将火势扑灭,至少也要使它暂缓蔓延,然后设法破门而入,将关人美由餐舱内救出来。 “大家注意,只要左轮泰出现,集中火力将他击毙,我只要死的不要活的!”金刚又在叫嚷。 几条小艇黑魇魇的坐满了人,连一条也没有离开,是在等候着要将左轮泰格杀呢! 左轮泰在船舱顶上爬行,他细看过“丽华号”四周的情形,歹徒们四面都派有人布置着,他不会有多少的机会,倏地左轮泰情急智生,将已被击毙躺在甲板上的一名歹徒的尸体抬起,猛地里向船舱下面扔下去,便好像是一个人打船顶跃下去的样子,坐守在小艇上的歹徒们以为是左轮泰跃来了,集中了火力,砰、砰、砰……一阵乱枪射击,打得那具尸体弹孔斑斑的,尸身衣裳的枪孔还在冒着青烟。 “打得准,打得好!”有歹徒欢呼。 立时,小艇上有手电筒亮着了,正照到尸体的身上,那简直打得不成人形了,全身尽是血迹。 船顶上置着的那条乳白色的救生艇,两端之上都有着一根吊杆,用绳索可以将它拉高,吊着离出船舷之外。 “分出一个人上船去看看,那不像是左轮泰穿着的衣服!”金刚又在说话了。 “除了左轮泰之外,还有谁会由船顶上跳下来?”另一个歹徒问。 第廿二章 警网陷阱 “左轮泰一向是鬼计多端的,我们不要上当,反正分出一个人上去看看!”金刚再说。 “金大哥,那上面是什么东西?”忽地有人叫唤起来。 “噢,不好,救生艇……” 左轮泰是趁在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具尸体的身上时,独立拉起救生艇吊杆的绳索,悬空移到船舷外去。 这时,他很快的放手,那条救生艇便自空而坠,砰然一声巨响,正碰在金刚所乘的一艘小艇旁的水面上,浪花四溅。小艇摇晃不已,有歹徒慌张坠海,小艇的两端轻重不平均,竟翻了个转身,船底朝天了。 “王八蛋,左轮泰还在船顶上面!”另一条小艇上有人叫嚷。 砰、砰、砰……他们又开火了,打向船顶之上。 忽地,远处海面上亮着了红灯的一艘摩托快船,鸣响了警笛,掣亮了探照灯,呜、呜、呜的朝着这方向如鬼哭神号地急驰过来了。 原来,它是一艘警艇呢,是被他们的枪声和船上焚烧着的火光引来了。 顿时,歹徒们惊魂落魄,尤其是跌落在海中,各自泅水逃生。 “金大哥,不好,那是警艇,怎么他们会追来了?” “大家不要慌不要乱,爬上船去……” “爬上船去屁用,欧阳总经理把摩托船乘走了,我们划着小艇能逃出警船的追捕么?” “我们又不犯法,警船追我们干吗呢?杀人的是左轮泰,他还在船上!……” “金大哥,你在那里……” 歹徒们乱成一团,叫嚷不已,正等于说,蛇无头不行,金刚落了水,他们就连个出主意的也没有了。 “王八蛋,欧阳总经理和洪丽华闯下了祸,就把场面留下来给我们收拾了,简直岂有此理!” 这时候,金刚沿着“丽华号”的船缘,泅水浮向“绿洲”的小岛屿去。 “大家跟着我来,只有上岸去再作道理了……”他叫嚷着。 “这是死岛屿,游上岸去有什么用?” 船舱底下,烈火熊燃,左轮泰乘在歹徒们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他得设法将困在餐舱中的关人美救出来。 左轮泰向船头架设了铁梯的地方跃下去。他似曾看到在船首的驾驶室内有着灭火弹及挂有斧头的玻璃橱柜。是和信号枪置在一起的。 船首间,正就是歹徒们用汽油灌进餐舱去的地方,甲板上洒下了汽油处,就已经在燃烧了,驾驶室内浓烟密布。 为了救关人美,左轮泰不得不冒险,他已经看到装在舵盘旁壁柱上的灭火弹,挂着斧头及信号枪的玻璃橱柜是在驾驶座的背后。 左轮泰奋不顾身,他窜进驾驶室内一兜手,即抢起了灭火弹,那是玻璃瓶形的化学药剂,猛砸在地即会散开变成了灭火的泡沫。 那功效并不大,只是可以稍压火势的泡沫。 左轮泰最重要的是要取得那柄斧头,玻璃橱柜是锁着的,他用枪柄将玻璃敲碎,取出那柄用挂钩扣住的钢斧,那支用以发射信号求援的信号枪是为防遭遇海难时预备着的。 左轮泰顺手将它别在腰间,连同四发带彩色的信号弹也一并收藏进衣袋里。 歹徒们的小艇已聚拢在一起,没命地向着“绿洲”的小岛屿划去“负隅顽抗”! 左轮泰已不再有顾虑。还是救关人美要紧,他没命地向餐舱奔走过去。 “关人美,你怎么样了?”他一面高喊着。 “左轮泰,我正在救火呢……”关人美在餐舱内回答。 听见关人美的声音,左轮泰就放心得多了;他来至门首,那道铜色的栅闸仍关得牢固的,用斧头也休想将它劈开。 铜栅闸内有火舌不断地向外冒着,使人双目难睁。 左轮泰又高嚷说:“关人美不用着急,我来救你!” “我站在沙发椅上,地板已经烧起来了,你的动作要快,否则来不及啦!”关人美回答。 左轮泰急切地沿着餐舱的板壁找寻,他要寻出较脆弱的地方利用钢斧将它劈开。 “左轮泰,你可寻着了铁闸的开关么?”关人美高声问。 “没有!”左轮泰回答。 “那么你怎样救我呢?” “我要设法劈开一个出路!” “老天,那要劈到什么时候!”她顿时的又好像感到失望了。 左轮泰开始用斧头劈了,顺着那圆形玻璃窗的边缘猛力劈砍,木头碎裂了。只要窗框松开,把窗框撬下来。就可以供一个人钻出来了。 那艘警船越来越是接近了,响了一阵枪声,那是示威性的。 左轮泰无暇去理会那些,他以全身的力量用在那柄斧头之上。 实在是“丽华号”建造的质料太好了,那些木料真不容易砍碎。 火势好像更大了,是由船舱底下烧上来的,有些甲板也渐裂开了。 “左轮泰,沙发椅上已经着火啦……”关人美呛咳着说。 餐舱内除了火光之外,浓烟密布。假如说换了是另外的一个人的话,谁能够支持下去?早已经昏倒啦,也只有关人美,她还能继续挺下去,好像还满清醒的呢;这种情形,使左轮泰也感到纳闷。 “左轮泰,你被逮捕了!” 忽地,左轮泰听到一个古怪的声音,像破锣似的。 左轮泰回过头,他早想到了,99lib?那是“包化脓”,那个糊涂探长到了,是谁把他弄来的?谁泄漏了消息?为什么会追踪到此? 警船和“丽华号”拢近了,船上挤满了全是便衣和武装警察。 警船上有良好的救火设备,警员们无需任何人关照,早已准备好了。 他们抬着灭火器,十余人同时过了船,灭火栓掣开,立时,七八条化学泡沫如游龙似地乱飞,对准了火势要害处喷射。 “泰哥,你劈这窗户干吗?”有一位便衣人员窜过了船,趋至左轮泰的身畔,非常关切地问。 左轮泰一看,那是卢少槎呢,实在说左轮泰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他根本无法将窗框劈开。 “有一个人被困在里面了!”左轮泰喘息着说:“只要帮忙将它劈开,就可以把人救出来了!” “为什么不由门口进内呢?” 5362." >卢少槎问。 “有铁栅闸进不去……”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这好像是牢房而不是游船了!” “欧阳珊随便走到那儿,都会有电动的机关!” 卢少槎趋至舱门口间,他抬手抚摸那已灼热了铜栅枝,边说:“假如是电动玩艺,若电线被烧毁了的话,它就失去效能了!”他低下身子,以肩膊一抬,那道铁栅闸就被抬起来了。 左轮泰傻了眼。“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没想通..这项道理,费了多少的气力,也没能给关人美开出一条门道,竟然卢少槎轻轻的一抬那道铁栅闸门,就抬高起来了,别说是一个人出进,有更多的人也不会费力气了。 电动的玩艺儿,在电力消失时就失去效能了,为什么当时没想到这一着呢?左轮泰拭着汗,在埋怨自己。 “关人美,你还不出来么?”他高声呼喊。 这时候,只见卢少槎抬着那扇铁栅闸门的底下,滚出一个浑身沾满了白色泡沫的人,就像是棉花人一样呢。 这是关人美么? 原来,她利用灭火器的发泡物洒满了遍身,这样,她就不再怕被火灼伤了,纵然满房内火光熊熊,也没把关人美烧坏。 她站在沙发椅上,伸首至窗户口间透吸空气,所以也没被浓烟呛昏。 左轮泰看见关人美的那副狼狈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但是他只要关人美安全无恙,也就放心了。 警员们救火的工作仍在进行。那位鲍化龙探长也爬上了“丽华号”。 他先拍了拍左轮泰的腰间,把左轮泰腰间别着一支空枪取了过来,持在手中举起。 他说:“左轮泰,你被逮捕了,私藏枪械!这罪名足够你消受的!” 左轮泰笑了笑,说:“鲍探长,你又‘乌龙’了!要知道这是警方所有的枪械,我无非是借用罢了!” 鲍化龙说:“谁借给你的?” “人证在此!”左轮泰指着卢少槎泰然地说。 “可是真的?”鲍探长问。 卢少槎耸了耸肩膊没有作答。 鲍化龙将那支左轮枪的弹轮扣开,只见弹槽内所有的弹药全打光了,只剩下几枚空壳。 “哼,这游船上血迹斑斑,尸横遍地。你犯了杀人之罪……” 左轮泰又说:“鲍探长你又搞错了,歹徒们是自己火并,自相残杀,我被困在船上险遭池鱼之殃,有关人美可以证明!” 鲍化龙这才看出了满身白色药物泡沫的那个人是左轮泰的义女关人美! “嗯,你倒是脚步快的,竟比我先走了一步,登上了这条船,很显然的你们早有计划在此械斗的!”鲍化龙只想给他俩加上一个罪名。 “械斗的人全都逃到‘绿洲’上去了,鲍探长假如要想销案的话,不必在此浪费时间,理应赶快包围这些荒岛搜索拿人才是!”左轮泰说。 “不管怎样,你难逃罪名!” “我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会追踪到此的!” 鲍化龙格格笑了起来,自豪地说:“你就算再狡黠,我也可以将你找到的!” 左轮泰指着卢少槎说:“必然是你出卖朋友!” 卢少槎耸了耸肩膊,指着鲍化龙说:“非常抱歉,这是我的顶头上司!” “其实我们在火车上相遇,凭你的那两下子运用扒手的指法,我就看出你的身分大有问题!酒吧、街头打架,使用柔道擒拿术很显然的就是刑警出身;调查任何案件可以取得到整套的资料,你当然是和鲍化龙有关系的!我需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呢!”左轮泰忽地改变了语气说。 “所以泰哥曾数次把我甩掉,但是我们吃这一行饭的,只要沾上了之后,就不容易甩掉了!”卢少槎说。 “我请你雇一艘游船,又雇一队乐队,事情泄漏给你,就是好让警方跟踪的;但想不到你们赶到过晚,几乎把我这条老命也赔掉了!”左轮泰语带讽刺地说。 “你的这位小姐溜上了音乐船,把我们提醒了,所以大部分刑警都上了音乐船,想不到‘丽华号’有倍力的马达。音乐船一下子就被扔甩了,等到警艇来接应时,为时晚矣,‘丽华号’失去了踪向,我们在海面打转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了呢!”鲍化龙说:“现在请告诉我全案的经过,我需要拿人了!” “凶手全在‘绿洲’岛屿上!” “他们与箱尸案何干?” “案中案也!” 鲍化龙探长改变了语气,说:“现在,我们来谈交换条件,假如你想我不逮捕你的话,把全案的真相告诉我!” “卢少槎在此,我办此案的全盘资料全在他的肚子里,你向他查问,真情就可以了解,何必要我多费唇舌呢?”左轮泰说。 “卢少槎是个糊涂虫,他连你为什么会和‘丽风轮船公司’的两个女人打得火热?赴宴会搞出一场械斗,完全搞不清楚!” “至少,卢少槎把你带到此地了!” “那是我的主意!” “那批现成的人犯在‘绿洲’的岛屿上,你为什么还不迅速展开围捕呢?能拿着人,全案真相自可了解!”左轮泰催促着说。 “用什么罪名逮捕?” “械斗、谋杀、妨碍公共安全、箱尸案,能破案还不是听由你的安排吗?” 鲍化龙格格笑了起来,说:“‘绿洲’是海中的死地,他们没有机动的船艇,想逃走的话比登天还难,我一点也不用着急,等到天亮之后,我会像瓮中捉鳖似的,把他们向笼子里扔!不会多费事的,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你的身上,你无非是想把我支配开,好溜之大吉罢了,我不会干这种傻事的。” 这时候,左轮泰雇用的那艘音乐船也追踪而至了,它被“丽华号”甩脱之后,同样的是在海面上打转,发现“绿洲”方面的火光和枪声才赶过来的,它的行动缓慢,真如老牛破车似的。 这条船是卢少槎替左轮泰雇用的,所以,船上超载的都是警探。这些人,鲍化龙探长全用得着。正好围剿躲藏在“绿洲”岛屿上的一批歹徒。 左轮泰知道,他和关人美是恁怎样也脱不了身的了。连这艘音乐船也不会听他的指挥的了。 他便向鲍化龙探长说:“鲍探长,你可知道这条‘丽华号’游船是属于什么人的么?” “当然是‘丽风轮船公司’,我已经有了全盘的资料!”鲍化龙很自得地说。 “‘丽风轮船公司’的主人是谁你也该知道了?” “‘黄金戏院’的老板娘欧阳珊是总经理,她的女秘书洪丽华也很有权柄!这两个女人和你的关系都匪浅!” “‘丽风轮船公司’的内幕你也清楚了?” “是钻石饰物走私大集团,但是你在那栋大厦内发现了和箱尸案相同的衣箱……” “这就对了,我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些的秘密,所以被欧阳珊关在这艘船上实行火焚;幸好我运用最高的智慧,化险为夷,把他们悉数击败了!”左轮泰说。 “应该说是我及时赶到救你一命不死呢!”鲍化龙说。 “但是两个元凶却被你放掉了!” “什么元凶?”鲍化龙一愕。 “洪丽华和欧阳珊全逃掉了,你没看见歹徒们之中并没有机动的船艇,那么他们的交通工具总不能说是靠几条小舢板吧?那么他们乘来的摩托艇到那儿去了?” “那儿去了?被欧阳珊和洪丽华乘走了么?” “一点也不错,她们逃掉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呢?”鲍化龙怀疑左轮泰又在使用诡计。板着脸孔说:“你休想溜掉,我不会放你单独行动的!” “你老向我纠缠,所以我说,你把元凶放掉了!” “你有什么计划?”鲍化龙问。 “我想,洪丽华和欧阳珊两人可能已回返‘丽风轮船公司’去,她俩正在着手毁灭所有的证据,我们赶回去,也许正可以来得及人赃并获!”左轮泰说。 鲍化龙迟疑着,他得考虑左轮泰是别具用心的同时,“绿洲”岛屿上还蕴藏着一场战火,他要等到天亮之后对警方始才完全有利。这是唾手可获之功,鲍化龙怎肯舍之他去?他能不留在现场上指挥一切,加以表现么? 左轮泰再说:“假如我们赶回去晚了,?99lib.所有一切的证据,全被欧阳珊和洪丽华所毁,我们就悔之晚矣!” 鲍化龙仍犹豫不决。 “要不然,你留在此围捕歹徒,我赶回槟榔城去,把‘丽风轮船公司’的问题完全交由我处理!” “你存心不良,想溜之大吉!”鲍化龙对左轮泰一直是不加以信任的。 “要不然,我留在此指挥围捕,你回槟榔城去对付欧阳珊和洪丽华!” “你休想离开我的视线!” “这样我们两人会顾此失彼,同时一败涂地!” 音乐船已和警艇接拢上了。鲍化龙的几个有力助手吕灿、程大谋、陈彪等人全都在那条船上。 乐队的领班是程大谋乔扮的,余外在船上大部分的水手全都是警探的化装。 “我带着卢少槎同行,你还不放心么?”左轮泰又说。 “嗯,你太狡黠了,卢少槎不是你的对手!” 鲍化龙终于下了决心。他召集吕灿、陈 5f6a." >彪、程大谋等人,关照他们围捕“绿洲”岛屿上的歹徒。说:“一个也别给放走了,否则后果的责任由你们全负,假如有顽抗者,格杀可也!” 吕灿问:“槟榔城各海岸码头全都封锁了,他们能逃离此地也登不了岸;我们是否应劝降一番!” 鲍化龙申斥说:“反正你向来做事都是按照规格死板而行的,别给我出差错就行了!” 以后,鲍化龙探长就带着卢少槎,等于看守着左轮泰和关人美两人,乘上警艇,以最快的速度回航。朝着槟榔城回去。 这一航程,也需要有个多钟点的时间,关人美满身都是化学泡沫,由卢少槎找了一套警员的制服给她更换上。 鲍化龙让警员斟了咖啡,和左轮泰在船头上并坐饮着。 “你的那两只箱子,弄到那儿去了?”鲍化龙又问。 左轮泰呵呵笑了起来,说:“那是属于法律途径方面的!我交给了范仲保一只!” “凭一只箱子,也不能推翻全案!” “但是有了新的发展,对丁先智而言,是有利的了!” 鲍化龙脸红耳赤,又说:“那么另一只衣箱呢!” “卢少槎应该知道的!”左轮泰说。 “卢少槎说你有计划送到雪梨公寓一名叫做小丁香的吧女郎的家中去,但后来你又没有这样做……” “我已经送去了!” “这是一种栽赃的手法,是违法的!” “我不过是恢复谭四君的身分罢了!”左轮泰说。 “你岂不把那个吧女郎害煞了么?”鲍化龙还表现出假惺惺的好心肠。 “出来混混的女人,有机会让她出名,在报纸上露露脸,将会大红大紫求之不得呢!”左轮泰笑着说:“只请鲍探长在办案时别猛修理就行了!” “呸!你恶作剧的性格老改不99lib?了!” 连站在他俩身畔的卢少槎也笑个不已,直至到鲍化龙向他瞪目。 夜已深沉,槟榔城沿海岸上是一片宁静,停泊岸畔的水上人家大部分都在香梦之中,灯光稀稀落落,在海面上反映。和海岸上的路灯相映成为对照,点缀在这黑黯笼罩着的数十万人口的大都市。 警船悄悄的拢了岸,没骚扰任何的一个人,鲍探长有计划以最迅速的行动,捕获元凶,重新侦破扑朔迷离的箱尸案。 第廿三章 狡计百出 夜阑人静,“仙乐酒店”的四周是静悄悄的。可是老谋深算的左轮泰早估计着会有特殊的事件发生。 他猜想金刚一定会派人偷入“仙乐酒店”进入他租用的房间,打那两只刻有DCC字样箱子的主意。 这是一种以牙还牙的做法。金刚为虎作伥,自以为控制了丹街很多的“地区”。他还没受过任何的挫折,头一次遇到左轮泰……。 殊不知两只刻有DCC的箱子,早已运出“仙乐酒店”了,由关人美和董莉莉两人妙计安排,将箱子分别送至小丁香处,另一只运返S市交由范仲保律师呈递公堂。 然而,在“仙乐酒店”内,左轮泰照样的张网捕鱼。看准了金刚一定会派人自投罗网的。 左轮泰、卢少槎、关人美等人全离开“仙乐酒店”了。只剩下金葆大一人当家。 金葆大是战战兢兢的,他没胆量独力支撑大局,左轮泰给他出了主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在“仙乐酒店”住下的这些日子里,人缘都非常的好,酒店内侍者听得消息纷纷自告奋勇帮忙。 