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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末世启示录》


 第一章忘年交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草原随风摇曳，姜灸躺在草地上小憩。
“叮咚，叮咚，您的好友赵老头正在门前，要开门吗？”悦耳俏皮的女声提醒着姜灸好友来访。
“停止主题模拟，开门。”姜灸睁开双眼，入眼的确是雪白的墙壁和房顶，哪还有什么草原美景，他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前，一个俊朗的中年人正在门外笑嘻嘻地望着他。
“早啊，老赵……”姜灸还未打完招呼，这人就急冲冲地开口：“东西运过来了，就放在楼下的输送仓里，怎么样，赵哥我说到做到。开服九点，还有半小时，赶紧收拾好咯，咱们一会不见不散，”老赵张了张他那对桃花眼，转身回到隔壁他家里去了。
姜灸知道这位好友并不是什么风风火火的性子，也同样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这么风风火火。老赵本名赵余乐，没什么别的嗜好，唯爱搏击和游戏，和姜灸相识还是在《全真格斗》的徒手格斗大赛上。
《全真格斗》是近年来最具影响力的格斗模拟游戏，其使用的动作捕捉技术号称可以还原人类做出的任何动作、姿势、表情，精确到每块骨骼和肌肉。既然能做到动作还原，那对使用者的动作规范，耐力就有一定的要求，所以相对于追求真实的全真模式，可以使用道具，上天入地的娱乐模式更受普通人的青睐。有鉴于此，每年举办的世界格斗大赛分为为硬核玩家和专业人士准备的徒手格斗和冷兵器格斗，普通玩家津津乐道的单人娱乐挑战和团体大战四个项目。赵余乐便是前三届徒手格斗项目的冠军，今年的亚军。
拥有“不老神话”、“赵家不败”等头衔的赵余乐败了，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黑马手上，这个黑马就是姜灸。被人打败赵余乐到不以为意，只是在众目睽睽，几亿观众的眼皮底下被一个看起来不过20多岁的年亲人打得鼻青眼肿，毫无还手之力，他真是拉不下这脸，虽然脸上的伤只是游戏的模拟效果，但他的自尊心是真的遍体鳞伤了。
赵余乐60好几，以如此高龄蝉联3年冠军，吊打无数高手，积累的威势可想而知，他每逢出战必是穿着讲究、宗师风范，配上他与年龄不相符的挺拔身材和俊朗外貌更是吸粉无数，经此一役，威风潇洒荡然无存。
当时的姜灸可没那么多想法，摘得冠军，豪取1个亿的奖金才是正事。
姜灸身材高大，肌肉饱满，奈何五官只是耐看，在审美上天的21世纪末，这样的面相堪堪入眼，决赛时和美男大叔似的赵余乐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场上呼声一面倒地力挺赵余乐。瞧瞧赛后那老头 失魂落魄的样子，现在的人心理素质不行啊，最终他是顶着叹息和谩骂声领的奖，好在这一切都是线上进行的，主办方还是蛮有经验的。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赛后姜灸租了一套地理环境优越的高档公寓，隔壁住的就是被他痛揍的赵余乐。于是某次邻里间的偶然相遇，他俩算是认识了。
自尊心超强的赵余乐心里是不服气的，因为《全真格斗》的模拟服无法发挥他全部的实力，若是当时让他使出自己的绝招，结果还犹未可知呢，只是这些话他没法说给姜灸听，每次和他理论也只是怪姜灸场上没有手下留情，为“老人家”留点面子。
至于姜灸是很惊讶赵余乐能认出他是谁，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办到的，带着点好奇心，他每日陪“老人家”打打游戏，嘴上切磋切磋，俨然是一对忘年交。
对，各种意义上的忘年交。
姜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个穿越者。2017年某日，大学毕业没多久的他在皖城某公园瞎溜达的时候看见一个巨大耀眼的光球朝他扑面尔来，待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公园还是那个公园，只是景物有所不同，手机联系人号码名字都还在，只是成了空号，当他回到家看到变得不一样的防盗门时，他意识到他可能是穿越了。
姜灸初来乍到的时候没有身份，没有落脚的地方，整个人茫然无措，惶恐不安。但天无绝人之路，穿越让他失去了一切，也给了他特别的本领。他可以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影响他人的情绪与思想，让人忽略他，无视他，在穿越来最初的几年里，这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浑浑噩噩的流浪几年后，他意识到真的回不去了，沮丧过后，只能认命。他倒不是没用过激烈的手段看看是否能穿越回去，几番试探无果他就放弃了。漫长的漂泊生涯让他慢慢认识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和地球有着相似的历史，相似的国家，相似的事件，相似的人物，不同的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这就是个平行世界啊，如果有老天爷的话祂也太偷懒了。
时代涓涓，历史徜徉，转眼间来到了21世纪末。世界变化发展，日新月异，智能科技高度发达，“虚拟世界”正大行其道。姜灸来到这里已经快一个世纪了。他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客死他乡的准备，但穿越除了给他带来特殊的能力外，他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八十多年里他的外貌不曾改变，仿佛生理年龄这个概念已经从他的身上消失了，他的身体机能不会衰退，脏器不会损耗，不良的生活习惯也无法给他带来伤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体格愈发强壮，他的能力愈发强大，他的精神永远饱满，他变成了超人。不知疲倦的他游历世界各地，换过无数身份和职业，利用可以使人无视的能力制造了很多事件和传说。而今看来，他只是一个比表面年龄成熟一点的年轻人罢了。
2099年11月20日，赵余乐神神秘秘的给姜灸发了一个信息，“这次是真的进入一个世界，而不是市面上的全息模拟，敢来否？”除了人类本身的发展外，还有多少事情能引起姜灸的兴趣，看来赵老头又想玩什么游戏了，他随意的回复了一个有何不敢，就不去理会了。
在姜灸穿越时的地球，虚拟现实技术还处于初级发展阶段，技术尚未成熟，仅有几种头显设备类型，远远达不到以假乱真的程度。这儿由于有着相似的历史，情况大致相同。随着时代的发展，如今的全息技术已经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娱乐、商务、医疗、教育、工程等等，运用领域广泛且交互便利。
得益于强大的视觉技术，各种虚拟产品在这个时代大放异彩。但是假的毕竟是假的，绚烂的视觉模拟，有限的知觉体验，“看”的比重仍然是最高的。若是想做到完全仿真，欺骗人的感官，不可避免的要触及大脑这个神秘的领域。姜灸对赵余乐的消息嗤之以鼻，他不相信短短一个世纪人类就能解开大脑的秘密，何况世界各地也没有哪个组织宣布这方面的进展，来自2017年的“地球青年”觉得赵余乐在故弄玄虚。
随后一个多月，赵余乐除了会时不时向姜灸发送“真实游戏”的相关信息外，基本就不露面了，异于往常的没有日日来找他“玩耍”，仿佛他说的游戏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2099年12月31日晚上8点50分，处理好装置的摆放和各种程序定时后，姜灸以身体向后倾斜45度的方式躺进了这个神秘游戏的专用设备，代号为沉眠者的立式多功能游戏舱中。



