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戏谋三国》 第一章.谋世之才 “志才!志才啊!”正在账房专心整理账目的戏志才猛然被这两声喊叫一惊,手中算盘的算珠已被自己刚才一抖给彻底打乱。“哎,又来了,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功夫,也只有荀文若那臭小子能使得如此娴熟。”戏忠心里想。 “少爷又来找你了,你且随少爷去吧,这边就交给我这老头子足矣!”账房先生挥了挥手道。“咳……咳……那便有劳先生了”戏忠咳嗽两声后,对着账房先生拱了拱手说道,而后便径直从账房中走出。 从账房中走出来后,视野便豁然开朗起来,每次戏忠看到这荀氏府邸,都会下意识的赞道:“这颍川荀氏府邸果然非一般富贵人家可比,府邸占地百亩,厢房无数,下人数百,雍容华贵之程度,甚至可以与洛阳的一些王爷府邸相媲美。只说那账房,也比一般人家的住所好得太多。” 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仔细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站立的二人,正在熟悉荀府子弟荀彧荀文若与其侄荀攸荀公达,只见那荀彧不断的挥手向自己喊道:“诶!志才!这边,这边!快过来!” “哎,若不是你经常借与我书简阅读,又让我一同听从教书先生教诲,我定不会每日与你纠缠,浪费我宝贵的习书时间….也罢,也罢,就随他前去,看看他所为何事。”戏忠心里叹道。 戏忠走到二人近前,对着二人分别拱了拱手,而后对荀彧说:“一日不见,文若兄的狮吼功真是进步百里,在下,咳……咳……,佩服,佩……诶?诶……!”未等戏忠说完,那荀彧边拉着戏忠一手,奔着内院走去,且说道:“瞧你这病怏怏的身子,这前几日刚刚染完风寒,今日这是又染咳疾。哎,对了,你可知道,谁来咱们荀府上了?”“嗯……莫不是你那爹爹又娶了一房小妾,貌美如花,你这是拉我过去欣赏一二?”戏忠道。 “哈哈哈哈哈哈……”未等荀彧反应过来,那荀攸边开始哈哈大笑“志才兄真是妙人啊,我若不知,也定当他是如此之人呐!”话说这荀攸明明年龄长荀彧几岁,却偏在辈分上低荀彧一辈,自然是心中略为不忿,有机会时定是用言语激上荀彧一番。 “我呸!你们二人当真是无耻,罢了,公达你为我子侄之辈,我不与你计较,到是你这戏忠,我可是好心为你谋仕途啊!我就直说了吧,就在此时此刻,那南阳名士何颙正在内院我爹的书房中与我爹饮茶谈天,我们三人过去,若能被这何颙点评一二,定当是名扬海内,最少也是名扬颍川,到时候我们的仕途就可谓是一帆风顺啊!”。 “当今皇亲国戚宦官祸乱朝政,这仕途,好与不好,顺与不顺又有何区别?”戏忠感叹道。“话不能这么说,此时朝廷缺少的正是我等贤正廉明有志之士,若我等入朝为官,我相信我大汉定不是现在这番模样!”荀彧反驳道。“好好,你说的是,我等还是速速去见那何颙吧!”戏忠也不想过多讨论,便将话题转移。说罢,三人便急向内院书房走去。 行至书房门前,这戏忠已是气喘吁吁,平复了一下呼吸,三人整理了一下仪容,便敲门进入。入书房后,三人向荀彧之父荀绲拜礼后,再向何颙拜,待荀彧荀攸拜后,戏忠拜何颙道:“在下戏忠字志才,现为荀府账房学徒,拜见先生!”戏忠身为荀府下人,道出下人身份却毫无低贱之气,反而有种凛然正气。 荀彧立即接道:“伯父,戏忠现虽为我荀府账房学徒,但有大智与大志,只是他出身不好,幼时父母双亡,且早生体弱,皆靠邻里接济存活,我与他几年前相识于市井,他虽体弱,但到能劳作之年,亦知不可尽靠邻里,未到束发之年便可养活自己。他虽贫,却对生活好坏无忧,唯求学若渴,手中每有余钱,便用来借取他人书简习之。我为他所感,本想赠他金银,却被他所拒,言无功不受禄,我这也是没办法,不忍见我大汉失去如此一个人才,只得邀他入我荀府。志才入我荀府未有几年,唯好读书,古今兵法、阴阳易理、天文地理等皆有所学,且学之有所成,其才智胜我百倍。此番带他前来,也是希望何伯父能为我等三人点评一二,还望伯父成全。”说罢,戏忠对何颙拱手深鞠一躬。 何颙对荀彧亦有所了解,见荀彧对戏忠评价如此之高,上下仔细打量戏忠一番,左手轻抚胡须,暗自点头,并道:“好,今日我本想与伯慈叙旧,没想到竟能见到尔等三人少年英杰,好!来,别都站着了,且各自坐下!我们今日便来论一论天下事,无需讲究世俗礼仪,大家可畅所欲言!” 待各人落座,何颙对着洛阳方向拱手,言道:“如今朝堂,十常侍为奸,朝政日非,人心思乱,现又有张角等三兄弟成立太平道,拥信众百万,对我大汉朝实是一大威胁,尔等三人对此可有何看法?” 言罢,荀彧起,说道:“朝廷之乱,实是因为我朝天子身边小人居多,受其蛊惑,不思朝政,致使朝纲乱,百姓苦。在下认为应清君侧,大力起用诸如我等士族内年轻有志之士,匡扶天子重整汉室之尊,以再现我大汉王朝之繁华!至于太平道之流,也只能够蛊惑愚民之心,百姓之所以信太平道,也只是因为吃穿无法保障,待我大汉兴,人人有田可耕,有衣可穿,有米可食,则太平道自溃矣!此乃在下的一些浅薄见识,还望各位指点”。 何颙微笑颔首点头,荀彧说罢,未等坐下,戏忠便起身拱手说道:“文若之言,吾既有所同亦有所否。首先,朝廷确实应该起用有志之士,但如今各地刺史太守如同诸侯般割据自守,观望朝廷局势,所谓的有志之士也已被收入其囊中为己所用,清君之侧,难也。其次,一国之强,起于君强,若君不思拓疆,不思百姓,则臣难辅矣,若有强臣遇弱君,亦有可能做出不臣之事,甚至于鸠占鹊巢,夺君位而代之。再说太平道,文若所言非虚,实是民生富,则民必不信太平道,太平道必自溃,然当今形势,已无更多时日可重振朝纲,吾观太平道羽翼已丰,拥众百万,近期必将有所为,虽其百万皆为乌合之众,以重兵镇压必败之,然百姓生活依然苦不堪言,这败了一个太平道,未必就不会出现下一个太平道,甚至诸侯割据以自立也无非不可。吾认为,这天下,未必就只有汉可统之,得百姓人心者,方可得天下。这人心,不单单是士族之心,还有寒门之心,寻常百姓之心,虽大多士大夫皆出名门望族,但寒门未必不可领天下之先,而且亦有先例,远如我汉高祖刘邦出身寒门,其臣下樊哙、韩信等皆为寒门出身,亦可辅高祖成就霸王大业;近如当今朝廷西乡侯朱儁,亦为寒门子弟。其实,这天下,姓谁名谁,吾不在意,吾平生之愿,便是为顺应天命之人谋此天下。如此,天下一统,再无兵戈战乱,百姓安居乐业,朝堂大臣各尽其职,繁华盛世可临也。这,便是在下要说的,如有得罪,还望各位海涵!” 戏忠的此番言论堪称叛逆之言,惊得其他几人是面色不一,而自己却旁若无人般对其他人拱了拱手坐下继续饮茶。荀彧四下看了众人的脸色,赶忙起身对何颙道:“戏忠未曾出仕入朝堂,所言过于狂妄,还请伯父不要放在心上,见谅,见谅。” 说罢便欲拉起戏忠给何颙告罪,可那戏忠也是个倔牛,丝毫不理会荀彧,荀彧便将求救般的眼神投向其父荀绲,荀绲此刻亦双手紧握,眼珠在何颙与戏忠之间流转不定。那何颙也同样没有理会荀彧,只双眼紧紧盯着正在饮茶的戏忠,似乎要从他的行为中看出些什么才肯罢休,半晌后,才道:“虽然我之前说无需讲究世俗礼仪,可你们这也是未免过于不把朝堂放在眼里,尔等今日之言切记不可再对其他人说起,也只有我等五人知晓,不可走漏,既你二人已说完,那便荀攸也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吧。” 荀攸起身道:“遵命,在下对于当今朝堂是这样认为的……” 一个时辰过后,五人从书房踱步而出,戏忠三人与荀绲将何颙送至荀府大门,并向何颙作揖拜别,而荀绲亲自将何颙送至车马前,何颙在离去之时,拉住荀绲之手,附耳说道:“我观你子荀彧与那戏忠,若有乱世,定将是平定乱世之才,望兄重之慎之啊!”而后吩咐马夫驾马驶去。 荀绲望着车马离去,此刻也是陷入了沉思,半晌后叹了一口气,也不理睬戏忠三人,自顾自的奔内院走去。 “志才,你平时不像是如此鲁莽之人,怎地今日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要知道,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死罪啊!”荀彧道。“非我鲁莽,只今日想试一下这南阳名士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若他只是徒有虚名,就算告发我,我也只是白身一人,无牵无挂,大不了隐姓埋名罢了。只不过似乎今日我是赌对了,此人不是那迂腐之人,否则定不会让我等严守口风,文若啊文若,过几日就等好消息吧!这是我等青史留名的第一步啊,哈哈哈哈……”说罢也朝府内慢悠悠的走去。 荀彧与荀攸对视一眼,似乎亦有所感,终叹了口气,结伴往府中走去。 果不其然,月余后,便有消息传出,说那南阳名士何颙对颍川颖阴荀府的荀攸荀公达、荀彧荀文若、戏忠戏志才三人有着甚高的评价,言荀彧有王佐之才,而对那戏忠的评价更甚,称之为谋世之才,对荀攸的评价亦是不俗。自此,三人一时声名鹊起,在颍川之地享有盛名,其他州府之人亦是有所耳闻。而戏忠在荀府,也是由账房学徒变成了荀府供养的门客了。 第二章.任氏有女名红昌 这一日,天明气清,荀彧拉着戏忠前去城中市集一逛。 二人边走便聊,荀彧道:“我侄公达当真无趣,为早日出仕,竟自去那洛阳寻仕途之道去也,哎,幸吾身边还有志才你啊!”,接着又笑道:“遥想当年,你我二人还是在这市集中相识,也不知志才你是否还记得那时的场景。”戏忠眼含笑意,手抚胡须道:“自然是记得,那时应是地痞恶霸几人欺凌一卖货老人,向其索要所谓的安保税,否则便要砸了他的摊位,我看不过去,便出言斥责那几个恶霸”。“是啊,那时我亦在旁,正欲出仗义执言之时,未曾想到一个孱弱少年竟先行斥责那几名恶霸,这少年虽芒屩布衣,却义正言辞,斥的那几名恶霸是面红耳赤,我对那少年也是心生敬佩啊!”。戏忠挥了挥手道:“匹夫之勇罢了,我虽有理可说,但却无自保之力,要不是你荀文若及时带着荀府家丁出现,摆明身份,惊得那几人拱手告罪逃窜,我想我那时必定会遍体鳞伤,体无完肤啊!” “哈哈哈……还算你有良心,记得我这救命之恩呐!”荀彧大笑道。戏忠瞪了瞪大笑的荀彧,说道:“是是是,多亏了你那几个家丁出手,还有你荀氏在外的名声,不然某人可就和在下一样遍体鳞伤咯!”荀彧也不在意,大笑道“哈哈哈哈,不过也多亏那几名恶霸,否则我也无法结识戏兄你啊!我也算是为大汉发掘了良才嘛!不过戏兄你这身子是当真需要医治一下,莫要做那短命鬼,成为我大汉之憾也。” “呸!真是狗嘴中吐不出象牙!说到我大汉,朝堂最近依然是老样子,宦官国戚横行,倒是那太平道,发展势头是愈发强盛,已经威胁到汉廷,就算太平道不造反,这朝廷再昏庸也无法任之发展了吧!看来这乱世,是要到来了啊!”戏忠叹道。“乱世,那正是我等人杰建功立业之机,听戏兄这一番话,我倒是对那乱世更为期待了啊,哈哈哈!”荀彧激动道。 戏忠默然,抬头望天,心想:“这天,恐怕是要变了。” 荀彧见戏忠不言,以为戏忠不想再说此事,便将话题转移,“听闻咱们县中最近来了一对任氏母女,从忻州逃难而来,那任氏生的虽没有国色天香之姿,但也是那沉鱼落雁之貌。戏兄可有雅致我二人前去赏之如何呀?” “你这不羁之徒,刚娶了那中常侍唐衡的女儿为妻,还胆敢出来拈花惹草,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被送进宫中成为我大汉阉宦之栋梁啊!”这话听的荀彧那是脸色顿时一变,连道:“非也非也,我乃是为戏兄你着想,须知你还未曾婚娶,我自己可是毫无想法。” 正待戏忠出言,却见前方有一处四周围满了人,人群中间传出男子的吼声与女子的哭喊声,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朝人群方向疾跑而去,挤开围观人群,二人看到声音的正主,原是三名壮汉正在打砸那卖蒸饼的摊位,另有两名似乎为同伙的少年在不停把蒸饼放入袋中,而旁边有一个美妇欲阻拦却无奈气力不足,只得瘫坐在地上哭泣,其怀中抱着一名约有总角之年的女童亦在哭泣,想必是那美妇的女儿。 这一对儿母女相拥而泣,哭的周遭围观者那是不忍直视,却又碍于那几名壮汉过于凶悍不敢出手。壮汉中领头的一位道:“我等皆是为太平道信众,见你面相与我太平道有缘,才勉强收取你家蒸饼为供奉大贤良师,这可是你的福气,大爷我平时才看不上你家这点破东西!没想到你这妇人还不知感恩,竟强加阻挠,这可是对大贤良师的大不敬啊!这下我只能将你母子二人带到大贤良师面前亲自教诲了。兄弟们,来啊,给我带走!” 说罢,那其余两名壮汉便欲上前架走这母女。此时旁边那收集蒸饼的消瘦少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那哭泣的母女,想必也是心中不忍,便对壮汉说道:“头领,还是算了吧,我等只为果腹,莫要为难这对母女了”,另外那收集蒸饼的微胖少年也似乎鼓起了勇气,怯懦的赞同道:“是啊,头领”。“我呸!你们两个小东西!居然敢对我指手画脚的,也不想想是谁带着你们找吃找喝,赶紧给我把蒸饼都装好了,不要耽误了老子的事情,否则有你们的苦头吃!”两个少年见首领怒喝,便也不敢再继续说话。 荀戏二人对视一眼道:“哼,没想到竟是见色起意,看来你我二人今日不得不再教训一次这欺压百姓之人了”。二人相继而出,对着那几名壮汉大喊住手!惊得那几名壮汉是愣了一下,那拾蒸饼的两名少年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荀戏二人。 壮汉头领见这二人身穿华服,腰间挂剑,料定二人身份必不简单,自是不敢过于放肆,但又碍于在手下面前不能丢了面子,便鼓起胆子对二人道:“你们俩是什么人,竟敢插手我太平道之事,快快离去,我太平道必不怪罪你们!” 戏荀二人见这头领色厉内荏,相视一笑后戏忠道:“你们几人明明是见这妇人貌美且又面生,想其必不是本地人,想劫其资掠其人,却又非要用这太平道的名头,想你们的大贤良师知道也会被尔等活活气死啊!哈哈哈……”这句话说的是那几名壮汉是面色不定,领头那人见无法吓退二人,便掏出随身带的柴刀,对着戏荀二人道:“废话少说,既然你们不识我太平道的威名,也就别怪我刀下无情了!我刀下不杀无名之鬼,报上名来!” 戏荀二人道:“吾乃戏忠戏志才”“吾乃荀彧荀文若”,“吾二人今日替天行道,定要让尔等不法之徒,知我大汉尚有王法!” 二人报完名讳之后,未等那壮汉上前厮杀,却听人群中有知文识字者大呼:“原来此二人竟是那王佐之才荀文若与谋世之才戏志才!”听得这一呼声,人群中顿时嘈杂起来“竟然是他们二人!”“没错,我也听过他们二人之名,却未曾想到今日可以见到其人!”“此二人是我颖阴荀府之人,又有此名号,将来必是英雄之辈啊!”“是啊是啊,看来今日这几人是踢到铁板了!” 听到周围人群中你一言我一句,这几名壮汉的脸色早已阴晴不定,其实他们也曾听过这二人名号,谁想今日竟与这二人发生冲突。这手中之刀,是收也不好,拿也不是,只得呆在原地。“呔!看剑!”戏荀二人见对方呆住不动,便大喝一声,执剑刺来! 这三名壮汉哪还有战的勇气,纷纷丢下手中刀,转身逃也似的跑了。逃出几十步后,还不忘回头大喊一句:“今日之仇,我太平道记下了,待他日我等占了颖阴县,定叫你等生不如死!”说罢便转个弯,不见了踪影,周围围观之人听到此言,皆以为此人为寻回面子所说妄言,尽都指着几人大笑起来,而戏荀二人听到此言后眉头紧皱,眼中皆有凝重之色。 话说这三名壮汉虽逃走,但还剩下两名少年呆在原地,其中一名消瘦少年反应过来,背着装满蒸饼的袋子,拉起另外一名微胖少年,二人亦想逃走。那消瘦少年跑出一段距离后,回头却见那微胖少年因腿软未跑两步便摔倒下去,连同那蒸饼撒得遍地。戏荀二人见少年摔倒,于是便收剑朝微胖少年走去,那消瘦少年丢下手中袋子,回头奔着摔倒少年跑来,挡在戏荀与微胖少年中间,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树杈,用树杈指着戏荀道:“我…我不怕你们!石….石韬,你快走!我自有办法逃脱!”那摔倒的微胖少年虽然害怕,却也勉强用那颤抖的双腿站立起来,走到消瘦少年一侧,略微躲在其身后道:“不….不,我们二人同生共死!我…我不会丢下阿福你的!” 荀彧见两少年如此,也来了玩的兴致,立刻拔出腰间长剑,对着两少年大声喝道:“你二人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尚不知罪,既尔等欲生死同日!今日我便满足了你们!”说完,便持剑刺去! 剑刺到那被称为阿福的少年眼前便停下了,只见阿福双目紧闭,而那少年石韬却是被吓得坐在了原地,抱着阿福的大腿,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完了完了!阿福啊!我们今天是死定了啊!我还没吃过烧鸡!没睡过软塌!还没娶妻!我不想死啊!” “呔!别哭了!!”荀彧大吼一声,惊得石韬立刻停止了哭,嗓子中却忍不住发出呜咽的声音,那阿福好像也是知道自己未死,将双眼慢慢睁开。 “今日你俩犯下如此罪行,只能活一人!你们俩自己决定谁生谁死吧!”荀彧道。“石韬,替我照顾好我娘!今日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带着你来,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我们来生再做好兄弟吧!”那阿福也略微哽咽道。“不,阿福,是我自己要跟着你来的,你还有亲娘需要照顾,而我没有双亲,了无牵挂!”石韬哭道。 “行了行了,别玩了,哎,文若你也是的,都这么大人了,还是如此顽劣,回去真得建议伯父好好让你面壁一段时日才好。”戏忠摇头道。“哎?别啊,志才啊,这每日在府中无聊,好不容易遇到如此有趣之事……”荀彧赶忙道。“好,这次就暂且放过你。至于你们二人,吾看你们情深义重,不似那作恶之徒,一会儿再细问于尔等,现在且随我来,先去给那被你们欺辱的母女赔罪,然后把你们破坏之物修复原貌,否则,就算那母女心慈宽恕尔等,我也定不饶恕”,戏忠道。 二人连连答应,说完便随着戏荀二人向那母女走去,此时母女已镇定下来,那美妇拉着女儿向戏荀二人深鞠一躬道:“妾身任氏与小女任红昌谢过二位恩公出手相助,红昌,还不快快谢过二位恩公!”说罢,那小女孩也学得大人一般模样向二人鞠躬道谢,煞是可爱。戏忠亦含笑看着这对母女,并未推辞,也算是受了这一礼,此时戏忠才有机会细细观察这母女二人,不说这妇人有沉鱼落雁之貌,就连这名为任红昌的小女孩,小巧精致的五官,鼻若琼瑶,嘴如樱桃,水灵灵的大眼睛在自己与其他人身上转来转去,这未来也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第三章.孝子徐福 戏忠突然想起了荀彧刚才说的忻州逃难而来的母女,莫非就是眼前这母女?随即开口问道:“敢问你们母女是否就是那从忻州逃难而来的任氏母女?”任氏开口道:“正是妾身二人,恩公如何得知?”不等戏忠回答,那荀彧便抢先答道:“这满颖阴县都传开啦!说有忻州逃难而来的任氏母女,那任氏长的沉鱼落雁之貌,现在大家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啊!哈哈哈……”这话说的那任氏是脸色微红,双手揉搓在一起,不知如何应答。 “咳,咳!”戏忠故意大声咳嗽道“对了,这二人刚才随那三个壮汉而来,虽未曾打砸摊铺,但也确实与那三名壮汉是同伙之人,我观他二人不似作恶之徒,便让二人向尔等赔罪,将你这摊铺给复原,你看可好?”任氏未等开口,阿福二人直接跪在了任氏面前,拱手道:“我二人给您赔不是了,还望您能够原谅我二人”说罢便将头磕在了地上。 那任氏赶忙俯身将二人扶起道:“使不得,使不得,二位快快请起,妾身本就没有怪罪二位,还要感谢二位刚才为妾身出言相劝,我相信,若不是有难言之隐,二位定不会与那奸佞之徒伙同。”那小红昌也是过来帮母亲扶起二人,这更加使得二人满面羞愧,无地自容,而后便将实情道出。 原来那阿福姓徐,上有一母近日染病,家中钱财尽皆用于治病,而母亲之病症却并未治愈,却是愈发严重,家中是既无钱财亦无吃食。正在徐福发愁之际,听说那太平道正在招募信众,可保信众衣食无忧且可用符水治病,这徐福便立刻加入这颖阴太平道,这负责带领徐福之人便是刚才那逃跑的壮汉头领。自徐福加入后,这壮汉便一直带着徐福到处抢掠,虽可保证自己与母亲的衣食,却丝毫不提那符水之事,每次徐福问道符水之事,那壮汉便一副虔诚的样子说徐福信念不诚,待诚时,则大贤良师自会感应到并施以符水治病。徐福信以为真,便继续跟着壮汉行动,直到今日遇到任氏母女与戏荀二人。 而那石韬,则是徐福从小到大的好友,自小父母皆亡,深受徐福与其母的照料,已然将徐福当做其兄长,将徐福之母当作己母。石韬听说徐福入了太平道,也便一起入了。 任氏听了感慨道:“哎,看来你们这两个孩子与我们母子都是一样的可怜人呐,都怪这世道不好,不然何至于将人逼至如此地步啊!来,今日既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蒸饼当是卖不得了,你们二人就拿回去与你们那可怜的母亲同食吧!相信这些也应该够你们吃上几日,以后若无吃食,随时可以来我这里拿取!” 这徐福大惊,本就是犯错之人,自是不敢接受。这双方一个坚持要送,一个坚持不受,你来我往,确是各执己见,毫不退让。 见到这样的结局,戏荀二人也是深感欣慰,但若是这样继续让下去,这天怕是要黑了,于是戏忠对二人言道:“尔等莫要继续推让了,依我之见,这蒸饼卖是卖不出去了,任氏母女二人也自是吃不下,徐福石韬你们二人以市价将这大半的蒸饼买走,也算是赎了自己闯的罪了,如何?” 