反正网是早已经张好了,就只等候鱼儿游进网去。 在另一方面,卢少槎已经向鲍探长详细报告过这一连串日子里,左轮泰活动的详情。 凡是左轮泰要拿的人,鲍探长同样需要拿之归案。绝不会错过,那怕是小偷一名,追根溯源也一定可以寻出许多的端倪。 因之,鲍化龙吩咐当地警署的干探,尽量在“仙乐酒店”的四周布局。倘若在午夜间“仙乐酒店”内发生小偷或窃盗的话,就一举上前,最重要的就是要将人犯绑返警署。 这是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在“仙乐酒店”的四周,一点也看不出有任何紧张的气氛,他们几方面的人都好像十分的机警,没有丝毫的破绽露出。 果然的,在午夜过后,“仙乐酒店”的后街,来了几个身份不明的人物。 他们鬼鬼祟祟的指手划脚,绕行了酒店一周,然后离开。大概是先研究妥当左轮泰和金葆大等三个人所住的住房的位置,研究进出路线,发生意外时的应变,以及分配了行动和接赃。 约半个多小时后,这三个人又折回来了,其中一个人手推脚踏车。 刑警先生一看而知,推脚踏车的,一定是前科犯,据警署所有的档案纪录,金刚本就是在酒吧区上横行霸道的流氓,他的势力不大,但是名气却不小,因为手底下喽罗众多之故。 在金刚的手底下,什么样的人物全有,有扒手、窃盗、犯案累累的。 这三个人,行动鬼祟,在午夜三更出现在“仙乐酒店”后街的岔巷,企图可想而知。 他们其中有着一个人手推脚踏车缓步而行,这一点小伎俩,能瞒得过外行人,怎能瞒得过刑事警察? “仙乐酒店”的四周,各处都布有刑警,有布在屋顶平台上的,有在店铺内掩上了铺门,在板缝内窥觊着的,有乔扮流浪汉大被蒙头睡在屋檐下的,反正是张开了网,静待猎物投入了网中。 负责通讯消息的刑警已有消息传给警署,先翻出金刚手底下犯有窃盗前科的名单,预备着。 不多久,只见那三个人进入了“仙乐酒店”的后巷,在巷口中留着一个人把风。 推脚踏车者已将车子贴着酒店的背壁撑架好,由一个人扶着,另一个人就踩上脚踏车的坐垫之上。抬高了脚,轻轻向上一纵,他的双手便揪住了太平铁梯,像倒翻了猢狲,双脚已挂铁梯上了。 他贴身上了太平梯,将有弹簧的一面压下,格吱吱的作响,沉到地面上,另外的一个人迅速上了铁梯。 这两个人合到一起之后,就如两道流影,一前一后,迅速向左轮泰所住的那一层楼上去。 他俩的脚步过处,熟练而矫捷,一点也不带出声息,可想而知,一定是惯窃了。 没多少,这两人已在左轮泰的窗户前停下了,他俩打了手势,其中一个人分了开去,设法撬开通太平梯的走廊通风门。 左轮泰所住的那所房间,在没有多久之前,金刚就曾经派人偷袭进内的。那就是“彩记香烟店”阿彩的哥哥何永胜。 不幸何永胜失手,反被左轮泰所伤,致令惹下以后的一场大祸。 这时,那惯窃需运用他的特别工具,利用钻刀将玻璃划破,开窗窃进入房去,他和那撬通风门的家伙等于是内应外合,分两路进行以防有特别的变故。 钻刀划玻璃时会发出尖锐的丝丝丝的声响。 那一层楼面上,灯光昏黯,特别是左轮泰的一所房间内是黑漆漆的,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房内可起了一阵紧张。 “来了,来了……”蹲伏在房内各处,有着三四个人之多,他们互相传递消息。 “鱼吃饵了,大家准备好!”金葆大轻声说。 乒的一声,是玻璃窗上的一块玻璃脱落了,伸进来一只手,轻轻拔开了窗闩。 跟着,玻璃窗打开了。一个黑影,鬼祟地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跨窗而入。 他有着一只小型的手电筒,掣亮之后,正要向房内四周照射一番。 蓦地,一张极大的鱼网,是真的鱼网,搂头盖顶向着那人罩下去。收拢来之后向地面上一拖,那家伙叫了声不好,已掼在地上,变成网中人。 电灯亮了,室内大放光明,金葆大和几个侍者如狼似虎凶神恶煞。 那惯窃知道已经进入了圈套,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在网中动弹不得,休想能逃得出去。 这时候,只有听由摆布,束手受缚了。 打走廊方面撬窗而入的那个歹徒。听得左轮泰的房间内起了喧闹之声。电灯霎时间大亮,立时知道情形不对了。 他拧转身,由原来进屋的地方逃出去。 金葆大他们在事前并没有考虑到窃偷者会分头由另外的地方进屋的,所以,他除了在室内“张网捕鱼”之外,大多数的侍者都布在楼下,等到一声号令,侍者们启开前后门,各取木棒手杖之类的东西由酒店的大门或侧门蜂拥而出,实行包抄后巷,歹徒若是由太平梯上落下来的话,那么去路就被截住了,休想逃得出去。 他们一面喊打喊杀的。留在后巷巡风的那名歹徒发觉情形不对,赶忙骑上那部脚踏车企图突围而逃。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了呢,街道上各处都有着刑警的布置。像十面包围似的。 他心慌意乱的,脚踏车东窜西拐的,猛地里冲上了行人道,竟撞在廊柱之上,脚踏车的轮子撞脱了轴,整个人跌了个狗吃屎。被活擒了。 那由太平梯上逃下来的歹徒显得更是慌张。 金葆大等人已经跨窗追了出来。酒店许多黝黑的窗户全亮了灯。街下面巷口间只见人影幢幢喊打喊杀的……。 这家伙看见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一阵神经紧张,竟企图爬墙越屋逃走。 他贴着屋缘檐沟而行,不幸竟失足下坠,一声惨叫,头朝下脚朝上,倒头栽到街面上去,跌个脑浆迸裂。 这是谁做梦也不会想到的,张网捕贼竟也闹出了人命案。 刑事警察有了好机会,怎肯错过,出了人命案就有了藉口。 他们一一露身出来,堂而皇之地将两名窃贼加上了手铐。 事情不出所料,三个窃贼都是金刚手底下犯有前科的窃盗。 既演出了命案,就得追究责任。刑事警察由左轮泰的房间查起。 自然这是鲍化龙探长的主意,他们可以趁机侦查左轮泰的动机,假如说,能找到左轮泰犯罪的证据,就不怕他不就范了。 但是左轮泰所住的那所房间之内,恁什么的发现也没有,左轮泰所有的行李甚为简单。那两只刻有DCC的箱子没有留在房内。左轮泰以他的左轮枪成名,鲍化龙最着重是要找出左轮泰藏有私枪。 罪名扣上之后,就不怕左轮泰插翅飞了出去。 但是刑事警察没有任何的发现,他们的收获就是两名窃贼,另外就是一具肝脑涂地的尸体。 “丽风轮船公司”的街面上静悄悄地来了一部警车。 鲍化龙探长是听从左轮泰的意思来逮捕欧阳珊及洪丽华的。 他不肯让左轮泰单独行动。自己又没有全盘的主意,所以只有拖着左轮泰和关人美同行,由卢少槎和一名刑警相随。 左轮泰的意思是要攻欧阳珊个措手不及。 鲍化龙对左轮泰的智慧一向是极度钦佩的,但对他的狡诈又深具戒心。 这个人,有时候真话当假话讲,有时候又把假话说得活龙活现。 鲍化龙曾经是被害人。他也不知道上过有多少次的当了。 所以,左轮泰有任何的计划或是特别的意见时,鲍化龙都得加以考虑,至少他需得要有一半以上的存疑,谨防上当也! “丽风轮船公司”和箱尸案究竟有什么关连?鲍化龙探长仍然讳莫如深;仅从卢少槎的报告里得悉左轮泰由这所大厦里搜出两只刻有DCC字样的箱子,和尸箱的形状完全相同,像是三件一套的行李箱。 不过,欧阳珊和洪丽华在“绿洲”岛屿上纠众行凶,就足够可以将他们逮捕了。 左轮泰的意思,是指他们的案子,案中有案,除了箱尸案的杀人灭口之外,还关系着一个规模庞大的走私集团。 因之,欧阳珊和洪丽华两人在“绿洲”事败之后,逃返“丽风轮船公司”,第一件事,就是销毁证据。他们及时赶到,要实行人赃并获。 这时,“丽风轮船公司”的大厦是静幽幽的,一点也看不出什么蹊跷。 这所大厦,除了楼底下和二楼上有若干扇的窗户有着灯光以外,余外的地方是漆黑的一片。 左轮泰指着二楼的一扇窗户,说:“那就是欧阳珊的办公室,只有一个进出口,前面是她的女秘书洪丽华的写字间,我相信所有的秘密全在这两间房间内可以找到,恐怕她们还在里面湮灭证据呢!” 鲍化龙办案,是墨守成规的,尤其是像对付“丽风轮船公司”欧阳珊这一类并不太好惹的人物,他需得要有搜索令,否则不能在午夜间乱闯民房。 鲍化龙在登岸之后,就和当地的警署取得连络。要求当地检察官漏夜将搜索令和逮捕令签出! 这时,鲍化龙还得等候。 左轮泰说:“我们假如不争取时间的话,欧阳珊和洪丽华把手脚做干净,再行逃之夭夭,我们就后悔莫及了!” 鲍化龙说:“在午夜之间,没有‘搜索令’擅入民房是违法的,只要欧阳珊还在屋子内,她俩插翅难飞!” 左轮泰说:“我们最重要的是阻止她们销毁证据,否则凭什么拿人呢?你是警方官员,而我却不是,为什么不让我先进内去拿人呢?” 鲍化龙摇头说:“不,左轮泰,你的目的无非想藉机会开溜罢了,绝对不行!” “我的目的只想帮忙你破案罢了,此外一无要求,溜掉的话,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何况我女儿还在你身边,我总不能留下她不管吧!”左轮泰为争取时间很焦急地说。 鲍化龙只是摇头,说:“我对你从不信任的!” “我曾进大厦内去过,可以驾轻就熟地先进去替你们把门开好,搜索令送到,我们内应外合,欧阳珊和洪丽华插翅难飞!……” “我们已经等候了很久,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分钟。”鲍化龙不时的看手表,内心也是相当着急的。 左轮泰说:“往往一些的案子,只相差几秒钟的时间,凶手就逃逸无影无踪,以后就变成悬案了!” 鲍化龙迟疑不决,左轮泰固然说得有道理,但这家伙说话有时是反比例的,鲍化龙探长绝对要把握自己,绝对不再上当。 卢少槎同意左轮泰的做法,他自从跟随左轮泰以来,还没看见左轮泰出过什么样的差错。 左轮泰的智慧是值得他钦佩的。 以当前的情况来说,鲍化龙探长继续等候他的公式手令,什么搜索令、逮捕令的,可能就失算了! 假如被欧阳珊和洪丽华因此逃脱的话,鲍化龙岂能不遗恨吗? 卢少槎自动上前,和鲍化龙耳语一番,他表示可以同意,让左轮泰先行进入“丽风轮船公司”的大厦里去。 无论如何要欧阳珊来个措手不及,能握着她们的犯罪证据,就不怕她们以后抵赖,或者藉财雄势大大打官司。 所以,卢少槎向鲍探长建议,尽管让左轮泰进入“丽风轮船公司”的大厦去。 至少,欧阳珊和洪丽华有什么特别的不轨图谋时,左轮泰能抵挡一阵子,周旋至到警方的搜索令送达,一举破门而入,将元凶主犯一举逮捕。 鲍化龙仍不肯放心,考虑再三,向卢少槎说:“你有把握么?” 卢少槎点首说:“我随同左轮泰进大厦去……” 鲍化龙撅唇说:“你不是左轮泰的对手!” “有关人美留在汽车之中,四面包围着警署的便衣,您还不放心么?”卢少槎说。 鲍探长搔着头皮,又考虑了半晌,说:“这样吧,干脆我随同左轮泰进屋去,你们把守在外,左轮泰逃不出我的掌握的!” 卢少槎甚觉为难,但他又知道鲍化龙的性格,从来是不肯认输吃瘪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现在就破门而入呢?”卢少槎也觉得时间拖延下去,对他们是太不利了。 “我们总不能没有搜索令而进入民房!” “搜索令不是迟早会到的吗?” “假如‘搜索令’有了问题,我们岂不要吃官司吗?”鲍化龙自己对“公文旅行”的方式也是不大信任的。 “探长的考虑不免太多了一点!” “吃公事饭任何事情都得谨慎小心才是!”鲍化龙仍是按部就班地将外围的事情向卢少槎交代了一番。然后趋上前,拍了拍左轮泰的肩膊,说:“我姑且信任你一次,我们进屋去吧!” 卢少槎却向鲍化龙招呼说:“你要特别小心,‘丽风轮船公司’大厦的楼下一层里,到处都布有他们的岗哨!” “他们可能都早已经作鸟兽散了!”左轮泰代替回答说。 “还是要小心为上!”卢少槎所考虑的,就是要提防左轮泰或会让鲍化龙被擒,然后再设法逃脱。 左轮泰招呼了鲍化龙说:“为争取时间,我们快走吧!” 鲍化龙的体态臃肿,但是却不肯认轮于左轮泰,便说:“你有什么能耐,我能跟得上的!” 于是,他们两个人便向那座幽黯的大厦趋了过去。 左轮泰没有携带他的应有工具——带挂钩的绳索,因之他们需得直接爬墙。 在大厦内的地下层,是否正如卢少槎所说的,有着很多的岗哨不得而知。 但左轮泰能确知一点,“丽风轮船公司”的大厦内,机关重重,会比“丽华号”游船更为可怕惊险。 左轮泰倒无所谓,他有着冒险的习惯,以生命为赌注,闯荡江湖已有大半生了,知己知彼能操胜券,欧阳珊的把戏他差不多都已经能够了解了,问题只是在于鲍化龙,他自视甚高,却经常吃瘪。 左轮泰很熟悉“丽风轮船公司”的地势。那儿四周环绕着的全是耸壁高墙,想爬墙进屋还不大容易,在屋子的后部有着院墙,那是唯一可以爬墙进屋的途径。但墙头上栽满了全是玻璃插刺,想越过去还不大容易呢! 是夜,整栋的大厦显得特别宁静,不再像上次偷入时还有人在内打牌。 左轮泰心中盘算,很可能欧阳珊和洪丽华早已经做完了手脚溜走了,假如这样,那么这栋大厦就是空的了。可以说是在唱空城计呢。 瞧那整栋的巨厦,灯火幽黯,特别是欧阳珊的那座办公室内灯光耀眼,这岂不是故意布置的疑局吗? 左轮泰要考虑鲍化龙,故意说:“我们怎样进屋去?” 鲍化龙说:“你上次是怎样进内的?” 左轮泰道:“我用挂钩飞索,直爬上三楼露台,破窗而入!可是今天用具没带在身上!” 鲍化龙打量了地形,又走进了侧巷,发现那儿有着一扇侧门。 他考虑了半晌。说:“泰老弟,你的身上一定带着有百合匙,启门进去,一定很方便!” 左轮泰摇了摇头,说:“我想,里面一定是闩扣住的,有百合匙也没有用处!” “不妨试试看!” “没多大希望!”左轮泰摇着头。 鲍化龙探长扯着左轮泰来至门首,催促左轮泰迅速用他的百合匙。 左轮泰含笑,取出那一串零碎结合起来的道具,先向匙眼观察了一番。那并不是很复杂的锁械,凭左轮泰的经验,他不需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将钥匙配好了。 当左轮泰将钥匙塞进匙眼里去时,鲍化龙说: “用百合匙是违法的,你可知道?” .99lib.t>左轮泰嗤笑说:“不过有鲍化龙探长做从犯就无所谓了!” 那根百合匙将门锁拧开了,但那扇门却是在内连锁带扣的,丝毫不能动弹。根本启不开呢。 左轮泰又说:“正如我的料想,我们进不去!” 鲍化龙说:“那怎么办呢?” “现在唯一的途径是越墙过去!” 鲍化龙搔着头皮,说:“墙头上栽着有玻璃插,爬上去就会受伤!” 左轮泰说:“你有一部汽车在此,把汽车开进这巷子里,我们踏上车顶,很容易就越过去了!” “我的那部车是警 8f66." >车呢!怎么好用来作非法爬墙的工具?” “就是利用警车才比较方便!” “但是墙头上的玻璃插你怎样过去?” 左轮泰说:“利用你的汽车上的一只坐垫,铺在上面,一个滚身就过去了!” “赫,你倒是把我的整架汽车全利用上了!”鲍化龙愕然地说。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左轮泰正色说:“假如拿不着元凶,箱尸案的官司警方败诉,那么这件案子永远成为悬案,对警誉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鲍化龙好像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只有吩咐警车开进巷子里去。 “这事情好像完全交给你了!”他说。 汽车悄悄地开进巷内。卢少槎替他们巡风。 左轮泰将汽车的坐垫取了出来。爬上车顶,刚好和那高墙平衡,那墙头上满栽着都是玻璃插,稍不小心,割破了衣裳事小,人还会受伤呢。 鲍化龙十分焦急,暗自诅咒,为什么搜索令还未送到? 假如搜索令送达的话,就可以光明正大破门而入,就无需他们冒险爬墙了! 左轮泰轻轻一纵,已上了墙头,在车垫上滚身而过,已进入后院天井。他举目四看,屋子内好像没有人咧。 上次进屋时,几个留在屋中的看守搓麻将的房间是空着的,但是灯光却是亮着。 左轮泰小心翼翼地,静静观察过四周的环境,他一溜烟的,进入屋内去了。 鲍化龙探长还在墙外,他亲眼看着左轮泰滚身过了墙头,身手敏捷俐落,这和他的年龄、体型是一个不相等的比例,而且,左轮泰进入内院后,好像没有一点声息呢。 鲍探长不免纳闷,这个狡猾的家伙不要溜掉了这才糟糕呢! “左轮泰,老泰,泰老弟……”他轻声招呼着,可是墙内竟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八成是被他溜掉了!鲍化龙着急不已。当在部下的面前,言已出口,只有他才是左轮泰的对手,因之,他非得爬墙进屋不可。 他学着左轮泰的模样,攀上置在墙头上的汽车坐垫,打算爬上去,然后翻身落墙。 鲍探长的身躯肥大,举动不灵活,他抬起脚,跨不上墙头,只怪那条腿又肥又短。他不愿丢这个人,堂堂的一位探长,连一座墙头也爬不过去。 于是,他鼓足了勇气,猛地里向上一纵,但是那汽车坐垫在墙头上是摇晃不定的,他的身躯肥大笨拙,还来不及扶稳呢,只见他一翻身,连车垫带人,一并跌进院子里去了。 “啊唷……” 过了好半晌,守在墙外的警车司机,始才听得鲍探长的呻吟声。 “探长,你怎样了?”他着了慌,赶忙爬到汽车的顶上去,轻声地问。 鲍探长还在呻吟,这一下摔得不轻,还在四平八稳地躺在地上咧,那汽车的坐垫压在他的身上! “不干你的事,你还是替我守在墙外吧!”鲍探长含糊地说。 “你摔伤了么?”司机再问。 “关你屁事!”鲍探长叱斥说。他摸摸地上,还好,那是铺着草坪的泥地,要不然,他准会连腰背也会摔折呢。 他撑持着爬着起身,腿也痛,腰也酸,真不是滋味。 他举目四看,不见左轮泰的影子,这家伙不知溜到那儿去了?假如被他溜掉,岂不是同样的笑话么? 鲍化龙忍着浑身酸痛,扶着伤,一跷一跷地进入屋子里去了。 这间大厦内不见人影,好像根本是空屋呢!难道说,欧阳珊和洪丽华全溜走了么? 鲍化龙还是小心翼翼的,他心中想,假如找到了左轮泰,绝饶不了! 