 第二章建立连接

托老赵的福，在游戏临开启前，姜灸都不知道这游戏叫什么名字。透过舱门可以看见家中泛着银白流光价格不菲的智能器具，依着科学的进步，线路已被高效环保的辐射式能源取代，传统电器和线路不复存在。姜灸只是感叹会以这种不同寻常的方式渡过这个世界的22世纪。
“一会不要紧张，保持放松，绝对安全，我这一个月可是看着他们进去又出来的，保准没问题。”赵余乐的视讯突然出现在舱门上，打断了姜灸的思绪。
视讯上的赵余乐桃花眼依旧明亮，只是微笑的双唇抿在了一起。
“那么，咱们一会见。”姜灸关掉了视讯。
晚上9点，游戏正式开启。
姜灸可以明显感到游戏舱的助眠效果，或者说是催眠效果，温和而迅速，对于普通人非常有效，对他就难说了。姜灸没有刻意抵抗，他放松身心，进入了深度睡眠……
意识由恍惚慢慢变得清醒，在黑暗中他听到了清脆的女音，女声越来越清晰，周遭也由黑变白。
“尊敬的玩家您好，欢迎进入本次测试，您使用的是特制专属多功能游戏舱‘先驱’100型‘沉眠者’，本舱提供思维沉浸式体验，您在游戏中经历的任何事情均不会对现实中的身体造成影响……您可以随时退出游戏，但再次进入游戏会有十分钟的缓冲时间，本舱拥有独立能源核心、备用能源、手动操作开关、维生急救装置、体征检测仪、强力抗干扰信号发送器，灾难监测系统，可抵抗多种能量冲击，如果您不幸在游戏时遇到包括但不限于地震、火山喷发、海啸、飓风等自然灾害，飞船、空间站事故导致的宇宙漂流，本舱均可保证测试者的最佳身体状态1个月生命维持，标准身体状态3个月生命维持，受困期间您可以通过内置发信器求援，相关人员会指导您操作且本公司会为您派遣专属救援队，在最快时间内……”女声语气平淡，似乎兴致不是很高，也许是AI设置的性格就是如此。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姜灸试着用嘴巴说话，其实他现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嘴巴，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五官，或者说，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现在没有手，没有脚，就像是灵魂离开了身体，用意识感知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片纯白的空间，空无一物，唯独AI的声音印在姜灸的脑海里。
“我现在是什么状态？”姜灸问道。“您现在是以“意识凝聚”的形态存在，这是您第一次进入游戏，通常首次进入游戏的玩家都会处于这种状态，这是因为玩家还未创建角色，进入游戏的传输媒介还未登录，请不用担心，当您完成角色登录后，下次进入游戏将直接跳过这一步骤。”AI不紧不慢地解释着，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如果是好奇宝宝的话，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的问题，不过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姜灸很快地适应了这种状态，用思想来进行沟通，而不是用暂时消失的嘴巴。他觉得自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于是整片空间变下方出现了辽阔草原，上方出现了太阳和蓝天，强风吹过地面，掀起了一阵阵绿色的波浪，就和他设置在房间里的全息主题一样。
“到目前为止，您是第一个可以做到如此程度的玩家，”AI似乎变得兴奋了。
“这很了不起吗？”“事实上是惊奇的，伟大的，叹为观止的！”AI有点语无伦次。
“这地方不能按照自己的想象自由设定吗？”“玩家很难影响这里，但是可以通过和我沟通来改变环境，这些都是预设好的，但您独自做到了。”
“看来我完成了一次壮举。”姜灸不以为意，他更感兴趣的是整个游戏本身，比如所谓“思维体”形态，比如游戏世界的传输媒介”。“你可以继续了。”
“噢，抱歉，我有点激动了，”AI调整了下语气，继续说道：“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玩家可能得不到及时救援而长时间滞留于游戏仓中，无论什么原因，当3个月时间之后，游戏舱会强制冰冻玩家，以维持玩家生命安全，理论上，冬眠状态可以维持200年，当然，玩家可以手动开启这个功能。”
“200年？”姜灸问道。“210年，不能再多了。”AI补充道。
“可以解释下‘某些特殊情况’吗？”一番斟酌后，姜灸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嗯，比如说全球性的核战争，您所在的城市恰好在打击范围内，您的游戏舱被废墟掩埋，救援队因为战事很可能无法出动，若是人类文明因为战争被毁，200年的时间一定会有幸存者找到您的，对，一定会有幸存者的。又比如您在私人飞船中进行游戏，飞船在航行途中误入了不稳定虫洞，在漂流了很长时间以后，您不得不进入游戏舱进行冬眠，您知道的，宇宙的尺度非常大，目前我们的航空技术只能支持我们在太阳系内溜达，您可能得等到人类的技术足够到达您的位置，这可能不需要200年，前提是在冬眠前不要让您的飞船处于漂流状态。”
“呵呵……”
“那么，创建角色吧。”AI现在兴致勃勃。
一具与姜灸8分相似穿着蓝色制式紧身服的男性躯体出现在草地中心，紧身服上并没有印着数字或是字母，他就这么闭着眼睛突兀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灸没有在意AI的擅做主张，他打量着面前的壮硕身体，呼出了调整面板，上面有发型，毛发颜色，局部细节等几十项关于面貌的调整选项，然而并没有属性面板。
“本次测试会根据玩家在游戏中的实际体验来设定相关数据，玩家进入游戏后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参数，还原度百分之百，您可以对您的外貌，发色等做出调整。”仿佛知道姜灸的疑问，AI解释道。
使用真实身体参数，必定会记录姜灸那超人的身体数据，不过这批特殊定制的游戏舱有相关的保密协定，玩家记录属于最高保密等级，何况包括赵余乐在内的这批玩家没几个是简单的，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泄漏。至于仅仅认识几个月就为他争取价值不菲的测试名额和设备，该说赵余乐是有什么特殊目的吧。
姜灸没有对人物做出任何修改，直接选择了默认相貌。
“请玩家为角色命名，顺便说一句，本次测试为删档测试，在游戏面世时，玩家使用的角色将不复存在，但是玩家在游戏中的所作所为会对游戏的未来产生影响，所以请玩家使用较为正常的名字。当然玩家可以随意命名。这只是一次出于善意的建议。”
显然AI有所隐瞒，但是姜灸也不打算为角色取一个奇葩名字。
“就叫姜九吧。”“已为玩家登录姓名。游戏开启时间为每日的晚上9点，关闭时间为次日早上8点，游戏时间与现实时间比为3比1，祝您游戏愉快。”
姜灸默念进入游戏，一瞬间他冲进了角色的身体中，并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虽然AI一直不见身影，但是他还是开口问道：“你有名字吗？”
“唉，我吗？我，我叫……”
你叫姜九，一名联邦的上等兵。
姜灸没听清AI说了什么，他现在处于观影模式，脑海中正在闪回“姜九”的经历，像是看记录片般浏览他的一生。从学生时期到入伍，从第一次训练到参加演习。
当他能控制自己的时候，正身处联邦的哲罗鲑级穿梭艇中，赵余乐就坐在他的对面。
与此同时，在那片由姜灸想象的草原之上。
“看来是没听到呢，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了。哼哼哼，你们绝对想不到那是怎样的怪物，不不，怪物怎么能形容得了他呢……这种事情，当然不用报告了，记录通通改成最普通的那种，嗯，这片草原……还是稍稍修改一下吧，额，改都改不了吗。”
空气中之余下AI的喃喃自语声。