任氏点头,而徐福与石韬却是犯了难,戏忠知他们二人心中所想,便对荀彧道:“文若,借一些银两与我。”荀彧疑惑却没有迟疑的从身上取出银两,未等荀彧问戏忠所需几何,戏忠便一把抓过荀彧手中所有银两,将其一分为二,对徐福二人道:“这一半银两,是荀公子借于你们购买蒸饼的银两,所剩银两你们自去用之生财,若有盈余,记得还给荀公子即可,还不谢过荀公子!”说罢便将银两塞到徐福手中。 徐福感动的眼中含泪,手中端着银两,与石韬一同对着荀彧鞠躬道谢,荀彧见木已成舟,也只能恩的一声答应了。 紧接着戏忠将另外一半银两塞给任氏,对其说道:“我知你本就是逃难而来,做的尽是小本买卖,今日遇此劫难,手中银钱想必也是不够,这些银两,亦是荀公子借与你们的,也要记得赚的银两时还给荀公子。”任氏正要张口拒绝,戏忠接着道:“莫要推辞,尔也要为自己的女儿多思虑一下”。说完便看向一旁的任红昌,任氏知无法拒绝,对戏荀二人行了一礼道:“多谢二位恩公,任氏感激不尽”。 “哈哈哈……好!”突然一旁响起一声大笑,众人此时发现周围观者已皆散,唯有这发出笑声的老者还在一旁抚须未离。戏忠见这老者虽是半头白发,却貌有壮容,且精气十足,笑声中不闻苍老之意,定非凡人,于是拱手向老者道:“在下戏忠戏志才,敢问阁下何人?” 那老者亦是回礼道:“老夫姓华名佗,乃是一名医者,适才从此经过,见到尔等所作所为,实乃情真意切感人至深,看得老夫也是感触颇深,一时不察竟大笑而出,还望几位见谅。” 荀彧听完大惊道:“莫不是那喜游历海内各郡行医,神龙见首不见尾,医术堪称是药到病除的华佗华神医?”戏忠亦附道:“在下也是有所耳闻,华神医之大名如雷贯耳,常闻华神医为贫苦百姓医病分文不取,还时常取自己钱财助之,真乃我辈楷模!在下佩服!”“哈哈……都是些虚名罢了,倒是你们几个少年,这行事之风,让老夫当真佩服!老夫虽可医人身之疾,却不能平人心之乱,尔等将来必是这乱世的平定之人呐!”华佗笑道。 “华神医谬赞了!”戏荀二人对华佗拱手道,徐福二人不知所措,也跟着一起拱了拱手。 “我刚才听闻这位小兄弟的母亲似乎身体有恙,碰巧老夫路过见到尔等,想这也是上天安排的缘分,不若让老夫前去为这小兄弟的母亲医病,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华佗道。 徐福石韬二人听到这里是又惊又喜,眼中含泪对华佗道:“若华神医能医好我母亲(伯母),我二人愿为神医做牛做马,终生侍奉神医左右!” “哈哈……有情有义!好!不过老夫习惯一人游历,若有人在侧侍奉倒是有些不自在了,这做牛做马侍奉左右倒是罢了,吾只希望尔等将来能医我大汉百姓之心,那便足矣!走吧,且带我去你家,这就去给你母亲治病,这病情可是耽误不得。”华佗笑道。 “这……”徐福看了眼杂乱的摊铺,愧疚的看了看任氏母女,又求助似的看了眼戏忠,戏忠知其难处,便对着任氏道:“这样吧,这摊铺修复之事暂且放下,今日蒸饼皆由徐福二人所买,待其母医病后,再让他二人回来修复,我与荀彧也随他前去,正巧有些事情要询问于他,你看如何?”“理当如此,妾身遵从公子安排便是”任氏道。戏忠暗自点头想到“这任氏倒是个明事理的人儿。” 此时荀彧突然道:“我看呐,他们二人也无须来修这摊铺了,我做主以后你们每日所做的蒸饼,我荀府统统买了!你只需每日做好蒸饼,告知我你家所在,我自会每日清晨派家丁前去拿取,我自会与管家知会!你看如何?”说完还朝着戏忠眨了眨眼。 戏忠虽无奈,但也知这对任氏母女也是有极大的好处,便没有出言反对,等着那任氏的答复。“这……我知公子好意,但每日这上百蒸饼……”任氏不安道。 “你且放心,我荀府上下百余人,每日这点蒸饼还是可以吃掉的。”荀彧接道。 “那妾身便放心了,妾身多谢荀公子照应。”任氏对荀彧谢道。 “既如此,我等也不浪费时间,这便去徐福家中,你母亲二人今日也应是受惊过度,早些回去歇息也好。”戏忠道。 任氏与荀彧说了自家位置后,对众人行了一礼以后便离去了,而那徐福石韬一人背着一袋蒸饼,如同逃难一般,边走边给众人引路,奔着家中走去。 第四章.徐母贤正 却说那徐福石韬二人缓缓引着众人往家中走去,渐渐的远离那繁华喧嚣的地界,四周的房屋也慢慢的由木头楼宇转变为茅草破屋,而那破屋下阴凉处,却常见伏地乞讨的老幼,亦或是身着粗布破衣酣睡的壮年,偶尔四周还有一股腐臭味道散出,闻的戏荀二人是眉头紧皱,而这便是徐福石韬所住之处,亦是城中所有贫民集中居住的地方。 不知是那袋中蒸饼的香味,还是荀戏二人身着华服的装扮,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贫民跟随在五人身后,大概是慑于戏荀二人腰间长剑,这些贫民也只敢远远的跟随在五人身后,且跟随者口口相传,后边跟随的人是愈发的多了起来。不久,那徐福与石韬便是停了下来,径直的走进旁边一间不大的茅草屋内,戏荀二人与华佗看了一眼这与其他茅草屋并无大区别的一间破屋,也是跟了进去。 而那远远跟随的众人,也都围在了徐福家门口。围观众人中有人说道:“我看那两个身穿华服的年轻人定是富贵之人,那老者也是面相不俗,这徐福是走了大运了,能够认识这些士族之人。”另有人道:“他们是什么人我可管不住,我就闻着那袋子里传出的香味,我猜肯定是那白面蒸饼,老子都要饿死了,我见那徐福背着共两袋,少说也有百十个蒸饼,都是乡邻,我们前去讨要一些如何?”围观众人有零散几人应和,大多闭口不言,但紧盯着徐福家的眼睛、喉咙中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以及肚子中传出饥饿的咕咕声,都出卖了他们的内心。那领头者看着众人的模样,轻蔑道:“哼,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有贼心没贼胆,待会儿你们跟着我就行,运气好老子也能分你们一些蒸饼。”这话说的好似蒸饼已是他囊中之物。 却说徐福家茅草屋虽小,除了入门后的外厅,还有内间卧睡之处,这五人刚入外厅,便听到内间传出一妇人声音喊道:“是阿福回来了吗?”却似又听到外间脚步声交错,接着喊道:“你们几个太平道的奸人,莫要教坏我家阿福,快快从我家中滚出去,老妇我就算死了也绝不需要你们供我吃食!”听到母亲如此大喊,阿福也是面色尴尬,朝着众人报以歉意的眼神,戏荀二人以及华佗也是面露惊色,叹这妇人之刚烈! 徐福放下袋子,走进内屋对徐母道:“母亲,非是那太平道之人,如今我已与那太平道决裂,外屋的几名客人乃是石韬,以及孩儿的两位恩人,还有来给您医病的华佗神医啊!” 徐母听是如此,立刻对徐福道:“既如此,还不赶快扶我起来,老身要亲自迎接贵客,万不可失了礼仪!”说罢也不等徐福搀扶,便是欲拖着病体起身穿衣,徐福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戏忠听到这里,朝内屋说道:“老夫人无须多礼,如今老夫人抱恙在身,不敢劳烦老夫人,不如我等进内屋与老夫人细说如何?”几息时间后,里面传出徐母叹气的声音道:“哎,也好,都怪老身我这不争气的身子骨,还要劳烦几位贵客进内室与我相见,阿福啊,你去将贵客们请进来吧!”“是,母亲。” 说完,徐福便将众人引进内屋,众人围坐在那泥榻周围,榻上躺的便是盖着一床破烂被褥的徐母。 “老身无法起身迎接各位贵客,向各位告罪了!我观各位皆是不凡之人,不知我家阿福如何与各位相识?”徐母看了众人后说道。 “母亲,我来讲吧!”徐福将先前发生的事情都叙说了一遍,徐母听后长叹一声,正欲说些什么,便听那外屋有人大喊:“阿福啊,听说你回来了,我们特意来看看你啊!”听到这声音徐福脸色一变,立即冲到外厅怒喊道:“呸!你们这是有所图才会来的吧!我母亲生病这么久,家里没有吃食,也没见你们来看过我们母子!” “这话可就不对了啊,我们可是很想帮你们,但大家也都没有什么粮食,这想帮忙也是无力啊!”那人也不生气,慢悠悠的回道。“我看你带着两袋东西回来,我闻着那味道应该是蒸饼吧?大家都是乡邻,你看我们这也是一天没有吃饭了,不如将蒸饼分给大家,大家也能记你一个人情,你说可好啊?” “你……”徐福气急,刚要驳斥,却听内屋徐母道:“罢了,阿福啊,大家都是乡邻,也是这乱世可怜之人,留下今日的口粮,剩下的便分与他们吧!”“可是!娘!这是我们未来几天的食物啊!”“莫再多言,分了吧!” “哈哈哈……还是老太太懂事!阿福啊,速速将那两袋蒸饼给我吧!”领头之人奸笑道。 徐福双手紧握,眼中似有不甘,无奈母亲催促,正要将袋子交给那领头之人,只听得“慢!”戏忠、荀彧、华佗三人相继从内屋走出。 “徐母虽善,但却不是任由尔等随意欺凌,我观尔等皆有手有脚,正直壮年,却不思劳作,只知敲诈他人之食,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戏忠鄙夷道。 这领头之人先前已知有这几位富贵之人在徐福家中,以为对方不会管这等闲事,不曾想还是惊动了他们,但蒸饼诱惑在前,还是壮起胆子说道:“与……与你何干?这是我们乡邻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外人来插手。” “哈哈……不平之事,皆为我等之事,今日撞见,不得不管。徐母心善,不忍尔等忍饥挨饿,我不会忤逆徐母,但也不能任你们肆意妄为,这些蒸饼,尔等取走一袋即可,莫要贪得无厌,否则,今日便留下手脚在此吧!”说罢,便拔出腰间长剑指向那领头之人。 话说那剑锋距领头之人的鼻子只有尺寸之远,那领头之人虽惧却依然不甘道:“可是这老太太刚刚没说只给我们一袋……”“滚!!!”戏忠大怒且使剑在他面前劈了一道剑芒。 领头之人惊得坐在地上,不敢继续言语,对着一袋蒸饼爬了过去,抱起袋子猫着腰跑到门口,未等门口众人反应,背起那一袋蒸饼便飞一般的冲出人群跑了,“哎?别跑啊,蒸饼!蒸饼啊!!”围观众人皆是欺软怕硬之辈,不敢效仿领头之人向徐母讨要蒸饼,那领头之人一跑,惹的后边其他围观者全都追那人而去。 “呸!你们这些无耻之徒!!”石韬此时跑出来对着离去的围观人群喊道。 屋内除徐母外,众人也皆走到门口,望着那远处慢慢消失的人群,华佗眯着眼睛,手抚胡须叹道“哎,朝廷不仁,百姓受苦,吾近年来各处游历,所见之事,皆是如此!”“是啊!这天下昌,百姓受益最少,这天下乱,受苦最多的却是百姓!”荀彧附和道。 戏忠边将手中之剑收回剑鞘边说道:“所谓怀璧其罪,这人呐,到了最饥饿的时候,那一口热腾腾的蒸饼胜似千万金银,为了一口蒸饼也可杀人夺命!” 徐福默默的看着戏忠将手中之剑收回剑鞘,也似乎决定了什么一样,直接跪在戏忠与荀彧面前道:“恳请二位先生能收我为徒,授我那剑击之术,我当终生侍奉二位左右!”石韬见徐福如此,亦是跪下说道:“我也一样!” “汝先告诉我为何要学这剑击之术!”戏忠凝视着徐福道。“今日之事,我见他们皆是惧怕先生手中之剑,我想执剑傍身,保护我娘,也想用手中之剑,平这天下不平之事!还望二位先生不要拒绝于我!”徐福拜道。 “授于你剑击之术也不无不可,但我有几点要告诫于你。其一,我与荀彧二人这剑击之术是荀府上的武师教导所学,也只是略知皮毛,对付乡间小贼尚可,到战场上对杀武将却是毫无还手之力。其二,你学习这剑击之术,不可作恶,只可用于防身与对付那作恶之人。其三,这天下之大,有太多的不公不平之事,就算你这剑术达至登峰造极之境,你一人之手,又能管其多少?我意汝应好读书,长学识,将来用之于朝堂或战场,对天下而言其作用必大于一游侠之力。其四,你二人孝义双全,吾若能收得你们这样的徒弟亦是快事,但这师父如师如父,不可轻易拜之,我观你二人年岁尚小,待你等成年明事理之时,再慎重考虑此事!这样可好?” “先生教诲我等记下了,定不让先生失望!”徐福与石韬再拜道。 “我意将他们二人暂时收入荀府做杂役以养活其母,同时也可授他们剑术及学识,如此孝义之少年,你荀府当真是捡到宝了啊!哈哈哈……”戏忠对荀彧笑道。 “你这哪里是和我商量,分明是自己已经下了决定,我若反对,你也定会不遗余力说服我。罢了,我观此二人将来也当是国之栋梁,由你我二人教导也不应不算是误人子弟,就如你说言便是。”荀彧瞥了戏忠一眼,无奈道。 戏忠望向徐福二人道:“好!那你二人意下如何?”“我等皆听先生安排!” 华佗在旁看的是感慨万千,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过这徐母尚在病中,耽误不得,华佗不得不开口说道:“病情如军情,既你们已安排妥当,我们这就进去给老夫人医病吧!” 说罢,众人便再次走入内间,在旁等待华佗医治徐母。半个时辰后,华佗看完徐母之病后,将所开药方交与徐福,言按此药方进药,三日之内便可痊愈。徐福对华佗大为感激,戏忠也将徐福石韬欲进荀府做杂役之事告知徐母,徐母甚慰,欲起身拜三人之恩,被三人制止。 荀彧建议将徐母安置到荀府中,徐母听后坚决拒之,言自己已受二人如此大恩,不敢继续劳烦二人,待病愈后可自食其力,其子徐福在荀府做杂役所得月钱应也够母子生活。 戏忠听后建议徐福用今日所得银两找一环境稍好的新住所,以防贼人惦记,同时也可令徐母安心养病,徐母亦不肯浪费钱财拒之,但在众人的劝说之下,还是勉强答应。 荀彧命徐福安置好其母以后,再与石韬到荀府为役,徐福石韬二人拜谢,徐母亦感激涕零。这一事了,荀彧便邀请华佗到荀府暂住,华佗允之。于是,戏荀与华佗三人便起身告辞,奔那荀府而去。 第五章.华佗授五禽 翌日清晨,戏忠起身于荀府内走动,走到后院之时,隐隐听到有喝叫之声传出,不知何事发生,便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临近时,看到那发出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神医华佗,只见那华佗一会儿四肢距地,一会儿双手抱膝,一会儿攀物自悬,甚是奇怪。 戏忠只是在旁观看,却不打扰华佗,待半个时辰过后,华佗全身大汗淋漓,闭上双眼,全身笔直站于原地,双手放平,从额前向下压至小腹处,而后大吐一口浊气。静待几息后,猛的睁开双眼,便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喊好并伴鼓掌之声,华佗早知有人在侧观看,其人并未打扰自己,却是等上约半个时辰后见自己练功结束才出言叫好,也是心中甚感欣慰,顺着鼓掌之声望去,才发现此人正是那戏忠,便对戏忠拱手说道:“原是志才,老夫献丑了!” “华神医虽年近半百,练此功时,却无迟钝之势,反而行动迅疾,挥臂带风,在下佩服!”戏忠对华佗拱手道。 “哈哈……实不相瞒,老夫声如钟,貌似壮,行比风,一餐可进斗米亦可,三天不进粒米亦可,皆赖此功!”华佗抚须笑道。 “哦?恕在下学识浅薄,未曾听闻此等奇异之术,敢问此功其名为何?”戏忠问道。华佗却并未回答,却是眼睛紧盯戏忠,半晌后问道:“有一言,老夫从昨日便想问于你,敢问汝是否从幼时便是体弱多病?” “正是,在下早生,父母皆亡,幼时皆赖乡邻抚育,才得以存活至今。身子亦是时好时坏,天燥时,吾时感寒冷,天寒时,吾时感燥热,这咳疾也是常伴吾身,寻了不少名医,也是毫无起色。”戏忠悲叹道。 “是也,若幼时未有奶水喂养,身子自然无法抵御湿热之气,且汝为早生,便为如此也算正常。来来来,随老夫到这石凳上一坐,老夫来给汝切脉细察身体之况。”说罢便拉起戏忠的袖子一同走到石凳上坐下,为其号起脉来。 那华佗号脉之时,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面色时而紧张,时而点头叹息。约盏茶的工夫,华佗慢慢松开戏忠,沉吟道:“哎,汝身体之况,如此下去,汝之寿命,恐不足十五载!”。 “这……敢问神医可有延寿之法?”戏忠紧盯华佗道。 “哎,吾恐药食皆无法改之”华佗叹道,说完便看向戏忠,似乎想看戏忠会作何反应。 却不料那戏忠双眼紧闭沉思片刻后,起身望向苍天大笑道:“哈哈……我岂能不知自己的身子,却未曾料到,苍天居然还赠我十余载光阴!这十余载的光阴,当足以让我名扬海内,谋平乱世,还百姓一个盛世!如此看来,我当真是赚了!”“吾平生游历各地,未曾遇如志才之人!他人知己命余数,尽皆大惧,不似志才如此坦荡对之,志才真乃奇人也!”华佗亦起身大叹道。 “今日还要谢过华神医为我算命!时不待我,这十余载,我还是应速速筹划,用之且惜之!”戏忠拱手对华佗道,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且慢,这延寿之法,请恕我并未实言相告。只为探得志才之志,是否为天下百姓之福。刚刚志才问我所练之功为何,现在且听我说,这功名曰五禽戏,每日练约半个时辰,可强身健体,洗髓伐经,延年益寿,若志才你练得此功,体弱早夭之势必除!”华佗笑道。 “哦?既如此,还望神医快快教我!”戏忠对华佗行了一大礼拜道。“哈哈……吾既实言相告,必是欲传授于你,汝之志,定为天下之福!如此之人,吾怎肯见其早夭。我现在就将此功的口诀传授于你,你每日清晨与我同练,待熟悉后,可自练之!”华佗道。 “在下洗耳恭听!” “好!汝且听好!这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虎戏者,四肢距地,前三掷,却二掷,长引腰,侧脚仰天,即返距行,前、却各七过也。鹿戏者,四肢距地,引项反顾,左三右二,左右伸脚,伸缩亦三亦二也。熊戏者,正仰以两手抱膝下,举头,左擗地七,右亦七,蹲地,以手左右托地。猿戏者,攀物自悬,伸缩身体,上下一七,以脚拘物自悬,左右七,手钩却立,按头各七。鸟戏者,双立手,翘一足,伸两臂,扬眉鼓力,各二七,坐伸脚,手挽足距各七,缩伸二臂各七也。夫五禽戏法,任力为之,以汗出为度。汝……可记下了?” “在下谨记!” “好!从明日起,至我离颖阴而去他地游历,汝都需每日与吾练之,不懂之处,可尽问吾,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忠在此谢过华神医救命之恩”戏忠双膝跪下,对华佗拜道。 “哈哈……汝谢我救你之命,我亦要替这苍天下的百姓恳求志才你,还望志才将来若手握天下大势,肯怜天下苍生,为其谋生存之道!”华佗大笑受了一拜,而后托起戏忠,执其双手手恳求道。 “即使今日没有神医授五禽戏,此亦是吾愿,请神医放心,吾定当竭尽全力为之!”戏忠亦紧握华佗双手,眼中含泪道。 正是戏忠巧遇华佗授五禽,才得使自己寿命得以延续,也让戏忠在这诸侯林立的东汉末年,终有了自己的崭露头角的机会,也便有了后世的诗谣“卧龙凤雏辅玄德,幸得其一天下合。唯得谋士戏忠佐,海内方始成一国。” 第六章.徐福诈王寿 话说华佗在颖阴及周边行医,于荀府小居月余后,便离开颖阴继续游历去了。这期间里,徐福、石韬二人则在寻到新住地及徐母康复以后,便到荀府上领杂役之事,并向荀府武师习那剑击之术,戏忠教二人习书,但此二人却对剑术大感兴趣,习书却是浅尝辄止,令戏忠万分无奈。徐母的身子康复后,亦到荀府亲自拜谢戏忠、荀彧及华佗三人,而那任氏母女,如当日与荀彧商量一般,每日天刚亮,便同荀府家丁一起将做好的白面蒸饼送到荀府,偶尔被荀彧或戏忠碰上也会攀谈许久,尤其是那小红昌,对戏忠好感尤甚,每次见面便是志才哥哥叫个不停,临别时眼中竟隐有泪水,这叫任氏与戏忠大感无奈。 这几日,戏忠行于颖阴县内,发现街道上行走的贫苦百姓似乎比以往增了不少,而于城内外来往的百姓亦是有增无减。令戏忠心中大为诧异,偶然想到当日欺凌任氏母女那太平道领头之人临逃之际所言,欲占了颖阴后找自己报仇,此言令自己一直惴惴不安,于是便唤了徐福前来自己厢房细说。 徐福入厢房呼戏忠为先生并行了一礼后,二人便坐了下来。戏忠道:“阿福啊,你是否还记得当日与你一同前去欺凌任氏母女的领头之人,他在逃跑之前所说欲在占领颖阴后寻我复仇,你可知其中缘由?” 阿福见戏忠提起当日之事,面色微红,低头略微羞涩道:“这……当日我与石韬为二位先生所震,并未记得此言,不过若是这占领颖阴之言,我在跟随此人之时,倒是听此人说了一些可能与此相关之事。”“哦?那还请你速速道来。”戏忠急道。 徐福见戏忠如此着急,说道:“先生莫急,待我道来,此人名为王寿,我跟随这人时间亦不长久,但记得某日此人饮酒大醉,向我等跟随之人说过,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太平道欲拯救天下百姓,除这大汉以代之,且言不久可举事。待酒醒后,闲暇之时,我等曾与他提过此事,此人面色突变,双眼瞪圆威胁我等不许将此事外泄,否则定拿我等人头祭旗,此后我等便再也不敢提及此事。今日若非先生问起,我亦不会主动提及。” “此话当真?!!!”戏忠惊起道。 “当真,不过我所知只有这些,进荀府后,再也未曾去见过此人。” “此事牵扯重大,吾尚不敢断其真伪,还需谨慎对之。阿福啊,我有一事欲拜托与你。”戏忠对阿福道。 “先生但讲无妨,先生于我有再造之恩,只要此事不违天道,我必定答应先生。” “好!此事无关天和人伦,吾欲让你寻得那王寿,从其口中辨得太平道起义之事真伪,你可敢应之?” “这有何不敢?我现在就去寻他!”阿福起身拱手道。 “莫急,我问你,你寻得此人后,当如何让其口吐真言?”戏忠笑问道。 “这……我还未细想……”阿福急问道。 “你啊!吾曾教导于你,让你莫要每日舞枪弄棒,多读些书,知兵法通阵道,一计可决千万人生死!也不至现在遇此等小事便捉襟见肘。”戏忠叹道。 “在下谨遵先生教诲,还望先生示下。”徐福惭愧道。 “哎,也罢。此事好办,我这有银十余两,你可取之,寻得此人后,言你入荀府,实是为谋钱财,如今谋得银十两,尽皆孝之,而后可找一酒肆与其喝酒,待其醉后问其太平道起义相关之事,若为真,则我与荀彧擒之细细拷问,若为假,则弃之而去即可。”