鲍化龙伸手要摸腰间的短枪戒备,但是,他的腰间只剩下一只空着的枪套了,他的公事手枪已经不翼而飞。 “妈的,准是左轮泰那小子……”他跺脚诅咒。“左轮泰真该剥皮抽筋!” 没有自卫武器,鲍探长真个是提心吊胆,这间空洞的大厦四下里是黑漆漆的,笼罩着恐怖,假如说,折回去的话,又必会被手下人讥笑,同时,那座高墙他又过不去。该怎么办呢? 第廿四章 漏网之鱼 鲍化龙硬着头皮还得向前走。 他记得左轮泰说过,欧阳珊的办公室是在二楼上,也就是唯一亮着了电灯的一间房间。 卢少槎也曾报告左..轮泰进屋去搜索的情形,左轮泰是由三楼的露台进屋的,相信,所有的秘密也全是在第二三楼之上。 鲍化龙进入轮船公司的前栋大办公室,绕了一转,并无发现。 那扇双页的玻璃大门由铁链串着上了“鬼头大锁”,另外又拉上了大铁闸。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但现在却是洞开的,证明左轮泰已经来过了。 鲍化龙踏上了楼梯,楼梯板铺着了枣红色的厚绒地毡。行走上面不会带出声息的。 既然这大厦不见有人迹,鲍化龙就壮着胆子进入欧阳珊的办公室里去勘查一番。 他爬上了楼梯,朝着有灯光的方向走,在那走廊的前端,他忽地发现有一个人影在墙壁一闪而过! 鲍化龙的心腔别别而跳,他手无寸铁的。万一真和歹徒遭遇上时,该怎么办? 他迟疑着,没敢再向前行去。蓦地“叮铃铃……”一阵巨响,把鲍化龙吓得整个人都跳跃起来了。 原来,那是门铃声响,不知道是谁在前门处揿了电铃。 “鲍探长,搜索令送到了!开门!”是卢少槎的声音在前门处叫喊。 “开门!‘丽风轮船公司’开门……” 砰,砰,砰……又有警员在侧门处拍门了。 鲍化龙吁了口气,心中如放下了一头巨石,搜索令既已送达,他就不必再担心任何的事情了,假如说,这栋大厦里空着没有人的话,警探们可以有权破门而入。 问题只是在于鲍化龙探长随同了左轮泰在搜索令还未有送达之先,首先进入了大厦,假如没有一点收获的话,岂不同样的是笑话,多此一举么? 鲍化龙鼓足勇气,不理会大门外的拍门和揿电铃。他找寻欧阳珊的办公室所在。 在二楼上就只有一间房间是亮着灯光的。 啊,那是一间气派甚大的办公室,地上铺着全面的厚绒地毡。墙壁上拉上了丝绒的墙帘。天花板上的玻璃吊灯、金铜色的支柱,显得十分奢侈豪华……。 欧阳珊的办事桌有丈余长,刷得漆亮漆亮的,一只高竖起连靠背的皮革座椅置在办事桌的背后。 在桌面上有着一些电动的揿钮器械。有电话机、通话机,另外还有一些什么名堂?鲍化龙看不懂。 按照左轮泰所说,欧阳珊所有的秘密全在这所办公室之内。 那么鲍化龙探长就得开始实行搜索了。欧阳珊的办事桌是很重要的目标之一。 他拉开了抽屉,只见里面所有的东西凌乱不已。 鲍化龙在这一方面,倒是很有经验的,一看而知是曾经有人搜索过了,也或是正如左轮泰所说的,欧阳珊和洪丽华两人湮灭证据,她们将有关犯罪证据的文件完全销毁了。 他将所有的抽屉一一拉开,凌乱的纸张全抓出来置在桌上,那些差不多是轮船的往来公文,等于废纸,当他将靠左手的第一只抽屉拉开时,抓出里面的废纸,却发现里面有一座小型的电器开关枢钮。 “这是什么把戏?”鲍化龙纳闷地自言自语说着,一面,他想将那座东西搬出来。 可是怪咧!有好几根高压电线拖得牢牢的,竟拉不开。 鲍化龙感到奇怪,搔着他那光秃的头皮,一时好奇心动竟扳了扳上面的一只电钮。 “基基”的铃声大作,响得震耳欲聋,鲍化龙瞪目惶悚坐到欧阳珊的那只宽大的皮沙发办公椅上去了。只见那办公室的房门口间,徐徐落下一道金铜色的铁栅闸,很快的就将那道房门给封住了。除此以外,所有的窗户也全有铁栅闸封住,那么这所办公室便变成大牢房了,鲍化龙被困在这房内啦。 他赶忙奔向大门口间。用双手运用全力企图将铁栅闸扳起。 但是那道铁栅闸已像生根似的。鲍化龙拉得满额大汗,铁栅闸牢不可动。 这该怎么办?难道说,教鲍化龙叫救命么?这样丢人可丢大了! 鲍化龙还算沉着的,他回心一想,铁栅闸的开关仍还是在那电器枢纽之上。 于是,他急切向回头走,那电器开关上有四五只电揿。他去按那第二只…… 嗨,那只宽大的皮沙发办公椅突然拧了个转身。脚底下一松,下面有一块活板,整个人就滑下去了,底下是一行极长的滑板呢。鲍化龙的身躯肥大,像溜滑梯般四平八稳地坐了下去,那活板又关上了,四面是黝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一来,鲍化龙更着慌了。怎么回事?他落在什么地方了? 这是鲍化龙做梦也想不到的,一间轮船公司的总经理的办公室内,竟有这样多的机关,而这些机关,又是“害人害己”的。 他伸手四下瞎摸,什么也没有触着,好像这地方甚为空旷,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鲍化龙有点丧魂落魄的,假如高声喊救命,有失他做探长的尊严。 怎么办?鲍化龙略为冷静了一番,他知道警探的大队已经在轮船公司的大门前揿门铃,立刻就要搜查这间大厦了,假如说,他有枪.99lib?的话,只要开上两枪,可以催促警探们破门而入,当可以救他出险了。 可恨的是他的一支公事手枪竟被左轮泰摸走了。 想起了左轮泰,鲍探长就是咬牙切齿的,这个家伙可谓不道义到家了,偷窃了手枪还不说,进入轮船的大厦就自行溜走,连人影也不见啦…… 鲍化龙在衣袋里瞎摸,他摸出了打火机,掣亮之后,举起来向四下里一照,那像地窖,也像货仓,也像是贮物室。乱七八糟的,堆叠了各式各样的废物,也有很多的货箱,蛛丝尘垢,绕得遍处皆是。 嗯,鲍化龙明白了,这是欧阳珊用以自卫的机关,在突然危急之间,她在办公室内遇上突击时,揿机关的枢钮,可以将突击者关在办公室内,再扳第二个枢钮,她的人就可以落到地窖里来,从容的逃走了。 鲍化龙这样猜想,心中就有了把握,在这地窖内一定会有出口的,要不然,欧阳珊设此机关何用呢?她能从那儿逃出去? 鲍化龙这样想着,便举着打火机四下里照着,但他所见到的,四面都是死墙。那堆叠着的杂物,如废机器,破木箱等的地方,都不可能是出口。 他手中拿着的打火机是烧瓦斯的,火焰喷得老高,在半空间的蜘蛛网,在触着了火焰时,爆出了火花。 鲍化龙绕着那宽大的地窖走了一转,没有发现出口,由于亮光移动了地窖内的屋柱和各物的影子,甚似鬼影幢幢的,鲍化龙一直是在提心吊胆的。 一忽儿,瓦斯将打火机烧热了,鲍探长烫了手,他赶忙的就将它熄灭了。 歇了片刻,鲍化龙再要将它掣亮时,发现瓦斯已经烧光了,再也打不亮啦! 他便被困在黑黯之中。四下里乱摸索,没有亮光,他就更休想能找得到出口了。 鲍化龙触摸到那行滑板时,心中想,唯一的一条路,就是由滑板重新再爬上去,揭开那块活板坐候在欧阳珊的办公室中,只要被搜查屋子的警探们发现,他就可以得救啦! 鲍化龙想着便向上爬去,但是他的身躯肥大,动作欠灵活,刚刚爬上去几步就滑下来,再爬上去,再滑下来,狼狈不堪……。 是时,警探大队已经包围了“丽风轮船公司”的大厦,检察官送来了搜索令,警方便有权进入屋子内去搜索,假如唤不开门的话,他们可以破门而入,或采取任何方式进屋均可。 警探大队在正门揿门铃唤门,但是整栋大厦没有反应,好像是空屋子一样。 卢少槎一直守在小巷内的那部汽车之旁,左轮泰和鲍化龙两人翻墙进入院内之后,毫无消息,卢少槎担心不已,他恐防两人有失,便带着两名警探,也翻进院子里去了。 关人美闷坐在汽车之中,她猜想可能是左轮泰故意使弄诡计,有意要把鲍探长甩开,然后再跑出来带她逃走! 因之,关人美耐心等候着! 警探们仍在继续唤门,因为那是正途,警方得保持他们的行事风格。 不一会,那扇大铁闸门的鬼头大锁已经打开了,那扇玻璃大门的铜锁也打开了。是左轮泰,他有着百合匙,将两层门锁打开了。 警探发现门内出来了人,立时开始紧张起来。 左轮泰首先发言,说:“你们别紧张,我是鲍探长的特别助手,特地来替你们开门来的。” “鲍探长在什么地方?”一位警员问。 “他在二楼上,发现许多可疑的证据,要请你们大家都上去。”左轮泰说。 “在二楼什么地方?” “有一间总经理室,有着铁栅闸的就是了!”左轮泰指示着上楼去的路线。 于是,警探们蜂拥进屋,呼呼啦啦的上楼去了。 他们一时找不到总经理室,到处分>头找寻,而且还有人拉大了嗓子叫嚷。 “鲍探长!” “鲍探长……” 鲍探长听不见,因为他早跌落地窖里去了,相隔着有两层楼,就算他的听觉更敏锐也无济于事。警探们好不容易始算找到总经理的大门,在它的前面有着一间小小的秘书室,没有人在,总经理室的大门上有着一道铜栅闸,房门口堵死了,根本进不去。 怎样去开这道闸门呢?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开关的所在。 “鲍探长……” 有人喊破了嗓子也听不见鲍探长的回声,也或是鲍探长出了什么意外么? 不一会,卢少槎打后院墙进入了屋子,他登上了楼,觉得十分奇怪,这些警探是从什么地方进门的?为什么他们比他更快一步到达这总经理室的地方? “你们怎样进门的,破门而入么?” “不!有人给我们开了正门……” “怎样的一个人?” “个子高大,西装革履,有一撮小胡子!” 卢少槎一听而知,那是左轮泰了,忙说:“这个人呢?” “他在楼底下!”警探说:“他告诉我们,说鲍探长在经理室里,但是我们走上来,却发现这扇门有铜栅闸关着……” 卢少槎不敢怠慢,赶忙的就向楼下奔去,但那儿还有左轮泰的99lib.影子呢? “丽风轮船公司”的大门口间,有着两名武装警察把守。 “那个替你开门的高个子有小胡子的家伙到那里去了?”卢少槎急问。 “他向探长的座车过去了,说是要取什么工具!”警察回答。 卢少槎绕了一个大圈子,赶忙的又向小巷警车停在的地方过去。 但是汽车不见了,连司机也不知去向,只有一名武装警察把守着。 “汽车那里去了?”卢少槎又问。 “不知道!”警察回答:“听说是要去取什么东西?好像是焊接器……说是鲍探长被困在铁栅闸里出不来!” “谁说的?” “你们的副探长!” “谁是副探长?” “那个高高、唇上有小胡子的不就是你们的副探长吗?就是那个和鲍探长同车而来的高个子!” “呸!”卢少槎咽了口气,他知道上当了,左轮泰非但带着他的女儿溜走了,而且连探长的警车也被他骗走,他究竟要上什么地方去呢?真使人莫测高深。 “那个人不是你们的副探长吗?”警察反问。 “不是的……” “那么,他是什么人?” “骗子!” 那警察愕然,他真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骗子怎会和探长混到一起了? 卢少槎得设法找寻警车的下落,要知道左轮泰究竟向何处去?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寻着鲍探长,为什么他走进“丽风轮船公司”的大厦之后,就失踪了? 那间经理室的大门下了铁栅闸,可是鲍探长又没在室内。 这位糊涂探长到那儿去了呢? 不久,那位警车司机竟坐计程车,气呼呼地跑回来了。他的手中提着一具焊接器。 “你的汽车呢?”卢少槎急问。 “奇怪了,左轮泰把我的汽车开跑了!”司机气呼呼地回答。 “左轮泰又怎会把你的汽车开跑了呢?”卢少槎越觉得纳闷。 “左轮泰说,鲍探长被困在地窖,需要焊接器将铁栅闸烧开!我们到接焊工厂去借工具,我拍门进得厂去,借得焊接器出来时,汽车已经跑掉了……” 卢少槎跺脚,说:“唉,你怎么会上这样的当呢?” “怎样上当?”司机反问。 “你明晓得左轮泰是骗你的!” “我怎知道他会骗我的?” “唉!”卢少槎好像知道有理说不通,只有跺脚叹息。“唉,我们一直是对这个人不放心……” 这位司机老爷便光火了,他指着卢少槎,骂道:“人是你们带来的!坐上我的汽车,指东划西的,走到这,走到那,全听你们的!现在汽车丢了,还怪是我受骗!” 这只因为卢少槎是属于S市的警探,和槟榔市的警署只有公事上的往返,除了鲍探长比较熟悉以外,卢少槎只能和干探们打交道。 那位司机只是奉命开车,他对案情并不熟悉,一旦把汽车丢了,内心焦急,正好对卢少槎发作。 “为什么早不告诉我那个人是一个骗子呢?”那位司机还在怪叫。 “现在别管骗子的问题,先救鲍探长再说,你取来了接焊器,我们应该怎么做呢?”卢少槎问。 “鲍探长不是被困在二楼吗?”司机说。 于是,他们又走进了“丽风轮船公司”的大厦。 那栋屋宇,好像是空着的,根本不见人,警探们还在团团转。 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仍被铁栅闸封住,听不到任何的声息,也看不到鲍探长的踪影。 负责搜索的警探仍找不到铁栅闸开关的所在,刚好那位司机将焊接器取上楼来了。 他们正好利用这喷火器似的东西将铜栅枝烧断,铁栅闸就可以启开了。 “左轮泰说,鲍探长可能是掉在地窖里去了,这办公室内有机关呢!”司机再说。 警探们集合拢来,一面用焊接器将铜栅枝烧弯,一面帮同用铁棒去撬拔。 不多久,铜栅枝被撬开了两根,警探们就可以鱼贯进内。 他们搜索各处,仍还是没有发现鲍探长的踪影。 一位刑警,发现桌面上电器枢钮,他揿了第一个开关,没有反应。因为各门窗的铁栅闸门全都已经降下来关牢了,所以那电钮算是不再有作用的。 他再去揿第二个电钮。 嗨,那张皮沙发椅拧了个大转身,底下有活板,那位刑警还来不及叫喊,已经滑下去了。 也正好在这时候,那位糊涂探长鲍化龙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算是爬上了滑板的一半。 刑警落下来,和鲍探长撞到一起,咕噜噜的,跌出了滑板之外,两人跌做一团。 “你是谁?”鲍探长问。 “吴允中!槟榔城市警察局!”对方回答。“你是谁?” “鲍化龙。” “探长……” “你怎么把我撞了一大跤?” “鲍探长怎会在这下面?” “唉,别说废话了,快想办法把我弄出去!”鲍探长甚为气恼地说。 那位探员随身摸出了火柴,划着了之后,他看到那位鼎鼎大名的鲍探长的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鲍化龙满额大汗,浑身上下连脸孔上都是泥垢,头发上还挂着了蜘蛛丝,真够瞧的。 “鲍探长被关在地窖里有多久了?”探员又问。 “你不管有多久,我们反正要设法离开这里!”鲍化龙气呼呼地说。 “探长既跌进地窖里,为什么不鸣枪求救呢?” “我没带枪!” “我看见探长身上有枪套!” “枪套是空的!” 探员吴允中很觉纳闷。鲍化龙探长出任务为什么只带着一只空枪套? 这时,地窖顶上有光线露下来,原来是干探们将上面的活板撬开了。 “吴允中,你在下面吗?”上面有人叫喊。 “我和鲍探长都在下面!”吴探员回答。 “下面是什么地方?” “下面是地窖,四面找不到出口,我们被困了……” 鲍探长拉大了嗓子说:“只要抛一根绳子下来,我们就可以上去了!” 但是在楼面上的警探到那里找绳子呢? “先抛一只手电筒下来,也许我们能找得到出口的,我相信一定会有地方出去的,要不然,地窖里堆叠着的杂物,从那儿搬进来的呢?”吴允中说。 于是,一只手电筒由滑板滑下来了,吴允中拿着,掣亮之后,向地窖四周照了一转。 嗨,原来在滑板的旁边就有着好几只电器开关的电钮。当时,鲍探长由上面掉下来时,因为慌慌张张的,所以掣亮了打火机,也没有发现。 电钮就在滑板最末端的墙畔,头一只电钮是地窖下的电灯,灯泡不大,但四面都有,把一座宽大的地窖全照亮了。 “嗯!我早说这地窖下面一定有电灯的,要不然,黑漆漆的,筑这地窖又有什么用处?”鲍化龙有了伴,又亮了电灯,胆子也壮了。 “我们得先找寻出口!”吴允中说。 “揿那些开关就行了!”鲍探长吩咐的说。 吴允中没有时间和鲍化龙争功多作辩论,他赶忙的就去揿那些电钮。 这地窖内的建筑也全是电动的,霎时间,那牢固的水泥墙上,有活动的壁门移动,开出了两道活门,一道是通进邻室,是属于这座建筑物原有的地下贮物室,那儿凌乱地堆叠着许多轮船公司的废物。那也是多年没有人清理了,蛛网尘垢,肮脏得可以。 另一道门却是有石级上去通向轮船公司的汽车房的,车房中还停放着一部供轮船公司职员共用的小汽车,同时,在那扇门通道的左侧,还另有着一扇木门,是通进轮船公司的大办公室的楼梯底下的三角贮物间,可以直接走出大厅。 这地窖是四通八达的由此可见。 不过,若是欧阳珊利用它来做犯法的勾当或紧急事件应变时,一直在大厦里打转,又有什么作用呢? 鲍化龙搔着头皮,他相信绝对不会如此的简单,一定另有更神秘的出道! 吴允中以为脱险了,巴不得立刻离开这危险地带,但鲍化龙却又有了新的信心。 他要继续从地窖里找寻新的秘密,鲍探长深信地窖里必有“丽风轮船公司”犯罪的证据。 鲍化龙命吴允中召集警探大队,分出人进地窖里去帮忙。 首先,他们启拆那些推叠起的破木箱,里面几乎大部分都是戏装与道具,有残破不堪的,有看起来像是崭新的。 凭鲍探长的经验当可考虑到这是走私案的工具。他们利用戏装的装饰品鱼目混珠进行走私珠宝、金饰及钻石等。 不过,处理走私案件,最重要的还是要人赃并获,口说无凭,光拿着了几件戏装证据不足,官司就会败诉。 “丽风轮船公司”是一间走私公司已经没有问题了。最着重的是要拿他们全盘的证据。再者就是箱尸案和“丽风轮船公司”的关系。 不多久,卢少槎由办公厅的通道走进了地窖,他因为跟随左轮泰,首先发现这间轮船公司蕴藏着有罪恶的。 在那第三层楼上也有着好几间房间是贮藏戏箱的。卢少槎已让警探们将它全启开了,在一些的戏装衣物上还可以发现有未被撬掉的钻石和珠宝呢。 这时候“丽风轮船公司”上下所有的职员及主事人全逃避一空,很可能的他们已经知道案发不可收拾,所以烧毁了有关重要的证据实行逃亡了。 不过,鲍探长深信被困在“绿洲”的那些歹徒没有一个能逃得脱的,他不怕取不到口供。 所以鲍化龙的情绪回复了兴奋。好像这案子完全是由他所破的。 卢少槎将拾着的几枚宝石,交到鲍探长手中,并报告说:“左轮泰早已经发现这些了,他曾取了几件戏装离去,但是他的重点并不在乎在走私问题之上,他主要的是侦破箱尸案!” 鲍化龙即打官腔说:“左轮泰怎可以随便取走赃物?我要控告他窃盗之罪!” 