 第三章进入游戏

哲罗鲑级穿梭艇是一种28米长的军用特种运输舰，霍兰联邦单机强袭地表的最小单位，其周身包裹着厚重的装甲，搭载多种武器和各种设备，功能齐全，价格昂贵，可搭乘10到15名士兵。通常只有最棘手的任务才会看见它们的身影。
穿梭艇的载人舱内一共坐着7位穿戴整齐的士兵，分别是士官李哲、士官J·J·史旺、医疗兵刑忠、上等兵雪莉·沃克、上等兵姚森、上等兵赵节（赵余乐）以及姜九自己。整个小队只有7人，小队代号014，没什么特别的，隶属于霍兰第二主力舰队的地面部队。
穿梭艇平稳的向航任务目的地，一颗水蓝色的星球，据说是霍兰人的母星。
姜灸按下头盔左侧的按钮，头盔面罩前弹出了任务面板，任务描述的很简短，大致意思就是登录星球，布置信号塔，为部队大规模登录做准备。之前浏览姜九生平介绍的时候，获知霍兰人是因母星的灾难而逃出的少部分幸存者，霍兰文明最后的火种。在经历了艰难的宇宙求生之后，他们找到了一颗环境适中的星球，霍兰文明得以延续。如今他们组织舰队，穿越星系，大张旗鼓地准备夺回母星。
由于这颗星球会屏蔽来自外界的扫描且能干扰通讯信号，所以联邦不得不派遣一批部队登录地表布置信号塔，但是这批部队无一例外的失联了，显然这颗星球上有着相当的危险。
姜灸所在的任务小队是第二批。
联邦为了任务的成功率不惜血本调遣了大量的“哲罗鲑”，夺回母星的决心坚定不移。
任务时禁止聊天，7人默默无言。小队里唯一的女兵雪莉总是有意无意的望向赵余乐。雪莉是一名开朗的壮硕姑娘，她坐在赵余乐的斜对面，显然她对特地把面貌调整到20出头的赵余乐有“非分之想”。赵余乐正襟危坐，双眼紧盯着聊天面板，对雪莉炽热的目光视而不见。
此时赵余乐正在和姜灸交流创建角色时的信息。
拥有独立的聊天频道，这是作为玩家能找到的福利之一，或者可以称之为玩家正在游戏中的证据之一。
“你怎么还是普通士兵呢，不是该有什么特权吗？”姜灸问。
“这次测试都是普通士兵，不存在特殊阶级的。”赵余乐言简意赅。
“不说这个，虽然天天看着他们反复检测，我还是要亲自试验下，小九莫慌，老哥我去去就回。”
一点不给姜灸反驳的机会，赵余乐的脑袋耷拉了下来，笔挺的坐姿也变得歪歪扭扭，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一旁的姚森用肩膀顶了顶他，见他没反应，就用手猛烈地摇晃他，赵余乐恍若尸体，姚森立刻大喊“报告，赵节昏……。”
“即将进入大气层，请系好安全带。”飞行员的声音打断了姚森的报告，众人匆匆将位于自己肩膀两侧的扣带系好。赵余乐的身体被暂时忽视了，姚森对此也没了反应。姜灸估计这是什么保护机制，NPC会无视玩家的身体，但这种机制不是立即生效，会有延迟。穿梭艇开始剧烈的摇晃，赵余乐的身体滚到了座位下，头部随着舱底颠簸。
载人舱内除了隐约能听到空气与穿梭艇摩擦时产生的呼啸声外，还有赵余乐头盔与舱底撞击的噔噔声。时间过去了几分钟，由于飞行角度问题赵余乐的身体慢慢滑向了雪莉，直到他的脑袋触碰到雪莉的右脚。
因某种保护机制而无视赵余乐的NPC们瞬时有了反应，雪莉立刻抬起了右脚，又轻轻地放下，姚森大喊：“报告，赵节昏倒了！”史旺则准备解开扣带，将赵余乐扶回座位，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这点动静还没到手忙脚乱的地步。中尉李哲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刑忠，登陆后立刻救治，现在都回到座位上。”既然队长如此说，那就只好放着赵余乐不管了，毕竟姜灸他们身着的“木蛙”作战服除了在极端环境下能有效的保护自己外，还有紧急维生的功能，让士兵在突发情况下保住性命，按照游戏里血条的说法，就是暂时让生命值最低为1，不至于立刻死亡，当然前提是作战服没被破坏。赵余乐一时半会不会怎么着。
载人舱回归沉寂，雪莉用双脚将赵余乐的头部牢牢夹住。即便隔着1个座位，姜灸仍能感受到雪莉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而她的双腿似乎越来越紧。这样真的不会把赵余乐活活夹死吗？但愿他回来后不要留下心理阴影。可惜不能把这么美妙的画面记录下来……“嘭”，一声巨响打乱了姜灸的胡思乱想，“紧急呼救，紧急呼救，我们被未知攻击击中，引擎失灵，能源系统瘫痪，紧急……额，我们好像处于失联状态来着，至少你们能听见不是吗，我就知道要坏菜啦，哈哈哈，系好安全带。”
舱内的队员们很冷静，不愧是联邦的精锐战士们，“年近双甲”的姜灸可以说是最镇定的一个，甚至有点老神在在，一来“哲罗鲑”的防护性能非常好，进入大气层也有一会了，离地面不会很高，安全着陆的问题不大，二来哪有一上来就让玩家GG的呢。姜灸朝赵余乐那瞄了眼，雪莉非常用力地夹住了他的脑袋，看来是想把他固定住以抵抗即将到来的冲击。
“嘭”。
姜灸的视野已经翻滚了起来，他的双腿不自觉地张开，仿佛有一种力量要把他从座位上拽出去，而安全带牢牢地把他固定在座位上。
穿梭艇已然开始滚动。
“啪”，赵余乐的身体依着惯性在舱内来回“飞舞”，显然雪莉之前的动作是徒劳的，他重重地撞向舱壁，“嘭”，他的身体向后折成了90度，撞向了姚森，“啪”，他成大字型飞向了雪莉，雪莱伸出双手将他抱在怀里，她闭上眼睛，紧紧地搂着他。
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摩擦声穿梭艇终归是停了下来，正面着陆。
姜灸在队友震惊的眼光中扯断了安全带，走到雪莉面前将赵余乐从她怀里捞了出来，透明面罩下的赵余乐表情很安详。姜灸有点吃不准是“木蛙”的防护性能太好还是保护机制下玩家是无敌的，他拎着赵余乐的腿，对着穿梭艇的舱门抬起了脚，他愣了一下，放下伸起的腿，缓缓地拉下舱门的手闸。
穿梭艇迫降在一片小树林当中，一路撞毁了不知多少花花草草，登陆场一片狼藉，从倒下的树木和地面的痕迹来看，滚了至少几百米。
小队里除了“不省人事”的赵余乐外大都状态良好，飞行员也安全生还，该感谢联邦的装备质量过硬吗。
与载人舱内封闭的空间相比，林地的视野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大自然总是让人心情愉悦，姜灸将赵余乐摆在穿梭艇“开辟”的空地上。
雪莉和姚森正在货舱中摆弄此次任务的重要货物强力信号塔，刑忠救治赵节，史旺利用装置定位和探索地形，飞行员在抢修他的哲罗鲑，队长李哲不信邪地联络舰队，姜灸则负责站岗，不，是警戒。
小队通信明显地被干扰了，距离稍远几乎只剩下嘈杂声，姜灸只能在登陆场周围转悠。
没一会赵节的治疗报告出来了，体征正常，昏迷原因未知，如果他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小队不得不将他留下来。
雪莉一个人就把信号塔扛了出来，姚森在她身后耸了耸肩膀表示不是自己要偷懒。说是信号塔也只有1.8米高，1米长2公分宽的信号器连接着方形电源底座，最下面是四角支架，深蓝色涂装，设计简约，经久难用，毫不起眼。
“吼”，一声咆哮惊起了林中的大片鸟群。
“全员警备！”李哲大吼。