戏忠道。 “我明白了,我这就与石韬同去,若有消息,则让石韬回来禀报先生!” “也好,那你这便去吧,我这就去将此事告知文若,我们相机行事。” 二人分开后,戏忠便寻到荀彧,将此事告知,荀彧遂命管家找来几名青壮家丁,在荀府大门处等待徐福消息。 不多时,便见石韬急奔荀府而来。果然徐福与石韬寻到那王寿后,按照戏忠所说,将十两银子送上,那王寿便立刻对徐福二人称兄道弟,好不亲密。三人寻一酒肆饮酒,石韬便称家中有急事离去,此时与戏忠一行人见面,一同往那酒肆走去。 一行人到酒肆门口,戏忠望见里面徐福与那背对门口的王寿正把酒言欢,便吩咐家丁与石韬在外等候,自己与荀彧进入酒肆,坐于旁桌,背对那王寿,探听一二。 徐福知二人在旁,待王寿喝酒半酣之际问道:“王兄,咱们太平道最近是不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虽是酒至半酣,那王寿依然警惕万分,眯着眼睛,醉醺醺的看着徐福道:“阿福啊,这有些事儿啊,为兄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啊!”说罢便继续饮起酒来。 “王兄说的是,不过我太平道现在已拥有如此之多的信众,却依然生活如此贫苦,而那朝堂之上的大老爷们各个昏庸无能,却锦衣玉食,兄弟我心中是恨啊!”这话说出,徐福是捶胸顿足,眼中隐有泪水,情真意切,看的那王寿亦是感动道:“兄弟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看兄弟你也当是我太平道志同道合之人,我便不妨告诉兄弟。我太平道海内约有信众百万,大贤良师号我等于近日可呼应起事,到时候,你跟着为兄,一同举事,占了这颖阴县,黄金白银美酒美女那是任我等取用玩乐啊!哈哈哈……”。这大逆不道之言听的戏忠二人听得是心中大震。 徐福在短暂的震惊后也是立刻反应过来,笑道:“哈哈……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谢过王兄了!不过这颖阴也算大县,官府查兵器又是严格,应该没有这么好攻下来吧?” “哈哈……兄弟啊!咱们太平道,最多的就是人,而且是穷人,而这穷人,不说咱们颖阴,就连那京城洛阳也是有不少,你说,咱们起义军在外冲到城门前,这在内的穷人兄弟们把城门一开!杀官军们个戳手不及,这颖阴县岂不唾手可得呀?哈哈……” “高!高啊!”徐福对王寿竖起拇指道。 这王寿得到徐福夸赞,立刻得意忘形起来,趁着喝酒兴起,又肆无忌惮道:“我颖阴城外太平道弟兄成千上万,就算不用城内接应,强攻这城池,也是片刻之事!哈哈……” “好!那我就提前恭祝王兄成大事!到时候别忘了兄弟我啊!”说罢,对着那王寿是连连敬酒。 “嗝……好……恩……嗝……兄弟,大事成,必不忘…………”未等说完,便趴在桌子上打起鼾来,看样子已是醉了过去。 在旁的戏荀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走到王寿旁边,让徐福结账,然后各撑王寿其一臂,架起来便往酒肆外走去,交由家丁后,便带着一齐奔荀府去了。 第七章.太平道欲起事 是日夜里,荀府私牢中。王寿被捆于十字立柱,却依然酩酊大醉,未曾醒来。戏忠、荀彧、荀绲、徐福等皆在旁,荀彧对家丁使了一个眼神,家丁点头,立刻提起一桶冷水泼在王寿脸上,王寿顿时惊醒,看着眼前众人,却又是有所疑惑,冷静几息后,对着众人大喊道:“尔等何人,竟敢私绑了我!眼中还有王法吗?”之后立刻对徐福喊道:“徐福!我不曾亏待于你,你为何要谋害我!” 徐福并未理会他,看向戏忠,荀彧站于戏忠身侧,对王寿道:“王寿,你可还认得我二人?”先前王寿醒来,观此二人眼熟,却未想起,此时戏忠一问,却是猛然想起此眼前之人不正是前些日子阻自己掠那美妇人的二人吗?心中虽然明了,表面却强作镇定装作不识道:“我不知你二人乃何人,若你等现在放我离去,我定不报官。” “哦?你不报官?我倒是想报官,看看你是打算如何放那太平道的逆贼进城的!!”荀彧戏谑道。 “你们!”王寿惊道。随即想起似乎自己在醉酒之时,对那徐福说了些什么,面色猛的一变,对徐福喊道:“徐福!想不到你竟然用如此奸计陷害于我!”而后对荀彧戏忠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们太平道起义的事情,也该知道我所说的并非虚言,你们放我离去,待我们太平道攻下颖阴之后,我保证你们以及荀府定然无事!” “没错,你说的确非虚言!”戏忠道。 “哼!那还不快快给我松绑!”王寿以为对方似乎有所顾忌,便立刻昂首挺胸说道。 “但我若此时放了你,再放出口风,说你曾与徐福在酒肆言太平道起义之事,且之后被抓到荀府一晚,你以为你出去后,会有命继续活下去吗?”戏忠道。 “这……”王寿迟疑道。 “我来告诉你吧!你出去后,你的同伴们听到口风,必会将你抓起来。若你说出过太平道起义之事,他们会说你出卖太平道斩杀你;若你未说出过太平道起义之事,他们也会防止你说出秘密,将你斩杀。”戏忠边说边走到王寿身后。 “所以,此时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我们一起,将这太平道起义之事,告于官府,并和我们一起抵御这颖阴太平道入侵,才能保你性命。”戏忠在王寿身后为他解开身上绳索,并且拉着他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王寿此刻也是心绪杂乱,闭口不言,内心似乎在衡量得失。 戏忠见王寿内心有所松动,给了荀彧一个眼神,荀彧拍了拍两下手掌,牢门外便进来一家丁端着一盘银元宝进来放在了王寿面前。 “这里,是白银百两,若你将太平道起义之事详细告知我等,并做我等内应,这白银,都是你的,如此,你既能保全性命,又能有百两白银,何乐而不为呢?哦,对了,若成功抵御了太平道,官府还会因告密之功赏你金银,我荀府亦会再赠与你百两白银,你看如何啊?”戏忠诱惑道。 王寿紧盯着面前的百两白银,双手握拳,额头有汗水渗出,亦是在挣扎。 戏忠见此事即成,便又添了一把火,说道:“事后,你也可以选择拿着我荀府与官府的赏银,去别的地方改名换姓过自己的富贵日子,不用担心太平道找你报复。” “哎……好,我答应你们!你们问吧!既已答应了你们,我知道什么便告诉你们什么!”王寿双手松开叹了一口气道。 戏忠荀彧二人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意,戏忠道:“好,那你便说说,这太平道城内有多少人负责接应,何时开城,城外有多少人何时攻城,所带器械皆有什么,总之,你知道的都说说吧!” “我们太平道的大贤良师,也就是张角,自称天公将军,约各地太平道众于本月根据各地情况分别起义,起义口号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起义军名为黄巾军,以黄巾绑在头上作为识别。黄巾军海内共有约百万余人,能战者约三十余万,老弱者者皆混在队伍中已壮其威。黄巾军共分为三十六方,大方一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人,遍及青、徐、幽、冀、荆、扬、兖、豫等八州。”王寿慢慢说道。纵使在听众人之前已经有所耳闻,此时也是听的全身汗毛战栗。 王寿又继续说道:“我们颍川这里的黄巾军为一大方,渠帅将军是波才将军,颖阴这里则是波才麾下李武率千人能战者,伴五千余老弱者,共约七千余人前来攻城,那李武乃是有勇无谋,狂妄自大之辈。而城内则是有我在内共五十人为接应队,我等五十人共有两个任务,第一乃是于五日后三更时夺颖阴南城门,举火为号,引城外黄巾军入城。第二个任务是鼓动城内贫穷百姓为信众,待我等行动当晚,于城内作乱,以方便我等夺取南城门。只不过这些穷家伙当真是胆小,说只待我们大军入城,才肯出门作乱,若大军无法攻破城池,则不会作乱。不过我们观察过南门城防,即使没有他们相助,我等也当是可轻易夺下,所以他们的作用只能是黄巾军攻入颖阴后吸引部分官军兵力。” 思考了一下,王寿继续缓缓说道:“在动手那天之前,为以防有变,我们城内五十人,每日都要互通消息,确保每人安全无恙,同时城外黄巾军也会常派出大量的贫民进出城,与我等互通且打探城内消息。” 似乎迟疑了一下,王寿恨道:“若不是我自己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我也定然不会加入这黄巾军的,你们可知这黄巾军在入城后的目标,并不是接管一座城池发展之,而是任由众人烧杀抢掠,所得皆为自己所用,甚至为了争夺财务,自己人也会互相攻杀,城内非太平道信众者,皆有性命之危。而那之后所有黄巾军便会撤出城池,继续前往攻打下一座城池。” 此话说完,众人面色不一,其中荀绲甚为凝重,因荀绲知道荀氏身为颍川几大士族之一,若黄巾贼破城,荀家必是首当其冲,财物被强夺自是不用多说,现在看来,荀府上下定是性命不保,鸡犬不留,只怕颖阴荀氏自此便会除名。 而荀彧与戏忠却是犹自镇定,面色未变,荀彧见父亲面带忧虑,定是为黄巾贼人所扰,望着双鬓泛白的父亲,荀府说道:“父亲莫忧,此事交由孩儿与志才!我等必退那黄巾贼于颖阴城之外,保我荀家无忧。”荀绲看着荀彧,心中感慨这岁月不饶人,这天下始终是年轻人的天下啊!亦想到何颙对自己这孩儿与那戏忠的评价,便是心中大定,对荀彧戏忠说道:“好吧!未来是你们的天下,我这年迈之人便不多言了,尔等若是有需要我这老头子之时,但说无妨。” “谢父亲!”“谢叔父!”荀彧与戏忠对荀绲拱手道。 “此处非议话之处,既王寿已答应相助,那大家便各自散去吧!待我与文若商量定计以后,我等再行商议。王寿,此银两你便拿去吧,记得莫要做那反复小人,否则性命当然不保。”戏忠道。 “在下不敢,在下定当全力相助。” “如此便好,那你便继续回去与城内接应的黄巾贼党继续斡旋,我等若有事召你,会让徐福唤你前来。”戏忠道。 而后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待第二日天明后再行定计。 第八章.志才之谋 第二日,戏忠与荀彧商量几个时辰后,便令徐福去唤那王寿前来,同时荀彧也找到其父荀绲,让其把颖阴县令及城内其他士族家主请到荀府来议黄巾之事。荀绲知事重大,特命人速去请来,自己则与荀彧、戏忠坐于荀府大堂等候。 不多时,徐福走入大堂,附身戏忠耳旁说那王寿已在外等候,可随时传唤,随后站立于戏忠一侧。而县令、钟家、陈家以及其他几个士族家主皆已到荀府大堂,相互间拱手问候,客套完毕,即各自落座,一同看向荀绲询问所为何事。 “各位,今日之事事关整个颖阴生死,还望大家重之,现由我儿荀彧及戏忠来为大家解释一二。”荀绲对众人拱手道,而后看向荀彧与戏忠二人。荀彧及戏忠由于何颙的评价,在颖阴也是有名之士,众人皆识得二人。 荀彧起身向大家拱手后,将昨日之事一字不差的讲给在座众人,众人听完也是面露惊色且面面相觑,“老夫有一疑问,请问那王寿之言是否可信?”那钟家家主起身问道。 “吾有十分把握断定此人说的乃是真话,一则我等乃是使其醉酒后诈之,且将其带回荀府待其酒醒后再行盘问所得;二则我观近日城内街道上行走的寻贫苦百姓渐多,且进出城的贫苦百姓也是有增无减,皆符合王寿所言。”戏忠对其说道。 “吾最近听闻府衙派出的巡城与城防守卫报回的消息也是如此!本以为是哪里逃来的难民,不曾想到竟是黄巾贼军的耳目。”县令亦说道。 “老爷!”未等众人言语,只听门外荀府家丁大喊一句。 “何事?没看我等正在商议大事吗?小事不得来扰!”荀绲道。 “报老爷,府外有一衙役前来寻县令大人,说有要事禀报!” “这……那便带进大堂来吧!” “是!” 片刻后,便见一衙役急匆匆的奔进大堂,看到县令后立刻激动道:“大人!不好了!荆州快马来报!太平道起义造反!他们以黄巾箍头,自称黄巾军。荆襄九郡,但有城池之处,皆被围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是啊,那荆州的南阳离我颖阴也只有百余里路程!”众人惊得你一言我一句的说了起来,整个大堂如同市集一般吵闹。荀绲见如此场面便大喊一句:“各位!我儿与戏忠已有定计,各位暂且安静!”众人听罢便安静下来。 “各位莫慌,按照王寿所言,距我颖阴黄巾军造反之日还有三天,我等尚有准备时间。请问县令大人,我颖阴县官府可用之兵有多少?”戏忠对县令道。 “我颖阴共有守军五百,其中一百人布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看守,再有一百用于城内巡防,其余三百皆在城中大营,用于调换。”县令思索后说道。 “好!若我有办法退这黄巾军,县令大人可放心将城内士兵交于我用?”戏忠又说道。 “这……朝廷之兵,本不可移做私用……”县令苦恼道。 “非也,此非私用,此乃为颖阴百姓所用,亦是为我等性命所用,老夫愿以荀家名望做保,还望县令大人以大局为重!”荀绲对县令拱手道。 “哎……好吧,我就拿我这乌纱帽与你赌这一次,希望朝廷知道不要怪罪才好。”县令寻思良久叹道。 “县令大人如此深明大义,真乃我颖阴百姓之福,我等替颖阴百姓谢过县令大人。”荀绲、荀彧及戏忠齐拱手道。 “罢了,可是,戏忠啊,光靠我这几百守军,恐怕也无法防住那七千黄巾贼啊!” “哈哈……县令大人说的是,所以,接下来我就要拜托各位家主们了,还希望各位家主,能够献出自家家丁,只要能凑出七百家丁,加上守军三百,共一千人,吾有十分把握退那黄巾贼党!”戏忠对众家主道。 “原来如此,既然县令大人都如此深明大义,我等亦不可落后啊,我代表我荀家出一百家丁!”荀绲道。 “我钟家也出一百家丁!”“我陈家亦出一百!”接下来众家主你五十,我三十,没多久便凑齐了七百之数。 “好!各位皆如此深明大义,真是我大汉之福,我颖阴之幸啊!”戏忠对众人再拜道。众家主也是面带微笑,手抚胡须点头致意。 “先生有何计策还请细细讲来!” “好!首先说那城内五十负责接应的黄巾贼,这几日,我们无需动他们,以防消息外露生变,只待当日行动夜晚三更,他们五十人到南面内城门处,王寿放出信号,我们即可领兵围杀即可。”戏忠道。 “这几日,还望县令与各位家主将自家中的敲鼓之物、马匹、棍棒、刀枪、弓弩、护甲等尽皆交于我分配使用,在下不敢保证完璧归赵,但必会对我退黄巾有大用!” “先生莫忧,我等皆不在乎,只要能退那黄巾,就算都送与你,又有何妨。”众人道。 “好,我来说如何退那黄巾。行动当晚,城内巡防一百守军正常巡逻,防止出现意外之事,其他城门守军亦正常把守。一更时,分三百人,多带敲鼓纳威之物及火把,从于西城门出,行至南门西侧树林中埋伏。同样分三百人,所带器物与西侧军相同,一更时从东城门出,行至南门东侧山坡埋伏,三更时,待见南城门处火箭齐发,即立刻同时从东西两侧敲鼓杀出,未骑马者,每人持两个火把以壮声威。” “接下来,是此战的重中之重,便是我南城门内的四百人。待我南城门围杀那五十人之后,留三百人在内城门处等待,其余一百人尽取善射的好手,与我等上南城墙,待三更时,举火为号,引黄巾军贼人首领来城门前,我会让其举火识人,待其举火后,城墙上所有弓弩手便朝那火把射箭,射杀其首领后,所有人多点火把竖于城墙之上,且朝城外黄巾军射出火箭,此时城外黄巾军必定大乱,南城门内三百人也开城门杀出,西侧与东侧埋伏的六百人也尽杀出,冲杀黄巾军时,只杀那青壮之人,逃者降者不杀!其余只顾逃走老幼者不杀!。如此,可保我颖阴无忧。”戏忠说完后便看向众人,身侧徐福看向戏忠眼中尽是钦佩之色。 “先生计策是好计策,只是为何不能将那黄巾贼赶尽杀绝呢?为何要任他们逃走?”其中一位家主问道。 “这其一嘛,兵法有云:围师必阙,意为不可尽围敌人,需留一个缺口,这样可防止敌人与我等鱼死网破,须知我军也不过是一千之数,万一对方下定决心回攻,我等岂不败乎?其二,黄巾贼中多老幼,皆是无法生存下去的贫苦百姓,放过他们亦是好生之德。其三,若我军侥幸杀光对方,自己的实力必大大受损,周围城池的其他黄巾贼见势也定当会来围杀,如此,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也。此一山不容二虎,若杀一山之虎,必有它虎来占。”戏忠慢慢解释道。 “先生好计谋,不亏为谋世之才,我等皆是拜服啊!”县令与众家主叹道。 “不敢当不敢当,时间紧迫,接下来,还请各位依计行事,诸位切记,此事不可声张,且不可大张旗鼓,只可暗中行事,若被黄巾贼人知晓,怕是我等亦无死无全尸。这联络与其他杂事,便拜托各位与文若了,在下虽擅谋却不擅政。”戏忠道。 “说白了,这志才啊,也是一个懒惰之人呐!”荀彧无奈的说道。 众人大笑,接下来便各自告辞离去,回自己府上按定计行事。而戏忠也是唤在外等候的王寿前来,只吩咐其当晚如何围杀城内接应之人后,便让其离去了。 第九章.战前激励 转眼间,便过了三日,这三日中,周围各郡黄巾军起义的消息不断传来,颖阴城内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城内市集无人开市,行走于街道上的行商小贩与寻常百姓亦是所剩无几,多数人闭不出户,更有甚者已收拾家当细软,带着妻妾老小,一起投那深山中去了。 这一日正是黄巾军准备攻城当天,戏忠早早的便起身于后院练习那五禽戏,突听闻有人喊了一声志才哥哥,向来声之处看去,便见任氏母女站在那里望着自己。戏忠赶紧停下手中动作,向母女二人走去。 走近之时,任氏对戏忠行了一礼道:“妾身见过先生!”,那小红昌也是有样学样道:“见过志才哥哥!”,“哈哈,不必多礼!”戏忠摸着小红昌的脑袋道。 “志才哥哥,你刚才练的是什么功夫啊?” “哦,我练的正是那华佗传授的五禽戏,怎么?小红昌你想学吗?” “恩……不要……太难看了”小红昌想了一想,撇嘴道。 “…………”戏忠无语。 “红昌,怎能如此讲话,还不快给先生道歉!”任氏责怪道。 “本来就丑嘛……”小红昌倔强道。 “童言无忌,莫须在意,我们的小红昌将来可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自然是不能练此等飞禽走兽不雅之功咯!哈哈……”戏忠笑道。 红昌听完歪着头道:“志才哥哥喜欢美人嘛?” “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哥哥我自然也是不例外啊!”戏忠竟被问的脸红起来。 “可是……不是只有英雄才能配美人嘛!志才哥哥要赶快成为大英雄才行哦!”“…………”天真的小红昌已是将戏忠逼得默默无语。 任氏正要责备红昌,突然听到哈哈大笑,而后便是见荀彧从不远处走来。 “哈哈……没想到,志才你也有被逼的无话可说的一天啊!真乃是奇闻呐!”荀彧继续笑道。 “荀彧先生也要赶快成为大英雄才行哦!不然也是同样娶不到美人呢!”小红昌天真说道。 “这……”荀彧满脸无奈。 戏忠见目标转为荀彧,立即大笑道:“哈哈……荀彧先生已经娶妻了,他不需要成为英雄,当一介凡人就行啦!” “哦,那好吧!真是可惜啦!不能成为英雄,也娶不到美人……哎……”红昌故作大人姿态叹道。 “…………”众人皆无奈。 “没想到你我当世之才,今日竟被一个小娃娃说的无言以对,真是古今未闻。”“是也,是也。”戏忠荀彧二人叹道。 突然间,戏忠仿佛想到了什么,正色对任氏道:“今日你们母女二人便留在这荀府上吧,今夜将有大事发生,吾恐你们二人住处有险。”而后看向荀彧道:“文若,你觉得如何?”“恩,我看可行” 任氏是个聪明女子,相信其为人,又见戏忠如此严肃,知今夜定将不凡,便答应道:“如此,便麻烦二位先生安排了!” 那小红昌哪里晓得安危之事,只听今天可留在荀府过夜,想到一天都可以缠着戏忠,立刻雀跃不已,跳起来拍手道:“好啊好啊!今天可以跟着志才哥哥咯!” “……”戏忠却是忘了红昌这个小麻烦,面色无奈。 之后母女二人便随着荀彧安排的家丁,去厢房整理去了。 “志才啊,我辛苦为你制造机会,没想到你看不上大的,却是看上了小的,咱们相识这么多年,今日我当真是要对你重新审视一番啊!不过也是,这小红昌再过个七年八载,也当是有绝色之姿,如此看来,你的远见胜我百倍啊!”荀彧挖苦戏忠道。 “行了行了,今日之事,事关我等生死,你与县令家主那边,可准备妥当了?”戏忠面色一正,说道。 “尽可放心,虽谋略我比不得你,但这与人相交及部署之事,我当不弱于你。现已是万事俱备,只待一更时便可行动。” “好!王寿那边也让徐福传来口信,言黄巾军城内接应的五十人,将在二更时攻取南城门,我等一更时埋伏至南城门即可。对了,一更前一个时辰叫所有人道荀府集合,咱们由荀府整装依次出发!” 二人说完,荀彧便带着几个家丁,匆匆出门联络县衙与各家主去了。 这一日,整个颖阴县为压抑的气息所笼罩,就连圈养的家禽仿佛也是知道今日不凡,全部回到窝中,不肯再出。 是日夜里,天色已暗,近一更时,但见荀府大院中,整一千人分为三列立于院中,每列均为官兵手持刀枪弓弩站于队前,各府家丁手持斧刀棍棒,多持未燃火把与击鼓之物站于队后,整装待发。任氏母女、徐福石韬与其他荀府上未参战之人,亦在旁观看。 戏忠荀彧与各家主县令等人站于台阶之上,望下方众人,似战意不高,更有不少人面带惧色,县令与众家主皆是眉头紧皱,面色忧色,戏忠见此情形,便与县令众家主商议了一番,而后命一家丁猛击大锣,顿时“咣”的一声巨响,将下面千人的目光吸引至台阶之上。再看那台阶之上,戏忠从众人之间走出,对着下方喊道:“你们可知今夜将会与何人作战?” “听说是那太平道之人!”“黄巾军!”“黄巾贼!”下面千人中,只有零散的几人陆陆续续的答道。 “不!是豺狼!是要杀你们妻儿老小,夺你们财物的豺狼!对方如豺狼般欲吃你们的血肉,你们现在却如同绵羊般软弱待宰!