卢少槎嗤笑说:“左轮泰没等你控告他已经逃走了!” 鲍化龙愕然,说:“左轮泰逃走了么?逃到那儿了?他不是比我先一步进入此大厦的么?” “左轮泰替警探大队启开正门,他冒充是你的副探长……” “冒充警探是犯法的!” “他启门把警探大队放进屋去之后,就乘你的汽车走了!” “我的司机会听他的么?” “因为他是副探长呀!” “唉,真混蛋!”鲍化龙跺着脚诅咒。 “可是,左轮泰是要去取焊接器救你脱险呀!”卢少槎说。 “要焊接器何用?” “因为经理室的门窗全被铁栅闸关着,要将它一一烧开才能进内!左轮泰命司机将汽车开到接焊工厂,等到司机取得焊接器出来时,他已经将汽车开跑了!” 鲍化龙呆住了,说:“那么他的女儿关人美也在汽车里面?” “关人美在汽车里面,一并逃掉了!” “真王八蛋!”鲍化龙很生气,跺着脚说:“我本来可以将他放过的,现在他来这一手,我绝不能放过他了!” 卢少槎向鲍探长安慰说:“也许左轮泰是为这件案子着想而必需争取时间而去!” 鲍化龙的脸上露出一阵红霞,似觉得有点不大好意思地说:“他把我的手枪摸走了。” “所以我说,左轮泰还是为办案去的。”卢少槎说。 鲍探长忽地怔下神色,轻声说:“据你所看,左轮泰会到什么地方去呢?” “当然是要去捉拿元凶欧阳珊,还有那个女秘书洪丽华。” “屁!他又不是警探,那有权抓人?” “若抓着了人,当然还是要交给你鲍探长的,也许那时候他会有一些的条件!” “什么条件?”鲍化龙愕然。 “不知道,我只是这样的想……” “嗯!”鲍化龙又在思索。“你想左轮泰会到什么地方去抓欧阳珊?” “当然是欧阳珊的住处!”卢少槎说。 “欧阳珊的户口是报在轮船公司内的!” “狡兔三窟,欧阳珊当然不止只有一个居处的!” “你想左轮泰应该会到什么地方去呢?”鲍化龙很急切地问。他实在不愿将犯人落在左轮泰的手中,然后再作交换的谈判。 卢少槎皱着眉宇,考虑了好半晌,忽说:“黄金戏院!” 鲍化龙拍手,说:“我早就该想到欧阳珊的丈夫了!唉,真是被左轮泰搞昏头了!” 于是,鲍化龙吩咐警探队技术人员尽情检查“丽风轮船公司”的大厦,蒐集他们的犯罪资料,一方面和警局保持连络,随时报告。 鲍化龙招呼了卢少槎,要赶往“黄金戏院”去。 那个失掉了警车的司机愁眉苦脸地立在大门口间。他局促不安,深怕受到申责。 鲍化龙的情绪好转,拍了拍他的肩膊说:“槟榔城的市区并不大,一辆警车不会丢到那儿去的!不必哭丧着脸,只管放心好了!” 第廿五章 剥茧抽丝 左轮泰骗取了警车后,风驰电掣,疾驶至火车站。 关人美甚感诧异,说:“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失算就此逃亡了事了么?” 左轮泰格格笑了起来,说:“不!你立刻给我回S市去。第一件事,先看丁先智的案子发展,我相信董莉莉已经把那只箱子交给范仲保大律师了,只要透过检察官,箱尸案该会重新再开检察庭;第二件事,看牢黎明干的儿子黎健!欧阳珊是黎明干的妻子,案发后,他们夫妇藏书网俩一定会迅速逃亡,欧阳珊会舍弃一切逃走的,但是黎明干不会放过她的,黎健是黎明干的独生子,这就是他最大的牵累,我们看牢了黎健,自可发现黎明干的行踪,由黎明干的身上该又可以找到欧阳珊,可以将这夫妻俩口子一并捉拿呢!真相就可大白矣!” 关人美有点疑惑,说:“你如此的肯定,像很有把握似的!” 左轮泰说:“大致上应该不会有差错的,这就是人之常情,欧阳珊和黎明干逃掉了之后,黎健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但是黎健对父亲和继母一直不满!”关人美说。 “就是因为黎健对他的父母不满,所以容易发现他俩的行踪和动向,据我的研判,黎明干这把的年纪,身体又有缺陷,他的权势可以说完全落在欧阳珊的手里,这种人,到了生死关头,必会反省的,他会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到独生子的身上去,所以,黎健的一条线索,是最有希望的!”左轮泰显得很有把握地说。 “假如我由黎健身上发现了欧阳珊和黎明干,该怎么办?”关人美问。 “当然是要将他们拿着!” “我一个人无能为力!” “嗨,你可以找焦大叔、谭重光伯伯他们帮忙,出动全体掱手党,还怕他们不落网么?至少要将他们盯牢呀!” 左轮泰看得出,关人美是不愿意单独离开,这孩子一直是想缠在他的身旁的。 “你呢?你到那儿去?既然事关重大,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呢?” “我需得到‘黄金戏院’去走一趟,还有许多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的!”他说。 “我说黎明干一定已经逃走了,就不会再在‘黄金戏院’,再到那儿去有什么作用呢?”关人美又问。 左轮泰说:“但是有许多的犯罪证据,黎明干在仓皇间必毁灭不了的,我要拿获更多的证据才行,同时,那台‘歌仔戏’剧团的老板也是犯罪的人证之一,我不让他逃出法网,由这个证人,必可牵出更多的证人的!” 关人美不乐,呶着小嘴,说:“你常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元凶可以落网,何必再为难那些无知的可怜虫呢?” “但是这件案子不同!” “我看你一定另有目的!” 左轮泰好言相劝,连哄带骗的,好不容易将关人美送上了火车。 左轮泰已来不及在月台上挥手话别,他溜出了火车站,驾着警车,又是风驰电制地赶往酒吧区丹街去。 他将警车对准了“黄金戏院”的大门口,以违警的方法停在人行道的中央,是有意惹麻烦招交通警察的注意的。 他锁上油门,扳上手煞车,摇上玻璃门,也同样的锁上。 交通警察自然可以认出这是一部警车,但是它停的方式古怪,只要头脑稍为清楚就可以想得出一定是有蹊跷地。 左轮泰已大摇大摆地进入“黄金戏院”的大门,他深信黎明干必定闻风逃走了,他的爪牙金刚等的一伙人都被困在“绿洲”的岛屿,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也难逃法网,所以,“黄金戏院”内也等于是无人地带,不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了。就只是“歌仔戏剧团”的那个老板一定要将他拿着。 因之左轮泰从容进内。 是时,舞台上正在排演“梁山伯祝英台”中“楼台会”的一场精采唱词。 舞台下三三两两坐着的净是些演员眷属及戏院的员工,有些还在后面附唱着。 左轮泰首先进入经理室,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室内是空着,黎明干的那张办事桌凌乱不堪,显然已经是翻乱过消灭证据了。 左轮泰并不再去动乱它。 在黎明干的那张办公桌背后,有着一只小型的保险箱,左轮泰在锁上轻拨了一下,它竟是虚掩的。 很显然的,黎明干曾经将它开启过,携走了一些重要的资料,没来得及将它锁上呢。黎明干虽然残废,但是他的动作也可谓够快的了。 由那所办公室内进,后面有一方小院子,亭台鱼池花棚,布置得甚为雅洁,那背后是一座二层楼半新不旧的屋宇。 它就是黎明干的住所了,因为黎明干的脚部有疾,行动不方便,所以就近住在“黄金戏院”连在一起的屋宇内。 黎明干和欧阳珊是夫妻关系,欧阳珊的户口自然也是在此,但是她却甚少在此居住,除非是有着特殊的原因,也或是她需得和黎明干研究业务上的问题。 这时候,这所屋子里并无异状,还有着女佣在那儿收拾。 它楼底下的车房却是空着的。大概是他乘车逃走了,连屋子内的下人也不知道。 左轮泰进入屋内去,那女佣即迎上来招呼,说: “你找谁?” “黎明干总经理可在?”左轮泰问。 “他外出去了!” “到什么地方去,你可知道?” 女佣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你是那一位找他?” “黎明干先生是一个人走的,还是和他的太太一起?” 女佣说:“你不知道黎明干先生他的行动不方便吗?外出时总要带着他的司机的!” “太太没有在一起么?” 女佣又次的摇了摇头:“先生,你贵姓,找黎总经理有何贵干?” “我是警察局来的,鲍探长请黎总经理去一趟!” “黎总经理外出去了,他回来时我告诉他!”女佣一再重复地说。 “什么时候出去的?” “大概上午七点钟不到左右!” 左轮泰已经知道一个大概的情形。他心中想,黎明干屋子内?的情形可能和“丽风轮船公司”里的情况相同,因为时间上耽搁,他们夫妻两人都有时间湮灭了一部分的证据。而且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里逃亡的。 他俩可能约定了会面的地点,双方“分道扬镳”而至约会地点会合。 这样,假如他强行进屋去,必会引起纠纷,同时,相信在不久之间,鲍化龙和他的手下人就会赶到了,对他只有妨碍而没有帮助。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黎明干和欧阳珊在那里会合?这夫妻二人,是全案的元凶,他俩落网方能使全案真相大白。 黎明干的行动不方便,他需得带着一个司机,这是他最显眼的一个目标。就凭这一点,黎明干是逃不了的,天网恢恢,他一定会落网的。 另外的一个问题,就是洪丽华该会有怎样的安排? 她会和欧阳珊分手,各奔前程?也或是仍跟随着欧阳珊和她共患难? 左轮泰对他们几个人的实情并不深切了解! “黎明干老先生的司机叫什么名字?”左轮泰再问。 “他叫阿福!” “他姓什么呢?” “他姓黎,和黎总经理是乡亲,你问这些干什么呢?”女佣开始感到奇怪,觉得这位访客身分可疑。 左轮泰便匆匆辞出,他重新走进戏院里。 这时,舞台上仍在排演。 他直接闯进后台。 后台是凌乱的,各种的戏箱道具杂乱堆叠。有些演员还未有起床。 有打地铺睡觉的,有用戏箱拼铺的,各种的衣物悬挂成万国旗似的。 左轮泰需要找那位剧团的老板。 老板正在前台监督排戏。左轮泰让一个打杂的孩子将他唤进了后台。 这位梨园行的老板,首先向左轮泰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有点纳闷。他猜不透这位衣饰革履者的身分。 他双手抱拳,说:“有何指教?” 左轮泰道:“有小事磋商,希望找个僻静的地方一谈!” 剧团老板见左轮泰温文有礼,不疑有他,便说:“请在前面客厅坐……” 是时,正好交通警察找麻烦,左轮泰的那部汽车停到行人道上拦在戏院的门口,他看得出那是一部警车,所以进来找寻车主。 左轮泰向那位老板挤眼示意,说:“不行,警察已经进门了,我们好像已来不及 5566." >啦!” 戏团的老板愕然,露出恐慌之色,说:“警察于我何干?” “嗨!东窗事发了,你还不知道么?” “什么事情东窗事发?……” “你和欧阳珊合作的买卖!欧阳珊已经将你出卖了,你还被蒙在鼓里,要知道,他们夫妻俩已经逃亡了,留下你来做替死鬼!” 这时,那位剧团的老板始才脸如纸白,额上也现了汗迹,呐呐说:“你别吓唬我,黎明干夫妻两人犯什么罪?需要逃亡么?” “明人不做暗事,真人不说假话。你向我抵赖毫无用场,不久鲍探长的大队人马就要来到了,那时候你就会后悔不迭啦!我是通知你逃亡来的!” 那位剧团老板,顿显得手足无措,因为事情发生得仓促,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咽了 53e3." >口气,说:“你是想敲诈我么?” “钱是身外之物,你还抱着几个钱,打算到监牢里去度余年么?”左轮泰故意说:“要知道,你是这一次交货时被人跟踪所以失风,致使黎明干夫妻两人都得放弃全盘事业逃亡,你单独留着实在不划算,我为你打抱不平!” “你是谁?” “左轮泰,你可曾听说这个名字?” “鼎鼎大名,居然也会来敲诈我么?” 第廿六章 欲擒故纵 左轮泰冷冷一笑,说:“我特地来放你一条生路,你反而怨言相报,实在不应该!瞧,那位交通警察是刑警乔扮的,你再不赶快走就来不及啦!” 剧团老板回过头去,果真的,那个交通警察随同戏里的一名店伙朝后台的方向来了,他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去取一点东西就来……”他说。 “收拾已经来不及了,可以带一点随身的财物!”左轮泰说。 剧团老板不再说话,他匆匆溜上后台的楼阁,那是他的临时寝室兼帐房,自然!他得携带一点财物才能逃亡。 左轮泰守在梯口间,他曾检查过,那是楼阁上唯一的进出口,他得提防着那位老板借机会溜掉了。 不多久,只见那个家伙一手提着一只小包袱,另一只手提着一只小型的塑胶旅行袋,又匆匆忙忙地打楼梯下来,他已经目无主见,完全听左轮泰的摆布。 “郑老板到那里去?”一个小丑打扮穿戏装的演员刚好进入后台,向这位剧团的老板高声问。 “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他回答。 “我借的薪水你还未给!” “回来时再说!” 这时,交通警察已由舞台两端的小楼梯跨上舞台上来了。 左轮泰向剧团老板一招手,他俩由另一端的小楼梯下去。.. “打太平门出去,不要惊动任何的人!”他说。 当左轮泰和那位剧团老板走出“黄金戏院”的太平门时。只听得一阵警车声响。是鲍化龙、卢少槎及一些警探赶到了。 “对不?我说过假如你再不及时逃走的话,就来不及了!”左轮泰又说。 “左轮泰先生,你对我这样关切,一定有极其苛刻的要求,你是老江湖了,只希望不使我太为难就好了!” 左轮泰一笑,说:“你只管放心,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是人命关天,你这把年纪,不适宜在监牢里度余年,所以,我打算放你一条生路!” 不久,左轮泰和那位剧团老板并未远去,他俩坐落在一所茶楼内,居高临下,临窗正好可以看到“黄金戏院”的动静。 鲍探长和他的手下人正在搜索“黄金戏院”,包括黎明干老板的住宅。 “黄金戏院”的情形和“丽风轮船公司”差不多,大部分有关他们犯罪的文件都已销毁或是携走了。 关于那个歌仔戏剧团,老板逃掉了,他们的走私货品在抵步之先就全部交付给“丽风轮船公司”了,所以搜索根本是多余的,鲍探长和他的手下人毫无所获。 左轮泰和那位剧团老板临窗品茶,状至悠闲,好像“黄金戏院”那方面的事情于他们毫无关系。 左轮泰说:“郑老板,你仓促由戏院后台出来,只带有一只包袱和一只旅行袋,相信这些就是你随身携带最为值钱的行李了,假如说,我要瓜分你的一半,那好像是十分残酷的事情,但是你又无能为力反抗,只好听由我摆布呢!” 郑老板的神色沮丧,实在说,他真只有听由左轮泰的摆布了,就算左轮泰要攫夺他的所有,郑老板也无从违抗。 “左轮泰是老江湖了,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要不然,也不会让我离开‘黄金戏院’到此了!”郑老板说。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你说得对,我无意夺取你的赃款,但是我有要求,希望你能充分合作,否则后果问题你自己考虑!” “我听凭你的吩咐!” “我需要了解全案的详情,谁是你的接洽人?你和欧阳珊洪丽华发生关系的来龙去脉!” 郑老板为现实问题所逼,只有将实情和盘托出。 他说:“负责接洽是洪丽华,但是这个女人,我是到了槟榔城之后才见面的!据她说各大都市都设有接洽的线人……” 左轮泰说:“你别管她们组织的情形,只说你参与走私的经过!” 郑老板说:“说起来惭愧,我的戏班经营不善,负债累累,经济早已崩溃了,但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另外谋生计可不容易了,场面还得挺住维持……” “你这戏班子到槟榔城来是第几次了?” “就这一次是第一次!” “怎样开始的?” “我已经说过,我经营这戏班子已弄到山穷水尽,场面难以收拾,去年年底,在M市演出时,一夜,戏班散场,我在后台里正愁着发不出伙食费,有一位神秘客登门,说是要请我的戏班赴槟榔城演出,条件甚为优厚,除了包银、往返旅费、住宿伙食全管,演出时间是三个月。假如说卖座不佳的话,可以提前一个月结束,旅费照付,若演出情况好,可以分取十分之二的盈余红利!” 左轮泰笑着说:“这种主顾到那儿去?你立刻签了合同?” 郑老板说:“不!那神秘客自称姓洪,约我第二天到‘广大茶楼’面谈,我应约而去,谈得十分投机,因为条件实在是太优厚了!他开出了订..金支票时,却提出了另外的一个条件!” 左轮泰点头说:“要带几件戏装到槟榔城去!是附带的条件!” 郑老板的脸色尴尬,点头说:“我面临破产,遇上这样的主顾时,怎肯放弃,明晓得必是犯法的事情,同时,那位洪先生另外送我两千元,说是携带费不算在包银之内!” “那位姓洪的和洪丽华有着什么关系?” “不知道!” “那么他交代你怎样和槟榔城方面接洽?怎么交货呢?” 郑老板说:“他安排我们乘上‘丽华号轮船’,因为合同上他是管我们的旅费,交通问题由他们去负责,到埠后有旅游社的职员和我接洽!” 左轮泰自衣袋中摸出一幅剪自戏装上的招牌布条。这是他第一次进入“丽风轮船公司”发现戏装上的秘密,偷取了两件较新的戏装,连同衣箱一并带返“仙乐酒店”经检查后剪下来的。 那“招牌”布带上是“锦华戏装号”的字样,还有M市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你取戏装是到这家店铺吗?”左轮泰问。 “不!”郑老板摇着头说:“根 672c." >本没有‘锦华戏装号’这间店铺,犯罪的人都是聪明的,这戏装是由一间叫做‘福记’的当铺取出来的,还有当票,说明是有人典当的!” “嗯!福记当铺!”左轮泰取出笔纸很仔细的记录下来,还问明了地址。