 第四章异物

现在是早上7点，阳光清澈，空气清新。
014小队正在和未知的野兽对峙，或者是怪物，距离穿梭艇不过20米左右，不算茂密的树林显然掩盖不了它巨大的身形。乍一看像是一头放大的狼，长约4米，高约1.4米，灰色毛发上遍布着黑色的未知物质，或大或小，并不均匀，它有着竖立的三角耳朵，类似狼的长吻，但是更宽，口裂更大，血口里尖牙林立，双眼呈暗白色，黑色的眼仁只有那么一点，上半身肌肉异常发达，腰部位置纤细印着肋骨，四肢粗壮，爪子长而尖锐，尾部黑秃。姜灸的作战服面甲上显示着扫描后得出的数据，未知类狼型生物，极度危险，反正他是没见过哪种狼长这样，浑身上下都不协调，绝对不是自然生物。
狼形怪物的身体和头部时不时痉挛颤抖，嘴部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声音，浑浊的口水顺着乌黑的唇部留到地面，它的眼中没有动物的灵性，有的只是暴戾和残忍，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它的身体慢慢压低，腰部弓起，秃毛的尾巴与身体齐平，爪子嵌入地面，尖利的吼声响起，它向014小队扑了过来。
“射击！”李哲在怪物嘶吼的那一刻就下达了进攻的指令。“铿铿铿”，来自“大牌”多功能战术步枪的子弹立刻淹没了怪物。医疗兵刑忠单膝跪在倒地的赵余乐身前，雪莉和姚森一左一右站在两旁距离稍远，史旺不知什么爬上到了穿梭艇上面，居高临下，李哲和姜灸里怪兽最近，一边后退一边射击。
怪物在跳起的瞬间就被密集的子弹击中，黑色物质像甲壳一样可以有效的抵挡子弹的冲击，或是弹开，或是卡在上面，没有受到保护的腰部则被子弹穿透炸开，它被拦腰打断，暗红色的血液和内脏飞溅到树干和地面上。怪物的巨大体重和惊人力量让它的前半截身体向前滚了几米，后半截身体挂在不远的小树上。
它似乎还没有咽气，黑红的血液从巨口中渗出，歪斜的舌头耷拉在地面，胸口一起一伏，如成人大腿般粗的前肢折成了几段，子弹在它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创口，它的眼神里只有兴奋和杀戮，哪怕一点儿对生命的留恋都没有。
“这东西干掉了我们的先头部队？”姚森语气不削。“不要大意，这附近可能还有有它的同类。”史旺站在“哲罗鲑”上四处张望。
李哲拿起步枪对准怪物的脑袋，“吼，”远处传来怪物的吼声，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由远及近，登陆场周围都是这种怪物的嘶叫，地上的半截怪物仿佛呼应同伴般昂头嚎叫，“碰碰，”队长打碎了怪物的脑袋，暗红色的血液和**溅了他一身。“准备战斗！”
通讯受到干扰，雷达几乎失去作用，作战地图一片空白，森林的躁动却很直白地提醒着小队怪物数量的庞大。
“飞行员呢？”队长问道。
“队长我在驾驶舱里。”
“保护好你自己。”“是。”
“真是个懦夫。”姚森小声嘀咕。
史旺一边用瞄准镜观察四周一边说道：“飞艇被击落，我们迫降在这，它们就来了，就像是在特地等我们一样。”
“这是一个陷阱，”刑忠点头呼应。
“来吧，你们这些可憎的东西，老娘都等不及了。”
“侧翼交给我吧，”姜灸适时地发了声。
“尽量射击它们的弱点，节省弹药。”
怪物离他们最远不过1公里。
小队背靠穿梭艇，以赵余乐为中心，隐隐地形成了一个防御圈，保护机制没有再起作用。
014小队严阵以待，除了不省人事的赵余乐。
来袭的怪物和之前打死的没什么区别，只是体型和黑色甲壳覆盖程度不同罢了，它们身形较小的在林间辗转腾挪，迅速敏捷的朝014小队奔来，体型较大的则一路横冲直撞，撵倒成排的树木。
“碰，”立在穿梭艇之上的史旺率先开枪，“大牌”的单发模式威力巨大，一只距离较近的小型狼怪被打碎了脑袋，无头的身体向前滑行了几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说是小型，也和最初的一头差不多大。从尸体旁经过的一只狼怪立刻停下身体，它打了个趔趄，对着尸体张开大口，啃噬了起来。
这些怪物不知恐惧，不会躲避伤害，同类的尸体对它们有莫大的吸引力，随着小队射杀的怪物越来越多，停下来啃食同类的怪物也越来越多。
雪莉朝聚在一起的怪物发射了枚**，剧烈的爆炸扬起一片尘土也卷起了大量的碎肉残肢和内脏碎片，然后她又对着一群怪物来了一发，一时间下起了暗红色的血雨。
即便如此，怪物的包围圈依然在缩小，它们的数量很多，行动相对较慢的大个体正在逼近。
“铿铿铿，”怪物们一个接一个或是被爆头或是被打碎，整个登陆场，围着穿梭艇一周都是它们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
“该死，”终于第一只狼怪冲到了他们面前，姚森一个侧身漂亮地躲过了狼怪的扑击，“姚森，小心你后面，”刑忠的警告让姚森毫不犹豫地向前做了个翻滚动作，他回身立刻射爆了偷袭他的狼怪的脑袋，另一只则被刑忠打死。
“操，我换子弹，掩护我。”即便“大牌”的弹匣如它的名字一样很大，也架不住潮水般的怪物数量。
压力越来越大，场面愈发混乱，小队成员们开始自顾不暇。
“妈的，先头部队就这么玩完的吗，”姚森一边开枪一边怒吼。“我不知他们到底有没有玩完，反正这些怪物要玩完了！”雪莉已经用“大牌”的散射模式近距离杀伤怪物了。
队长李哲和姜灸互相掩护，时不时帮助队友射杀他们未能及时消灭的怪物，姜灸算了算，他和队长配合一共打死了106头狼怪，整个防御圈超过一半的怪物都是被他俩打死的，如果赵余乐那死老头还在的话，相信会轻松很多，也许。
“咚，咚，”沉重的脚步和倾倒的树木，巨大的怪物近在咫尺，它们几乎是狼怪的两倍大，前后肢比起狼怪更长更粗，黑色的甲壳几乎包裹住它们全身，臌胀的肌肉泛着金属的光泽。
“前菜还没吃完，正餐就来了。”姚森吹了声口勺。
“大牌”的全称是多功能微型磁轨战术步枪，是霍兰人最先进，最昂贵，列装最少的武器，并不是什么实验武器，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它的威力有多大呢，在“姜九”的军旅生涯中有过几次面对轻中型装甲单位的经验，它们通通变成了废铁，没有东西能在“大牌”的摧残下完好无损。
普通的狼怪即使有部分黑色甲壳保护，若被击中，没有骨折也会影响行动，而这些巨型狼怪，子弹只能在他们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切换成单发模式能或许能对它们造成较大杀伤，但是为了增强威力而牺牲射速在怪物环伺的时候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014小队只能朝怪物的关节、耳、鼻、眼、喉这些生物的常规弱点射击。
效果不甚理想，稍稍阻滞下它们还是可以的。