如此,不如直接开城乞降!不过,我听说那黄巾贼人各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们所攻下的城池,尽皆屠戮强杀一光,难道你们就这样引颈待戮,任由他人在你们面前杀光你们的亲人!奸淫你们的妻女吗?!!!”戏忠对着下方大喊道。 “不能!”只见下方有部分人激昂的喊道。徐福石韬等在旁亦是双手握拳喊道! “可是,大人,我听说那黄巾贼人有七千余人,我们只有这一千人,以一当七,我怕是打不过啊!”下面突有一人问道。这一问,下方的众人也是交头接耳起来,“是啊,我们只有这点人,恐怕是难以抵挡啊!” “好,你问的很好,敢问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年岁几何?”戏忠向说话那人问道。 “小人张顺,今年二十有三,现在荀府当一杂役。”那人回答道。 “好,我且问你,你不持武器,可战平几个常人?” “小人虽为一杂役,但也算是身强力壮,且在府中常跟武师习武,我当可与二人打平”那张顺自豪道。 “好,我现在给你杀人之兵器,你可打几人?” “这样的话,小人可战三到四人!” 听到这里,戏忠便不再看向张顺,而是对下方众人喊道:“你们皆是官兵与各府精壮家丁,想尔等战力也应当与张顺所差不远吧?” 院中众人皆看向张顺,尽都是昂首点头。 “好!我现在告诉你们!那黄巾贼人虽号称有七千人,但只有一千精壮之人,其余六千皆为老幼,且他们之前皆为流民,未曾习武训练过,所持兵器也不过是坊间棍棒劳作之物,而你们所持大多为杀人利器,加之我等用计袭之,慌乱之下,他们的战力又会大损,别说你们以一当七,就算是以一当十,我看也是不无不可!于我眼中,他们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你们才是真正的豺狼!如此,你们还没有信心吗?”戏忠振奋的喊道。 “有!”院中之人大多喊道,但声音却是依旧不大。 “哦?可是你们这喊声,就连近在眼前的我,也是有些听不清楚,别说是豺狼,却是连那绵羊也是有所不如啊!”戏忠激道。 “有!!!!有!!!!有!!!”院中众人受激,各个向天大吼道。 “好!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刚才众家主说,厮杀中,若杀得一名青壮黄巾贼人,便可得银十两,若不幸牺牲,其家人将得抚恤银百两!!切记!降者不杀,逃走的老幼者不杀!”戏忠继续鼓舞道。 院中千人听完皆士气振奋,欢呼声不绝于耳。 待众人欢呼平息过后,戏忠道:“时辰已到!现在命你等随我去杀光城外那些绵羊!!!” “杀!!杀!杀!”院中喊杀声震天。 台上戏忠与众人也是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好!第一队人马,由官兵带领,现在便从西城门出,带上器物,埋伏于南城门外西侧树林中,待见三更时南城门火箭齐发,立刻击鼓杀出!”戏忠对那领头的官兵道。 “在下领命!兄弟们!走!”那领头官兵回头对身后众人道。 “第二队人马,亦由官兵带领,现在便从东城门出,带上器物,埋伏于南城门外西侧山坡处,待见三更时南城门火箭齐发,与西侧人马一齐击鼓杀出!”戏忠看向第二队领头官兵道。 “遵命!大家跟我出发!”那官兵也是回头喊道。 荀府大门打开,两队人马各自急奔向东西两侧城门去了。现荀府大院中还剩下第三队四百人马以及戏忠等众人。 “我等也是时候该去那南城门内埋伏了!”戏忠回头对众家主道。 “果然英雄出少年,我等今日能见如此英杰,也算是平生之幸!你如常指挥,我等皆随你之后亦听你调遣。”那县令说道。 “不敢!如此,我等这便出发去南城门吧!”戏忠对众人拱手后便转身看向院中剩余四百兵丁道:“众人听令,现随我速去南城门处设伏!” 说完便见四百人向大门走去,到荀府门口等待戏忠等人出来。 正待戏忠出发,任氏母女与徐福等人向戏忠走来,徐福道:“先生,能否带上我!”“还有我,我也想去!”石韬也说道。 戏忠思寻半晌道:“可以,不过你二人只能待在我身旁,今日之见识定会对你们以后大有好处。” “谢先生!”二人齐道。 “先生,还请注意安危,我等皆会在这里等你们凯旋归来!”任氏道。 “哇!志才哥哥!你刚才好威风啊!似乎离大英雄更近了一些呢!”那小红昌眼中星光闪闪,双手拉住戏忠的衣袖道。 “……恩……”戏忠依然无言应对那小红昌,只得对任氏道:“放心吧!我等这就去会会那黄巾贼人,定在天明之前凯旋归来!” 说罢,便带着徐福石韬,和众人一齐出了荀府大门,上马带着四百人向南城门奔去。 第十章.计败黄巾 话说此时正是一更天,戏忠带着四百余人已到达南城门内并设伏,只等那王寿等五十人前来袭取南城门。 良久后,已是二更天,忽然从距离城门较近的房屋后走出零散的人影。人影越来越越多,一齐聚在城门街道中间,待人影差不多有五十之数时,便向城门处走来。快行至城门时,见人影中突然跑出一人,跑到城墙下大喊:“我乃王寿,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戏忠知这是信号,便立刻从城墙上起身道:“众人听令,给我射杀这些叛逆之徒!”于是城墙上持强弩者皆起身,对下方人影乱箭齐发,下方人影顿时慌不择路,有几个不惧死者冲向城门欲开城门,未等跑到城门前便被乱箭射死,待人影死伤过半后戏忠大喊停止射箭,令马步军从城墙四周角落杀出,三百人杀二十余人如杀鸡屠狗般,没多久便杀个精光。 戏忠命众人将尸体拖至城墙下掩盖,三百马步于内城门处等候。自己则与众人率一百弓弩手伏于城墙之上,等待三更天时门外来袭的黄巾大军。 等待之时,荀彧对戏忠道:“志才啊,没想到你我居然这么快就能用兵,且以少战多,若胜,你我在颖阴及周边之名定然更盛啊!” “天下之大,名将名士之多,此时你我虽有名气,却远不如他们,再者天下大战动则上万乃至数十万甲士,你我今日之战,当只是小试牛刀,假以时日,你我定当一谋断万人生死,定天下之势,立于这天下之顶峰!”戏忠道。 “当是如此,这黄巾军应只是你我崛起之垫脚石!”荀彧附和道。 二人闲聊半晌,见天色已到三更,便不再言语,静静等待黄巾贼人,埋伏的众人也是心中紧张,似是有些盼望黄巾贼人不要前来。 三更天时,便见南城门远处黑压压的人影奔来,饶是黑夜,也是看得见飞扬的尘土。只见黄巾军中骑马人数不多,大多皆是奔跑而来,待黄巾军在城门不远处停下,似乎在等待着城墙上的信号。 此时戏忠命一名兵士举火摇动,城墙外的黄巾军见此信号,立刻躁动了起来,其阵前骑马者领先跑至南城门下,其他步行者紧随其后。那领头的将领跑至城门下见城门还不开启,便对城墙上吼道:“他妈的,老子都跑到城门下了,还不给老子开门!你们这是想死吗?” 城墙上头箍黄巾的王寿按照戏忠先前对其所言,站起来答道:“望将军恕罪,还望将军照明自己表明身份,我等即刻开启城门,助将军拿下颖阴城!” 城墙下那领头将军立刻让旁边的人点燃一个火把递给自己,自己手持火把对城墙上喊道:“我乃颖阴黄巾统帅李武!速速打开城门!” 戏忠见其点燃火把,令王寿确认,王寿见其确为李武本人,对戏忠点了点头,戏忠立刻起身大喊道:“众人听令,所有人给我瞄准射杀下面持火把者!先射中者赏百两白银!” 城墙上持弓弩的众人皆起身,对火把方向接连射箭,同时城墙上鼓声喊声大作,似有千军万马之势,这一幕却是令那李武与城外黄巾贼皆看得呆了。 “不好!我们中计了!大家快撤……啊!……”未等李武喊完,便被射中,而后接连被射中数箭,坠马身亡。李武身边一名副将见主将李武已死,对方城墙上似乎还有不少弓弩手,心中大惧,对身后众人大喊道:“中计了!中计了!将军死了!快撤到弓箭射程外!!!”说完便骑马向来时方向跑去。 戏忠见计成,便对城墙上弓弩手喊道:“众人听令,上火箭!向那黄巾贼人乱射!”同时跑到城墙另一边,对城内等待的三百人喊道:“众人听令!打开城门!给我冲出去杀!!!老幼逃者不杀!降者不杀!!杀青壮者!杀一人得白银十两,杀一副将得白银五十!” 下方三百人振奋,见城门打开立刻向城外冲去,边冲边喊道:“杀贼!”城外黄巾贼见对方竟然主动打开城门,且有军队杀出,顿时更加慌乱,四散溃逃。此时黄巾副将已逃至弓箭射程外,见对方冲出城的兵马似乎不多,便欲整军重新进攻,未等下命令,便听到左右突然喊杀声震天,仔细望去见有马步军向自己方向冲来,火把之数一时竟无法数清,料想对方在左右都有伏兵,便是退意已决,接连对黄巾众人大喊撤退后,便自顾自头也不回的先跑了! 一时间,城外黄巾众人皆是向南面奔逃,众人之间互相踩踏碾压,死伤者无数。部分黄巾众人面面相觑,见主将死副将逃,欲拼杀者皆被斩杀,一时间竟无法决定是逃是降,只得站于原地发呆。 此时城墙上戏忠等人见黄巾呈溃败之势,皆是心中大定,看来此仗是胜了。徐福与石韬也是跳起来对着戏忠大喊:“先生!我们赢了!我们胜了!”。戏忠与荀彧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城门外喊杀声一直持续至天明时刻才缓缓消失,众人望去,城门前空地上横尸遍野,跪地降者无数,伤者哀嚎声不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饶是戏忠与荀彧,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也是腹中翻腾。 荀彧双手握拳砸向城墙,悲叹道:“哎,这乱世,丧命者首当其冲皆为百姓,兴,百姓苦,衰,苦的亦是百姓啊!” “是啊,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欲兴之必先苦之啊!这也正是你我需要做的啊!”戏忠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战斗,且看到如此血腥之场面,亦是感慨道。 “可是,若你我的目标如此,那还要有多少人受伤流血,多少人失去他们的儿子、夫君或是父亲,那你我所做,究竟是对是错?”荀彧抬头望天道。 “此事并无对错,只有牺牲多少之别。就算无你我二人,这天下最后也会终归太平,盛世与乱世正如那阴阳对立,日月交替,盛世之后必为乱世,乱世之后也必为盛世,只是到来的早与迟的问题,而你我之用,便是让太平盛世快些到来,早来则百姓少苦,迟来则百姓多难也。”戏忠劝解道。 “就如此次战斗,若无我二人出谋,黄巾贼人必会攻破我颖阴城池,而后肆意烧杀抢掠,百姓们生死不得,那时亡者之数,必不是现在可比,此次战斗虽有牺牲,但死者甚少,死者家属亦有所偿,伤者虽多,但却尚可医治,这可比那黄巾破城要强得上百倍啊!”。戏忠继续道。 县令及众家主在旁听二人所说后,皆对戏忠、荀彧一揖到底道:“先生说的极是,若无二位先生,我颖阴必遭大难,有二位,乃我颖阴之幸,天下之福!” 荀彧听戏忠与众人如此说,心中也是大定,对众人拱手回礼道:“是在下矫情了,吾亦感谢各位如此信任我二人。” 再看那徐福与石韬,虽这血腥场面令他们面色苍白,却也是心潮澎湃,激动之情无法自抑,徐福道:“我二人将来也定要像先生一样,一计可谋天下!定万人生死!” “你二人,能多习书,我便是谢天谢地了!”戏忠无奈道,接着对众人道:“城外大局已定!我等也当出城看看巡视一番了!”众人应之。 一个时辰后,此战斗结果已出,颖阴守军死五十,伤者三百,斩敌主将一名,副将一名,杀敌两千,降者三千,其余尽皆逃之。此算得上是大胜,众人言皆赖戏忠荀彧二人之功,二人愧不敢受。戏忠懒惰,将善后之事交于荀彧后便是独自策马奔荀府而去。 第十一章.神射黄忠 第二日,颖阴官府将昨夜之事,以告示公布于众,由于昨夜百姓闭门不出,大部分只听得城外敲鼓击锣之声,却不知发生何事,亦不敢探之,直至这告示公布,才知昨夜竟发生如此惊天动地之事,心中也是镇定了不少。 告示中言戏忠荀彧为首功,将如何使这破敌之策尽皆说明,颖阴百姓感二人之恩,一时间,到荀府拜访的士族及百姓无数,更有甚者,知戏忠尚未婚娶,竟找了不少媒婆上门以求佳人成对,戏忠言大业未成不欲成家,媒婆们双耳不闻,口中依旧滔滔不竭,戏忠也是被说的哑口无言,不胜其烦,之后或闭门不见,或于城中闲逛不回荀府。 戏忠自是解脱,不料却苦了那荀彧,这所派媒婆之人中,不乏城中士族家主,所谓来者为客,荀彧不能驱赶,只能供其茶水陪同,众媒婆见戏忠不出,听闻荀彧已娶妻但无妾,竟将矛头转向荀彧,向其说起亲事来,言妾也可。荀彧亦被说的晕头转向,无法应付,便叫个下人在侧伺候,自己却逃了,谁料这媒婆们,最后竟互相用言语攻杀起来,这家说那家的小姐五官不正,那家说这家的小姐四肢有疾,几日内荀府大堂吵的是鸡飞狗跳,荀府之人皆绕大堂行之。 颖阴一役,为戏忠与荀彧指挥的第一战,也是大胜之战,城中百姓将荀彧戏忠二人描绘的有如天神下凡一般带领兵士击败那黄巾贼人,有那穿行于附近郡县的贩夫走卒将此事传扬开来,众人口口相传,戏荀二人之名在方圆几百里内的郡县传的是妇孺皆知。 自打那日小红昌知道戏忠带领众人打败黄巾贼人后,便是每日不停的缠着戏忠,非得是让戏忠如同说书一般,反复讲述如何击败黄巾军,每当戏忠讲到关键之处,小红昌亦是激动的跳起拍手,连连道好,但对戏忠的评价依然是算不得大英雄,当真是令人心生挫败…… 那退走的黄巾失了主将,不敢再图颖阴,方圆几百里内的黄巾贼人听闻此事,也是绕颖阴而行,亦不敢妄图颖阴,尽找那兵少将弱的城池攻取去了。这几日,一切归于平静,虽黄巾不敢再攻颖阴,但是黄巾之乱尚未平息,颖阴城门大多时也是紧闭不开。 几日后,官府派人向荀府报信,言颍川之北,右中郎将朱儁,左中郎将皇甫嵩为颍川渠帅波才率大军围在长社,二者据城而守,但城中粮草不足,恐无法坚持太久,便派出百名信使向周围郡县求援,信使们奋力突围,十死八九,这仅存下来的其中一个便是来到颖阴求救,送完信以后,还要继续去其他郡县求援。 县令收到求援信后,欲派兵前往,但知颖阴守军不多,无法救援,又恐不带兵援助,被事后追责,于是便向二人求助。二人商量后,建议县令在颖阴县内招募乡勇义军,一为增强颖阴防守,二为驰援长社。县令从之,且因二人之前计败黄巾,恳求二人带义军前往救援,二人应之。 两日后,颖阴县内乡勇义军共同招募三千余人,县令令人选出其中一千名精壮者随戏荀二人前往救援,戏忠言自己二人不精勇武,出谋划策尚可,却是不擅领军冲杀,需选出一名领军将领。 是日,一千名义军站于校场之中,戏忠命人设一擂台于校场中央,而后对台下义军喊道:“相信你们已经知道我们即将要去做的事情,但是,我们二人却擅谋不擅战,也就是说你们缺少一名带领你们冲锋陷阵的统领,我打算从你们之中选择一人担任!这里,有座擂台,谁,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后,便是你们的统领!对自己有信心的,现在就上来吧!”。 台下义军都是颖阴人,皆知戏荀二人大名,若能在二人账下听令,当甚感荣光,而且众人都是自负勇武才敢应征义军,此时也是互相张望,皆是不服对方。但这第一个上擂台的毕竟需要极大的勇气,众人都在观望,一时间也是没有一个敢上擂台。 半晌过后,终于有一个人上了擂台,此人站定擂台后,对戏荀及台下义军拱手后说道:“在下周济,斗胆成为这擂台第一人,还望各位赐教!”紧接着下面有人喊道:“周济!就你那点本事还敢上台!看我来教训你!”这人也是紧随其后上了擂台。 话说这人上台后,不出盏茶的工夫,还真将那周济打下擂台,台下众人皆是叫好,这气氛热烈起来,挑战的人也就渐渐多了起来,约一个时辰后,只见擂台上站立一人,此人已是连续败了十人,虽有勇武,但此时也是气喘吁吁,见此情形,台下众人也是摩拳擦掌,欲上前挑战!不料此时,一人于擂台五步外一跃而起跳上擂台,大喊一句:“我来!”令戏荀二人眼前一亮,此人身长八尺,声若玄雷,黄面长须,虎体熊腰,刹一看便是那不凡之人! 却见此人对擂台上已战十轮之人说道:“在下黄忠黄汉升!你既已战了十人,想是气力已尽,我不忍伤你,你自己下去吧!也省得受那皮肉之苦!”那人听到气急喊道:“呔!我虽已战十人,但剩余气力收拾你足矣!看拳!”说完便挥拳向黄忠冲来。黄忠也不出拳,躲闪之后转到这人背后,拽住其腰间衣带,单手将其提起来,直接扔下了擂台。 这人被扔下擂台后,台下众人确实哈哈大笑起来,此人心中愤懑不平,对黄忠大喊道:“我已战十人,气力不足,我不服!你胜之不武!”黄忠笑道:“哈哈……既如此,我便战十人给你瞧瞧,也省得你多言!下面的,直接上来十个吧,我懒得一个一个打!” 戏忠见此,笑着对荀彧道:“此人面相不凡,且如此有趣,我等且观之!”荀彧亦是点头。 黄忠说完以后,下面众人也是不服,刹那间便是有十多人上台,人数已超十人,却是谁也不肯下去,皆要亲手教训这大言不惭之人。 “哈哈……好!既然你们都不肯下去,那就都别走了,一会儿挨打可别喊疼!”那黄忠也不矫情,未细数台上人数便欺身打来。 黄忠起手便是抓住一人胸前衣襟,单手将这人抡圆朝擂台上人多处扔了出去,台上三人躲闪不及,被那人横飞过来砸中,与那人一同飞下了擂台,这一下便是解决了四人,台上剩余之人见到这一幕被其气力所惊,也更加谨慎起来,相互对视围着黄忠,也不着急出手,似在找黄忠的弱点,黄忠双手叉腰立在擂台上大笑道:“哈哈……怎地一个个像娘们儿一样!要攻便攻,不攻便下去!”。擂台上众人受激,一起向黄忠出手。 片刻后,台上只剩黄忠与一人站于擂台之上,其他人或在台上被打的无法起身,或是被打下了擂台,这人知自己非其对手,便对黄忠拱手道:“黄兄勇武无双,在下认输了!”说完便跳下擂台,即便如此,台下也没有人嘲笑于他,皆因这黄忠实在是勇武过人,面对黄忠如同面对猛虎野兽一般。 黄忠战败众人后,双手交叉于胸前,大气不喘,对台下众人道:“你们可否还有人要继续挑战于我?我还并未尽兴,再上来二十人也可啊!”台下众人听了哪敢上台,这十多人还未尽兴,自己上去还不是那砧板鱼肉,任他宰割。 片刻后,见无人上台,黄忠便喊道:“既然你们不上来,那我便承了这统领之位了!” 戏忠与荀彧对视一眼,也觉得这结果当是定了,便同时起身向黄忠走来,走到黄忠身边拱手道:“黄兄勇武,在下佩服!敢问黄兄哪里人士,今年贵庚?”黄忠亦对二人拱手回礼道:“在下南阳人士,今年三十有九,前段时日南阳郡败了那黄巾贼之后,我听闻颖阴在两位的计谋下,大败那黄巾贼人,我南阳能者无数,却无如此大胜,此番本是想过来结识一下两位,便入了这义军,不曾想到能做这义军统帅,如此一来,与两位见面的机会也是更多了。” “没想到我等竟然能引得黄兄如此英雄前来,实在我等之幸。黄兄是否还有其他所长,还望告知,我等将来用计也可多一分考虑。”戏忠捻须道。 “吾熟读兵法,略通排兵布阵,最为精通的便是那箭法,吾双臂可开五石大弓,百步穿杨不在话下。”黄忠傲然道。 “吹牛!我们不信!”台下义军起哄道。 “哼,我还骗你们不成,只可惜我那万石弓没一同带出来,否则定叫尔等心服口服!”黄忠哼道。 “黄兄莫急,这校场之内,最高只有三石弓,黄兄可否展示一下百步穿杨的本领,也好叫下面的兄弟们开开眼。”戏忠道。 “好!” “拿弓来递于黄兄!”戏忠对旁边一名军士道。 黄忠拿到弓以后试拉了两下,点了点头,似乎较为满意,突然想起什么,未等开口,便见戏忠已走到百步以外,对着黄忠大喊:“黄兄!只要你能射中我手中这玉佩之绳,这玉佩我便送于你了!”说罢,便盘腿坐于地面,右手伸出,抓住玉佩之绳,将那玉佩悬于半空。 这一幕看得荀彧心惊胆战,正欲阻止,便听那黄忠大喊:“好胆!”说完便左手持弓,右手勾弦,看向戏忠方向,未等细瞄,开弓便射,一气呵成,荀彧也是心中祈祷,莫要射中戏忠才好。而那戏忠却似与己无关一样,面带微笑,看着黄忠这边。 箭出后带着破风声,瞬间便从戏忠右手下方飞过,将那玉佩之绳射断,玉佩也是从半空落于地面。众人俱惊在原地,既佩服戏忠的胆量,也是被黄忠的箭法折服,戏忠捡起地上的玉佩,笑眯眯的朝黄忠走来,将玉佩交于黄忠之手道:“黄兄箭法旷古少见,在下佩服!这义军统帅,非黄兄莫属!”而后对围观的义军喊道:“兄弟们!你们可服黄兄?可愿随黄兄冲锋陷阵?!” “我等愿意!”校场中千人大声答道。 戏忠对此结果也是甚为满意,而后戏忠告知义军回营领取军械,休整后于第二日正午之前出发。之后便一手拉着黄忠,一手拉着荀彧,三人找地方吃酒畅谈去了,那黄忠对戏忠亦是心生敬佩,之前只知此人有谋,今日知其亦有虎胆,便乐呵呵的将那玉佩小心翼翼的收藏在身上,同戏忠荀彧一起离去了。 若干年后,这块玉佩被放在黄氏家族祠堂供奉,每当有后人问起这玉佩的来历,黄家子孙就会挺起胸脯,傲然答道:“此乃祖宗从传说中的那人手中赢得的,亦是此人使我黄家香火得以延续!” 第十二章.伏杀救曹操 翌日约正午十分,黄忠、戏忠、荀彧三人骑马立于城中校场口处,黄忠在中,戏忠荀彧一左一右,身后一千义军整齐列于校场内。黄忠身披战甲,马鞍左侧挂一装满箭矢的箭壶与一把三石强弓,马鞍右侧铁环上挂一长柄大刀,而戏忠荀彧则儒装在身,腰间各挂一把长剑。 三人见时辰已到,戏忠对黄忠点了点头后,黄忠回头挥拳对身后义军道:“时辰已到!兄弟们!我们出发!”“喏!”千名义军同时应声。 戏忠三人在前,千人义军在后,缓慢从城中穿过向北城门走去,煞是威风。由于县令提前放出了义军驰援长社的消息,此时街道两旁俱是站满了欢送义军的百姓。 “义军兄弟好样的!”“我们等你们得胜归来!”大多百姓喊道。 “义军兄弟们归来后可随时来我酒肆取酒水喝!我老刘管够!”一家酒肆老板也叫喊道。 “众位兄弟也可来他家隔壁老王我的米铺,每人送一石粮食!童叟无欺,决不食言!”旁边一人喊道。 众百姓你一言我一句,纷纷攘攘,呼喊声络绎不绝。 此时千名义军兵士听到百姓的赞美呼喊声,也是群情激昂,豪情油然而生,众人皆是昂首挺胸,走的是步步生威,还未出城,便如同凯旋而归的军队一般,士气大振! “戏忠先生,若你平安归来,小女子定要嫁于你!”