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郑老板说。 “我想知道福记当铺和他们究竟有多少关系?那姓洪的家伙还可以找到他们的人吗?” “他付了支票,交给我船票之后,我就再没看到这个人了!” “你对我没有隐瞒吗?” 郑老板举起他的右手,说:“我可以指天藏书网发誓!” 左轮泰善观颜色,这位郑老板,脸孔老实,不像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他沉默下来,暗自思索。 他由郑老板身上所获得的资料并不多,但是假如关人美由黎健的身上得不到黎明干和欧阳珊的线索,那么在M市的“福记当铺”及那位姓洪的“接头人”就是最后的线索了。 在元凶未逮捕归案之前,这位郑老板不能让他溜走了,左轮泰心中想,得设法将他留在身边。 于是,他又说:“假如你离开了剧团,谁替你处理剧团里的事情?比如说,他们的住宿、伙食、归程旅费等的!” 郑老板一声深重的长叹,似有良知上的不安,喃喃说:“我很惭愧,现在是自身难保了!” 左轮泰说:“就此将他们舍下,岂不残忍么?” 郑老板说:“我出于无奈……” 左轮泰指着置在郑老板身畔的两件随身行李,一只包袱和一只手提旅行口袋,说:“你这两件东西那一件比较值钱呢?” 郑老板以为左轮泰要敲诈他了。忙双手将那两件行李按着,说:“左轮泰先生,你不会趁人之危‘下井投石’吧?” 左轮泰说:“这两件东西,相信都是你的非法所得,它应该暂时由我保管,直到元凶落网!” 郑老板大为吃惊,说:“我需得及时逃走……否则……左轮泰先生,你知道我是有家累的人,一家六七口全仰赖我生活……” 左轮泰说:“你不必紧张,警方在各处已布置天罗地网,你无可遁形,最安全的办法是跟随在我身边,由我替你掩护,同时,你撇下了整个的剧团,不留给他们旅费和生活费用,就显得不太道德了,这些事情都由我来负责替你安排处理!” 那位梨园行的戏班子主人,似已目无主见,垂首附胸,听凭左轮泰的摆布。 是时,鲍化龙正率领他的手下大事搜索“黄金戏院”和黎明干的住宅。 但左轮泰深信,鲍化龙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收获的。“狡兔三窟”,欧阳珊不住她的“丽风轮船公司”里,也没住在“黄金戏院”黎明干的住宅,那么她一定还另有她的小公馆。鲍化龙是否能缉获元凶?那就不能只凭他的智慧而是也要靠些运气了。 第廿七章 江湖恩怨 丁先智的案子在一夜之间有了极大的转变,他的辩护律师范仲保已呈递出有力的证据说明“箱尸案”有了新的发现。 警方保持缄默,但是和检方有了默契,也表示该案有了新的发展。 鲍化龙已尽可能的搜集“丽风轮船公司”及“黄金戏院”的犯罪证据。 在“绿洲”方面,逞凶的一批歹徒在天亮之后均成了“瓮中之鳖”,身处四面汪洋大海之中欲逃无路,上岸的警探数目又多,无奈之下,悉数被捕,只不幸他们的为首者金刚因为不肯屈伏,顽抗而被警探击毙。 对这批平日在酒吧区丹街一带横行不法的地痞流氓,自然得详细询问口供。 槟榔市警方得延长羁押,扩大侦查! 另一方面,“雪梨公寓”内的吧女郎小丁香也被逮捕,一只刻有DCC字样的衣箱被起出,牵引出谭四君的身分。 谭四君本身陈尸在槟榔市警署之内,由卢少槎及小丁香共同证实了他的身分,卢少槎更能由他如何现身至被暗杀时叙述,只是对他的真实工作及职业不清楚。 至于“丽风轮船公司”方面的众员工,调查的结果是一问三不知,实在说,欧阳珊及洪丽华两人太能干,差不多的事情完全一手遮天,底下的人全是单独奉命行事,彼此之间却很少联系,差不多的事情全不接头,对走私珠宝及贩毒的事,这批职员确是全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走私,罪名还算轻;贩毒则罪无可逭!因此,鲍化龙吩咐手下人在这上面多尽努力,多蒐集欧阳珊和黎明干的资料。 “彩记小香烟店”是贩毒的“中盘”根据地,零售与批发都在此处。 但是这全是由金刚一个人控制的,余外的人全不知道。 金刚在“绿洲”岛屿上丧生,是警方的一大损失,由高层与下层的连系,拦腰折断,许多事情全接不起来。 “丽风轮船公司”的主要人物欧阳珊和洪丽华逃脱。 “黄金戏院”的老板黎明干溜走。 “大霓虹歌仔戏团”的郑老板失踪,据剧团的人称是被一高瘦的中年人带走的!…… 左轮泰失踪……。 鲍化龙感到困惑。案情仍还是在迷离的情况之下。 不过,他深信左轮泰会为他解决许多的问题,只要关人美还未逃脱。 鲍化龙很有把握,他只要盯牢关人美,不愁左轮泰不会出现。 左轮泰租下的那所“嘉宾公寓”,仍.99lib?还是夜夜笙歌。 关人美和董莉莉是有计划地故布疑局,一方面她们是藉此吸引鲍化龙的注意,以免得他节外生枝,给左轮泰添增麻烦。 他们主要的客人,黎健是其中之一。 自从黎健和她们相识有了接触之后,每逢“嘉宾公寓”有聚会,就少不得有黎健的份儿。 黎健年轻,英俊洒脱,十足花花公子的典型,这也是金钱作祟,实在是造孽钱太多了。他自丧母后,单独寄居S市。父亲对他的宠爱就寄付在金钱之上。 黎健念大学,但挥霍的程度,却绝非是一个大学生所应该有的。 但也由于出手大方,不惜金钱,因之也成了一个到处受人欢迎的人物。 黎健和关人美也不知道结的是什么缘份?他们每有聚会“派对”,黎健必是座上客,而且,每次都不空手,总带着有礼物相赠,因之,他普受大众的欢迎。 槟榔市所发生的事情,黎健并不知道,由于官方保密,消息未见于报章。 鲍化龙是实行“张网捕鱼”,他希望能由黎健的身上获得线索能缉捕元凶归案。 自然,鲍化龙也了解,这是左轮泰的策略,他正好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姿态出现,在“嘉宾大厦”的四周,经常是密探四布的,随时都准备拿人。 鲍化龙却是以不请自来的身分参加他们的“晚会”。 一批青年人吵吵闹闹的,多上鲍化龙这样的一位客人好像有点格格不入。 所以,关人美灵机一动,替鲍探长找了一个老伴,那就是大律师范仲保老先生。 范仲保的绰号,称为“官见愁”,他上了公堂,死不饶人,但在私底下,他和鲍化龙却是好朋友。 也正好借着偶尔相会的机会,两个人可以聊聊,私下交换一点意见,将案情综合,解释误会…… 所以,这些年轻人在吵吵闹闹时,这对老人家就静坐一隅,嘀嘀咕咕的谈个没完了。 鲍化龙的心中暗觉奇怪,黎健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竟然在槟榔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事件,他非但一点也不知道,而且还漠不关心呢。 鲍化龙也知道左轮泰也可能用计于此,但是左轮泰既不露面,黎健方面又毫无动静,不由得使鲍探长暗暗着急。 鲍探长派卢少槎盯牢着黎健,注意他随时接触所有的人。 卢少槎也曾暗地里搜索过黎健的住处,检查他的来往信件。 但是毕竟连什么发现也没有。 鲍探长破获了“丽风轮船公司”、“黄金戏院”走私大集团,同时也知道这和箱尸案有着极大的关连。 但是关键在那里?走私案为什么会闹出箱尸案?“箱尸”的死者又是谁?为什么要将她装在衣箱里运走?DCC三个字又是代表什么? 鲍化龙的脑袋还是混沌沌的。 是刻,卢少槎仍在嘉宾大厦附近巡守着。他奉鲍探长之命,一定要监视着关人美和黎健的动静。 鲍化龙猜想,左轮泰在“丽风轮船公司”事件之后避不见面,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也许“嘉宾大厦”的公寓里,“夜夜笙歌”,关人美和黎健过从甚密,或就是左轮泰的诡计,要把鲍探长的注意力转移呢? 左轮泰为什么要躲藏起来?他躲到什么地方去?要干吗呢?有什么企图?也或是他已经掌握什么线索?单独行事去了? 这些问题都是鲍化龙需要考虑的! 但是“嘉宾大厦”公寓里每夜都开“派对”,而且黎健又从不缺席,也使鲍化龙疑惑不已。 鲍化龙在警局里忙着夜以继日地侦讯人犯,有时抽暇到“嘉宾大厦”去打转,余下的时间就让卢少槎盯牢他们。 这一夜,卢少槎又在附近的马路上打转,马路上是冷清清,这和左轮泰租赁的那所公寓里的情况大不相同,一批年轻人,轻歌曼舞,吵吵闹闹的……由那窗户上可以看到他们的影子流动着。 卢少槎只感到寂寞,鲍化龙探长所有给他的差事都很倒霉的。 他倚在电线杆旁,孤单地燃着烟,抬头仰看那一列窗户上的流影,杯觥交错,酒气洋溢,使他馋涎欲滴。 倏地,有人在街口向他吹口哨,一个黑影露出头来向他招手。 这是什么人,卢少槎的心中有了警惕,他抚着枪,小心翼翼地溜过去。 “谁?”他高声问。 “他妈的,真当了官啦!抹了脸就不认识人了!” 卢少槎一听,那是金葆大的嗓音,吃吃笑了起来,他觉得纳闷。金葆大在槟榔市“仙乐酒店”抓贼事件后,被官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拿获人犯而受了惊吓,刹时间溜走了,此后,就不见他的下落,不想到此时此地,金葆大又出现了。 “金鼠!你怎么又忽然出现了?真意想不到!”卢少槎取笑说。 “你恢复官职,吃公事饭,像我这样的人怎敢和你交朋友!”金葆大以讥讽的口吻说。 “既然如此,找我干吗?” “不是我找你,是泰哥找你,他请你去走一趟。” 卢少槎说:“泰哥躲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在槟榔市他骗走了一辆警车,此后就不见他的人影了!” “泰哥特地派我来请你去一趟的!”金葆大说。 “我在此服勤务,走不开呢!” 金葆大指着那栋大厦笑了起来,说:“你盯着泰哥的女儿干吗?她比我们低上一辈,泰哥有请,难道说,你溜开一会儿也不行吗?” “泰哥在什么地方?” “你跟我去自然就知道了!” 卢少槎搔着头皮,考虑了好半晌,又说:“来去需要多久的时间?” 金葆大说:“来回只需片刻工夫,泰哥不过要和你说几句话罢了!” “你又怎会和泰哥搞在一起?” “唉,随便我躲到哪儿去,泰哥不会找不着的!”金葆大扮了个怪脸说。 卢少槎守在“嘉宾大厦”的附近,也份外的感到无聊。他擅离职守,跟同金葆大去了。 这两个人,在侦办“丽风轮船公司”的案子时,是称兄道弟的;互相都不了解对方的身分。 这时候,金葆大已经知道卢少槎是干探化身,而卢少槎却不知道金葆大是“换箱党”出身。箱尸案是由他一个人引出来的。 所以,金葆大在和卢少槎交往时,心中有所顾虑,不像以往时的那般热情了。 金葆大领着卢少槎向着接近河南区的地方走,那条街道,以“大牌档”,及地摊著名。三山五岳什么样的人马全有。 卢少槎有部分的资料,知道左轮泰和搞当铺业谭重光、焦鸿图很有交往。扒窃帮很买他们的帐的。 他的心中就已经在盘算,左轮泰也许就是隐藏在此,由他们掩护着。 不多久,金葆大领着卢少槎进入一间当铺,他和坐在高柜台上戴黑眼镜的老先生打了招呼。直接就向通往后院的走廊进内。 这是一栋中国式的古老大厦,前后两栋屋子相接,又似是分开旳,当中是一方大天井,固然S城里的自来水已经很普及了,但是在这地区的每一户人家几乎都有自己的水井。 后进就是客厅与厢房了。客厅里的家具古色古香,差不多都是云石与红木制的。 左轮泰与谭重光坐在客厅之中,他们还在研究箱尸案一些未能解决的问题。 最大的关键还是死者的身分,无可解释的是这女郎被杀之后,为什么要将她装在衣箱里要运到另一个地方去? 金葆大带领着卢少槎进入客厅。左轮泰格格笑了起来。他和卢少槎在槟榔城的“丽风轮船公司”一别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骡仔,你可好?”他问。 卢少槎也笑了起来,说:“我倒没什么,只是你把鲍探长整惨了呢!” “我曾有言在先,教鲍化龙对箱尸案不要轻率下决断,他不听老人言,致有今天之累,这能怨谁呢?” 卢少槎替鲍化龙说好话,说:“你和鲍探长原是好朋友,何必伤感情,事情已经闹到这个程度,怎能就此撒手不管了呢?” 左轮泰说:“我是为老朋友的儿子雪冤而来的,如今‘丽风轮船公司’和‘黄金戏院’的案子破获了,证实箱尸案已另有凶手,丁先智的冤已告洗雪,其他的事情应由鲍化龙自己去擦屁股!”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卢少槎继续说好话:“‘丽风轮船公司’和‘黄金戏院’的主犯都没有落网,案子就不能算破,我想除了你以外,没有谁能帮鲍探长的忙!” 左轮泰故意摇头说:“鲍化龙既需要我帮忙,又处处和我为难,欧阳珊和黎明干等于是他放走的;纵虎容易捕虎难,这时候让他们逃掉了,干走私案的差不多都是十面门户的,天下这样大,叫我到那儿去捉拿凶手?” “我想泰哥一定掌握了有极其重要的线索!”卢少槎说。 “你对我有信心么?” “跟随你对付‘丽风轮船公司’,我已经领教你许多手法,着实是超人一等呢!” 左轮泰让卢少槎坐下,教金葆大递过茶烟,正色说:“现在问题的症结,是在于箱尸案的这个死者是谁?DCC是谁?我相信鲍化龙逮捕了大批的人犯,日夜侦讯,也问不出所以然,所以,要结束全案,最着重的还是寻出死者的身分!” 卢少槎说:“鲍化龙探长已经是束手无策了,丁先智因案情另有发展,他的律师要求保释,司法当局催得紧,案子不结束的话,必然夜长梦多,还不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问题呢!” 左轮泰说:“要寻出死者的身分并不难,但是这事情不能给鲍化龙知道,这家伙性情暴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而会把事情搞砸的!” 卢少槎大喜过望,说:“我早猜想到泰哥,掌握有利的线索!” 左轮泰说:“但是这事情还需得你全力帮忙,同时一定得对鲍化龙保密,要不然,我们多此一举!” 卢少槎说:“一定效劳!” 左轮泰便自衣袋中摸出一串泰国项链,将链坠揭开,里面镶着有一帧照片是一位圆圆的脸,粗眉大眼的中年人。 卢少槎记忆起在槟榔市时左轮泰曾让他到市面上购买类似相同的项链,又向警署借用了一些通缉犯的照片嵌镶进内去。 原来左轮泰还是有特别的原因。 左轮泰再说:“这是我在DCC的化妆箱内寻获的,我们该可以想像得出,死者和照片的人有着特别的关系,所以我已经将它翻版放大数十张之多,分发给‘掱手党’,让他们四出调查,但是并没有结果呢,因此,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想请你帮忙呢!” 卢少槎说:“查犯罪者之档案么?” 左轮泰点头说:“假如我的判断不错的话,这人在犯罪圈子里必是有纪录的,这是根据物以类聚的原理来推断的!” “是属于那一类的罪犯呢?” “从走私与贩毒的档案着手,可是千万记着,不能让鲍化龙知道!” 卢少槎满口应承。但却表示疑惑说:“泰哥为什么对这帧照片有这样大的信心?”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我在‘丽华号’游船上曾向欧阳珊出示这串项链相类似的给她看,她很快的将它夺过去扔进海中,由此该可证明,欧阳珊一定知道照中人是谁,而且企图将它湮灭掉!” 卢少槎说:“这件东西在‘丽风轮船公司’的时间长久,箱尸案又闹得这样大,难道说,她在过去时没考虑到将它处理掉么?” 左轮泰说:“一个人在得意时往往会忘形的,她们没考虑到事情会转变得这么快,是疏忽了呢!” “那欧阳珊和黎明干还可能会落网么?” “没有把握!” “箱尸案的真凶手是什么人?” “我暂定是洪丽华动手的,主凶当然是欧阳珊了!”左轮泰说:“自然是欧阳珊出主意的!” 卢少槎说:“杀害一个弱女子又将她装在衣箱里,打算运到什么地方去呢?” “这就是症结上的问题,我想只有找出这个人才能获得答案!”左轮泰举起那串项链吊在手指上晃来晃去。颇有把握地说:“假如我的想法不错!欧阳珊和黎明干也可能因此落网的!” 卢少槎对案情仍有含糊之处,但是他对左轮泰颇有信心。他想,按照左轮泰的方法去做,是一定可以破案的。 “什么时候给我答覆?”左轮泰问。 卢少槎搔了搔头皮,说:“假如顺利,明天可以有答覆,不顺利的话,则要一两天!” “我希望越快越好,否则元凶和我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远了!”左轮泰说。 卢少槎向谭重光要了两份照片,又说:“我们怎样联络?是到这地方来么?” 左轮泰摇头,“不!反正案情不结束,关人美和董莉莉就不会结束她们的胡闹生活,‘嘉宾公寓’每夜均有派对,鲍化龙就不会让你离开该处的监视!你只要在‘嘉宾公寓’附近,我就会派人和你联络的!” 卢少槎要告辞了,他还得重返“嘉宾公寓”去继续看守! 临行时,他说:“我希望你对鲍探长不要有成见。其实鲍探长对你是最钦佩不过的,他藏书网只是太要面子,又喜欢夸大其词,嘴巴不饶人罢了!”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我和鲍化龙是老朋友,交情不是一天,他的性格我岂有不了解之理?我不会和他计较的,同时会觉得他的乌龙得可爱!” 卢少槎即行离开那一所当铺,由金大葆将他送了出来。 “嘉宾大厦”仍然夜夜笙歌,一批青年人吵吵闹闹的,好像世间上任何事情于他们无关。 黎健也从不缺席,但案情却毫无进展,黎明干和欧阳珊失踪之后和黎健毫无接触。 左轮泰纳闷不已,他不相信黎明干就此他去,连他的独生子也不要了。 左轮泰调查过黎健身旁周围的环境,尤其是他的经济状况。 黎健除了在银行户头里还存有几千元现款之外,不再有可值得注意的资料。 不过他平时的零用钱却是在一间叫做“广大”的银楼领取的。 左轮泰就注意到那所银楼了,也或许那座银楼也是黎明干辖下的机构之一。 一般的当铺业大都和银楼均有交往的;因之,左轮泰让谭重光和焦鸿图两人作深入的调查。 但是“广大银楼”却又和黎明干一点关系也没有。黎明干只不过有一笔钱存在该银楼里供他的儿子使用而已。 