 第五章恶斗

014小队配合默契，相互信任，在纷乱中足以应付大批狼怪，狼怪数量众多，但不是无穷无尽。
顶住了最初的冲锋之后，小队渐渐稳住了局势。地面上大约堆了300多具狼怪的尸体，此时剩下的怪物已经不足以威胁小队成员们了，即便它们身边还有难以杀死的巨型同类。
登陆场总共有5头巨型狼怪，其中一头被集中火力打成了瘸子，另外四头没有受到较大的伤害。它们有着巨大的力量，与身体不相称的速度，冲锋时可以说是地动山摇，但是与它们小体型的同类一样，巨型狼怪没有捕食策略，不懂配合，只会野蛮地扑击和撕咬，对于小队成员们来说它们甚至比普通狼怪更容易对付，只需适当的闪避就能让这些大家伙自相残杀。
有两头巨型狼怪在追杀史旺的时候撞在了一起，其中一头狠狠地咬住了另一头的脖子，然后它们就厮打在了一起。
若不是另外三头正虎视眈眈，倒是可以好好观摩下巨兽之间的战斗。
眼看着两头巨兽打得难解难分，雪莉、姚森和刑忠一边保护躺在地上的赵余乐一边射击那头瘸腿的巨狼，另外两头，一头由队长和史旺对付，一头由姜灸牵制。
战场由之前不分彼此的混战分割成三块。
……
姜灸才穿越来的时候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对于战斗什么的是一点不懂，他的前半生几乎没有和人动过手，打架经验约等于零。后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强壮得不似人类，就萌发了学习格斗的念头。他学过很多格斗技法，也试过军用格斗术，但日益增长的力量让他很难适应对一般人刚刚好，对他而言过于精细的技巧，反过来说，只适用于人类的战斗技巧不适合他。
姜灸非常羡慕那些能挥洒汗水、全力以赴的人。他不知道全力施为下的自己有多强，虽然有那么几次狠狠地发泄了下，透明化让他可以为所欲为，大部分时候是这样。仗着行踪隐秘，他发现了解了众多秘辛。这个世界有着很多秘密，或许姜灸原来身处的地球也有很多不为人所知的东西，那时候他就是个普通人，天知道在人们眼皮底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拥有奇特力量的人在这个世界有不少，比如其中的一些人，他们大多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体魄，更长的寿命，如姜灸一直隐藏自己一样，很少显于人前。这些人有着相同的特征，即与普通人比起来要耀眼得多的灵魂，在人群中就像黑暗里的一盏明灯。某次姜灸目睹了拥有如此灵魂的两个人之间的打斗，简直和小说中的武林高手没有区别。姜灸偷偷地观察了他们几天，发现这些飘逸潇洒的招式不太适合自己，他试着耍了两招，浑身憋得难受，拜师学艺什么的也就无疾而终了。
姜灸只能另辟蹊径来适应自己的力量，比如单手抬汽车什么的。有段时间他通过抬起不同重量的汽车来判断自己到底是什么程度，直到他把一辆巨大的矿用自卸车掀了个底朝天，然后他很缺德地离开了。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什么东西可以不着痕迹地掀翻200多吨的矿用车呢？这一直是个谜，在某些小杂志里，这被当做外星人已经入侵地球的证据。
他的武侠梦破了，他还得束手束脚地活着，总而言之，他压抑很久了。
不过在游戏里他可以稍稍放开一些。比如弄死那头想要了他命的巨型狼怪
巨型狼怪张开血盆大口朝姜灸咬来，姜灸默默地收起了“大牌”，伸手撑住狼怪的上颌和下颌，在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向两边一扯，扭断了狼怪的嘴巴，它不能咬人了。狼怪本能的挥舞前肢，巨爪撕扯着空气，将要击碎面前的任何事物。姜灸居然在这种没有感情的怪物身上感受到了愤怒，他还以为这些莫名其妙的怪物和丧尸电影中的变异动物一样，一切行动皆由本能驱使。
巨掌拍飞断木，掀飞草皮，却无法撼动面前的小小人儿。姜灸单臂挡住狼怪的前爪，碰撞产生声响，周身空气震荡，“木蛙”在巨力的摧残下发出卡擦可擦地悲鸣。
巨型狼怪没有抽回自己的爪子，它向前一跃，企图用沉重的身体压扁身下的小人。姜灸甩开巨狼的前爪，抬起双手接住了它的身体，顺手掂了掂，将它甩了出去。巨狼比看起来轻得多，大概3到4吨重。
现在是姜灸居高临下了。没有给巨狼起身的机会，他给这四脚朝天的怪物喉部来了一脚。这一脚踩碎了它的颈椎，踩扁了它的脖子，在巨大的压力下，神秘的黑色甲壳被挤破，撵成肉糜状的血肉和骨渣从断口处喷射而出。
远处那两头撕咬正欢的巨狼似乎达成了共识，它们向躺在地上的赵余乐冲来。一头顶飞了躲闪不急的雪莉，另一头冲破了刑忠和姚森的封锁，一口咬住了赵余乐的头盔。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身后，巨狼咬穿了透明面罩。
“不，”雪莉挣扎着在从断木中爬出，刑忠和姚森被巨狼绊住，队长和史旺放弃自己的目标朝袭击赵余乐的巨狼射击。
子弹打在巨狼的身上，它无所觉般来回摇摆着巨口，撕扯着赵余乐，想把他的脑袋咬下来。可怜的赵余乐的脖子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雪莉缓缓闭上眼睛，不忍心目睹接下来的血腥一幕。黑暗中，她听到了凌乱的枪声，然后是啪的一声巨响，之后是惊呼声，最后是欢呼声。
她睁开眼睛，她没有看见那令人恐惧的画面，她看见了什么，赵余乐斜趴在地上，在不远处摇晃着脑袋的巨狼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大牌”的碎片。
没有丝毫犹豫，她来到似乎还未恢复清醒的巨狼面前，将“大牌”插进巨狼的口出，扣下扳机，子弹由内向外，终结了怪物邪恶的生命。
巨狼5除2，剩下的三头和一些漏网之鱼很快被消灭掉了。
登陆场的树木并不高大，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射在遍地的残尸上。
朝阳之下，站立6个染红的身影。
“姜九，你……”队长深深地看了姜灸一样。
“我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姚森大咧咧的抱怨着。
“报告，赵余乐身体无大碍。”
“完事了吗，我可以出来了吧？我要瞅瞅我的大宝贝，看看她能不能飞起来。”飞行员迫不及待地钻出了驾驶室。
“原地修整10分钟，继续任务。”
霍兰联邦没有视武器如生命的传统，至少“当兵”不到半小时的姜灸是知道没有的，看起来高大上的武器也不如自己的拳头来得可靠。
距离赵余乐下线已经过去了28分钟，他那神奇的保护机制似乎消失了，NPC战友们一直在照看他，除了面罩被咬碎，脸上沾满了巨狼的污涎外他真的没什么伤口。
“直到回到战舰上为止，我都不会把头盔拿下来，”姚森说着把身上的腥腻抹掉，“这些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额？”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就在姜灸查看赵余乐的档口，黑色的刀锋穿透了姚森的腹部，以几不可察的速度，偷袭了还在抱怨的战士。
狼怪和巨型狼怪身上的黑色甲壳悄然地从它们的身体上褪下，仿佛融化般汇聚成一滩黑色凝胶装的物体，黑色物质流过的地方草木枯萎，血红变暗，尸体衰败，肉眼可见地腐化着整片登陆场。
流淌的黑色液体伸出了数条光滑的触手，每一条触手尾端都似一把尖刀，其中一把偷袭了姚森。
子弹穿过触手，却没能将其打断，射击似乎惹怒了它，刀锋自姚森的腹部向上，划过胸腔，脖颈以及头部。
“操！”登陆场再次响起猛烈的枪声，无数触手顶着尖锐的刀锋向小队成员们袭来。
混乱之中，飞行员被打飞了。
来不及喊话，雪莉堪堪挡住一条触手，就被另一条砍掉了脑袋，刑忠被拦腰斩断，史旺被刺穿头部，队长则被削成了人棍，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014小队的NPC们仅仅坚持了半秒钟就全灭了。