不知道哪名女子在如此场合之下喊出这么一句,惹得周围的百姓是哈哈大笑,戏忠也被闹了个大红脸,黄忠荀彧也是看向戏忠大笑。 就在义军即将走到北城门口时,突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百姓中冲出来,直奔戏忠而去,戏忠定睛一看,竟是那小红昌。 只见那小红昌走到戏忠马旁,如星月般的大眼睛盯着戏忠道:“志才哥哥,这是我用草编了一晚上才编出来的手环哦,现在送给你,祝你……嗯……祝你旗开得胜!你要是得胜归来,我便承认你是大英雄,怎么样?” “哈哈……好!为了当得上这大英雄三个字,我也定当得胜归来!咱们说好了!”戏忠大笑道。 这时,那任氏也是挤出人群,跑到马前拉住小红昌,说道:“红昌不得无礼,快随我回去,不可耽误先生要事!”而后对戏忠道:“先生勿怪,是妾身疏忽了,还请先生勿怪,妾身等在此等候先生凯旋归来!”说完便拉着小红昌退到了一旁。 戏忠对母女二人点头之后,却见徐福石韬二人也在其身后人群前向自己拱手,二人昨夜虽向戏忠恳求同去,但戏忠因二人年岁还小,战场安危难料拒之,二人只得前来送行,对二人点头后,戏忠回头对百姓们拱了拱手,便与黄忠荀彧二人,策马带着义军兵士,顺着城门向北方奔去。 话说长社距离颖阴不过百余里,全速行军一日即可到达,但由于围攻长社的黄巾军属以逸待劳,又不知其数量几何以及其布防,为防半路截杀,戏忠命全军急行五十里后再缓缓向长社前进。 待戏忠军遥遥可见长社城池时,天色已暗,正欲缓缓接近长社城,却听前方喊杀声大作,黄忠以为遭黄巾军伏击,打算让全军准备迎战之时,戏忠忽然拦住黄忠道:“汉升,不对,快令全军骑马者下马,全军伏在草丛中!”黄忠知戏忠素有谋略,也不问缘由,便下令全军按戏忠所说行动。全军伏好后,戏忠盯着前方对黄忠荀彧道:“尔等且仔细听他们所喊。” 二人不言静听,遥遥的听到喊声里带着“官军、杀”等几字,荀彧听罢,面色一变道:“莫非是黄巾贼人在追杀官军?”,黄忠听完亦是大惊,二人看向戏忠,戏忠点了点头道:“怕是如此,这样看来,我军尚未暴露,这官军应是城中突围的官军,或者是被打败的援军。”黄忠荀彧也是点头同意。 戏忠继续道:“不管是哪路官军,我们能救都要救之,我看追来的黄巾军数量不是很多,汉升,你且传令,一会儿官军从我军路过放之,待看到头戴黄巾者经过,立刻全军故作大军声势且喊贼人已中我军埋伏,然后全军射杀攻而不追,待敌军跑远后,我们也立刻撤退。”黄忠依此传令后,对戏忠荀彧道:“二位先生一会儿可不必与我等一同攻杀,且在后方观战即可,若有军令,可命人传于我”说罢便吩咐周围十余人负责保护二人。 不多时,便见前方一逃一追的两批人马正如戏忠所料向自己方向冲来,按照定计,约放过几千逃跑的官军后,见到头戴黄巾者时,黄忠令全军大喊:“贼人已中我军埋伏!大家杀贼!”且攻杀之。黄巾军只道是中了官军的伏兵之计,只见天上无数箭矢射向自己,喊杀声震天,以为伏兵成千上万,顿时军心大乱,皆争先往回跑去,黄巾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而戏忠的义军真正却没杀死多少黄巾贼人。 待黄巾军跑远后,戏忠传令黄忠,命全军收拢兵士,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直追官军方向去了。黄巾兵士跑远了见无兵马追来,心中亦是疑惑,于是再次缓缓朝官军方向追来,走到遇伏处,竟是连对方人影都看不到了。 且道戏忠等与那逃跑的官军两军见面互通家门后,双方合兵一处,建临时营地以自守后,戏忠等三人便与官军的将领见面了,这官军将领身长七尺,细眼长髯,“在下曹操曹孟德,官封骑都尉,今日援助之事,还要多谢三位,如果没有三位带兵相助,我手下的这些弟兄怕是十不存五了。”那自称为曹孟德的将领对三人拱手说道。 “在下戏忠戏志才,这位是荀彧荀文若,这位是领军将军黄忠黄汉升,我等也只是举手之劳,孟德不必多礼。”戏忠三人拱手回道。 “敢问你们三人也是收到皇甫嵩朱儁被围困与此的消息前来援助的?”曹操问道。 “正是,我等收到消息后,从颖阴赶来援助。” “哦?那你们带了几万兵马?” “说来惭愧,我等三人只带了一千临时征召的乡勇组成义军前来援助,也不知能否帮得上忙。” “一……一千兵马??还是民兵??打败了追击我们的黄巾军?”曹操惊得跳了起来,但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等等,你刚才说你叫戏忠,而他叫荀彧,敢问二位是否是被评为那谋世志才的戏忠与王佐之才的荀彧?” “不敢当,正是我们二人”戏忠荀彧拱手道。 “怪不得,怪不得,这样就说得通了,你们如何击败追击我们的黄巾贼人,烦请细细讲来。”曹操叹道。 二人将伏击前后说完之后,曹操惊叹道:“先生先以伏兵之计诈之,让贼人以为这是我设下的圈套,再虚张声势只射不追,以防贼人看破虚实,待贼人跑远后再与我汇合,就算贼人反应过来也定是追不上我等,先生用兵在下佩服!” “既然二位先生在此,那么想必这位黄忠将军也定不是凡人了?”曹操看向黄忠道。 “哈哈……正是,汉升乃是人中豪杰,他可开五石强弓,有百步穿杨的本领,且熟读兵法,也通排兵布阵,乃人中豪杰也!”戏忠笑着向曹操介绍道。 “哈哈……不敢不敢,在下不过一介武夫,冲锋陷阵尚可,可这一谋断万人生死,还要仰仗志才与文若两位先生。”黄忠亦谦虚笑道。 曹操见此亦是羡慕到:“你们三人文武具备,当真是羡煞在下,不若我等合兵,可尽听二位先生之谋,三位意下如何?” 戏忠等人思索片刻,便是答应了曹操,之后便询问起曹操关于黄巾军的消息。 第十三章.火烧黄巾贼 原来曹操仅比戏忠三人快了两个时辰左右到达长社城外,曹操听闻黄巾军虽然势大,但大多为未曾训练过的老幼,见长社城外黄巾贼人围堵四个城门,自己带的又都是能征善战的官军,轻敌之下,便领五千官军直接冲杀过去,欲攻下一座城门,助皇甫嵩朱儁带领的官军逃出。 未曾想到的是,这黄巾军的战力超过自己的预料,不,应该说是其舍命的战术超出自己的预料。那黄巾军三人为一组,一组对一个官军,三人站于官军三个不同方位,官军若攻击任意一人,那被攻击之人便会不顾性命控制官军手中兵器,即使被长矛穿胸而过,也会紧握长矛,让另外两人砍杀官军。 曹操便是败在这不要性命的战术下,之后如戏忠三人所见,被黄巾军追杀而逃。听到这个战术,戏忠等三人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只说待一会儿三更左右前去探营一窥究竟。 三更时到,戏忠黄忠二人带几名兵士前去探营,远处观看黄巾大营,一营连一营,人头攒动,一眼望去,黄巾贼人应不下于十万之数,虽防守松懈,似乎可轻易破之,但由于人数众多,强袭敌人中军大帐怕是行不通了,甚至有可能被敌军内外围攻。看了良久,戏忠也未有破敌良策,摇了摇头叹息半晌后,便与黄忠回营了。 戏忠闷闷不乐的与黄忠回到营地的营帐之中,荀彧见其面带忧色,问戏忠道:“如何?志才你可有破敌之策了?” 戏忠躺在地上,双腿翘起,叹道:“此黄巾非彼黄巾呐!不好对付啊!” 荀彧无奈,眼睛一晃,便是看到戏忠手腕上戴的那草环,于是指着草环打趣道:“这仗要是打不赢,你这大英雄可就当不成喽!” 戏忠扫了一眼草环,刚想驳荀彧几句,忽然心中一禀,立刻坐立起来,盯着草环看了一会儿,然后紧盯着荀彧,荀彧被盯的浑身发毛,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说些什么,便见戏忠走到营帐口,仰头望天,望了一阵后,突然走到荀彧身边双手摇着荀彧双肩哈哈大笑起来说:“走,去找汉升和孟德去,这大英雄是当定了!这小红昌当真是吾之福星啊!哈哈……” 话说黄忠与曹操突然被戏忠叫醒议事,俱都是睡眼朦胧的状态,两人看向荀彧,荀彧也是摇了摇头,一脸茫然。而始作俑者戏忠却是一脸笑意看着三人,看的三人头皮发满。 曹操忍不住问道:“志才啊!你这是……莫不是无计可施,得了那失心疯了?” “非也非也,恰恰相反,吾人有一计可退那波才的黄巾贼,不,是败之,而且是大败!”戏忠故作神秘道。 “哦?还请志才兄示下!我等洗耳恭听!”曹操兴奋道。 “此计说来并不复杂,那便是……火攻!”戏忠贴近几人小声说道。 “火攻?”荀彧等三人听罢皆疑惑沉思。 戏忠见众人疑惑,也不隐瞒,继续说道:“方才我与汉升探营,发现贼人的营地连绵不绝,但防守松懈,可见这敌将波才不但不知兵,而且还是一个骄纵之人,仗着兵力优势,竟敢依草结营,我等若以火攻之,敌军必大败,哎,只是可怜了这些黄巾贼人,被这样一个无能的将领带上了黄泉之路啊!” “可是,火攻之计,当有大风为辅才可啊!”荀彧问道。 “文若放心!我刚才出营观月,见月带晕,吾料一到三日内,必有大风,到时我等便可行这火攻之策。” “若如此,志才当为此战首功!吾本以为志才先生只通兵法,未曾想到也通天象之术,在下敬佩!”曹操对戏忠作揖道。黄忠亦在旁钦佩的看着戏忠。 “过奖过奖,在下不过纸上谈兵,这行军打仗之事还要劳烦孟德与汉升了。” 次日夜,果然如戏忠所料,西风大作,众人大喜,急召兵马,带上引火之物,即向黄巾军大营所在冲去。 曹操与黄忠于前军领兵,戏忠与荀彧于后军观战。接近黄巾大营时,只听曹操一声令下,前军火箭齐发,向黄巾营中射去,那营地地面草丛见火即燃,将营帐等易燃之物同时点燃,敌军营地顿时火势大起,加之西风助威,那火愈烧愈旺,所连之营皆不得幸免,营内之人也是被烧的到处逃窜,将火引至营内各处。 敌军营中火光冲天,引得长社城城墙上的士兵连忙禀报皇甫嵩朱儁,二人大惊迅速跑到城墙上一看究竟,见城外黄巾军被火烧的如此惨状,便知当是己方援军到了。二人命人迅速打开南门,倾城内之军出城共同围杀黄巾贼。 却说那曹操与黄忠也各自领兵在敌营外围截杀逃跑的贼人。黄忠箭法高超,每拉一次弓,必有一贼人应声倒下,引得曹操大赞!旁边军士亦多有欢呼,不多时,黄忠见敌军已无反击之力,心想这拉弓射杀贼兵不甚痛快,立功当去斩杀对方大将,于是便提着长柄大刀,策马带兵冲向敌营东侧去截杀波才了。 由于风势不减,敌营大火不停,周围的空中亦是烟火缭绕,黄忠见远处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于是遇到逃跑的贼人便问波才何在,贼人肝胆俱裂,只得如实回答以求自保。黄忠按照贼人所指,策马狂追,半晌便见到前方有几道人影骑马举着将旗狂奔,中间护着一人未穿铠甲,黄忠料想此人当是贼首波才,于是加速冲了过去。 正在黄忠马上要追上波才时,却见东面杀出一红脸将军,骑马拖刀向对面波才冲去,黄忠料想此人也定是截杀波才,且他们二者是面对面冲锋,必会比自己先行遭遇,黄忠可不想这到手的功劳落于他人之手,于是直接扔下长柄大刀,拿出三石强弓瞄准波才拉弓便射。 却说那波才只顾对付眼前这突然杀出的红脸将军,并未注意后方有人拉弓射箭,正想与敌将拼杀,忽然感觉左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半只箭矢穿胸而过,无力感涌入全身,眼前一黑,便是翻身落马。 而那红脸将军的大刀已经顺势举起,正想劈下,却见波才落马,仔细一看才发现被人捷足先登抢了功劳,朝远处望去,见远处有一人手中持弓望着自己,断定是此人所为,心中亦是大为不快。波才落马死后,周围的几名亲兵见主将死了,皆激愤向那红脸将军杀来,欲为波才报仇。 红脸将军此时也是只顾与持弓之人对视,却不看向朝自己杀过来的黄巾亲兵,黄巾亲兵见对方发呆,心中暗喜,提起手中长矛从不同方向朝对方刺去,只见那红脸将军忽然从马背上跃起,人如鹰跃一般在空中转了一圈抡圆了手中的大刀,而后又重新落于马背,依然直视着持弓之人,从头到尾不曾看向周围几名贼人。 几名黄巾亲兵见自己刺空,对方跃起挥刀又重新落下,正想重新刺去,却见眼前的场景滚动起来,滚了几圈后望到几具与自己衣着相同的无头身体从马上落下,未及多想便是眼前一黑,几人就此死去。 第十四章.黄忠斗三英 黄忠手中持弓,见对方望着自己,却可瞬间斩杀周围几人,使其人首分离,心中亦是大惊,心想此人也定是一个英雄人物,遂策马向缓缓向对方走去,对方也是如此。 二人驱马走到近前,只见这年轻的红脸将军二尺长髯,手持一把三米长的偃月刀,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威风凛凛。 “这位小将军好刀法!”黄忠对对方拱手道。 “哼!足下箭法也很不错!”那红脸将军一手持刀,一手抚须,眼睛眯起道。 黄忠知这是对方在气自己夺了斩将之功,也不生气,反正这功劳已经是自己的了,便继续说道:“在下黄忠字汉升,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哼,一个仗着箭法好夺我功劳的无名之辈,不配知我姓名。”红脸将军闭起眼睛傲然道。 “你这家伙好不懂事,这功劳本来便是我的,我军志才先生以火计打败这黄巾军,我领军前来追杀敌将,反倒是你半路杀出,欲抢我斩敌之功,我若没有及时以弓箭射杀敌将,这功劳倒是被你抢了!”黄忠气急道。 “哼,你说是你军败了黄巾就是你军败的吗?我还说是我将他们驱赶到这里的呢!”红脸将军继续无礼道。 “你无非就是气我以弓箭抢杀敌将,好,我不用弓箭,你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我定叫你心服口服!”黄忠挑衅道。 “我手中这把青龙偃月刀,出刀必见血,你还是退下吧,免得一会儿伤了自己,面子上不好看!” “少废话,看刀!”黄忠见自己被蔑视,回头拾刀骑马向红脸将军杀了过来。 红脸将军轻蔑一笑,亦提刀策马迎上。 二将皆手持长柄大刀打将起来,你来我往,皆是有攻有防,稍有偏差,便是人头落地身死当场,场面有惊无险,不多时便是斗了五十个回合。 黄忠满头大汗,心中却是畅快无比,对方果然如自己所料的一样勇武,好久不曾逢此敌手,打的甚是畅快,忍不住大笑而出。 而红脸将军本以为黄忠只擅箭法,未曾想到与对方使刀憨斗五十回合,对方亦尚有余力,不露败相,反倒是感觉对方愈战愈勇,即使对方抢了自己的功劳,心中此时也是暗暗佩服对方勇武。 双方看向对方的眼神皆有敬佩之意,所谓英雄相惜不过如此。 “二弟!”“二哥!”正当二人打算继续争斗,便听到那红脸将军背后驰来二将,亦有多名随从兵士共同奔来。 而黄忠这边的兵士也是追了上来。 现在双方人马对垒,黄忠与红脸将军俱向身后人简单讲述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 红脸将军身后二将之一下马走到其前面,对黄忠拱手道:“在下刘备刘玄德,这是我二弟关羽关云长,我二弟方才鲁莽,望这位将军海涵!” 黄忠见此人身长七尺有余,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如冠玉,唇若涂脂,形貌异常,想与那红脸将军一起之人果然也非常人。 “在下黄忠黄汉升,只是些许小事,不足挂齿。”黄忠拱手回到。 “哼,你这厮说的好听,抢了我二哥的斩将之功,你当然开心了!”刘备旁边一位黑脸将军喊道。 黄忠看向此人,只见此人黑面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亦不是个常人。 “三弟住嘴!还不快快给黄将军道歉!”刘备对那黑面将领说道,然后转身对黄忠说:“抱歉,这是我三弟张飞张翼德,他心直口快,多有得罪!” “无妨无妨!”黄忠捻须道。 “呔!若不是我大哥在此,我定要戳你几个透明窟窿!”张飞喊道。 “哈哈……我刚才与你二哥憨斗五十回合未分胜负,甚是畅快,但兴致未尽,你这黑面小子若想与我争斗我也不惧!”黄忠挑衅张飞道 “好!你这厮倒是有些胆量,我定不会伤你性命,但给你些许教训怕是少不得了!”张飞说罢便要策马冲锋。 “三弟不可!黄将军亦不可如此!我等皆是大汉之军,此次又都是为了剿灭黄巾贼党,有如左右双臂,岂可自相残杀?”刘备拦在张飞前面道。 “哈哈……刘将军放心!我定会手下留情,不会伤你三弟性命!”黄忠笑道。 “哇呀呀呀呀呀,你这厮竟敢辱我!看我今日如何收拾你!”张飞躲过刘备向黄忠冲了过去。 刘备无奈,见拦他不住,只得翻身上马,静观态势。 “大哥放心,我方才与他交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其人勇武不下于我,三弟定伤不得他性命。”关羽对刘备宽心道。 “哎!”刘备没有回答,只有叹息。 且说黄忠与张飞不多时便亦是斗了五十回合,双方俱是大汗淋漓,黄忠大笑道:“你这黑小子功夫也不错!就是比我差点儿,不如喊上你二哥,你们一起上吧!” “呔!休得张狂!我自己便可败你!看招!”张飞说罢继续挺枪冲来。 双方厮杀又近五十回合后,关羽忽然面色一凝,附耳对刘备道:“哥哥不好,三弟已有败相,我这就去帮帮他!” 刘备听罢看向战斗二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对关羽说道:“二弟小心!” 关羽听完即策马冲上前去,却又不屑偷袭,于是边跑边对黄忠喊道:“看招!关羽来也!” 黄忠见此,一刀逼退张飞,大笑道:“哈哈……好!荆州未见一人有尔等勇武,今日难得,我便与尔等战个痛快!”说罢三人便战到一起。 另一边,长社战场上,黄巾军大营已几乎被烧尽,黄巾贼人死者十有五六,余者或降或逃,皇甫嵩朱儁与曹操戏忠荀彧三人也已会和,知三人以火计大败黄巾后甚为感激,言战后定向朝廷为三人封赏。 戏忠言自己队伍中还有将领黄忠,担心其遭遇不测,便提出去寻黄忠,众人见黄巾已败,此处转危为安,已无大碍,便一同去寻那黄忠。 收拾残局的士兵告诉众人黄忠追那波才去了,于是众人便按照士兵所指方向驱马走去。走了半晌后,发现前方有两批人马对峙,两批人马中间有三人骑马厮杀在一起,稍走近些定睛一看,竟是黄忠与一红脸一黑脸将军厮打。 众人不解,见双方打的招招致命,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戏忠不甚懂武,正想上去阻止,却被曹操所拦,言自己观其三人并非以命相博,想必是切磋武力,让众人且观之。 戏忠心中仍有疑虑,便与众人一齐向前走到黄忠部下所在处,问部下事由,其部下将黄忠之前所说与之后自己所见告于众人,戏忠这才心中大定,既然黄巾已败,又是难得得见到一流武将对战,便放下心来与众人一齐观看。 刘备见对方又赶来了一批人马,一眼望去,发现领头几人皆面貌不凡,且有文有武,料想应有长社城中的朱儁皇甫嵩等人,又见中间自己二弟三弟战黄忠不下,于是抽出手中雌雄双股剑,对着黄忠喊道:“黄将军,在下见你们切磋亦是技痒,也想上前切磋一二,还望黄将军成全!”不等黄忠答应,便策马冲了过来 黄忠见刘备冲了过来,也不答话,逼开关羽张飞,直接一刀向刘备抡去,刘备心中暗暗叫苦,原本见皇甫嵩朱儁等朝廷重臣在此,自己特意要出来战几回合露个脸,以为黄忠战关羽张飞,已没有更多精力关注自己,未想到自己刚刚冲过来,便被黄忠盯上,赶忙用双剑抵挡,而黄忠这一刀虽未来得及尽全力,但对于刘备来说依然是重如泰山,只听“咣”的一声,刘备连人带马一同向侧方倒下,关羽张飞见此立刻驱马来救,二人拦住黄忠继续与其厮杀,而刘备在后面整理一下状态,亦重新杀到战圈。张飞关羽若多打些回合,定可败这黄忠,未曾想到这刘备却是前来助战,关羽张飞二人心中暗暗叫苦,既要顾全刘备,又要对战黄忠,本来的优势这下变成了五五之分。 中间四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犹如转马灯一般厮打起来,刀法枪法剑法俱是精湛无比,看的双方人马皆是呆了。 转眼间,四人便是战了五十回合,黄忠毕竟是以一敌三,对方又是年轻气盛,自己气力几尽,已初显败势,刘关张三兄弟见此,却打的愈发凶猛了。 皇甫嵩朱儁也看出来场上局势变化,双方本就是来援助自己的,若双方真分出个胜负,见了血反而这场面倒不好看了,于是大呼四人神勇并立即叫停,关张二人见此虽不甘心,但在刘备的眼神示意下,也停了手,双方人马见己方将军归阵,皆是高举兵器,大呼将军神勇。 双方分开后,各自通报了姓名等,皇甫嵩便叫双方人马各自归队整装,进城稍歇后一起议事,于是众人便一同入了长社城。 第十五章.归途救难民 此时的长社城中,三方将领俱坐在府衙大堂之中,皇甫嵩朱儁二人坐于上首,曹操、戏忠、荀彧、黄忠坐于左,刘关张三兄弟坐于右。 刘备告之自己三兄弟原归属卢植所属,但卢植所部已将黄巾贼人打的落荒而逃,听闻皇甫嵩朱儁被围,便派三人领军前来援助。三兄弟奉命前来,刚进入长社地界,便见前方火光冲天,心忧之下,令关羽为先锋,领一队人马先行援助,却是碰见了波才与黄忠,之后发生的事情众人也都已知晓了。 “此次还是多亏各位相助,我等才可打败波才率领的贼军,尤其是孟德你们几人,居然可用不到四千人马,败了黄巾十数万,实乃古今未闻啊!”皇甫嵩感叹道。 “非也,此实非我之功,全赖志才之谋,志才先是设伏兵计救我两千余人,又探敌营定火计,观天象算大风,其智谋不下范蠡,若为我大汉所重用,宵小之徒必不敢窥视大汉基业!”曹操对皇甫嵩拱手道。 “哼!吹牛!若我兄弟三人早到,根本用不到那火计,直接杀进黄巾大军中斩那波才首级,黄巾贼人胆丧,必定投降!”张飞哼道。 “呵呵,三弟所说极是!”关羽抚须傲然道。 “三弟不得胡言!”刘备斥道。 “各位请莫介意,我三弟是个直性子,想什么说什么,我代他向各位道歉了!”刘备起身对众人作揖道。 “诶,玄德不必如此,你这三弟也是豪爽的英雄人物,心直口快亦是无妨”皇甫嵩道。 “哈哈……我等在志才先生谋略之下,尚且不敢说万军丛中取敌上将首级,某些人与我战个平手,却敢口出狂言,当真是大言不惭啊!”黄忠为戏忠打抱不平,讽刺道。 