案情在胶着状态之下。 左轮泰又央托M城的朋友调查“福记当铺”,设法侦查那个姓洪的“接线人”,同样没有结果。 卢少槎的办事能力却是很惊人的,他已经给左轮泰有了答案。 那串泰国项链内的照片,是一个国际贩毒案有案底的毒枭,是国际“反毒组织”通缉有案的通缉犯。竟然他的照片出现在箱尸案死者的一串项链的相框里。 卢少槎提供出该通缉犯的资料如下:姓尚名喜,又名金天羁,又曾化名曾光耀,年龄四十八——五十岁,身高一七五公分,体胖,左臂有一撮黑毛。唇角上端有一疤痕,头发微秃……。 左轮泰得到答案,大喜过望,说:“果然不出所料,这样案情就渐接近了!” 卢少槎不懂,说:“以你的看法,欧阳珊和黎明干和这大毒枭又有着什么关系呢?” “大胆假设,或可牵出一段江湖的恩怨!”他说。 卢少槎更是不懂,说:“几件案扯到一起,我已感到头昏脑胀了,泰哥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计划呢?” 左轮泰说:“第二步的计划,需要你很大的帮忙才行!” 卢少槎说:“我无条件效劳!” “明天晚上要发生一件惊人的绑票案,要轰动社会,让新闻界的朋友尽量报导……” 卢少槎大为吃惊,说:“什么人被绑票?” “黎健!”左轮泰轻松地说。 “你怎会知道的?” “这案子由我一手导演,是一件假的绑票案,只希望新闻记者大事渲染,闹得满城风雨最好!” 卢少槎搔着头皮说:“我不懂你的用意所在!” 左轮泰说:“问题很简单,黎健被绑票了,可以逼使黎明干露面,我们不难将他逮捕了!” “你说需要我帮忙?不知道我能替你扮什么样的角色?” “鲍化龙既派你留守在‘嘉宾公寓’附近作监守的工作,只有你报导是最正确的,会受到新闻记者的重视,凡你所说的,他们会一字不漏的刊登到报纸上去,消息就会很快的传递给黎明干了!” 卢少槎甚感不安,说:“制造假消息么?” 左轮泰说:“我们要造成这件绑票案是那个大毒枭尚喜,又名金天羁,曾光耀干的,黎明干必起极大的恐慌,这就是所谓的江湖恩怨了。” “伪造绑票案是犯法的……”卢少槎呐呐说。 “为了破案可以不择手段。” “可是到了事后,新闻记者却不会饶我呢!” 左轮泰说:“三件案子在一起,箱尸案,‘丽风轮船公司’的走私案,大毒枭尚喜的绑票,一并破获,所有的功劳全在你了!” 卢少槎犹豫不决,他对左轮泰的计划仍有怀疑之处,万一事情搞砸了,就无可收拾啦;那时候向谁都无法交代! 左轮泰很有把握地说:“我的生平喜欢冒险,但是到了下赌注,不是十拿九稳的,绝不轻易下注,这一‘宝’,起码有八成以上,是押中了的!” 以后,左轮泰就把他的绑票计划详细说明,讲得卢少槎直发楞,但他还是担心着万一计划失败时,必会将他的饭碗砸掉。 第廿八章 伪绑票案 是夜,“嘉宾公寓”内外,又成为两个不同的比例。 左轮泰租赁的那公寓里是闹烘烘的,一些青年朋友在那儿开舞会。一些奇形怪状的舞曲乱蹦乱扭,够胡闹的。 他们还闹酒呢,借着酒意助长情趣……。 自然黎健也是他们的座上客之一,这位年轻的纨袴子弟,是看上了关人美,竟不惜以全力追求,除此以外,简直不知道99lib?世间有何事值得重视了。 特别的这一天晚上,关人美和董莉莉还请来了好几个新闻界的朋友,是准备请他们发新闻。 可是在户外,左轮泰却准备着一件要轰动社会的绑票案进行。 马路上是静悄悄的,卢少槎单独无聊地仍像往常一样的在马路上巡游着。 他对左轮泰的计划很感到疑惑,若把绑票案闹大了,黎明干不出现,箱尸案破不了,“丽风轮船公司”的案子结束不了,那么他的一切全完,准敲饭碗无疑,搞不好还有吃牢饭的份。 掱手党在附近流动着,作事前的准备。 “嘉宾公寓”里开“派对”,除了周末或是假日前夕会是通宵达旦的以外,在平时,差不多在子夜过后,或是在凌晨二三时间,一定会散去的。 因为他们之中,以学生占大多数,差不多都是要早起的。 这一夜,散会得特别的早,因为每一个人都是无精打彩的。自从关人美由槟榔藏书网市回来之后,连着好几夜,玩得够疯狂了,大家都是疲乏不堪的。 关人美和董莉莉是主人,她俩表现得懒洋洋的,客人们自是兴趣索然了。 在舞会将近散去之前,曾有两个身分不明的汉子,来到她们的公寓门前揿电铃,说是有事要找黎健。 等到黎健得到传报,来到门首之时,那两个神秘的汉子竟告失踪了,由那第十层楼直找寻到楼下街面上,也不见人影。 黎健觉得这件事情颇为奇怪,他曾向关人美和一些同学提及过,关人美不以为意,但是他的一些同学却关照他要特别的小心,因为这社会上,歹徒实在是太多了。 黎健说:“我的生平,与人无怨,不会交结什么仇人的!” 但是他的心中却有疙瘩,因为他隐隐约约觉得他的父母是一直干着违法的勾当的。 因之,在“晚会”散去时,黎健特别邀同几位平日较接近的同学同行。 关人美和董莉莉亲自送客落至街面上。 忽地,马路上出现了有一些模样古怪的人物,他们逐渐地向黎健拢了过来。 黎健的一些同学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些正值求学年龄的大学生,差不多都是纨袴子弟,平日知道吃喝玩乐,花天酒地惯了,但对打架他们是一窍不通的。 刹时间,一个个心惊肉跳的。 这时候,马路上来了一部神秘汽车,车中坐着一个穿白西装身体肥胖的中年人,他向马路上那些模样古怪的人物一招手。 那些人立刻阻了黎健的去路。其中有人赶至黎健的跟前说: “喂,你是黎健么?” 黎健也甚为着慌,呐呐说:“是的,有何指教?,” “黎明干是令尊了?” “是的,有什么事情……?” “我们的老板请你去一趟!” “干吗?你们的老板是谁?” “不用多问,见了面你就知道了!”那人说着,招呼左右的歹徒,一拥上前,架着黎健就走。 黎健高声怪叫,嚷道:“你们要干什么……?” 黎健身畔的几个同学,顿告张皇失措,他们对这类的事情,都是毫无经验的。 倒是关人美不含糊,她看见情形不对,立刻冲了上前大声叱喝说:“嗨,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当街掳人么?” “不干你的事,少噜苏!”一个大汉将关人美拦着说。 “不行,我要报警……”关人美说。 “去你的!”那人一掌,将关人美推倒在地上。 是时,那些人手忙脚乱地已将黎健推进汽车去了,黎健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有听由他们摆布。 那辆汽车在瞬眼之间就疾驶离去了。和黎健同行的那些青年男女惊惶不已。 其中有人敏感地认为必是绑票案,主张立刻报警。 可是,黎健只是一个求学年岁的大学生,是谁绑票的?目的何在呢? 没有人能提供出答案。 他们在现场目击的只是几个模样粗暴的大汉,和汽车内一个穿白色西装体型肥胖的中年人,除此以外,连汽车的牌号也没有注意到。 警方获报,立刻调查这件事情。 消息传到鲍化龙处,这位探长刹时大惊失色,他满以为将黎健留着,就可以获得重大的线索,但想不到黎健在突然之间被歹徒绑架了。 卢少槎是奉命在“嘉宾大厦”附近监视关人美他们一批人的动静的。 自然,在那地方发生了事故,鲍化龙首先得召卢少槎问话,询问当时的经过情形。 卢少槎是经过左轮泰的特别关照,故意编出一个故事,描绘得活龙活现,好像黎健之被绑,与欧阳珊、黎明干案有十足的关系。 “黎健是被黎明干的仇家绑去的!”他以一句话下了断语说。 这样,案情就在突然之间转变得更为复杂了。 鲍化龙得立刻展开搜捕绑票犯的工作。他茫无头绪,卢少槎是现场上的目击者,这任务自然就得交在卢少槎的手里,由他负责做召集人,成立专案小组。 因为绑票案发生的当时,和他们一起开派对的,有新闻记者在场,所以,在次晨的早报上就见了新闻。 记者先生们在现场目睹事情发生的经过,以“生花妙笔”,添枝添叶描绘得“活龙活现”;有写特写的,将它写成了一篇类如侦探小说般的,紧张刺激,兼而有之……自然,跟着就有吃“新闻饭”的朋友继续追消息。 他们把黎健的身家,身世全挖出来,黎健的社会关系,日常生活的情形……全成为新闻啦。 新闻记者追新闻的线索,不外乎三个地方,一是警署的“专案小组”;二是“嘉宾公寓”关人美处;三是黎健的学校及他的宿舍。 卢少槎按计行事,有新闻记者登门,他除了官方公布的之外,一律给他们额外的消息。把这件“无中生有”的绑票案弄得有如天塌下来般的恐怖。 只是有一点,卢少槎绝对不让这件案子和箱尸案连在一起。 鲍化龙每天读完早报,就急着看晚报,新闻记者那来那么许多的消息?他搞不清楚。 只见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找卢少槎询问消息。 卢少槎是故意制造紧张,各种的线索都向鲍化龙提供。 鲍化龙的层峰催得紧,卢少槎的嘴巴又没有遮拦,传说越弄越多,案情越搞越乱。 左轮泰也是焦急的,这无中生有的绑票案是由他一手设计的。已闹得满城风雨了,他也张开了罗网,等候着大鱼自投罗网。 但是,对方竟然连一点的动静也没有。 不过,以左轮泰的经验,情况越 662f." >是沉寂,越显得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他以最沉重的心情等候着。 果然,就有人找上“嘉宾公寓”,他冒充新闻记者,不过,瞧他的外貌就可想而知,这人绝非是吃新闻饭的,他没有一点文人的气息。举止言行都粗鲁不堪的。 他敲了房门,先是找关人美说话,自称是某报社的记者。 关人美也是很敏感的,她看出这人的情形不对,有意延请他入客厅。 但这人只要求在走廊谈谈。 关人美请教他的姓名,没获得答覆。 “我听说你是左轮泰的养女?”他问。 “你怎知道有左轮泰其人的?”关人美反问。 “这公寓不就是用左轮泰的名义租下来的吗?” “不,是姓管的,称为管闲事先生!” “左轮泰先生鼎鼎大名,他就是以管闲事出名的,所以我特地来拜望的!” 关人美双眉紧锁,说:“那么你并不是新闻记者了?” “拜访左轮泰先生也是采访呀!” “你是代表那一方面的?” 那人没有肯回答,只要求关人美给予方便,让他和左轮泰见面。 关人美再说:“你的目的何在呢?” “我想了解黎健的绑票案,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谁派你来的,我相信这绝非是你自己的主意!” 那人考虑半晌,说:“等到我和左轮泰见面之后,事情自有分晓!” 于是,关人美便装模作样地和董莉莉磋商了一番,又打电话和左轮泰取得连络。她又向那人说:“在这所‘嘉宾公寓’的附近,有重要的警探,我们的一举一动全被监视着,所以行动甚为不方便!”她边说着。在花瓶里摘下了一朵蔻丹花,给那人别在衣襟上,又说:“我和左轮泰已经约好,你到X区大牌档的街口间站着,有这朵花为记号,自然就会有人和你连络,领你到左轮泰所在的地方去!” 那人大喜,连声道谢,便匆忙地离去了。 第廿九章 真相大白 那条拥挤不堪的“大牌档”小食摊街道,在白天之间并不见怎样热闹。食摊上的食客也稀稀落落的,大多数的摊位,都是售卖旧衣、零星的日用品,也或是磁器古董一类的东西。那名大汉,形色仓皇,立在街口间不断地东张西望的。 他的胸前别着一朵拳大的颜色鲜艳的蔻丹花,甚惹人注目。 关人美说过,他只要站着,自然就会有人来和他连络接洽……。 倏地,一个衣衫褴褛的冒失鬼迎面向他一撞。 “妈的,走路不带眼睛么?” “不多说话,跟我来!”那冒失鬼说着,匆匆地就领在前面行走。 那大汉这才了解,是左轮泰派出来和他接洽领路的。 他赶忙跟随在后。 这两个人,一先一后,穿行在拥挤而又复杂的人丛之中。 跟在后面的那个人,情绪比较紧张,他恐怕前面那个人将他走丢了,因此,目不斜视没头没脑地跟着。 他走了好一会,渐觉得情形不大对劲,因为他们老是在一个地区直打转呢。 假如说,这个人是有意带他去和左轮泰会面的话,就不会老在一个地方直打转。 他又走过了两个摊位,似显得有点不耐烦了,便赶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膊说: “朋友,究竟在开什么玩笑?” 那衣衫不整的汉子格格的笑了起来。说:“朋友,不能怪我,像你这样的人,我不得不防,先打上几个转,看看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跟着呢?” “唉,我是诚心诚意来的,又何必多疑呢?” “那么就跟我来吧!” “别再浪费时间了,我的人格保证,我就是单枪匹马来的,别再耍什么噱头了!” “在这里不谈什么人格道德的!” 不多久的时间,他俩走进一间当铺,也上就是焦鸿图辖下的当铺之一。 进内院有一座小天井,然后才是堂厅。 那衣衫不整的家伙招呼了店伙来给客人斟茶递烟,然后他说: “你随便坐坐,泰哥不久就会到了!” “泰哥?” “我们惯称左轮泰为泰哥!” “噢!”他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也就燃着烟卷,在云石圆桌坐下。但还是有点坐立不安的。 那引路者和店伙全离开了,整座堂厅空寂着,四下里阴森森的。好像连空气也凝结起来。 他的情绪显得更是不安,老在抖动着一条腿。衔在唇边的烟卷,只片刻间就长出了寸多的烟灰……。 不一会,在他的身背后出现了一个人,西装革履的,唇上一撮小须,咬着烟斗,双目炯炯有光。 他双手叉腰,朝那人说:“你是找我吗?” 那人似像在空屋里突来了人声,吓得烟蒂落了地,自椅子上跃起,拧转身时,连额上也现了汗迹。 左轮泰的眉宇间有着一股无形的杀气,威风凌人,可是却含着微笑。 “你就是左轮泰么?……”那大汉呐呐说。 “你想必是黎明干的司机黎阿福了?” “你怎知道的?” “你除了是黎明干的司机以外,还是一名劣等的枪手,瞧你坐无坐相,站无站相,一脸孔企图吓唬人的形状!右肩微斜,稍向前低沉,随时都有拔枪的准备,这不就说明你是枪手么?” 那家伙被说得瞪目惶悚,怯怯不安。他被拆穿了身分,自然就不敢妄动了。尤其是枪手,稍有拔枪的动静,可能就是生与死的抉择。 “找我有什么事?”左轮泰再问。 “我的老板想请你去和他见一面!” “黎明干既要见我,他何不亲自来?” “左轮泰先生,你不是不知道,黎老板有麻烦缠身,他在避风头之中!” “那么,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我带你去!” “我怎知你不是诡计呢?” “黎老板正在困难之中,还会有什么诡计可言呢?他为黎健的被绑,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左轮泰格格笑了起来,表示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原来是为此呢!” “所以你只管放心,黎老板不过想和你见上一面,以了解绑票案的情形!” 左轮泰似稍作考虑后,欣然答应。 于是,他跟随着那名司机,由原路走出当铺。 那间当店说也奇怪,除了 67dc." >柜台上的一位帐房之外,只有店伙一两人,对他们的进出,好像视若无睹,也根本不过问。99lib? 左轮泰和那位司机离开了当店之后,行走在那行人拥挤的大牌档狭街中。 这时该轮到那位司机紧张了,他不时东张西望的,好像企图发现什么似的。 “你看什么东西?”左轮泰问。 “我得注意有没有人跟踪?”他说。 “嗨,我不怀疑你时,你就怀疑起我来了么?” 黎阿福形色尴尬,似很感到难为情地说:“还是你们提醒我注意诡计的!” 左轮泰说:“我们大家把话说明白,谁都不许用诡计!” “当然这是好的!我的汽车停放在街口转拗处!我们且过去吧!” 左轮泰得先注意那部汽车,他曾猜想那是黎明干的私人座车。 但它竟是旅游社所用的旅行车呢;由此可见黎明干在这方面还有一点力量。要不然,他的座车受人注意,各方面都不方便呢。 “请——”司机拉开了后车门一鞠躬说。 “不!我要坐到你的身旁!”左轮泰说。 “为什么?” “简单,对付一个枪手,身体一定要逼近不可!” “啊,你还在提防着我呢!” “是的,不得不如此!” 两人坐上汽车后,汽车在马路上疾驰而过,黎阿福也同样的驾着车在马路上直打转,他的一双贼眼不时的在回望镜上注视。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左轮泰问。 “左轮泰先生鬼计多端,实在不得不如此!”他回答说。 “岂不浪费时间?” “但是主人有交代了!”他发现并无任何人跟踪,便驾车驶往目的地去了。 不多久,汽车来到一座船坞停下,那地方,有着一座小规模的修船厂,仓库好像很多,都堆叠着一些废料。 黎阿福在前面领路,走进了一所黑仓库。 那里有着几条废船,已经实行解体了的,有只剩下龙骨的,机器都拆在外面。 “请——”黎阿福指着一行楼梯说。 “黎明干先生在上面么?”左轮泰将烟斗取下,敲了敲,倾出烟丝。 “黎老板恭候着……” 左轮泰笑了笑,说:“你的情绪很不安定,好像随时都有拔枪的企图!” “左轮泰先生单枪匹马而来,我们又何需要用武力呢?”黎阿福否认。 左轮泰含笑,跨上楼梯,边说: “黎明干先生的腿部不方便,竟然可以爬上这行狭窄的楼梯可真不简单呢?” 通常的习惯,像这种半似仓库半似工厂的建筑物里,以简陋的木造建筑搭架起一座夹层楼,是用来做帐房或办公室所用的。 然而,这夹层楼好像已改造成为宿舍,走上楼梯就可以嗅到一阵潮晦的鱼腥气,黎明干藏身于此,也可谓悲哀了。 左轮泰踏上那有着扶手栏杆的回廊,轻推开那扇虚掩的薄木门。 只见室内的光线惨暗,左右两旁是两列双层木架床,但是全是空着的,连枕褥被等全都没有,蛛 4e1d." >丝尘垢累积,显得惨黯恐怖。 左轮泰不见有人迹在内,心中暗暗纳闷,莫非这又是那司机的诡计么?他干什么要这样做呢? “左轮泰先生,向前一直走!”黎阿福跟在他的身背后向他招呼说。 向前走,左轮泰已经看到那积满了尘垢的地板上划有两行车椅的轨迹。已经可以证实黎明干的确是躲藏在此。他连那辆装有车辆的椅子也搬到这假楼上来了呢? 左轮泰已不再需要司机引路了,他顺着车轮的轨迹朝前走。 