 第六章苏醒

当014小队的NPC队友全灭后，所有的刀锋指向了姜灸与他身后的赵余乐。触手纹丝不动，与姜灸对峙。现在黑色的液体凝聚成一滩没有固定形状的怪物，它没有可以被称之为眼睛的器官，但是姜灸知道它在凝视着他。
真是个恶趣味的怪物。
一秒之后，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却绕过姜灸，直击他身后。
赵余乐的作战服被切割，斩击，刀锋穿过护甲，却刺不穿他的皮肤，似乎游戏的保护机制让他的身体处于不可破坏的状态。
凝胶状的怪物缓缓移向姜灸，黑色物质透着渴望、贪婪、占有的恶念，激动且不顾一切，它想吞噬姜灸，却不去伤害他。
“祝你消化不良。”姜灸抓住赵余乐的腿，狠狠地抡向怪物，如他所想，怪物只是被打成了碎片，就像沼泽地里溅出的污泥，随后这些碎片慢慢朝一个方向流动，成为一个整体，它身上残存的触手胡乱的摆动，刀锋仍然指向姜灸。
姜灸挥舞着赵余乐，反复打散想聚集起来的怪物。
然而它的邪念犹在，只是更急躁了，与姜灸僵持不下，它改变策略，数根触手像鞭子一样圈起赵余乐，企图把他从姜灸的手里夺走，显然这是徒劳的，它们在拉扯中被挣断。目前是谁拿谁都没办法，只是怪物因为迫切的目的而处于被动。
再一次将它打散，飞溅而出的黑色液体在空中停滞，它们飘在姜灸的四周，以极快的速度附着在他身上，将他包裹住，渐渐地聚成一个球体，无穷无尽的邪念妄想钻入他的脑中，清洗他的思维，扭曲他的意志。
姜灸百分之一万确定，他曾见过类似的怪物，形态上可能不是这种像泥巴一样的玩意，但是这种邪念，这种幽邃的阴暗，这种看他如看某个指环的疯狂占有欲……嗯，那种另他厌恶和作呕的感觉。
姜灸曾消灭过一头秽物，它没有形体像恶灵一般，与黑色怪物的力量如出一辙，不同的是它完全不受物理手段影响。
那是在撒丁岛的一段日子。
一些游客在撒丁岛失踪了，失连3天后各自回到住宿的酒店，之后发生了一系列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姜灸住在当地的老友拜托他来调查此事。罪魁祸首就是那头秽物。这是在第二地球遇到的少数只有恶意的类灵体，无形无质，常人不得见，姜灸消灭了它，顺便救了几个人，过程并不复杂。
秽物见到姜灸，扑向他，一如黑色沥青状泥巴怪，企图入侵他的思维，占据他的身体，然后秽物蒸发了，就像一滴水去浇灭森林大火，彗星冲进太阳，迅速且无声无息，仅留给姜灸发自本能的愉悦。
那些渗入游客的邪念在主体消失后并没有随之消散，姜灸就当旅游了。
秽物没有统一的名字，谁发现，谁命名，通常这类只有恶意的对人的生命安全有威胁的灵体被称作邪灵，强点的也有被叫做邪魔，邪神，弱点的就是怨灵和恶鬼。姜灸觉得这只有所不同，它显然要强大得多，如果给它时间的话，说不定撒丁岛会变成人间地狱，感谢他又一次为本地人类做出了贡献，姜灸享有这只怪物的命名权，所以黑色沥青怪也该由他命名。
怪物邪恶的意志在传达出疑惑、惊悚、后悔、不甘这些情绪之后消失了，黑色物质蒸干了水分，褪去了颜色，就像烧完的香灰，随风飘散，与它的前辈一样，给予姜灸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感。
森林重归平静，鸟鸣带来生机，让大自然抚平腐化之地的创伤吧。
“呃……什么味！”赵余乐上线了，经过之前的大战，他的作战服千疮百孔，面罩完全碎裂，还被糊了一脸泛绿的狼汁。他沫了把脸上粘稠的液体，又抬手闻了闻，眉毛几乎皱到了鼻子上，“这10分钟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半小时，你忘了？你的头盔没有完全报废的话，给自己喷点清洁剂，”姜灸边说边向信号塔走去，他与信号塔不过10来米远，短短的路上铺满了狼怪干枯的肢体。
“那就告诉我这半小时到底怎么了吧……”
“怪物来了，怪物死了，没了。”
“那这？”赵余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脚下的断手。
“牺牲，他们很不错，我救不了他们。”姜灸摇了摇头。
“惨烈，他们尽力了，还有呢，”赵余乐两跟手指指着自己。
“他们因你而死，够了吗？”姜灸觉得这锅他背定了，为了让这老头更加愧疚，他说道：“如果你没急着下线的话，结果可能大不同。”
“我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刺激，”“所以你去找到他们的遗体，把他们埋了吧。”
赵余乐没有说话，他默默捡起了身边的断臂。
“我去找个能挖坑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5个墓碑做好了，他们被安排在离登陆场稍远的山坡上，那里没有被怪物邪恶的力量污染，草木依然旺盛。
在以树枝为主体搭成的简易墓碑前，姜灸调出一张014小队的合影。
由左到右是留着寸头寡言可靠的李哲，一本正经认真负责的刑忠，有着一头金发大大咧咧的姚森，蓄着大胡子爱开玩笑的史旺，高大强壮喜形于色的雪莉，她搂着比她矮半个头的赵节，最边上的姜九。他们或大笑或微笑。
“对于我们而言他们只是相处了稍许时间的NPC，对于他们而言，我们是值得托付生命的战友。”姜灸沉吟。
“虽然才做了不到1个小时的战友，但这些英勇的战士值得尊重，为他们的牺牲献上我们崇高的敬意。”赵余乐仿佛仪式般敬了一个礼，姜灸点了点头，心里给他竖了中指。
“他们是NPC，但是智能程度很高，和真人几乎没有区别，他们的死没有违反智能生命保护法？这游戏没问题？”姜灸的语气较严肃。
“大概是拟人程度很高的NPC吧，我没太在意这方面，应该没有问题，你觉得呢？”赵余乐先是向四周看了看，然后盯着姜灸，语气笃定。
“是吗。”姜灸收起作战服的手甲，弯腰抓了一把尘土，然后一点一点松开手，尘土缓缓洒向地面，他走到一棵树旁，折下一根树枝，捏了捏，丢掉，随即摸了摸树皮。他摘下头盔，深深地吸了口气。
森林的味道，大自然的声音，以及散不去的腥气。
“一切都很真实，和真的世界无异，是怎么办到的。”
“当初我说啥来着，咱们来完成任务吧。”赵余乐拿上自己的“大牌”，跳下了墓碑所在的小坡。
登陆场满地碎尸，血腥味浓重，赵余乐蹲在一具巨型狼怪的尸骸旁，“就是它们杀了我们的战友？看起来不像。”
巨狼尸骸的毛发呈灰白色，稀疏干枯，毛发之下的皮肤暗沉，上面有着大量的褶皱，在躯干处，原本紧贴着身体的皮肤就像减肥过快的人一样松弛，摊在地上，爆炸性的肌肉已经不复存在，黑色物质化为液体时带走了它所有的能量。
登陆场所有的怪物尸体都是如此。
“是一种秽物，他们对付不了。”稍稍透露了其中的细节，姜灸道出了自己的担忧，“你告诉我目前是封闭测试，人数不会太多，但是其他人就不会遇见类似的东西吗？这些东西会吃了他们，然后游戏舱里的玩家们变成植物人。”其实姜灸觉得玩家更有可能被它们代替。
“我明天问问他们的情况，至于变成植物人，我觉得你在危言耸听，这些只是你的猜测，你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赵余乐挑了挑眉毛。
“希望你们后悔的时候也能这么轻松。”善意的提醒比不了惨痛的教训。