听完此言,刘关张皆面红耳赤,张飞拍案而起,刚要发作,却见戏忠起身对众人拱手道:“吾之智谋不敢与范蠡想比,只是那黄巾贼人不懂领兵之道,被我取巧获胜而已。” “哼!你倒是个明白人!”张飞找了个台阶,哼了一声便坐下了。 皇甫嵩见双方言语冲突,欲引开话题,对刘备道:“既此处危机已解,我听闻玄德你们接下来去往何处?” “我等自是回卢植处复命。”刘备说道。 “哦,那孟德你们呢?”皇甫嵩又对曹操等人道。 “我自是与二位将军继续征讨黄巾贼人,不知志才你们几人作何打算?”曹操看向戏忠三人。 “我欲与孟德还有二位将军随行征讨黄巾军,报效朝廷,还望各位成全。”荀彧对曹操、皇甫嵩朱儁道。 “好,有先生相助,我等自是欢迎!”皇甫嵩笑道。 “我自小体弱,这几日出征已是精力耗尽,人困体乏,应是无法与众位继续征讨黄巾贼人了,我会带着颖阴的义军一同返回颖阴,还望各位见谅。”戏忠抱歉道。 “是啊,志才自小便是体弱多病,此番应已是极限了!”荀彧在旁附和道。 “如此便是可惜了,若有志才相助,我等战黄巾当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不过志才身子如此,还是安心静养为好吧!”曹操亦无奈道。 “汉升将军又是如何定夺?”皇甫嵩接着道。 “我与文若一样,和诸位继续征讨黄巾,此番杀的还是不过瘾啊!哈哈……” “好!哈哈……有汉升我等也是如虎添翼啊!”皇甫嵩高兴说道。 “那在下就预祝各位旗开得胜了,恕在下不能同行,我在颖阴等待诸位的捷报!”戏忠举杯道。 刘备见状也举杯道:“我也祝各位得胜而归,为我大汉除贼!” 众人皆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饮完后,皇甫嵩下令命全军在长社修整两日,随后便吩咐下人上菜,命众人今日不醉不归。 张飞是个嗜酒之人,好以酒会友,听到这话开心不已,先前未在战场中与黄忠分个高下,此时便想和黄忠拼个酒量高低,于是对着黄忠连连灌酒,黄忠说他不过,也便与其拼了起来。 酒过半巡,戏忠与荀彧早已不胜酒力伏在桌上,其余人喝的不亦乐乎,皆是红脸大叫,场面甚是杂乱,但盏中之酒却是从来也没有空过…… 第二日,刘关张三兄弟先行领军回去向卢植复命了。正午时,戏忠领颖阴义军站于长社城前,其余众人在旁相送,戏忠看向荀彧道:“文若你当真不与我同归颖阴吗?荀叔父若知你如此,定会十分担心!” 荀彧看向戏忠叹道:“哎,如今乱世将来,急需的并不是我这种擅政之人,论谋略我不如志才你,我若不早日夺得功名,现于世人眼前,恐于仕途不利,还望志才你能向我父亲道明其中关键。” “我若不是身体孱弱,也定与你同道而行,文若……量力而行!”戏忠认真对荀彧道。 说罢便向众人拱手道别,带领义军向颖阴方向出发了。 此距颖阴不过百里,戏忠欲天黑前到达,便命几名兵士骑马先行跑回颖阴报信,自己则率领义军加速行军。 大军行至半路,见前方有数百逃难百姓携家带口同向而行,大军马步声巨响,百姓见此惶恐不安,皆跪于两侧路边以求自保。 戏忠见此心中不忍,命大军停下,下马欲扶百姓起身,却忽然听见前方远处传来哭嚎声,便立即向前方走去。走近看到有两名壮汉正在抢夺一老幼随身所带财物,老人跪地拉住其中一人大腿,哭求可怜他们老幼二人,那幼童亦是抱住一人大腿,竟是用牙咬了上去。 “嗷!”那壮汉被咬一口吃痛大喊了出来,一脚将幼童甩出了有五步之远,同时也是一脚将老人踢倒在地,掏出刀子恶狠狠道:“妈的!老子乃太平道信众,黄巾军大贤良师部下!拿点你们点东西和我婆婆妈妈的,当心老子宰了你们!” “住手!原来此处竟还有黄巾贼党漏网之鱼,来人,给我捆了交给颖阴县令发落!”戏忠见此大怒道。 “诺!”说罢左右便有兵士上前欲拿住二人。 两壮汉只顾着抢东西,没注意到后方远处有大军接近,此时见这大吼之人左右皆是衣着铠甲的兵士,料其定是军中主事者,两人是肝胆俱寒,连忙将手中刀子扔到地上,双腿颤抖着对戏忠跪下道:“大人饶命啊!小人并非黄巾贼人,只是借黄巾之名,想吓一吓这些逃难之人,夺些财物以自用,绝无害人之心!望大人明鉴啊!”说完一齐将头狠狠的向地上磕去,以求戏忠放过自己二人。 “哼!你们二人欺老胁幼,如此卑劣行径,与那黄巾贼人又有何区别?”戏忠斥道。 二人见戏忠不想放过自己,眼睛一转,跪对那老幼二人说道:“我等知道错了,还望老丈怜我等皆为乱世逃难之人,原谅我等!毕竟以后我们还要相互扶持。”说完便对老幼二人磕了一头,抬起头来望向那老者,眼神中略带威胁之意。 那老者见此,心中亦是慌乱不知作何决断,下意识的看向戏忠说道:“大人,让他们归还我的财物,就这么算……” 戏忠将二人眼神看在眼中,未等老者说完便说道:“老丈休要为他们求情!这二人此时依然不思悔改,在我面前尚敢如此,若纵之,岂不为祸百姓!” “你二人死性不改,我且暂不杀你等,公堂之上自有法度制裁尔等!来人,拿下!”戏忠对二人说道。 “诺!”左右上前将二人带了下去。 戏忠上前将老丈及幼童扶起,问起老丈所去何处,老丈言听闻颖阴有一叫戏忠的名士领兵大败了那颖阴,成功守住了城池,叫那黄巾军不敢觊觎颖阴,于是便带着孙子从自己所在的县城前来相投以自保。 “是啊!我等皆是听闻此事,前来投奔颖阴亲戚的!”“听说那戏忠先生只带领一千人便杀得七千黄巾贼落荒而逃!”“胡说,我听说是只率不到五百人,杀的那上万黄巾贼片甲不留,颖阴城前血流成河!”周围难民皆振振有词道。 戏忠暗自苦笑,若自己真带五百人杀上万人,那上万人伸个脑袋让自己一个一个的砍,怕也是杀的提不动刀了吧。 戏忠思虑再三,决定领兵带着逃难百姓一同前往颖阴,虽然会拖慢行军速度,但至少可以保证百姓的安危。 于是对周围百姓喊道:“吾正欲带军归颖阴,你们可愿随我同往?”百姓们听到后皆欣喜若狂,对戏忠连连拜谢。 戏忠见此心中甚慰,回头对左右下令道:“骑马者带老幼同行!尽所能减轻百姓负担!”周围逃难百姓听后,大为感激,齐对戏忠拜道:“谢将军!” 戏忠大笑一声便回头朝军前走去,百姓在后边忙问戏忠姓名,戏忠头也不回道:“不足道哉!不足道哉”有好事的兵士在旁对百姓们小声说道:“我们将军正是颖阴戏忠戏志才先生其人啊!”百姓们听完愣在原地,未曾想到如此大名之人竟近在眼前。 话说戏忠令军队带上百姓后,行军速度慢了几倍有余,好在本来距离颖阴路程所剩不多,定可在日落之前到达。回颖阴的路上,陆续又遇到不少投往颖阴的难民,戏忠令军士一并带上,走了几十里路,这行军的队伍人数却是已近三千之数。 接近日落时分,大军已能望见颖阴城,戏忠心中大定,总算带着百姓及时到达颖阴,防止夜间行军徒生变数。 第十六章.英雄归颖阴 第十六章.英雄归颖阴 大军距离颖阴越来越近,近时发现有众多人影在城门前翘首以盼,仔细看来,却是颖阴县令与众家主率百姓出城相迎。 戏忠派出的报信士兵,应是早就到了颖阴,如此看来,他们应该是在城门前等了有一个时辰左右了。 戏忠心中大为感激,骑到近前下马走向众家主及县令,问道:“诸位这是何意?” “我等皆是前来迎接先生领大军归来!”众人对戏忠拱手道。 “这……如此隆重,戏某受之有愧啊!”戏忠作揖道。 “我等闻先生率军不足四千之数,算大风,以火计破那长社黄巾十数万贼人,救长社百姓于水火,同时又解了皇甫嵩朱儁等朝廷大员之围!如今颍川黄巾贼首波才已死,此次黄巾之乱想我整个颍川当是再无担忧,若先生受不得此礼,我看这天下也无人有能受之了!”县令说道。 “没错!”“正是!”众家主道。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对了,先生,我见你军中携有百姓,不知……” “哦,县令大人若不提,我几乎忘了,我率军一路从长社回来,发现有不少逃难百姓欲逃往我颖阴城以求庇护,还望县令大人能够看在在下的面子上妥善安排!” “先生尽管放心,先生带兵打仗已是辛苦万分,此等小事交给我等即可,我等自当竭力安排!”众家主连忙说道。 “如此,便多谢各位了” 队伍中的难民有在迎接的百姓队伍中见到了自家亲戚,便直接奔了上去,其余在城中有亲戚可投者,皆自顾入城寻之。 剩余无亲无故者,随戏忠带领大军一同入城,暂时驻扎在城中大营,吃住自有士族出资解决。 而义军进入城中大营后,士族家主派人送来酒肉及金银无数犒赏三军!戏忠命义军众人归还军马装备,领取赏金后,当晚于大营中喝酒吃肉,载歌载舞,欢庆一晚,第二日便可自行归家了。 当晚戏忠亦被众家主宴请,堂下美人载歌载舞,众人坐于周围,你一杯我一杯向戏忠敬酒,皆称戏忠之功,戏忠也是终于放下了心中大石,敞开怀来与众人把盏言欢,不多时,便已是喝的醉眼朦胧,走路摇摆不定。 三更时,众人皆酩酊大醉,被自家下人扶着驱车回府了,戏忠亦与众人告别,独自往荀府走去。 行至荀府门前,见几人站于荀府门口,仔细一瞧,竟是任氏母女,徐庶与石韬几人。 “哼!让我和娘亲等了这么久!亏得我们这几日还日夜担心志才哥哥你的安危!”小红昌倒是先嘟着嘴不满的说了起来。 “红昌不得无礼,先生这几日行军打仗,已是鞍马劳顿,此番受众家主宴请是礼数也是慰劳,乃合情合理。”任氏教训小红昌道。 “哼!我不管,反正我们等了几个时辰,我的脚都站木了!”小红昌继续不满道。 “哈哈……无妨无妨!”戏忠走上前去欲摸红昌的小脑袋,却不料被她轻易躲开了,戏忠也是无奈笑笑。 “见过先生”徐庶与石韬向戏忠作揖道。 “恩!你二人近日可有用心习书?” “先生放心,我二人不曾怠慢!听闻先生以少胜多大败长社黄巾,我等虽激动万分但却不知细节,还望先生能告于我等!”徐福激动说道。 “恩,说起这个,还要多亏我们的小红昌喽!若没有小红昌送我的这个草环,恐怕此时我不是大败而逃就是命丧黄泉!”戏忠打量小红昌道。 小红昌被这话引起了兴趣,急盯着戏忠,期盼他继续说下去。 不料戏忠却是自顾自的向府中走去,边走边说道:“哎呀,外边风大,饮了些酒水却受不得这风吹,我们且进厢房慢说!” “哼!”小红昌不满的跺跺脚,却是赶忙追了上去拉着戏忠的袖子说道:“志才哥哥,你就说嘛!说嘛!”惹的戏忠哈哈大笑。 众人一同进到戏忠的厢房后,戏忠便将过程一五一十的讲给众人,众人皆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戏忠言这次胜利都是小红昌的功劳,那小红昌听的是骄傲的挺起小胸膛,勉强受之,看的众人也是大笑不止。 就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下,众人聊到几近天亮才各自告辞散去。 戏忠未睡多久,天明后,依然早起练习那五禽戏,而后便去告知荀绲关于荀彧的决心,荀绲深知自己这个儿子之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感叹了一会儿,拜托戏忠以后与荀彧相互扶持照顾,便不再言语。 转眼过了几日,戏忠率领大军以少胜多,火烧黄巾贼,解朝廷将军之围的消息已是传的满城皆知,戏忠在颖阴百姓心中的地位再一次飙升,百姓们茶余饭后聊得尽是此事,好似有戏忠在此,颖阴如有天神坐镇一般,黄巾贼人不敢窥视,百姓们也是在乱世中寻得颖阴这一处世外桃源,安详度日。 回到颖阴的这段时间,戏忠的日子又回到了如以往一般,甚是惬意,不管刮风下雨,依然每日清晨坚持练习五禽戏,研读各类诗书奇文异录,教导徐福石韬二人习书。无趣时,便逗弄小红昌取乐,惹的任氏在旁掩口而笑。 月余之后,城外传来消息,颍川、陈国、汝南、东郡、南阳的黄巾军已相继被击破,皇甫嵩与朱儁大军也已击败西华彭脱,而后兵分两路,朱儁领兵进攻阳城张宝,皇甫嵩领兵进攻曲阳张梁,黄忠随朱儁,曹操荀彧随皇甫嵩,得知荀彧平安无事且已得功勋,戏忠便是放下心来。 城中百姓得知此消息后,更是敲锣打鼓,烹牛宰羊,人人皆出门相庆,欢声笑语,响遍全城,元正之日也不过如此。 话说荀绲得知此消息,又知荀彧无事并且已为朝廷立功后,心中甚为高兴,于是便宴请城中士族之人前来府上庆祝,院内桌席尽皆坐满,当日凡于府前路过的乞丐流民也尽有施舍。这一日,荀府上下忙的不亦乐乎,而荀府内外也是各有所乐。 荀绲与戏忠及众家主坐于首桌,边聊边饮,远处宾客起身遥遥相敬,整个院内恭祝之声不绝于耳。 忽然一家丁从门外跑到首桌荀绲面前,对荀绲报说义军统帅黄忠带着几十士兵与一架马车在门外等候,欲寻戏忠有要事相告,众家主皆面露疑惑。 荀绲听罢后,心想这黄忠不是随朱儁前去讨伐张宝了吗?莫不是这么快就赢了?如果是赢了也应当不用带兵马车架前来,只有可能是……想到这里面色一变,瞧着戏忠也不言语。 戏忠也是想通了其中关节,对着荀绲点了点头便奔着荀府大门走去。刚出大门,黄忠看到戏忠后便下马快步走来,对着戏忠拱手道:“志才先生,军情紧急,请恕我不能周全礼数,还请先生速速入马车,我会在路上与先生细说!”说罢便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府门口百姓见到如此架势,皆是不敢言语,都闪到两旁。戏忠见黄忠所率人马皆为骑兵,且一人双马,马车更是四马快车,如此急行军的阵仗,恐怕当真是遇到了**烦。戏忠也不多言,直接钻入马车,黄忠见此后立即下命带着车马向城外奔去。 第十七章.雨夜逢郭嘉 众人赶路过程中,黄忠已将事情原委尽皆告知于戏忠。原来自朱儁决定带领黄忠北上阳城攻打张宝后,在途中遇到由卢植处返回的刘关张三兄弟。卢植带兵攻打张角不利,被小人谗言陷害押回京城,朝廷以东中郎将董卓代之,不料那董卓反被张角多次打败,碰巧遇到刘关张三兄弟解围救之,董卓因三兄弟为白身不以为敬,三兄弟无奈只能领兵折返投奔朱儁。 朱儁见三兄弟前来相投,大为开心,待之甚厚,于是合兵一处进讨张宝。那张宝领兵近十万防守阳城,朱儁派刘备为先锋与张宝出城相对,张宝派副将高升出马搦战,刘备使张飞迎之,战不到数回合便将高升刺于马下,刘备立刻麾军冲杀,不料那张宝披发仗剑,竟作起妖法,只见风雷大作,一股黑气从天而降,黑气中似有千军万马杀来,刘备连忙回军,阵脚大乱,败逃而归。 与张宝战数日,张宝皆以此为障,朱儁军进无可攻,退无可守,军粮也是无法持久,长久下去,必士兵哗变,只有败逃一途。朱儁想起在长社使火计败黄巾的戏忠素有谋略,便让黄忠速速前来接戏忠前去,考虑到戏忠身体孱弱,便令黄忠以马车迎之,希望戏忠可解张宝之法。 戏忠听罢后,便于马车中沉思解题之策,黄忠也不打扰,只命士兵继续前行。阳城距此几百里路程,在接到戏忠前,黄忠已带兵急奔一天一夜,虽一人乘两马,马力也是逐渐消退,行军速度逐渐缓慢下来。 此时已是一更天,戏忠见空中乌云蔽月,料不久即将有雨,又见马力消退,便与黄忠商议,令士兵们边行边寻一遮雨之处休息一晚。 未多久,空中便有雨滴落下,众人顶雨前行了一会儿,前方便有探路士兵骑马回报,言发现前方有一破庙可供休整。众人按照士兵所指方向前行,待到达破庙处,却发现里面似有火光。 黄忠谨慎,担心庙中有歹人投夜,便令士兵们下马而行,拿出兵器,悄无声息慢慢接近破庙,走近后,见庙中生一火堆,围者有一少年一老者及几名青壮,只见那少年身披斗篷,内穿华服,老者亦是华贵打扮,几名青壮身着布衣。 见此黄忠放下警惕,想对方应是哪个富家少爷游玩遇雨躲避于此,便命士兵收回兵器,自己大踏步似的带头走进了庙中。庙中众人还在烤火取暖,突然见一人带十数名衣着铠甲的兵士进入庙中,除那少年外,其余人皆迅速起身,随手拿起武器,对着黄忠等人。 “各位莫要慌张,我等乃是朝廷士兵,今夜逢大雨,碰巧遇此庙前来避雨,未曾想到诸位已先于此歇息,多有叨扰,还望各位见谅!”黄忠对庙内众人拱手道。 饶是黄忠如此客气,庙内众人依然情绪紧张,不敢放下手上武器,毕竟这乱世,官与匪有时也无太大区别,只有那少年打量着黄忠与其周围士兵,不曾起身。 “福伯,让大家放下武器吧!都是出门在外之人,理应相互扶持。”那少年突然对身边老人道。 “可是,少爷,这……”那老人并不放心,如防贼般的眼神看着黄忠等人,还想多说什么。 “福伯放心,若他们为歹人,刚才尽可冲进来攻杀我等,这位将军先命兵士收回武器,之后才入门见于我等,足见其行事正直,我观这位将军相貌非凡,一身正气,亦不似那作恶之人,让大家把旁边的地方空出来,让于他们便是。”那少年缓缓对福伯道,那福伯见少年如此笃定,也不多说,便立刻命周围众人让出地方于黄忠等人。 黄忠听完这少年言语,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少年心思竟如此缜密,虽少年年岁不大,但庙中众人却对其言听必从,黄忠看着少年,客气说道:“如此便多谢了。”“快快接先生进来避雨。”黄忠回头对士兵道。 随后戏忠在士兵的护送之下走进庙中,那少年亦是盯着戏忠并邀请黄忠戏忠到自己的火堆前烤火,命其他人去旁边生火休息,黄忠也命士兵去一侧生火。 这样,中间火堆只有黄忠戏忠与那少年三人,黄忠将刚才之事告知戏忠,戏忠听罢亦以少年为奇人。 “在下戏忠字志才,这位是黄忠黄汉升,多谢小兄弟方才宽怀相让,敢问这位小兄弟姓名?”戏忠对少年拱手道。 那少年听完似乎想起什么一般,仔细打量着戏忠与黄忠二人,眼睛突然一瞪,起身激动喊道:“你们二位莫非就是那颖阴退黄巾,长社城外火计败波才的戏忠与黄忠二人?”少年声音之大,庙内人听到皆向这边望来,少年所带之人显然也是听过二人大名,此时亦是惊诧万分。 “哈哈……志才先生啊,想不到你我二人之名居然已经传扬开来了,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也有人知我等啊!”黄忠见居然有人知自己名号,心中甚是高兴,戏忠亦是在旁抚须微笑。 “黄将军领兵在外作战可能有所不知,近日此类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自从颖阴大败黄巾,长社火烧那十余万黄巾贼人,一箭射杀贼首波才后,黄巾众人无不绕颍川而行,皆怕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我也是听闻颍川内黄巾之乱已解,特与管家福伯带众家丁出来游玩,不想今日竟遭此大雨,幸上天怜悯,赐我等一处庙宇可供避雨容身,没想到竟碰巧遇到阁下二位,此乃吾之幸也!”这少年激动的说道。 “对了,在下郭嘉郭奉孝,乃是颍川阳翟郭家人士!”少年接着道出了自己姓名。 “原来是阳翟郭家少爷,在下失敬了!”戏忠生活在颖阴,颖阴属颍川郡,自己多少对颍川内的其他士族有所了解,见对方是郭家之人也是客气说道。 “先生莫要如此,在下虽为郭家之人,却身无寸功,不似先生可保我颍川一方平安,造福百姓!”郭嘉叹道。 “哈哈……你这小娃娃倒是想得多,小小年纪就想立功啦?想我老黄在你这年纪时,还在那市集之中到处玩耍呢!”黄忠笑道。 “黄将军此言差矣,百姓有难,匹夫有责,不以年岁论英雄,霍去病未满十八便随军出征匈奴,只带八百骑兵便敢长途奔袭于大漠之中,斩敌两千余名,被封冠军侯!吾年岁虽小,亦饱读诗书,知谋略,懂世故,吾空有一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只恨当今朝堂祸乱,买官卖官风气盛行,无能者可居高位,大能者却隐居山林,又有何奈?”郭嘉说的言辞犀利,义愤填膺。 黄忠被郭嘉说的哑口无言,也知此乃当今朝堂实情,只得低头叹息,而戏忠听完后看向郭嘉的眼睛的愈发明亮起来,这郭嘉谈吐非凡,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将来必为王者臂膀,于是说道:“奉孝所言极是,想那廉颇虽老,尚且能饭五斗,依旧为国出力,这年岁自是当不得英雄尺度。” 戏忠肯定了郭嘉的说法后又继续说道:“只不过奉孝你也颇知当今朝堂之实,你年岁尚小,暂且无法出仕,不知将来作何打算?我等生有用之身,不可弃之。” “这大汉之官,吾不屑之,我观当今局势,各地刺史诸侯林立,想是乱世将来。若我力可及,便学先生你一般保境安民,若我不才,便效仿那古人隐居山林,以待时势有变,择一明主辅之,以定天下大势!”郭嘉道。 戏忠甚为赞同,颔首点头道:“恩,我与你同龄时,出身、本领、见识皆不如你,你根基如此,万不可懈怠,若你将来得遇明主,必当化身人中龙凤,翱翔天际。” “小子谨记先生教诲!对了,听闻黄将军随右中郎将朱儁北行讨伐那黄巾军的地公将军张宝,而先生你折返颖阴,你二人却为何共同在此……”郭嘉这才想起询问二人来此的原因。 未等二人回答,郭嘉却似又想到了什么,盯着二人一脸怀疑继续说道:“莫不是……莫不是讨伐张宝遇到难题,黄将军这特意来接戏忠先生北上出谋解之?” 戏黄二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二人一言未发,便被这郭嘉猜的不差分毫,戏忠看向郭嘉无奈道:“你这小子还真是个鬼才,将来你若出山,我怕是要隐居山林喽!” 郭嘉接连被戏忠夸奖后,亦是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显露出少年应有的表现,低下头挠头笑道:“先生谬赞了!小子当以先生为榜,造福天下!”而戏忠与黄忠也是终于看到这少年幼稚的一面,皆是面对面大笑起来。 这一夜,庙外狂风暴雨,庙内欢声笑语,谁也没有想到,未来对乱世有着至关重要的几人,就在这样的一个破庙中不期而遇,虽年岁相差甚大,却志同道合,虽无美酒佳肴,却畅谈甚欢。 第十八章.畜血破妖法 第二日清晨,天空放晴,戏忠等人已在庙门口准备待续,继续出发北上。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昨夜与郭嘉相谈甚欢,郭嘉已是将戏忠俨然视为知己好友,此时也在庙门口相送,言黄巾之乱平息后,定会去颖阴寻戏忠,戏忠当即含笑应之,心道有此人为友,亦是人生一大快事。 黄忠见众人准备妥当,便大呼一声出发,带领众人向北方奔去,郭嘉对着戏忠等离去的背影心生感叹,似有不舍,却又无法同行,只得一揖到底,聊表心中敬意。 