原来,在那直条条的通间的尽头,向右手转弯,另有着一所小房间,那地方原是一座小露台,但也用木板搭建房屋,大概是供雇工住宿用的。 这房宇,因为是用露台搭建的,几面墙壁全是窗户。但又都用麻包袋缝制的窗帘封了起来,所以同样是黯沉沉的。 左轮泰已经看到,挡在门口间有着一辆轮椅车,端坐着一位白发苍苍、山羊胡须的老头儿,那不就是黎明干么? “左轮泰先生,兄弟在此恭候久了!”那老头儿发出沈哑的嗓音说。 “黎明干先生居住在此,不嫌地方太黯了么?”左轮泰说。 “在落难的情况之下,一切只好将就!”他边说边掣亮了身旁一盏电灯,趁势打量了左轮泰一番。 这时,左轮泰可以看到了黎明干的形色憔悴,他的形色显得更为苍老了,只是他的一双眼睛仍矍烁闪露着凶光。 在黎明干的身背后,有着一张破烂的木板床,只置着一只塑胶的气枕和毛毡,大概都是新购的。 另外的一张破木桌上堆置着有大堆的罐头食品和面包等物。 由此可见,黎明干的生活可够狼狈的了。 “请坐,地方太简陋了,就请你将就一点。”黎明干说。 “邀我到此,有何指教?”左轮泰问。 “我想请教黎健被谁绑架?”黎明干目光炯炯地说。 “为什么要问我呢?” “因为,据我猜想,除了左轮泰以外,不再会有谁耍这种把戏!” 左轮泰格格笑了起来,说:“黎明干不愧为老江湖了,但是你能确定你的判断不错么?” “只有左轮泰的脑筋早就动在我的儿子的头上,你利用你的女儿,先盯牢黎健,然后再向我下手!” “哈,既然如此,黎老板怎的不让你的儿子先行回避?” “我避免拨草惊蛇!” 左轮泰说:“你逃亡没有用处,‘黄金戏院’和‘丽风轮船公司’的案子未结,总要得拿你归案的!” 黎明干说:“你就是想利用黎健牵制我,要不然,我早离开了S市了,离开了半途又折了回来!” “没有你和欧阳珊,案子结束不了。箱尸案也结不了!所以,我不得不请你帮忙呢?” 黎明干皱着眉宇,说:“左轮泰先生,你究竟和箱尸案有什么关系?” “不瞒你说,我的一位老朋友的孩子受了冤枉,我要替他把事情洗刷清白!” “案情既有了新的发展,丁先智不久就可以出狱了,你对老朋友可以有了交代,又何需要追根究柢的和我们为难呢?” “管闲事就要管到底,箱尸案人命关天,同时,像谭四君这些人为此案牺牲,小丁香是社会上的可怜虫,也被牵连在内,我很于心不安呢,因此,要请你帮忙,把案情结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一切于我无关了!” 黎明干不乐,说:“你的意思,是要拿我牺牲罢了!” “追根寻源还是要找到你的头上,一个人做事一人当,牵累很多的人,你也于心不安吧!”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老死在狱中?” “你已经是罪大滔天了,何不借此机会修心养性?修个好的来生呢!” 黎明干怒目圆睁,说:“黎健现在在什么地方?” 左轮泰说:“我可以负责他的安全,只要你挺身出马认罪,以后这孩子我替你照顾,包保负责让他学成业就,不会像目前一样的胡闹过日子!” “我不要老死在狱中,说实在的,我还有许多事情未了……” “假如你能瞧得起,兄弟可以负责替你了掉许多未了事情!” 黎明干握着拳头,在他座椅上猛槌了一拳,说:“你能抓到欧阳珊么?” 左轮泰早已在意料之中,他们夫妻已经反目了,便说:“你知道这女人逃往何处么?” 黎明干一声长叹,说:“这个女人,只有我能寻得着!” “这事情应由我接办!” “不可能的事情……” “箱尸案的主犯是欧阳珊!黎老板不肯帮忙,我也要拿这个女人归案!” “你拿不着的!” “左..轮泰没有办不通的事情!” 黎明干正色说:“左轮泰,你不要夸海口卖狠言!我请你来的目的,是要求你释放黎健!” 左轮泰说:“我已经有言在先!以你交换黎健,可以保他无事!” “你的手段太卑鄙了!” “对什么人用什么手段,黎明干先生,实在说,你们自己犯了案,陷害无辜,用人家的血肉来换取你们的荣华享受,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我实在逼不得已始才如此呢!” 黎明干怒不可遏,向门首一挤眼。 他的那位司机,立时短枪已经出鞘了,逼向左轮泰的背脊。 左轮泰冷冷地斜眼一看,笑了起来,说:“我们有言在先,大家不动用武力,何需要露凶器呢?” “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始才如此的,请你把黎健交出来!”黎阿福说。 “黎健会在什么地方呢?”左轮泰语气平和地问。 “我们已经研究过,能找到左轮泰,自然就可以寻出黎健了!”黎阿福甚感得意,好像已经占了上风,他扬着枪,撅着嘴,以嘲笑的口吻说:“对付手段卑鄙的人,非得用恶劣的手段不可,恕我们不讲信用,对付左轮泰,不用武力是不行的呢!” “你把黎健交出来,大家可以相安无事,否则,左轮泰,你是自讨苦吃了!”黎明干也插嘴。 左轮泰冷笑,说:“我搞不清楚,究竟是谁在自讨苦吃?” “搜他的身上,看有什么武器?”黎明干再次说:“有左轮泰在手中,终归可以把黎健交换出来的;要不然我们连他的女儿关人美也一并绑架过来!” 左轮泰说:“黎明干,别太有把握了,你还是把全案从实向我招来,然后向警署投案,也许我还可以帮你的忙,至少不会让你老死在狱中呢!” 那位司机已经动了手,开始搜索左轮泰的身上。 “小子,你的一支短枪吓不了我!”左轮泰说。 “枪弹是没有眼的,它不认识你是不是左轮泰的!我只要一扣指头,就是一枪两个洞!”黎阿福说。 “空枪只有一个洞!”左轮泰说。 “它是实弹的!” “你忘记了在狭巷间被那位带路的朋友撞了一下!” “嗯,麻烦他带了路,要不然谁能找到左轮泰?” “这位仁兄是著名的大掱手,犯案累累!” “那与我有屁的关系!” “但是他已经摸过你的手枪,又还了原!” 黎阿福愕然,呐呐说:“那又怎样?” 左轮泰含笑说:“所以,你持有的只是一支空枪,还有什么威风可发的?” 那位司机被说得有点迷糊了,他禁不住举起那支短枪观看,很有意开枪匣检查一番。 左轮泰的态度十分轻松,扬起手掌照着司机的颈部就是一掌,猛力砍下。 “啊哟!”他倒头栽到地上,持着短枪的那只手也落了地。 左轮泰抬脚向前,猛地向他的手上一踩,那支短枪便脱手了。 黎明干发现左轮泰动武,慌张不已,他的那张椅上多的就是机关。 只见他扣开扶手上的扳手,下面是盒状的一道木槽,嵌着有一支小型的勃朗灵。 他正打算将手枪取出。 左轮泰一躬身,已经将司机的手枪拾起来了,一扬手,指着黎明干的脑袋。 “哈!黎老板,我早注意到你了,并且我早已招呼打在前面,大家不用武力最好!”左轮泰说。 “你持有的一支枪是空枪,不是吗?”黎明干呐呐说。 “到了我的手中,它就是实弹的了!”左轮泰说。 “那有这样的事?” “不相信可以试试看!” 黎明干果然的就不敢动了,黎阿福正待自地上爬起。左轮泰飞起一脚,狠狠的一脚踢过去,将那小子踢得在地板上打了两滚,一张矮桌子也被他撞翻了,桌上的一些罐头食物也全跌翻在地。唏哩哗啦的一阵乱滚。 左轮泰赶了过去,将黎明干的一支勃朗灵夺下,向衣袋里收起。 黎阿福也是个顽强的人物,他为黎明干还真够卖命的,刹时又要爬起身了。 左轮泰趋过去一脚踏在他的胸脯之上,再取起一把椅子以椅脚套在他的头上,边说:“你再胡闹,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可是在这当儿,黎明干竟在他的轮椅车的扳手上抽出了一柄足有两尺余长的短剑,乘左轮泰不备,猛地里就向左轮泰的后背心刺去。 他的那张轮车椅只要稍为一动就会带出声息。 左轮泰回转身一纵,闪避开剑锋。他咬牙切齿地扬着手中的短枪,保险掣已经扣开,狠声说:“黎明干,你若再不识相的话,我一枪打碎你的脑袋!” 黎明干好像还不肯服气,有以死相拼的企图。第二次推动车轮举剑向左轮泰刺去。 左轮泰只得再闪,斜身迈步前进,以枪柄去敲击黎明干的肩膊。 黎明干的动作不俐落,实在是年高老迈,身手不够灵活,左轮泰那一枪柄敲下去力量不轻,只把这个老头儿打得龇牙咧嘴,呼痛不已,手中的那柄短剑也踉跄落地。 左轮泰恼了火,实在说,黎明干不够江湖,假如左轮泰要逞凶的话,早可以将他置之死地了,这种人不识好歹,根本无需和他客气! 于是,左轮泰双手揪住那轮车坐椅的扶手,运用全身的气力,猛地里一推。 那轮车坐椅便告翻掉了,黎明干也同时跌倒在地,他是半个残废的人,有一条腿不大方便,所以一时就爬不起来了。 那张轮车坐椅翻倒不要紧,坐垫跌了出来,坐垫下面却是黎明干的“宝库”,里面有着一只铁匣,唏哩哗啦地跌开了。黄金、美钞,各种纸币,还有卵大的宝石、钻石……嗨,看得使人眼花撩乱了呢! 黎明干呆住了。 左轮泰怔着。 黎阿福更是瞪目惶悚,张大了口,像是木头人似的。 “哼,相信这些就是你历年来的犯罪所得!”左轮泰冷冷地说。 黎明干好像是原形毕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黎阿福倒是打地板上爬行过去,这个粗人,自不会懂得宝石和钻石的价值,他只认识黄金和美钞。 那大把大把的钞票,还有整根的黄金使他整个人都在迷惑之中,口张舌结,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左轮泰再说:“黎明干,以你的犯罪,应该所得不在此数,恐怕是欧阳珊已经席卷了你的重要部份,这是你剩下所余的!” “左轮泰,不必多说了!尽这里的所有全奉送给你,总可以交换黎健的安全了吧?”黎明干已经低声下气了,处在要求的情况之下说。 “这样说,你的犯罪所得还不止在此数呢,在其他的地方还另有存款!”左轮泰说。 “怎样?左轮泰,我已经认输了!”黎明干再次要求说。 左轮泰摇头,说:“这点的金钱财宝买通不了我,箱尸案一定要有个水落石出不可!” “唉!你逼人太甚了!” “这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左轮泰说。 “左轮泰,你究竟有何企图呢?就算我向官方投案,对你有什么好处呢?”黎明干激颤地说。 “我需要了解箱尸案的全案!”左轮泰bbr>藏书网取出了那串项链,启开了照片坠匣。举在黎明干的跟前,还说:“我需要了解你和毒枭尚喜之间的恩怨,你们之间为什么会引出一件箱尸案?被杀者是谁?为什么要用衣箱装尸?要把尸体运往什么地方去?” 黎明干一声长叹,垂首附胸,好像缅念往事,感慨万千。 “左轮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 “我生平做任何的事情,从不虎首蛇尾,对朋友有交代,对社会也要有交代!” “既然这样,我也不必再有所隐瞒之处了!”黎明干吩咐司机将轮椅车重新摆好,他爬上坐位上去。“我招待你饮一杯酒!”他把打翻在地的酒瓶,命司机捡拾起来。 左轮泰说:“我有现成的!”他摸出随身携带的金质酒瓶,拧开盖子就可以当做酒杯,斟了一小杯。自己就先饮了。“我们最好不再玩弄手段!” 黎阿福已经替黎明干开了酒瓶,用铝制的漱口杯斟上一大杯,双手呈给了黎明干,他急切仍是要捡拾散落在地板上的金钞财物。 黎明干的情绪激颤不已,那大杯酒一口接一口就乾掉了。 “左轮泰,你着实有把握把欧阳珊和洪丽华两人逮捕归案么?”他问。 “我需要先了解案情!”左轮泰说。 黎明干还需要再饮酒以镇压情绪。他举起铝杯,递向左轮泰。 左轮泰一面替他斟酒,一面谨防着他们两人还含有什么阴谋。 黎明干开始说出他的遭遇。 “我不是一个善于买卖的商人,多年来营业‘黄金戏院’,由于市面不景气,亏蚀累累。黎健的母亲去世之后,我相识了欧阳珊,这个女人贪得无餍,跋扈不已……” “我听说黎健的母亲是被她暗中施弄手脚整死的!”左轮泰插嘴说。 “别听那些流言,无非是有人企图破坏我们父子的感情罢了!” “你同意欧阳珊搞走私的把戏?又控制不住个女人!” 黎明干点头说:“由于欧阳珊挥霍无度,生活奢侈,我几临经济破产,初时,尝试小规模的走私,利用各地来往的戏班子,都很顺利,于是发展到了走私珠宝钻石,获利更丰,欧阳珊为了便利走私扩展,开设了轮船公司,初时,只是搞游览汽船的业务,但后来竟发展到了渡洋的轮船,在营业帐目上,‘黄金戏院’、‘丽风轮船公司’都是亏蚀累累的,但我们在经济上的维持却从另一方面获得厚利!” “你不过是傀儡一个,大权全都掌握在欧阳珊的手中!” “左轮泰你该可以想像得出,在开始干走私的勾当时,我伤了这条腿,变成残废人,行动不方便,所有的权柄就落在欧阳珊的手中了,我已经说过,欧阳珊从来是贪得无餍的,她自己可以作任何主意时,就目中无人,任欲她自己所为……” “欧阳珊由走私而发展到贩毒,你也无法控制了?”左轮泰一语点破。 黎明干点头,说:“我极力反对无效,因为我的手下人全被欧阳珊吸收了,他们表面上对我顺从,而实际上全不听我指挥了!” “但是你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司机还算不坏呢!” “实在说,我和欧阳珊空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使我感到十分难堪呢;今天出这样大的纰漏,是我意料中的事情,我有苦难言呢!” 左轮泰再问:“跟尚喜那大贩毒发生纠葛是否为地盘之争?” 黎明干皱着眉宇,一阵感叹,说:“说来话长,欧阳珊的扩展越来越大,在黑圈子里,名气也越来越大。尚喜很失意,各地的官方通缉,同道排斥!他走投无路,曾派人和欧阳珊洽谈合作,但为欧阳珊拒绝,于是,斗争遂起,他到处给欧阳珊为难……” “怎么为难呢?” “比喻说:在同道之间挑拨离间,制造谣言,又经常向官方密告,完全是一种陷害的手段!” “怎样搞出箱尸案了呢?那女尸又和尚喜有着什么关系呢?” “是尚喜的第三个姨太太!” “DCC是那三个字?” “戴佳绮!” “嗯!光就是这个名字就不知道害煞多少人,戴佳绮想来就是个美人儿,尚喜的三姨太……又是贩毒的接洽人,谁会下这样的毒手辣手摧花呢?” 黎明干面红耳赤,好像很难启口。他低下头,喃喃说:“尚喜下错了棋,以为可以在我身上下手,所以,这个女人本来是要迷惑我的……” “是谁下的毒手呢?” “谭四君是色中饿鬼,他发现了戴佳绮最起劲,好像看见了女菩萨般的,带着戴佳绮到处活动,殊不知道戴佳绮是奉命来刺探秘密的,她故意和洪丽华热络,交上了朋友……” “洪丽华下的毒手!” 黎明干点头,说:“官方猜测是对的,凶手是惯用左手的……” “又为什么要由衣箱装着尸体送回S市?” “这就是欧阳珊的跋扈之处,洪丽华在一怒之下刺杀了戴佳绮,因为纰漏是谭四君惹出来的,所以他命谭四君用衣箱将尸装载着送回到尚喜的机构去,是一种示威呢!” 左轮泰恍然大悟,全案真相,终告大白。箱尸案的内情复杂,似是拨云见日了! “只是有一件事情,我不大了解,为什么‘箱尸’会在花园里发现……”黎明干手抚额角,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左轮泰吃吃笑了起来,说:“天有不测风云,谭四君所携的尸箱在半途上竟被换箱党偷走,等到他们发现箱内是一具女尸时,吓得魄出躯窍,就把箱尸扔进花园里去了,箱尸案就这样开始发生的!” 黎明干叹息说:“真想不到事情会搞得如此的天下大乱!” “这样说,欧阳珊应该知道尚喜的下落何处了,要不然,怎会派谭四君送箱尸去?” “尚喜曾用尽各种方法和欧阳珊攀交情,她可以想像得出尚喜的联络地点,所以派谭四君将尸箱送去!” “你呢?” “我可以摸索!”黎明干正色说:“我曾考虑,欧阳珊洪丽华两人将戴佳绮刺杀,尚喜一定不服气的,箱尸案闹大,尚喜一直没露面,也没向官方告密提供任何的线索,很显然的,他的缄默就表示要实行私了,他必然要报复的;因之,黎健的失踪,我就担心是尚喜玩的把戏!然而回心一想,尚喜不敢如此的胆大妄为,他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之中,不会在‘嘉宾公寓’门前公然掳人,明晓得鼎鼎大名的左轮泰已参与了这件案,又正住在‘嘉宾公寓’里,关人美是你的义女,和黎健是年轻的朋友,玩乐到一起,尚喜绝不敢‘虎头抓虱’,多结怨江湖上朋友的;我敢这样断定,这必是你耍弄的诡计……” 左轮泰说:“这样,把尚喜的线索给我,让我把尚喜找出来结案!” “不,这是我个人的事情,我想欧阳珊和尚喜之间的恩怨不了,她们之间还会火并的!能找到尚喜就可以找到欧阳珊了!” 左轮泰说:“尚喜和欧阳珊都是箱尸案的要犯,一定要拿他们归案不可!” “我尽能力而为之,以此交换黎健的安全!”黎明干说。 “黎健现在很好,我让他到南部度假去了,有美女陪伴游山玩水!” “我不相信!” “真的,关人美和董莉莉两人陪同,他们在今晚上出发!” “假如这样我会对你感激不尽的!”黎明干吁了口气说。 “不要感激我,今后我会替你照顾这个儿子,作为报答你提供此案的线索!”左轮泰说:“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得到尚喜?” “不,我去处理……” “你不行了,因为你要向官方报到!”左轮泰说着,趋到窗前,扯下了窗帘,推窗向外一招手。 “你干吗?” “官方的人员全在外面,到此为止,他们应该上来了!” “你的手段为什么如此卑鄙?”黎明干又咆哮起来。 黎阿福又有蠢动的企图。左轮泰赶紧扬起手枪,说: “你别胡来,否则这次不客气了!” 是时,只听得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有人蜂拥登楼。为首者竟是卢少槎,余外的全是警探。 “卢少槎,你辛苦了,这一次的功劳全由你所领!交给你了!”左轮泰说。 “左轮泰,你真不够道义,竟然是为官方做狗腿的!”黎明干仍诅骂不已。 “冤有头,债有主,天网恢恢,你迟早仍还得落网的,何不早些向官方报到呢?”左轮泰笑着说。 “我一直很注意,不会有人跟踪的……”黎阿福呐呐说。 “有时候虚即是实,实即是虚,问题是如何运用!”