 第七章扯皮

“编号20550、20598、61212、92268、92269阵亡。”
“不应该啊，真想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我也很好奇，可惜目前不能提取画面。”
“听项目部的说梦境成像技术已经接近完成了。”
……
“所以这都是陆阳能源自主研发的？”
“除了他们杨家，赵家也有参与，参与人有很多，并且不止国内，他们也仅仅提供了场地和资金，开发人员科学家占大多数，只是杨家占了大头。现在能出发了吗，我们要向东步行40公里！”
“要不分开行动，要不你跟着我去找飞行员。”
原本姜灸和赵余乐准备把这个部署信号塔的任务完成，但是驾驶员的尸体始终没找到，当然他有极小的可能没死。姜灸和赵余乐出现了分歧，姜灸坚持搜寻飞行员的下落，如果他死了，可能被秽物控制，源于撒丁岛的那次经历，姜灸不会放任可能的危机出现。赵余乐觉得浪费时间去解决猜测中的危机，不如去完成任务来的妥当。
“这只是个游戏。”
“对，这只是个游戏，有啥好担心的，咱们还是把这40公里走完吧。”
“即便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我也很好奇驾驶员会怎么样。任务一时半会完不成也没关系吧。”
“我知道的不多，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其他人，赵家的小辈们都不愿和我一起，他们肯定有更详细的信息，我只知道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待测试结束正式运营的时候会有一些优势。我在那边待了一个月，那帮人神神秘秘的只肯透露这点。整个测试只有1000来号人，名额宝贵，总之跟着任务走不会错的。”赵余乐说着撇了撇嘴，显得耿耿于怀。
“全真格斗上把他们揍得抬不起头的是谁，嗯，‘为老不尊’先生。”赵余乐是个武痴，偏偏还喜欢打游戏，有了全真格斗这种可以真实上手的，那还不是干柴碰烈火。
“哼，老夫年轻那会街上人还不少呢，景区还人满为患呢，现在科技日新月异，什么都途方便，人能有多懒就有多懒，我是好叫那些年轻人知道，不要什么都依赖科技，天天赖在家里，动作慢得和树懒一样，连我这老头的衣服都摸不到。”赵余乐言之凿凿。
你是没经历过21世纪初啊，姜灸不置可否。
“老夫习武多年，未尝败绩，年轻一代懒惰成性，生活奢靡，身体不如老夫，经验不如老夫，和老夫同代的，天赋没老夫好，技法没老夫强，老夫的长辈，功法过时，打磨不及老夫，虽不能说他们年老体衰，但就是不如老夫，从来没有人能让老夫毫无还手之力，全真格斗时老夫虽未能使出全力，碍于游戏限制，如老夫般练武者皆未能使出真本事。姜家根本没你这号人物，所以，小九啊，告诉老夫你这身本事从哪处学的。”这些话从眼前这位面如冠玉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真是相当违和。
姜灸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平时赵余乐不问他就不说，今天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倒也少见。
“你不是说了，和你同代的天赋不如你，井底之蛙。72岁才退休，你还不算老人。”
“几十年前算啊，感情100岁以后退休，这世界就不存在老人了。”
“之前老哥老哥叫得挺欢，现在改口老夫了。”
“老夫不和你争口舌之便，打服你再说，”说着赵余乐卸下了他那是破破烂烂的作战服。仅身着贴身护服的赵余乐身材修长，肌肉线条匀称。
“那就让事实告诉你我的担忧是正确的，希望之后你能重视此事。许久没有能活动活动筋骨了。这么宝贵的测试名额给我，只是想找回面子吗？”姜灸也卸下了自己的防护服，露出了结实的肌肉。
两人找了片树木较稀疏的地方，拉开约10米距离，摆开架势。
“老夫明白你的担忧，但游戏就是游戏，设计出来的怪物哪来那么多隐患，老夫成天看着那帮人鼓捣，没有你说的情况。”
“老头子真顽固，还是用事实说话吧。”
“今天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敬老！”
“那就来吧！”
姜灸一跃而起，瞬间跨过10米，对着赵余乐老脑袋就是一拳，“你！”赵余乐瞪大眼睛急忙架起双臂格挡，“碰”，姜灸的力量显然超出赵余乐的预估，拳头与前臂接触，赵余乐的防守架势立刻变形，他不得以顺着力道的方向后退，可惜力有未逮，他还是飞了出去，一路撞断几棵小树。
“怎么可能，”赵余乐爬起来，右手扶着颤抖的左臂，“你这是人类的力量？”他右手轻微拂过左臂，上面的淤青渐渐回复。
“AI没和你说什么吗？”姜灸问道。
“和我说什么，创建人物的时候不就那几句话吗。”
很好。
“AI可是告诉我人物可以调整属性的，我的力量比普通人强100倍，要不是封顶只有这么高，我还想调1000倍，10000倍呢。”当然这些都是姜灸的胡说八道。
“刚才我只是稍稍用了点力。”这句话是实话，语毕，姜灸一脸不怀好意。
“哼，少糊弄老夫，创建人物完全按照身体参数，压根就不能调整数据，你最多就是练了能让力气变大的转灵术罢了。”赵余乐再度摆好架势，战意飙升。
“货真价实的100倍，天赋异禀如你，也做不到。”姜灸好整以暇。
“全真格斗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旦打架了你就这幅嘴脸。”赵余乐话未说完，率先出手。他浸淫武艺多年，出手狠辣，绝不拖泥带水。和姜灸偷袭他一样，右拳奔着姜灸面门而去。
姜灸提手欲抓住赵余乐的拳头，赵余乐右臂轻摆，左拳直击姜灸咽喉，姜灸右拳向上挥击，赵余乐收手，同时右脚鞭腿踢击姜灸的小腹，姜灸随手一拍，化解了他的攻击，赵余乐借着姜灸的巨力身形暴退，与姜灸拉开距离。
赵余乐动作迅猛，变招极快，绝不和姜灸硬碰硬，待他站定，身体向前猛冲，又是一拳袭向姜灸面门，这次比之前要快上几分，拳风呼啸而至。
“啪”，姜灸还是挡了下来，两人交手的震波激起大片尘土与落叶。赵余乐再次暴退，不过这次他没有攻击姜灸的下盘，而是在退后的同时左手凌空朝姜灸比了个手刀，他挑衅般地瞪了姜灸一眼，似乎自信满满。
姜灸有所察觉，身体右倾，透明的气刃从他身边擦了过去，“咔咔，”几棵大树应声而倒，尘埃散去，落叶抚地，大树的切口犬牙交错，与其说被斩断，不如说是大树自己折断了自己，创口处如腐朽多年的烂木，一触即碎。
“！”姜灸诧异。
“万物皆有灵，唯老夫可斩之。此乃老夫独创，地球上没有人是老夫的对手，放心，你是第一个见到此招的人。”赵余乐脸不红，气不喘，看来这招的消耗对他影响不大。
“真是可怕的招式，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姜灸嘴上这么说，但是一脸的兴奋出卖了他。
“你不是躲开了吗，老夫这招无像无色，就是速度慢了点，也就将将音速而已。”赵余乐更是一脸得意。
“树是无辜的。”
“我们在打游戏。”
“你这招式和那怪物真像，你是怎么办到的？”
“你拿身体好好体会吧。”赵余乐说完双手激荡，又是两片气刃。
姜灸并没有如赵余乐所想的那样去闪避他的风刃，而是站在原地不动，风刃切过紧身衣，触及他皮肤的时候突兀地消失了，只在紧身衣上留下两道划痕。
“！”这回轮到赵余乐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我想我已经好好地体会了下。”