在与郭嘉道别后的第三日,黄忠等人日夜兼程,又行几百里,终于将戏忠安全带到了阳城十里外的朱儁军大营中。 此时朱儁军中军营帐之中,朱儁坐于上首,戏忠黄忠、刘关张三兄弟分左右各自落座。自朱儁率军败于张宝妖法后,在戏忠到来之前,双方已相持十数日有余,战无所利,营帐内的气氛也是异常压抑。 “此次劳烦汉升将先生接至于此,真是辛苦先生了,先生急行几百里,按理说应该先好生休息一下,可是这军情耽误不得,还望先生体谅。”朱儁首先开口对戏忠客气说道。 “将军不必如此,戏某乘于马车内,并无辛劳,只盼此次能尽我所能为将军效劳!”戏忠回道。 “哈哈……好!既先生如此说,我就不多客套了,想当初有先生妙计火烧波才,这次也必定能破了那贼人张宝的妖法!”朱儁笑道。 “是啊,有志才先生在此,我等必是无需再相持下去,几日之内定可败之。”刘备在旁也跟着附和道。 “哼!要是让俺老张带兵冲锋,不下半日定可攻下阳城斩那张宝首级!还用得着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被人叫阵也不敢出战,真是憋屈!”张飞等了这么多天没仗打,本就不高兴,此时见刘备跟着夸奖戏忠,心中更是不满。 “三弟!不得胡言!既有先生相助,我等又何须浪费多余兵力攻城!”刘备斥责张飞道。 “玄德所言极是啊,这攻城所需兵力本就是守城所需的数倍,而阳城内黄巾贼人近十万,我等本就兵力不占优势,若强攻,恐怕败的更快啊!”朱儁叹道。 “哦?这些日子,朱儁将军也一次都没有令将士们攻城吗?”戏忠问道。 “自从被张宝妖法击败后,众军皆惧之,士气大降,张宝带兵出城前来搦战况且不敢战之,更何况攻城。反观城中黄巾贼人倒是士气高涨。” “那张宝每次前来搦战,都会使那妖法吗?”戏忠再问道。 “正是,那张宝法力无边,每次搦战必狂风大作,黑气从天而降,似有千军万马杀来!” “那为何他们没有顺势攻取我军大营?” “这……我也是疑惑,张宝每次带兵搦战,我军若出阵,则他以妖法驱我等,我军若不出阵,则他不施妖法,也不强攻我军大营。” “原来如此!”戏忠暗暗点头说道。 “敢问先生是否已有良策?”众人见戏忠暗暗思考,朱儁先问道。 “恩……未有,尚需观之一二才可下决断!” “啊?又等?再等!再等粮食都吃没啦!还打个屁的仗啊!”张飞听完又是喊道。 “诶,二弟,既然先生说等,那我们就再等等,反正先生定能有破敌良策,先生,你说是也不是?”关羽劝完张飞又对戏忠说道。 未等戏忠开口,便听营外鼓声大作,号角声起,听到这声音,营中众人皆是面色一沉。 “先生,怕是那张宝又前来搦战了!”朱儁道。 “麻烦将军派人出营应战,吾且观之以探究竟。”戏忠对朱儁拱手道。 随后,戏忠领几人于大营旁山岗上观看敌情,前方朱儁率众将军与张宝对阵。 只见双方阵前叫骂不到半刻,便见张宝于马上披发仗剑作起妖法,顿时风雷大作空中黑气从天而降,情形与朱儁描述的别无二致,阵前朱儁等人狼狈逃回大营,张宝等人也不追击,只在后方大笑叫骂了一会儿后,便撤回了阳城内。 戏忠目送张宝进入阳城,看了一会儿双方对阵处两侧的山头,又望了一会儿天,仔细思量了一下,便带兵回了大营。 戏忠刚进中军营帐,便感受到了帐内沉闷的气氛,毕竟刚刚又出去输了一阵,特别是张飞的那双豹眼,一直紧盯着自己,若是想不出个计策,怕这张飞第一个要和自己翻脸。 “敢问先生?”朱儁担心戏忠还没有想出对策,迟疑道。 “已有定策,接下来还望将军与诸位配合行事。”戏忠对众人道。 “哈哈……我就说先生定有破敌之策嘛,不枉我老黄折返几百里!值啦!不像有些人,打又打不赢,话又那么多!”黄忠先前见张飞针对戏忠,此时见戏忠已有对策,便是为戏忠出了一口气。 “你!”张飞气道。 “诸位安静,先生既已有对策,还望大家全心行事,莫要耽误军机,否则定当军法处置!”朱儁打断道。 “是!”众人见朱儁正色,只得一齐喊道。 “接下来还请先生布置,我等无不遵从!”朱儁对戏忠恭敬道。 “烦请关张二位将军各带一千兵士去准备猪羊狗血及秽物,伏于山后高冈之上,以待明日张宝搦战使用。”戏忠对关羽张飞道。 这命令一下,关羽张飞二将脸色皆不好看,均以为是戏忠报复二人,但二人又不得不听从,便拱了拱手,正欲下去带兵执行,便听戏忠又继续道:“二位将军别急,明日张宝前来搦战时,山冈之上定有黄巾贼人,可先斩之,而后等我信号将其所持之物与猪羊狗血及秽物一同泼下,若顺利完成,当为此战首功。” 二人听到首功虽心生疑惑,但依然是应了一声后便走出了营帐。 “朱儁将军明日可带领我等共同于阵前攻杀那张宝即可。”戏忠转头对朱儁道。 “恩……就依先生之言行事!”朱儁虽也有疑惑,但也不去询问,尽从戏忠之言。刘备在旁面色阴晴不定,既担心戏忠报复自己兄弟,但又想起了戏忠说的首功,毕竟这功劳人人都想得之。 众人定计之后,便从朱儁营帐中走了出来,刘备对黄忠戏忠拱了拱手后便回了自己的营帐,而戏忠在目送刘备走后,对黄忠说道:“汉升啊!明日的斩贼首之功,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喽!”说完以手在虚空中似拉弓射了一箭。 第二日,就在众人还在担心今日张宝是否还会带兵前来搦战时,营外鼓声突然大作,想是那张宝前来,朱儁按照戏忠所说带众人前去应战。 阵前,张宝率几名副将领众黄巾军骑马立于对面,见朱儁率众出阵,立刻大笑道:“缩头乌龟!今日出来的倒是快了不少!哈哈……”其余黄巾众人也皆是在旁大笑,这边朱儁气的是面色铁青,转眼看向戏忠。 戏忠向朱儁微笑的点了点头,策马出阵,对张宝拱手道:“在下戏忠戏志才,听闻地公将军大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宝见敌军走出一人,竟对自己赞赏有加,心中不免沾沾自喜,傲然道:“恩!既你知我大名,何不速速劝你家将军投降于我,须知前些日子我未用法术攻杀你等,乃是我太平道向善,不忍再造杀孽,若你等仍冥顽不灵,难免到时候尸殍遍野,血流成河,此非我太平道之义!” “将军真乃大义之人,在下佩服!戏某听闻将军法力滔天,可唤天兵天将助阵,在下不才,亦是略懂法术,望将军指教一二,若将军胜我,我自当劝我家将军归顺,为地公将军冲锋陷阵不在话下!”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也好,就让你等凡人见识见识什么是天道!”张宝说完便开始作法。 几息后,空中狂风大作,朱儁这边众将士开始有些慌乱起来,唯有戏忠笑眯眯的看着张宝作法,张宝见此甚是得意,更加卖力作法。 不料许久后,空中依然只有大风,本应从天空降下的黑气千军万马什么的并没有如预想中一样出现,张宝此时才开始慌了神,看向山冈大喊道:“天兵天将,还不下凡助我更待何时?!” 张宝对山冈之上连续喊了几句均没有反应,身边众黄巾军也开始躁动不安,戏忠见时机已到,对张宝喊道:“将军若已无法可施,那就由在下开始施法了!”说完对黄忠点了一下头,黄忠领会后抬起右手,只听后边一声炮响,山冈上随大风泼下猪狗养血及秽物,最后慢慢飘下许多纸人草马,张宝见到这些物件,哪能不知自己的障眼法已被对方识破,惊得看向戏忠,好似想起什么一般,瞪大眼睛手指戏忠结结巴巴道:“你……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那火烧波才的……” 张宝话说到一半,身边众黄巾也是知晓了戏忠的身份,戏忠火烧波才十数万黄巾的事情海内皆知,此时对方不但与自己对战,还破了自己将军的法术,顿时心中便是凉了半截,战意开始消退,阵脚也乱了起来。 “哈哈……我这法术将军可还满意否?”戏忠笑道,随后侧头对朱儁道:“将军,敌军阵脚大乱,时机已到!” 朱儁也是带兵多年的人,哪能不知道这是冲锋的时机,戏忠话音刚落,便大喊冲锋,带兵向张宝众人冲杀过去! 张宝知自己妖法已被识破,眼见对方几息后就能杀到,哪还有胆子与对方拼杀,喊着让众人出击,自己却引马向阳城跑去。 话说黄忠随朱儁一同冲锋,跑到一半便见张宝策马回奔,追赶不上,突然想起昨日戏忠所言时的动作便是心中了然,立刻张弓拉箭,对着张宝便是射了出去,不知是张宝运气太好还是逆风所致,那箭竟只射中了张宝的肩膀,恨的黄忠心中大叹,只得将怒气发泄在被张宝抛弃在城外的黄巾贼人身上,而张宝中箭后逃回了阳城便坚守不出。 第十九章.黄巾风波平息 话说此战胜利虽杀敌不多,但军中士气大振,军中士兵皆以为戏忠以法破了那张宝的妖法,心中不再畏惧,而关羽张飞回到营中后,亦是对戏忠佩服万分,只是众人心中有诸多疑惑,戏忠笑了笑便耐下心来为众人解惑。 “朱儁将军之前说张宝只在搦战时使用妖法,而我军又从未主动进攻过阳城,所以我需要借昨日其前来搦战之机观察其人是否懂天象并利用妖法以饰天象。果不其然,其搦战之时正为狂风天象,且我观黑气皆为山冈上降下,当是有人故意撒黑粉遇狂风,再以纸人草马从山冈上扔下,以造千军万马之势,此法虽可蒙蔽他人,却无法逃我之眼。昨日我夜观天象,料今日起大风,而那张宝也定会利用此机会前来搦战,故让二位将军伏之!”戏忠缓缓说道。 “那,先生,那为何还让我和二哥去收集这些个脏东西去泼他们啊!直接杀了他们,那张宝的妖法不就破了嘛!”张飞还是不明白道。 “兵者,攻心为上!张宝用妖法让我大军畏惧不前,正是这个道理,别说是咱们军中,就是张宝的黄巾军中,也当是有很多人还在以为张宝是懂妖法的。既然是妖法,就要用该破妖法的招数去破解,这破的不但是张宝的妖法,更是敌人心中的信念!” “二位将军可别小看这一泼,这一泼,泼出了此战的首功,可让我军心中无畏,可让敌军心中生惧啊!哈哈……”戏忠笑道。 “原来如此,先生真乃神人啊!俺老张佩服啊!”张飞笑呵呵道。 “在下亦是佩服!”饶是孤傲性格的关羽也是难得笑着说了一句。 刘备见戏忠出了计谋,黄忠射中了张宝,关羽张飞拿了首功,众人皆有功劳,唯自己无尺寸之功,也只得在旁边尴尬赔笑。 朱儁在戏忠的谋划下,终于破了张宝的妖法,心情亦是大好,当即下令第二日开始进攻阳城,戏忠建议无需进攻过甚,只需先围几日,向城中射入劝降书,以待时变即可,朱儁从之,几日后,探子回报,皇甫嵩方向大获全胜,且张角病死,朱儁得知后将此消息一并传入阳城之中。 又过几日,阳城城门打开,城中走出一人自称张宝副将严政,手中持张宝人头,率黄巾众人前来乞降,朱儁纳之,自此张宝率领的黄巾军被覆灭。 在朱儁败了张宝后,皇甫嵩也于不久在曲阳击破了张梁,至此,以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为首的黄巾军大部皆被镇压瓦解,只余部分残党在各地苟延残喘,不多时便销声匿迹了。 战后朱儁欲带领众人前去洛阳封赏,戏忠以身体孱弱为由拒之,朱儁深感遗憾,却依然在朝廷上大赞戏忠,最终朝廷还是封了戏忠为颖阴县尉,并以其身体孱弱无需上京谢恩,待任命公文到颖阴直接上任即可。 其他众人亦皆有封赏,荀彧被封为颖阴县丞,曹操被封为济南相,黄忠被封南阳都尉,刘备亦被封为安喜县县尉,关羽张飞二人随之上任。 黄巾风波至此告一段落…… 转眼间,距离黄巾起义已过去三载有余,戏忠与荀彧依旧在颖阴为官,由于二人在扑灭黄巾起义过程中表现尤为耀眼,名声响彻颍川,二人掌管的颖阴县内作奸犯科之事也是少之又少,这下可是闲坏了荀彧,乐坏了戏忠,荀彧一直想的都是进入朝廷枢纽,而戏忠则是乐得清闲,除了练习五禽戏,看看书,无事时便教导徐福石韬,亦或带着小红昌宛如妹妹一般到处游玩,日子过的好不快哉。 这一日,戏忠与荀彧二人在荀府后院中下棋,徐福石韬二人侍立左右。 “志才啊!你可还记得那曹孟德?”荀彧看着棋盘问道。 “孟德兄我岂能忘记。” “这个曹孟德啊,当真是个人物,当初黄巾之后平息后,他去赴任济南相,因看不惯下属县长吏依附权贵,贪赃枉法,一下子就奏免了十之八九的官吏,整个济南国震动,贪官污吏纷纷望风而逃啊!”荀彧感叹道。 “我等与孟德相处时日虽不长,但观此人行事雷厉风行,将来定不是个屈居人下的主儿!” “是啊!你可知他之后还被朝廷提拔为东郡太守,结果呢,他不肯迎合权贵,直接托病辞官了!” “哈哈……这孟德倒是个趣人,也是个聪明人,这几年汉庭愈加腐朽,各地叛乱不断,黑山贼百万祸乱河北,江夏赵慈起义,武陵蛮起义,鲜卑入侵幽、并二州,马腾韩遂拥兵十万据陇西等,乱世将近,这好官坏官都不好当,他曹孟德此时隐居,端的是和我一个想法,等到天下真正大乱之时,择时而出啊!”戏忠笑道。 “哎,也是,你我在这小小的颖阴为官,和隐居也无二样”荀彧苦笑道,也似在自嘲一般。 “荀先生不必如此,二位先生皆乃当世大才,马遇伯乐才知可跑千里,而二位先生在我看来却是那晨升之日,日有必出之时,若出则耀天下人之眼。”徐庶在旁安慰道。 “其实文若你心中比我更清楚现在的情况,大汉此时已病入膏肓,咱们颍川的其他名士,诸如陈群、钟繇、公达、还有那小奉孝,不都是在暗中等待,皆不出仕。”戏忠见荀彧闷闷不乐劝解道。 “你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情的享受这悠闲的时光,再过几载,可就未必有这等清福喽!”戏忠继续调侃道。 “你啊……”正在荀彧继续说什么,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志才哥哥,大家心知肚明这定是那小红昌又来找戏忠了。 “志才哥哥!”戏忠笑了笑刚站起来转身,那小红昌便是一下扑进了戏忠的怀中继续喊道。 “呦,小红昌今天这是怎么了?”荀彧在旁打趣道。 “哼!不要你管!”小红昌对荀彧哼了一声,便从戏忠怀中脱了出来,双手紧紧拉住戏忠双袖,眼睛红红的看着戏忠,样子楚楚可怜,着实让人心疼。 “你这……”荀彧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被顶了回来,哭笑不得。 “噗……”徐福与石韬二人见此皆眼望别处,强忍笑意。 “小红昌这是怎么了?怎么哭鼻子了?”戏忠不理他们几人,摸着小红昌的脑袋问道。 “志才哥哥,我……我不想和你分开……呜呜呜……”小红昌似乎又想到了伤心之处,又扑进戏忠怀中开始哭了起来。 “这……”戏忠不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竟也不知所措。 “红昌啊!你果然在这里,又来叨扰先生!”此时任氏从远处走了过来。 那小红昌也不看自己母亲,只在那里抱着戏忠哭泣。 任氏走近对众人行了一礼后,才告知众人缘由。原来是任氏所在洛阳的亲戚来信,让任氏母女去洛阳居住,任氏心想这颖阴终究是小地方,万一发生什么大事也不安全,就打算带着小红昌一起去洛阳投奔亲戚。 不料小红昌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竟哭的像个泪人一样,无论自己怎样劝说都无作用,而后趁着自己一个不注意跑了出去,之后便是自己寻她寻到了这里。 第二十章.洛阳之约 “哎……”荀彧叹息了一声,自己比戏忠更明白这男女之情,汉朝的女子十五岁之前一般都是要婚嫁的,这小红昌此时十二三岁,正是情窦初开之龄,这几年戏忠将她待如亲妹,而她对戏忠怕已是暗生情愫。 “好了,我们的小红昌要是继续这么哭下去,漂亮的大眼睛都哭肿了,到时候可就嫁不出去喽!不过我认识隔壁的王家老三,他虽然人长得丑,腿也有疾,但起码人还是不错的,我做媒他应该会娶你的!”戏忠见小红昌依然在怀中哭泣,只能打趣她道。 “不!我才不嫁给他!志才哥哥你真坏!居然让我嫁给他……”小红昌听了以后立刻从戏忠怀中挣扎出来,一脸委屈的对戏忠说。 “人家哭起来有那么丑嘛?”小红昌双手扭在一起问道。 “哈哈……不丑不丑,我们的小红昌哭起来倾城,笑起来更是倾国啊!所以我还是喜欢爱笑的红昌啊!”戏忠笑道。 “那……那我以后和志才哥哥在一起的时候都要笑着,不!以后我只笑给戏忠哥哥看!”小红昌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道。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和志才哥哥分开,我笑不出来……”小红昌眉头紧皱,继续说道。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以后也终究要婚嫁的,难道你以后嫁了人还要天天黏在我身边嘛?那我这罪名可就大喽!”戏忠劝解道。 “哼!志才哥哥你就这么希望我嫁出去嘛?就算我嫁,也要嫁给志才哥哥……嗯……志才哥哥这样的大英雄!”小红昌突然小脸绯红,眼角偷瞄戏忠,结结巴巴的说道。 荀彧在旁看的仔细,这一下可是彻底明了了,这戏忠此时要是直接说以后要娶小红昌,怕是这二人现在就要私定终身了,哎,看不得,看不得,赶紧将头转向别处望去。 任氏哪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如果是太平盛世,戏忠名声在外,又有官位在身,虽然只是芝麻小官,但自己只要求女儿这辈子平淡幸福,这样二人结合在一起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可是如今这乱世,贼人横行,戏忠又是英雄人物,怕是以后上战场的机会多如牛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可怜的女儿岂不是要守寡一生,思来想去,还是坚定了带女儿一起去洛阳投奔亲戚的想法。 所谓当局者迷,此时院中众人之中,最不明白情况的怕就是这戏忠与小红昌本人了,一个不懂情,一个不知情,也算堪称绝配。 “既然你要嫁给大英雄,那就更要去洛阳了,那里满朝官员子孙后代英雄才子无数,定能有你心仪之人!我若有机会也会前去洛阳领略一下京城的人土风情!”戏忠不知其他人心中想法,继续劝道。 “真的?志才哥哥你真的会去洛阳吗?”小红昌自动忽略了戏忠说的前半截话,一听说戏忠说自己也会去洛阳,立刻兴奋了起来。 “那是自然,洛阳距此不过几百里,想去也不过几日路程而已。” “那……志才哥哥你会为了我去洛阳吗?”小红昌小声问道,不敢正眼看戏忠,似乎期待又在担心戏忠的回答。 “我视你为亲妹妹般,谁若欺负了你,只管报信于我,我快马加鞭前去洛阳为你出气!”戏忠肯定的答道。 “哦……”小红昌听到戏忠说视自己为亲妹妹,心中也并不开心,但转眼想到反正能见到戏忠就好。于是继续说道:“那……那我就随娘亲一同去洛阳了,志才哥哥你要记得来看我。” 荀彧见戏忠已将问题解决,到了自己该出场的时候了,于是对任氏说道:“我荀府手下有商铺,每隔一段时日便会组织商队前去洛阳转货,商队会有护卫随行,不若你们母女二人到时随商队一同去洛阳,也会安全不少。” “文若之言,甚合我意!”戏忠听完立刻说道。 “如此便麻烦荀先生了!”任氏听到也是高兴的答应道。 院中众人又聊了一阵,荀彧告知其出发时间地点后,任氏便拉着小红昌向众人拜别,小红昌闷闷不乐,三步一回首,缓缓的随任氏走出了荀府。 “志才啊!你说你明明不曾婚配,却能让一个孩童倾心于你,果然是学什么都要远胜于我!在下甘拜下风!”荀彧打趣道。 戏忠懒得理会荀彧,心里却在仔细思量荀彧刚刚说过的话,久久不能平静。 两日后,颖阴城门口,荀家商队已经准备妥当,任氏母女亦在其中,荀彧与戏忠也前来相送。 “志才哥哥,这是我这几天熬夜才做好的香囊,送给你,第一次做这个东西,可能做的不太好,你不许嫌弃!”小红昌红着脸低头道。 戏忠接过拿在手中把玩,看香囊一侧歪歪扭扭的绣着一个“戏”字,甚是有趣,但又想到一个小姑娘熬夜为自己缝制,又不免心中一暖。 “放心,我若外出定会随身携带!”戏忠摸着小红昌的头,点头温柔道。 “恩……其实也不必每次都带着,你可是个大英雄,总带这个会被人笑话的,就是……偶尔带着能想起我就行啦!”小红昌开心道。 “你志才哥哥我岂是那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你且放心去洛阳,不久我就会去寻你的!到时候就轮到你带着我游玩洛阳了,所以你可要尽快熟悉那里才行哦!” “一定……”小红昌低头细声道。 “恩,一定”戏忠摸着小红昌的头道。 二人说完皆不做声,仿佛时间停止在了这一刻一般,荀彧在旁看时候不早,便给了商队领队一个眼神,领队知会后大喊一声出发,任氏赶紧前来向荀彧戏忠行礼拜别,拉着小红昌往商队的马车中钻去。 不料小红昌刚走到马车跟前,便挣脱了任氏的双手,回头想戏忠跑过来扑在其怀中抱住,在其怀中轻声说了一句:“我等你!”而后便立刻松开戏忠往马车方向跑去,直至钻进马车中再也不曾回头看过戏忠。 戏忠在小红昌钻进马车前,见她用手抹了一下双眼,想起之前红昌所说只为自己而笑,想必是不想让戏忠看见她哭泣吧。望着远去的车队,戏忠握紧了手中的香囊,心中想起这几年与小红昌的点点滴滴,只柔声对车队背影说道:“等我!”。 荀彧在旁见这一幕,亦是心中大感,在旁吟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随后拍了拍戏忠肩膀,说道:“走,吃酒去!今夜你我二人不醉不归!。”说完便拉着戏忠往城中走去。 第二十一章.小红昌遭劫 任氏母女出发去洛阳的第三日,戏忠于府衙中不知为何心绪不宁,拿出小红昌送给自己的香囊放在手中把玩,忽然香囊绳断,香囊落于地上,戏忠猛的心中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赶紧出了府衙骑马欲回荀府打听一下商队的状况。 出了府衙未等上马,便见徐福纵马向府衙跑来,对戏忠拱手说道:“先生,荀先生命我过来寻你,叫你速速回去荀府大堂,说有要事相告。” 戏忠怕此事是与任氏母女有关,心中甚是着急,便策马与徐福一同向荀府奔去。 