左轮泰说着,将他们主仆两人所用的短枪、短剑,一并交到警探手里。 卢少槎上前,给黎明干主仆两人戴上手铐。并捡拾地上散开了的金钞和宝石。他得列出清单,作为存案所用的。 “黎明干,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左轮泰说。 黎明干垂首附胸,眼见着大势已去,反抗挣扎也没有用处,他经过一番考虑,说:“黎健我只好交给你了!” “我可以负责,令郎将来一定成为大器!”左轮泰似是对黎明干加以安慰,边说:“我如何找得到尚喜把这件案子了结?” “我没有把握,风声闹得紧,也许他早已经闻风而逃了!”他叹着气回答:“在S市场有一家‘广顺渔船公司’是他的连络所在,假如说,找不到尚喜的踪影,那就需要到M埠去了,M市有一间‘福记当铺’,原是尚喜的地盘,但后来被欧阳珊占据,她俩的敌对斗争也是因此而起的!” “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黎明干摇了摇头,说:“但我相信由这两条线索,一定可以找得到他们的!” “但是欧阳珊又怎样找得到呢?” “欧阳珊的‘丽风轮船公司’垮了,尚喜正好找她算帐;在这两人之中能找到其中的一个人,不难就两个人都寻出来了!” 左轮泰心中想,黎明干在如此的情况之下,不再需有隐瞒之处,也许他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么的多,这也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形下唯一的线索了,可以把尚喜和欧阳珊一并寻出来,因之,再逼黎明干也是枉然。 警探们清理现场后,把黎明干和他的司机黎阿福一并带走。黎明干的轮椅车也是证物之一,警察将它也扛走了。 这时,仓库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有武装警察在维持秩序。 警车停在仓库的门前,黎明干和黎阿福已经全锁进内了。 卢少槎再进仓库里去找左轮泰时,左轮泰早已不知去向了。 不久,鲍化龙探长赶到现场,他气得脸色苍白,浑身发颤,大发雷霆地责骂卢少槎不应该把如此重大的事情向他隐瞒。 卢少槎只是含笑不答。反正案子是已经破了,黎明干及他的司机是该案主要人犯,卢少槎将这两人逮捕归案,功劳不可没。 卢少槎自跟随左轮泰办案以来,东奔西走,冒尽艰险,这还是头一次单独立功。 这是左轮泰有意安排的,特别给卢少槎一个机会,以酬谢他的辛劳的。 “左轮泰那厮呢?我非得找他算帐不可!”鲍化龙怪叫说。 “左轮泰已经溜走了!” “真王八蛋……” 黎明干既被逮捕,有关“丽风轮船公司”和“黄金戏院”之走私案,部分案情已告真相大白。 黎明干到底是在外面混混跑码头的人物,既然落网,就一切从实招供。 着实的,他也无需多作隐瞒,因为警方先破获了“丽风轮船公司”和“黄金戏院”,将他们的爪牙一网打尽,始才逮捕他的。 有关箱尸案部分,死者的身分已经查出,死者名戴佳绮,乃是大毒犯尚喜的第三个姘头。凶手是“丽风轮船公司”的欧阳珊和洪丽华,这两个人尚未落网,但可以行公文通缉了。 抛弃尸箱的是“丽风轮船公司”的“跑街”谭四君,此人已被狙杀灭口,行凶者为首的是“黄金戏院”的保镖金刚,此人已在“绿洲”岛屿上警匪械斗中被格杀。 谭四君的尸体由吧女郎小丁香及卢少槎证实无讹,刻有DCC的衣箱在小丁香的香闺之中起出,加上范仲保大律师提供的化妆箱,和尸箱相比对,证明了三件箱子是完整的一套。 箱尸案的真相大白,丁先智的冤情也告洗刷。他被当庭释放。 这位花花公子,有生以来还未吃过苦头,这将近一个月的冤狱给他的教训极大。 丁先智在走出看守所的铁闸大门时,他的老管家胡修和女佣及昔日一起玩乐的同学,男女朋友,聚合了一大批的人,像欢迎什么大人物游埠归来似的,盛况空前……。 丁先智感慨万千,在那近乎一整个月失去了自由的日子里,他曾发下了海誓,若能洗却冤狱重获自由,他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当他在蒙冤时,几乎在平日间至为接近要好的朋友,都认为他有杀人之嫌!谁会理会他呢? 如今,这些的酒肉朋友又全都来了! 怎能使丁先智不感慨万千呢?老管家胡修已趋过来,带领着丁先智走进一部汽车。 原来丁老太爷自远方赶来迎接他的爱子出狱,这年轻人情不自禁地落下了两行热泪,回想过去的荒唐劣迹,羞愧不已。 丁老太爷住在S市最为豪华的酒店里,瞧那些的布置,和在看守所内的情形仿如两个世界。 在酒店套房外的露台上,站着一个洒脱、西装革履手持酒杯的中年人,瞧他的器宇就是不凡。 丁老太爷:“你这次能洗冤脱狱,全仗一个人救你,而这个人,你还从未有见过面的!” 丁先智说:“我知道,发生这种不幸的事情时,你的老朋友,左轮泰先生一定会露面的!” “左轮泰先生是你的叔爷辈!怎么可以连名带姓地说话?” 丁先智即趋出露台去向左轮泰鞠躬行礼,握手,感谢他的仗义相助。 “你看谁在这里?”左轮泰说。 原来,露台外面还不光只是左轮泰一人,另外还有两女一男。 其中一位女的,丁先智认识,那就是曾经和他有过“山盟海誓”的董莉莉小姐。 丁先智很感到惭愧,垂首附胸。 左轮泰抚着他的胳膊,亲切地说:“在过去的时日之中,你所交的酒肉朋友很多,难得有一个像董小姐这样的,你在厄难中,只有她仍关心你,而不惜担惊冒险出生入死,只求洗雪你的冤枉……” 丁先智深感惭愧,叹息说:“我在过去,着实的交了不少酒肉的朋友,现在回想起来实在羞愧难当。大好的求学光阴和父母的金钱,全浪费掉了!” “你能这样说,将来前途未可限量!” 董莉莉含笑。两眼灼灼,她缄默地注视着丁先智,情深款款,不发一言。 丁先智倒是注意着董莉莉身畔的一个年轻,身材高大,西装笔挺的男子。 左轮泰立刻替他们介绍,说:“这位朋友,你一定要结识的!他的名字是黎健,他的父亲黎明干刚好被捕归案,箱尸案有了交代,他才能恢复自由!” 丁先智愕然,为什么左轮泰要介绍这个人和他相识?假如说,一定要逮捕此人的父亲,箱尸案才可以告一个段落,那么他的父亲绝非善类,至少也会是箱尸案的凶手之一,那么这个青年还有什么值得左轮泰郑重介绍的? 可是丁先智仍然亲切地和黎健握手。 “另一个黄毛丫头是我的女儿!”左轮泰最后指着关人美说。 “什么女儿?”关人美不服气地说:“你姓你的管,我姓我的关,我们扯不上什么关系!” 左轮泰一笑置之,他再解释黎健的问题:“此话说来很长,黎健一往对他的父母为非作歹并不清楚,只是怀疑,这一次,箱尸案的发生,是因走私案而起的。黎健父亲的两个机关全破获了,但是因为时间上的耽误,两个首脑人全被他们脱逃了,在无可如何的情况之下,我使弄诡计,假扮黎明干的仇家绑票黎健以逼黎明干露面,初时,我想,黎健或会反抗或是拒绝和我们合作,我需要将他软禁起来,直至到他的父亲露面,但当我将真情实况向黎健说明时,他竟然和我合作,他认为善恶到头终需有报,作奸犯科者,国法难容,因之他也希望他的父亲出面认罪,更不应该连累无辜,因此,和我们非常的合作,直到黎明干落网,这种大义灭亲的精神,是社会上难得的,这是有正义感的青年,你们大可以交很好的朋友!” 黎健向丁先智说:“使你这样受累,我实在于心不安呢!” 丁先智99lib?说:“你这样自我牺牲,我也于心不安呢!” “家父受了一个妖妇的诱惑,落个如此的下场实在是……” “你仍恨你的父亲么?” “不!我要聘请最好的律师为他老人家辩护,假如有冤情的话,一定可以洗刷的!” 丁先智叹息说:“这个世界,原是个花花世界,稍有不慎,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已经受到最大的教训!” 黎健却忽向左轮泰说:“还有欧阳珊和洪丽华尚未落网,你想应该让他们逍遥法外么?” 左轮泰甚感困惑,搔着头皮,喃喃说:“这两个女人很不简单,我想,她们早已经逃离外埠去了,要抓她们的话,得透过‘国际反毒组织’。这该是鲍化龙的事情了!” “这两个女人不落网,箱尸案就不算结束!”黎健正色说。 丁老太爷甚为冲动,说:“除恶务尽始才能建立良好的社会,捉拿这两个妇人,我愿负担全盘的费用!”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凡是参加了‘世界反毒组织’的国家都会负担经费的,无需你私人掏腰包!” 丁老太爷说:“但是我想,用左轮泰的方式,比较容易奏效!” 左轮泰辞了,说:“我收山多年,这次出马又蹚这浑水,实在是老哥的面子呢,事情已告一个段落,我不感兴趣了!” 他们一行,送左轮泰进入电梯,左轮泰挥挥手,铁闸门关上,只见电梯的指标降了下去。董莉莉纳闷,问关人美说:“你看他会去抓那两个女凶手吗?” “哼!左轮泰的性格我至为清楚,他是闲不得的,非去抓那两个妖妇不可的!”关人美回答说。 第三十章 元凶落网 M埠是葡国的殖民地,也是私枭毒贩的“大本营”;因为它的环境特殊,以赌博为主要的税源之一,因此,大街小巷,当铺林立,很多人就利用了当铺作为犯罪的重要根据地。“福记”当铺,规模并不大,平日也很少受人注意。该当店的老板是一个视钱如命的守财奴,不论是同业或商界的朋友,都绝少和他交往。 这天,邮局寄来了一只邮包,上面写明了是“福记”当铺何利厚老板亲收。 何利厚打开邮包细看,大感莫名其妙,邮包内竟只是一件“锦华戏装号”缝制的戏装。镶着许多闪片玻璃彩色碎石一类的东西,找遍了整件戏装,没发现有值钱的物品。 他很感到奇怪,最近的好几条线索都出了事,邪门的勾当都暂告停顿,为什么忽然有这样古怪的一件戏装寄到? 邮包上没有寄件人的姓名地址,但邮戳上却又是在M埠寄发的。 何利厚大惑不解,好在这是便宜捡来的,便将它储之高阁了事。 午后竟来了一个人,手持当票,注明了是提取“锦华戏装号”的戏装的。 最奇怪的是那纸当票有它的特别记号——是“邪门勾当”的暗号。 持当票者何利厚好像有点面善,至少他们是曾见过一面的。 不用说,是搞“邪门勾当”的朋友;当票既在,什么话也不用说,他交出了戏装给他领走就是了。 事后,何利厚翻阅帐册,始记起这持有当票的家伙是“大霓虹歌仔戏”剧团的老板郑某。他在前些时候曾做过一票买卖的。 傍晚时,何利厚老板又收到邮局送出另一只邮包。 相同的是另一件戏装,“锦华戏装号”缝制。 何利厚被弄糊涂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搞不清楚,这一套手法是属于“丽风轮船公司”所有,而“丽风轮船公司”的接洽者是一位姓洪的混血儿。 那姓洪的说过,“丽风轮船公司”最近出了麻烦,最近所有的交易暂告停顿,要等机会以后再作活动。 这事情未免发生得太突然了,莫非“丽风轮船公司”又开始活动了么? 只因为千里迢迢,遥远的水路将两地的消息隔绝,M埠是个赌城,报纸上的消息,大家只对赌狗、赌马感到兴趣。什么“箱尸案”、“毒枭案”,尤其是外埠所发生的事情,全不会注意的。 何利厚以为“丽风轮船公司”又开始做买卖,问题是他检查过那两件戏装,上面并没有违法物品,同时,他应得的利润也没有人给他计算。这算什么名堂呢?只有“义务”没有“权利”么? 何利厚得找那个姓洪的家伙算帐。 消息传开,问题就产生了混乱,那姓洪的家伙自会否认这两票买卖是他经99lib?手的。 但是,究竟是谁干的呢? 干违法勾当者至为敏感,他们立刻就考虑到大毒枭尚喜,因为这种交易手法原是由尚喜开始的。 何利厚自然也就找尚喜方面的“线人”交涉。 于是,姓洪的方面认定是尚喜方面设计陷害。尚喜的方面却指出是洪丽华及欧阳珊的老手法。 这双方面早已经是水火不相容了,仇火就在M埠重燃。 次晨,“大霓虹歌仔戏”剧团的郑老板手持当票,又来赎取新寄到的戏装。 “你究竟是属于那一方面的?”何利厚老板问。 “我持当票来取戏装就不必查根问底的了,这是规矩,难道说你连这些都不懂吗?”郑老板反问。 “不!事情有点混乱了!” “没什么混乱的,戏装交给我就没你的事了!” 何利厚是故意拖延时间和郑老板99lib?搭讪,他一面通知姓洪的那方面,复又通知尚喜的线人一方面。 郑老板鼓噪不已,认为何利厚多此一举。 不久,那姓洪的家伙出现在“福记”当铺的门前,郑老板和他原是相识的。头一票违法的勾当就是这姓洪的家伙给他接洽的。 这个人正就是洪丽华的胞兄洪詹美呢? “郑老板,这究竟是谁搞的把戏?”洪詹美汹汹地问。 “啊,有人要找你,是希望和你交个朋友,在无路可摸索的情况之下,采用这小小策略!”郑老板回答说。 洪詹美有点吃惊,忙说:“谁?” 郑老板探首当铺门外东张西望的,他有点纳闷,因为没有看到左轮泰的影子呢。 左轮泰曾和他相约好的,只要对方有人出现,左轮泰立刻就会露面出来擒拿正凶。 但是左轮泰的人影不见,郑老板自己又应付不了,这该怎么办呢? 在这当儿,却出现了两个打手模样的家伙,那是尚喜方面的人。 他们是早已经潜伏在“福记”当铺附近了。 原来尚喜为报复爱妾被杀之仇,追纵到M埠要找欧阳珊和洪丽华算帐呢。 尚喜亲自守在门外的一辆汽车之中。 洪詹美发现两个来路不明的人,知道情形不对,正打算逃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两条大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一左一右将洪詹美架着。 洪詹美冀图挣扎,伸手向衣袋掏凶器,但他先吃了拳头。 两条大汉将他拖翻在地,一阵拳打脚踢,洪詹美负了伤连爬也爬不起。身上藏有的凶器——一把弹簧刀也被缴去。 “欧阳珊和洪丽华在什么地方?”其中一人问。 “在当铺门外的停车场上一部灰蓝色的小汽车……”洪詹美回答着。 这时候,由“福记”当铺的后门却走进来一个戴黑眼镜女人,手握着短枪。站在狭窄的高柜台走廊旁。 “你们两人住手,不必麻烦!唤尚喜进当铺里来!”是洪丽华在说话。 两名打手正想趁机逃走。 洪丽华叱喝说:“两个人只去一个,就在门口间招呼就行了!” “不必麻烦,我早进来了!欧阳珊在那里?我还要找她算帐呢!”尚喜出现在洪丽华的身背后,他的手中也同样的握着一支短枪。 这正说明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洪丽华疏忽了这一点。 “把手枪扔掉!”尚喜喝令着,这个人并不简单,个子不高,矮胖矮胖的,两眼闪露着凶光,显然是一个相当精明的人。 但是这一件事情他却做得不太高明了。 当洪丽华的手枪抛弃落地之时,蓦的当铺内的高柜台上飞身坠下一个人。 那正是左轮泰呢,他的身手敏捷,动作如闪电般的。他一手按住了尚喜的短枪,另一只掌却向尚喜的颈部猛力砍去。 尚喜的身躯肥大臃肿动作不俐落,被左轮泰一掌就打到墙角去躺倒了。 他的那支短枪也就落到左轮泰的手中。 洪丽华的反应是最快不过的,尚喜受袭,她立刻就弓身去拾那支刚扔落地的短枪。 “洪丽华,不要傻,你的枪法没有我快呢!”左轮泰向她招呼。 那位傻头傻脑的歌仔戏剧园郑老板,赶忙地就将洪丽华的一支短枪拾起。战战兢兢闪缩在一旁。尚喜的两个打手,却如飞似地夺门溜走了。 洪丽华垂首丧气的,她做梦也想不到,好不容易逃到M埠,又落在左轮泰的手中。 “尚喜!在东南亚地区,很多地方都在通缉你,你虽然善逃,但这一次总算落网了吧?”左轮泰一手将他搀扶起说。 “你是谁?我们之间无冤无仇!”这位大毒枭说。 “左轮泰!你可曾听过我的名字?”左轮泰得意地说。 “我们之间并无过节,为什么找我的麻烦呢?” “这只怪你的那位姨太太死得不合时令,她有一个销魂美丽的名字,而衣箱上又偏刻上DCC的英文字母,害人不浅呢!” “你究竟站在那一方面?” “被害人的一方面!”左轮泰将他推行在前和洪丽华合在一起,将他俩押走出当铺。“走吧,外面还有很多人等候着呢!” “福记”当铺的老板何利厚看傻了眼,这一个接一个人究竟是打那儿来的?他根本搞不清楚,何况又全是动刀动枪的朋友。 一往贪图小利的他,这次似是有兆头,好像是要有大祸临头了。 当左轮泰押着尚喜和洪丽华走出“福记”当铺的大门时,忽地,一部灰蓝色的小汽车绕了一转,从旁向他们冲过来,驾车是的一个女人。她自车窗中伸出一支短枪。 “左轮泰你真该死……”她边叫嚷道,一面扣枪机。砰!火光一闪。 左轮泰应枪声倒下,他并非中枪,只是闪避,滚身正待举枪还击。 只听得四方八面全是警笛声音。 欧阳珊驾的汽车已被一辆警车阻挡着,撞个正着,武装警察和便衣警探全露身出来。欧阳珊被困在核心之中。 有警官向她喝令弃械投降。 趁在混乱的局面,洪丽华和尚喜同时拔脚而逃。但早有便衣人员一拥而上,给他们带上手铐。 欧阳珊知道逃不脱,抵抗也是枉然,她弃下手枪,高举双手,垂首丧气地走出了汽车。 左轮泰自地上爬起,弹去了身上的尘垢,一位穿铁灰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过去和他招呼。 这是M埠的警探长,他说:“左轮泰,这次亏得你了,功劳不小呢,两名大毒枭一起落网!” “我不是为功劳而来的!”左轮泰说。 “不管怎样,悬赏缉拿的奖金归你所得!” “拿奖金是很难为情的事情呢!”左轮泰正色说:“我做任何事情从不虎头蛇尾,只希望有个交代罢了!” “S市的鲍化龙只要公文一到,我会押解他们去归案的!”警探长欣然说。他一面给欧阳珊戴上了手铐。 “左轮泰,我会记着你的!”欧阳珊咬牙切齿地说。 “你在监狱中怀念我吧!”左轮泰说。 这个狠毒的女人便和她的党羽一并被押上了警车。 元凶落网,箱尸案就完整的有了结束。 左轮泰没接受丁老太爷赠送给他的一张款额可观的支票。 那么这一件案子,他岂不是白干了?做了蚀本生意么? 当鲍化龙清理全案时,发现黎明干轮车坐椅下的那只“宝箱”,内中一枚最大,有七克拉大的一枚钻石不见了。 “王八蛋,真是贼不空手!”这位肥团脸孔的探长气恼地诅咒说。 (全书完)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