 第八章分道扬镳

“这招叫什么名字？”姜灸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没想好。”赵余乐悻悻。
“或许，我会你这招，他们就不会死了。”姜灸指了指简易墓碑的方向。
赵余乐看了一眼坡上的墓碑，自言自语：“没道理，没道理老夫才创出的招数对你无效，难不成对人都无效？。”他没对别人施展过这招，游戏里拿姜灸做实验，结果有点悲剧。
“你斩了那几棵树的灵，杀死了它们，”姜灸好心安慰，“如果再遇见这些怪物，你可以好好试试。”
“我们来谈谈飞行员的事情吧。”姜灸朝墓碑走去，赵余乐也跟了上去。
“那几个NPC不是智能生命，我没看见他们的灵魂。”
“那是因为你不在现场。”014小队覆灭的时候，姜灸注意到他们死后一闪而逝的灵光，介于一切都是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上，眼前这位深受打击又固执己见的小老头是不会听进去的。
“那就教教我你这招呗。”一直以来姜灸从未开发出远程手段，今天赵余乐的表现让他见猎心喜，不过希望不大就是。
“老夫的招式也好，灵术也罢，都是老夫自创，也只适合老夫，一般人学不来的。”就这么一会功夫，赵余乐又嘚瑟起来。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的招式对我无用吗？”姜灸耐心很好。
“你能把力量上调100倍，也可以把自己的防御力上调100倍啊。”赵余乐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两人再次来到墓碑所在的小山坡上。
“有些人天生灵魂强大。”姜灸见赵余乐不为所动，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灵魂强大的人，只要没有太差的生活习惯，在当今的医疗水平下，理论上活过120岁是很轻松的事情，但是能活过100岁的又有多少。”
“如今整个世界的人均寿命堪堪85岁，实际上还达不到，但是有极小一部分人群活过100岁完全不成问题，并且他们总体呈年轻化，即使到了五六十岁，外表依然年轻，其中的佼佼者，估计到了80岁，也不显老吧。”姜灸瞪了眼赵余乐。
“究竟什么原因造成这种差距呢？过人的天赋，庞大的财富，”姜灸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他双眼眺望远方，那里树木连绵，是阳光照射过来的地方，“又或者是优美的环境？”
“不，这些都只是辅因，真正的原因是所谓的转灵术，它才是你们保持年轻的秘密。”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吧，你自己不也练了？”赵余乐呛声。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从未修炼过转灵术。”姜灸练过，但是练不成。
未等赵余乐还嘴，姜灸继续说了起来“所谓转灵术，就是修炼者吸取魂素，提炼它们来补充壮大自己的灵魂。在提炼时会产生一种副产物，灵素。灵素会依附于灵魂之上，随着数量的增多，它们会慢慢完全将灵魂包裹住，这时，人的灵魂几乎不会溢散，即灵魂几乎不会损耗。修炼的时间越长，灵魂就越强大，强大的灵魂反补肉身，身体会变得强壮，不易衰老，人就会变的长寿。”
“还说没修炼过，你知道的不是挺清楚的。”
“这些只是灵术理论上能达成的效果。人没有修炼灵术的时候，衰老程度只和灵魂是否强大，身体是否健康有关，但心平气和的人总是会好点。”
“想学我的绝招，说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是没用的”
“是圈内人吧，普通人哪里知道这些。”姜灸嘴角一咧，表示对他们的不削。
“言归正传。正因为灵术的特殊性，所以越早修炼效果越好。那么问题来了，地球上为什么没有活过几个世纪的老怪物呢？”姜灸看向赵余乐。
“因为转灵术才兴起大半个世纪，这也不算什么秘辛。”
“确切的说，是2017年以前还没有成体系的转灵术修炼方法，那时还没有转灵术这个概念。2017年后，转灵术开始兴起，发展迅猛，可惜，至今无法普及。”姜灸是2017年穿越来的，他觉得这个世界的变化和他的穿越有着联系，虽然这想法有些一厢情愿。
“也正是在2017年后，世界各地的奇闻异事层见叠出。少部分人为，大部分确有其事。在已被证明的事件当中，有关鬼神的占绝大多数，其中大部分无害，少部分引起严重的后果，虽然这些事件都被掩盖了，但记录详实，并保有视屏证据。在2017年以前的档案更像是语焉不详的故事传说。”姜灸摸了摸简易墓碑。
“这和你向我学绝招有什么关系？”
“怨灵是死者灵魂吸收太多充满负面情绪的魂素而形成的灵体，只有生前抱有执念或者遭遇横祸的人死后才有可能诞生，前提是死者的灵魂足够强大并且身处充斥着大量负面魂素的魂场。”没有理睬赵余乐，姜灸继续自己的陈述。
“它们会影响活人的灵魂，使人产生幻觉，做出可怕的事情。危害性更大的邪魔、邪神是灾难性的。还好有人，有组织愿意消灭他们。”大部分是姜灸处理的。
“但，它们只会出现在特定的地点，至少狩猎它们很方便。至于那些给人们带来正面影响的灵体，大家都很乐见其成。”
“我曾经遇见某种类灵体，它的出现没有征兆，比已知的最强大的邪神还要邪恶，它可以轻松控制普通人，对修炼转灵术的人也是致命的，即使是你也撑不过半分钟。这种类灵体与邪神不同的是，它可以扩散，而不是只占据一片区域。”姜灸指向枯萎的树木与干枯的地面，“它们的性质是相似的。”
“灵术、邪灵以及我刚才说的类灵体，都是2017年后的产生的，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这个世界。”
“22世纪了，年轻人应该向前看，研究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赵余乐这种天赋异禀又坐享其成者，是不会考虑这些的，他感兴趣的只有打架和玩游戏。
“这游戏并不只是删档测试吧，它是要面向大众的，这可能坑害很多人。”
“设计师设计的怪物，没准是凑巧呢，没有证据表明它真的能对人造成伤害，而且你口中的怪物与它只是相似，你就这么确定它们是一样的？”赵余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过度的巧合就是必然。希望你能重视这件事情，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姜灸突然觉得任何温和的解释都是废话，如果他们不听劝告，他会用自己的手段。
“嗯，不用你说老夫也会去找他们的，游戏开局就给老夫弄得如此狼狈。”赵余乐的紧身服虽没到衣不蔽体的程度，但是上面刻满了被尖锐物体蹂躏的痕迹。
不下线的话你这老头至于这样。
“你以为岔开话题就能打发老夫？”赵余乐比姜灸矮了一个头，他站在坡度更高的地方质问姜灸。
“我的灵魂比常人强了100万倍，身体也强了100万倍，灵术对我无效，”除了随便诌的数字外，姜灸说的基本是实话，他敢和赵余乐摊牌，是源于对自己强大实力的自信。
“你就瞎说吧。”赵余乐肯定是不信的。
姜灸跳下下坡，穿戴好自己的防护服。
“AI和我提过改变游戏走向的事情，我觉得可以做点什么。”
“她才不会那么好心，就一疯婆子。她有名字，叫陆念，是那帮小子弄的人工智能，性格恶劣得很，老夫问她半天，啥都没有。”
“这位人工智能小姐挺热情的，我要去找驾驶员了。”他透过头盔的追踪功能，在登陆场周围寻找驾驶员的脚印和痕迹。
“别再岔开话题，满嘴胡话的小骗子，老夫怎就和你成了朋友。”赵余乐忿忿不平。
“你说我胡说八道，那我就给你看看证据。”姜灸蹿到赵余乐生后，抓住他的脚脖子，把他扔上了天。
姜灸使出了多大力，赵余乐有明确的感受，呼啸的气流在耳边撕裂，炽烈的温度在体表灼烧，他正快速地离开地表。他先是看见被污染的地面形成的黑斑，然后是远方森林深处抹不去的黑暗。灵术给了他超越常人的身体，星球表面那若有似无的翡色是他挣扎着死前看到的最后光景。
“姜灸，老子和你势不两立！”强制退出游戏而愣神的赵余乐，嚎出了平生最撕心裂肺的吼叫。
果然，赵余乐死后灵魂也立即离开了，虽然尸骨无存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但是这佐证了姜灸的想法，那就是014小队的NPC至少不是无生命的。极度血腥和残杀智能生命，没有什么特殊手段的话，游戏八成要凉。
飞行员估计是凉了，先看看哲罗鲑上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哲罗鲑整体是完好的，仅仅艇面有少许刮痕。姜灸来到驾驶室，简单的摆弄了下仪表，果然通讯设备和信号雷达几乎成了摆设，最多只能支持几米的通讯。整个星球像是封闭了起来，拒绝接收和传播任何信息。登陆时的未知袭击瘫痪了穿梭艇的动力系统，影响似乎不是一时的，修是修不好了，况且他也不会，利用哲罗鲑寻找怪物的计划泡汤了，这么一个大玩具不能动，真是浪费，只能步行了。
姜灸在登录出周围发现了疑似飞行员的血迹，他拿上备用的“大牌”，出发寻找飞行员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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