戏忠到荀府大堂时,见堂中荀绲、荀彧与另外几个荀家商铺管事皆在,堂下站立一人正与众人分说。众人见戏忠与徐福进到大堂,顿时都不言语,只有荀彧过来与戏忠说道:“志才啊,商队发生了一点状况,你一会儿听了可要控制住自己,莫要激动。” 果然如自己所料,是商队出了事情,可现在还不知具体情况,戏忠只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于大堂中落座并对荀彧嗯了一声,徐福见状站在戏忠一旁。 荀彧叹了一口气,对堂下那人说道:“你且将商队之状况重新说一遍与志才听吧!” 堂下那人答道:“是!”然后转向戏忠说道:“在下乃是商队杂役,随商队一同前往洛阳,昨日商队于荥阳发往洛阳,出荥阳不到几个时辰,便遇到了一伙不下百人的强贼,贼人首领自称白绕。我等报出颍川荀氏名号,贼人大笑不屑,并言明其正欲往黑山投张牛角,且夺商队财物以当投资,而后便命众贼人攻杀商队,商队所属皆被斩杀,小人装死逃过一劫,待贼人走后便立刻往荥阳报官,接着便马不停蹄赶回颖阴报信。” “商队所有人都被杀了吗?那任氏母女呢?”戏忠赶紧问道。 “小人亲眼所见那任氏死于乱战之中,不过小人装死时,却听到那白绕说任氏之女颇有姿色,欲掳其献给黑山军首领张牛角,应是未死被贼人带走了。” “……贼人可恨……”戏忠听到任氏被杀,小红昌被掳,愤慨之情难以言喻,此时是双眼紧闭,双手紧握,指甲嵌进肉中,隐隐可见鲜血流出。 荀彧知道戏忠现在心中愤慨难过,对着那杂役点了点头命其退下后,劝戏忠道:“志才啊!你且安心,任氏虽死,小红昌却只是被掳走,并无性命之忧,我这就派出荀府耳目前往黑山附近打探,若探得消息再行定夺,你看如何?” “先生,我最近也结交了不少江湖游侠,我让他们也帮忙打探一下消息。!”徐福也对戏忠拱手道。 “恩,那就劳烦你们了!吾身体不适,先行回房了,告辞!”戏忠答应荀彧后,便起身向众人告辞回房了。 荀彧目送戏忠走出大堂,也是心生叹息,这戏忠本是个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操心的主儿,这心中刚多出了一个小红昌的位置,便出了这等事情,大起大落皆在转瞬间,其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懂得,只盼他不要就此疯魔便好。 话说戏忠回去后,并未如荀彧所想一般,而是痛定思痛,坚定了自己平定乱世,还百姓一个盛世的决心,决计不再浪费时间在这悠闲日子上。 下定决心的戏忠,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不足,既无法解救小红昌,更不能左右这乱世,于是每日苦读各类书简,钻研各种兵法谋略,奇经异道等,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以待乱世来时待价而沽,借那可辅之人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意愿。 不仅如此,戏忠在为官上更是一改往日作风,若有作奸犯科,欺辱百姓者,皆以重刑量之,即使犯法者为本地乡绅士族,仍不得从轻,若有行贿进言等行为,则以同罪罚之,一时间,颖阴官场市井,无人敢行犯法之事,百姓夜不闭户,对戏忠感恩颇深。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一载,荀彧依然没有找到有关小红昌的消息。荀府上却来了一名自称杨弘之人,要见荀彧与戏忠二人,言有天大的富贵要降临到二人身上,荀彧戏忠二人甚为好奇,便在荀府大堂与其见面。 “敢问这位杨弘先生,见我二人何事?”荀彧问道。 “我乃南阳袁术袁公路将军麾下长史,你们可知袁将军否?”那杨弘傲然说道。 “袁氏家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谁人不知,但这与我二人又有何干系?” “吾此次前来是奉袁将军命,让你二人前去南阳为袁将军效命,能入袁将军眼,算是你们的荣幸!” “我二人已是颖阴朝廷命官,岂能擅自离岗,去投他人呢?” “哼!也不知袁将军是如何看上你们二人的,连这天下大势都看不清,果然道听途说都是虚妄,当不得真。你们且听仔细,吾主见天下将乱,故为保护大汉基业,现在正四处招募人才,以待时变,吾主闻你二人曾被何颙评为王佐之才与谋世之才,又闻你二人在黄巾起义中计退颖阴黄巾贼,火烧长社波才,破张宝妖法,败张梁大军,故此派我亲自前来请你二人!”杨弘似乎对自己亲自前来感到不满,出口不屑道。 “哦……想不到那袁公路居然还能看出天下将乱之势,倒是小瞧了此人!”荀彧看向戏忠道。 “那倒也不全是,吾主主簿阎象首先建议的,之后才……慢着,你二人此话何意?莫不是瞧不上吾主?”杨弘突然反应过来道。 “哦……原来是这样。”二人这才恍然大悟道。 “不敢不敢!我二人自知能力不足,配不上袁氏的名头,不敢为袁将军效力怕辱了袁将军的名声。”戏忠憋着笑意,对杨弘正经说道。 “哼!勿要多言,尽快收拾行装,速速随我前去南阳面见袁将军。”杨弘不耐烦道。 “呔!你这腐儒还敢口出狂言!我二人本不欲与你冲突,你竟如此不要脸面!”荀彧拍案而起道。 “你……你竟然如此与我说话?!”杨弘也是被荀彧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大汉尚在,天下虽已呈乱象,但你主袁氏世食汉禄,身为一方诸侯不想如何扶汉,反而要先网罗人才为己所用,巩固自己势力,其用心当真可诛!还有你,你也是朝廷命官,食汉禄!你主袁公路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不劝之,竟还为虎作伥,沾沾自喜,甘为其爪牙,实为我汉臣之耻!”荀彧怒骂道。 “我……你……”杨弘理屈词穷,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 “行了,杨长史,你不必多言,你道理全无,说不得我二人,留着最后一点颜面,赶紧回南阳吧!”戏忠说道。 “你二人如此污蔑袁将军!待时势有变,我家将军定不会放过你二人!”杨弘气的威胁二人道。 “若你家将军心胸如此狭小,倒是更印证了我二人今日所做之事是对的,回去别忘了告诉你家将军,天时未到,即便有地利之势,也不要妄想得到人和。” “你二人以后定会付出代价!”杨弘不肯甘心,还在威胁道。 “来人,给我将此人乱棍打出荀府!”荀彧听得不耐烦了,对着大堂外喊道。 说完便有几个杂役手持棍棒冲进大堂,将那杨弘棍打轰了出去。 “你……啊……别打别打……我走我走……啊……”杨弘吃痛,边喊边跑出了荀府。 “哎,莫非我大汉真的气数已尽,连这饱受汉恩的袁氏都已经自作准备了!”荀彧叹道。 “文若,我知你忠心大汉,可是从古至今,改朝换代如日月交替循环往复,已是常态,若大汉气数已尽,你又当如何自处?” “哎,容我再思量思量吧,毕竟这汉还未亡,我还是想尽我所能,保住这汉室基业。” 就这样,杨弘被荀府乱棍打出,回到南阳后,添油加醋向袁术陈述二人言语,袁术听后大怒,主簿阎象劝之,袁术这才作罢,但依然派人四处网罗人才。 第二十二章.义释元直 徐福自打受了戏荀二人的恩,进入荀府之后,不但在武艺上有所进步,也在学术上受了戏荀二人不少指点,但其依然改不掉意气风发的游侠性子,比起习书更偏向舞刀弄枪,因其豪爽的性格结识了不少江湖游侠与坊间好友,戏忠见其虽朋党众多,但并未作出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反而常助一些苦难百姓,深感欣慰,且任之未多加理睬。 不料这一日,戏忠于府衙中静坐,忽一衙役报说集市中有杀人者,附近巡逻衙役已前往捕之,戏忠听后立即带几名衙役出了府衙,赶往杀人者所在之处。 戏忠到时,只见众衙役已将杀人者制服,那杀人者披头散发,满脸白土,也不挣扎,只低头不语。而旁边躺着一人,身下一滩血迹尤为明显,显然这人就是被杀之人。 戏忠看向制服这杀人者的衙役道:“兄弟们可有伤亡?” 其中一衙役回道:“禀报大人,未有伤亡,这杀人者甚是奇怪,杀完人也不逃跑,我等过来捕他,他也不反抗。” 戏忠嗯了一声,看向杀人者道;“看你行事不似小人,为何要杀这人?” 那杀人者也不答话,只低头不语,戏忠见四周人多,此处为凶杀现场,问话不甚妥当,便命衙役将杀人者押回府衙大牢看管,待事后问话再行定夺。 戏忠回道府衙后,静待了半个时辰,便有衙役前来禀报,只见那衙役结结巴巴的说道:“禀大人,我们已将那人面目洗清……他……” “有何话赶紧说出来,莫要吞吞吐吐!”戏忠说道。 “他……他是荀府上的杂役徐福……”杂役答道,身为颖阴人,大家都知道这徐福和戏忠有这莫大的关系,此时这徐福为杀人者,也是众人未曾想到的。 “什么?!”戏忠听完猛的起身道。 “这怎么可能……阿福不是乱杀无辜之人啊……”戏忠似乎被此事惊得不小,自言自语道。 “不行,我要去大牢问个清楚!”戏忠继续道,接着便飞一般的跑向大牢。 此时徐福坐于府衙牢房中,心中也是甚为内疚,内疚的不是杀人,而是辜负了戏忠对自己的厚望,也担心自己的老母亲后半生无人照料。忽然听得牢房外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徐福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果不其然,脚步声停时,牢房门口却是多了戏忠与几名衙役。 徐福不敢正视戏忠,依然低头不语,戏忠见此也是心中不忍,命衙役打开牢房门退下,而自己走进牢房站于徐福面前。 “阿福,你既敢杀人,有何不敢面对于我?”戏忠质问道。 徐福依然不语。 “男子汉大丈夫!杀人都敢杀得!为何独独不敢与我回话!”戏忠发怒对徐福喊道。 “我……我愧对先生教诲……现在先生肯定对我失望至极,我宁可被杀头也不愿面对先生!”徐福跪拜在戏忠面前,低声哽咽道。 “徐福!我曾教导于你,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上要对得起父母,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且将此事缘由告于我,若此事错不在你,我不会怪罪你,若此事错在你,我定会亲手将你送上断头台,你母亲后半生由我供养!”戏忠说道。 “此事……”徐福慢慢将此事缘由说与戏忠。徐福有一好友前段时日在去别城的路上遭贼人强夺财物斩杀,徐福见好友母亲与妹妹可怜,便与众好友商量共同奉养二人。而这被杀之人乃是市井一恶霸,这恶霸一直觊觎好友的妹妹,此次听说好友已死,便是再无顾虑,但碍于颖阴内戏忠执法甚严,叫人算计了其母,夺了他家地契,言想要回地契,需用其女换回。 徐福见好友死了,家人却受人欺凌,心中甚为恼怒,今日在吃喝一顿后,独自一人在市井中寻得此人,将其杀死。 “原来如此……”戏忠听完说道。 “此事我已明了,法度上来说你有错,于人理来讲,你并无过错,你能行此仗义之事,吾并未对你失望,我失望的是你太过于义气行事,若用计谋之,又岂有今日牢狱之灾,我曾多次告诫你,行于乱世,一人一剑且难自保,更何况家人乎,如今你惹的是杀人的官司,依我量刑必斩,然你母亲后半生又当如何?” “还望先生能供我母亲后半生,徐福下辈子给先生做牛做马以报先生之恩情!”徐福听后立刻跪拜戏忠,边磕头边哭泣求道。 “哎,痴儿啊!也罢也罢,徐福,我且问你,多年前,你曾要拜我为师,我让你多思量几载,如今,我欲收你为徒,你答应否?”戏忠说道。 “这……可是我现在是一个将死之人……”徐福没想到戏忠会在这个时候收自己为徒,震惊之后缓缓说道。 “愿意还是不愿意?”戏忠又强调了一次。 “愿意!徐福愿意!但徐福只能下辈子再孝敬师父了!”徐福接连磕头哭道。 “好,此生你我师徒之缘就此结下,希望你重生后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莫要冲动误事。” “徐福……徐福明白……徐福愧对师父教诲。” “希望经此大劫后,你这璞玉可成美玉。我想起你还尚未有字,这福字也是你的小名,如今你将重生,我赐你名为庶字元直,希望你能将自己蛰伏于百姓之间,但同时也要保持自己的初心不变。” “徐庶……徐元直……谢师父!如有来生,我定将以此名扬海内!”徐福点头道。 “恩,你能将生死看淡便好,你放心吧,你母亲的后半生由我供养,我这个师父也不会白当的。”戏忠说道。 之后戏忠徐庶二人便在牢房内席地而坐,从二人结识开始聊到下辈子的打算,二人亦师亦友,感情真挚,聊得越深,徐庶心中越为不舍,聊到最后徐庶竟痛哭流涕,哭自己不听戏忠之言肆意行事,哭到最后竟缓缓睡去,毕竟还是少年郎,戏忠见此也是会心一笑,慢慢的走出了牢房。 是日夜里,戏忠将石韬叫到自己房中嘱咐一些事情后,便让石韬速速出了荀府。 翌日午时前,戏忠率众衙役将徐庶从府衙大牢押至刑场,令戏忠没想到的是,押送的途中,旁边百姓竟无人辱之,反而有许多百姓在旁开口为其求情,甚至有几名老妇当街拦停队伍,乞求戏忠放过徐庶,戏忠深受其感,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弟子感到高兴,但法度无情,戏忠还是坚持将徐庶押送至刑场。 刑场中,徐庶跪于中央,旁立一刽子手,戏忠坐于上方,见时辰已到,便拿起令牌欲开始行刑,不料四周百姓皆跪地求之,徐庶见此眼中含泪大喊道;“我徐庶违法,当以法度量之,众位勿要如此,今日能见得诸位为我如此,我便已心满意足!希望来生我还是咱们颖阴人!” 而后百姓中窜出十几人,皆以黑布蒙面,持刀跳上刑台,一眼便知是欲劫法场,众衙役大惊,正要上前拼杀,戏忠见此大喊一声:“众衙役听令,全部退后,不得拼杀!” 戏忠说完后,自己走下台子,慢慢向徐庶走去,其余衙役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行动。此时徐庶已被同伙救起,看着戏忠向自己走来,听戏忠刚才大喊便知是师父欲放了自己。 戏忠走到徐庶面前,看着徐庶道:“如何?师父送给你这徒弟的见面礼还算可否?” 徐庶听后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中泪水狂流,立时跪在戏忠面前,只在那不停的磕头,磕的额头血流不止。 戏忠制止了徐庶继续磕头,用手摸着徐庶的头道:“痴儿啊!经此大劫,你已然重生,勿要在余生再犯相同错误,为师便心满意足了。” 徐庶此时泣不成声,只在那里哽咽点头嗯道。 此时一旁的蒙面者皆单膝跪地,对戏忠拱手喊道:“戏公仁义!” 戏忠点了点头后对他们说道:“此处不宜久留,你等速速带元直离去吧!”又见徐庶不肯离去,想是担心自己私放人犯,会被朝廷追责,继续对徐庶点头说道:“放心吧!我自有退路!” 蒙面者听完便强拉着徐庶上了旁边准备好的马匹,狂奔城门方向而去。 戏忠目送众人离去后,转身掏出县尉令,放于地上,拿出佩剑斩下自己一缕头发,对众衙役喊道:“今日是我戏某私放人犯,实为大罪,但我还有心愿未了,只能以发代首,暂将头压在这里,待心愿完成后,再回来领罪!戏某在此谢过众位了!” 衙役头领拱手道:“戏公莫要如此,我等颖阴百姓深受过戏公之恩,此事我愿与戏公共同领罪!” 众衙役听完亦齐喊道:“愿与戏公同领!” 戏忠见此立刻道:“各位莫要如此,吾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诸位在颖阴皆有家室,岂可自误?只盼诸位今日肯放我离去,戏某便不胜感激了!” “既如此,戏公只管离去便是,若哪个混蛋敢多言一句,我定不会放过他!”那衙役领头喊道。 “兄弟们!送戏公!”衙役头领回头对众衙役喊道,接着便对着戏忠拱手单膝跪地。 “恭送戏公!”衙役们亦对戏忠拱手单膝跪地,激昂喊道。 众百姓见状也跟着一起喊道:“送戏公!” 戏忠见此亦是眼中含泪,对周围众人一揖到底,而后上马奔城门方向跑去。 戏忠快跑到内城门时,内城门前及城墙上守卫皆单膝跪地,对戏忠大喊道:“恭送戏公!” 戏忠未曾想到城门守卫亦是如此,只得在狂奔的马匹上大喊道:“戏某谢过诸位!”之后便是冲出了城门。 戏忠跑出城门后,城门开始缓缓关闭,之后城门内传来抓贼人的喊声,戏忠苦笑摇头继续骑马向前走去,走不远,却见前方一人一马立于前方,走近一看,却是那荀彧荀文若。 “好你个戏志才,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我,还当我是个朋友吗?”荀彧佯怒道。 “你……文若你怎知此事” “若不是昨夜我碰见那石韬急急忙忙出了荀府,赶紧上前逼问,恐怕此时我还蒙在鼓里呢!” “原来如此,我说怎地城门卫这么快就知道此事了!一定是你的功劳吧?” “不然呢?不过也亏得你在颖阴颇有名望,百姓受你大恩,不然哪有这么容易放你出城。” “还有,你做出如此大事竟然想一走了之,你能去哪?你想去哪?”荀彧接着质问道。 “恩……还没想好,不过我孑然一身,天下之大,哪里我都去得!”戏忠也是释然道。 “不若随我一同前往洛阳如何?正好我被举孝廉,朝廷欲征召我入京任守宫令,你便作我的随从,也是对你知情不报的惩戒!”荀彧笑眯眯道。 “你啊,当真是……不过我也正好想去洛阳,当年小红昌正是去洛阳路上遇的难,希望可以在洛阳探得一些她的消息吧!”戏忠自顾自的说道。 “走吧走吧!迟则生变!”荀彧见戏忠答应,便策马先走了,戏忠回头看了看颖阴城,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就这样,戏忠荀彧二人踏上了前往洛阳的道路。 第二十三章.助流民女子布施 颖阴距洛阳不过几百里,二人担心颖阴周围城池会通缉戏忠,便加速赶往洛阳,中途也不进城,食宿荒野。如此三日后,二人风尘仆仆,终于是远远的望见了洛阳城,这使二人心中安定了少许,不过此时二人的形象不说蓬头垢面,却也只比那逃难的百姓强上了些许而已。 接近洛阳城门时,二人便牵马而行,毕竟洛阳为京城,除了有紧急军情外,是不允许骑马入城的。二人见城外官道左右有乞讨的乞丐跪于路边,亦有不少寻常百姓坐于临时搭建的草棚下,老幼壮年皆有,其中大多衣衫褴褛,想来应是那逃难的流民,二人心中好奇为何这些百姓不入城,却在城外停留,于是便走向路边一对老幼欲究其缘由。 话说正坐于路边休息的老者见二人牵马向自己走来,又见其虽衣冠不整,但昂首阔步,想必不是那寻常百姓,一时间竟有些慌乱,急忙将那幼子拉到自己身边,自己亦起身警惕的望着二人。 二人见老者如此行事,心中也不怪罪,只相视一笑,而后停于老者面前,戏忠对那老者拱手道:“老丈莫要慌张,我二人并无恶意,只是想向老丈请教一些问题。” 老者听此也放下心中戒备,对二人抱歉道:“二位公子莫怪,我带着孙儿一路从老家行至于此,路上常遭欺辱,故此才……”老者说道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只自己尴尬的笑了笑。 “理解,理解,我等见到这官道两侧百姓皆不入城,请问这是为何?”戏忠接着问道。 “哎,这城外的人,大多都是从各个郡县跑来逃难的,都说来洛阳图个安稳,未曾想守城官兵却因我等衣衫褴褛拦于城外,说怕污了城内大人们的眼,论我等如何哀求,也是不放,那官兵曾暗示我等孝敬些许银子,他们也就张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等入城,但我等皆是逃难而来,哪有那么多银子,众人之中有不满者,与那守城官兵起了冲突,被官兵打的遍体鳞伤,只剩下半条命苟延残喘,你看,那被打之人此时就在旁边不远的棚子下躺着呢。”那老者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棚子道。 戏忠荀彧顺着老者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有一棚子下躺着一壮年男子,双眼紧闭,身子却是一动不动,一女子在旁照顾,不停的抽泣,时不时的用袖子抹一下眼中的泪水。 “若无医师医治,此人怕是性命难保,哎,人命贱如草芥,又有谁能想到,安稳日子还没看到,却先把性命搭了进去,可怜啊!”老者叹息道。 戏荀二人听到这里也是唏嘘不已,“既不让入城,为何大家还在此处徘徊等待,为何不早早离去,去周遭其他城池以自保?”荀彧问道。 老者望着洛阳坚固高耸的城门,思虑了一下,说道:“大家伙都是为了入这洛阳城而来,近的有行百里者,远的甚至有行千里者,到了这里却无法入城,这心里始终是有个坎。大家留在这里,大多是想碰个运气,遇到好说话的商队,求上一求,人家心软,也就让你随着商队入城了,遇到不好说话的商队,若手里有点碎银子,入得了商队的眼,那便可以随商队一同进城,若没有,就只能像我一样,在这里静待时机了。” 老者说到这里,慈祥的目光看向身边孩童,继续道:“我这孙儿命不好,前些日子老家闹兵乱,他爹娘死于贼人之手,只留下我与孙儿为伴,我年岁已大,无法一直照顾他,只盼此次能将他送入洛阳城中过上好日子,城中富贵人家多,以后就算他再不济也能给别人看家护院,养活自己。” 而后眼神坚定说道:“此次只要能将我这孙儿送入城内,就算让我做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戏荀二人暗自点头,十分佩服老者坚持的信念。 “哥哥,你们能带我们入城吗?我和爷爷能干活,什么活都行!”那孩童眼中带着希冀看着戏荀二人说道。 二人被问的尴尬不已,二人连夜赶路,衣冠不整也就算了,还不知道戏忠在洛阳城是否被通缉呢。“这……我们俩尚不知自己是否能够入城。”戏忠道。 “哦……”那孩童显然非常失望。 “哎,我二人这里尚有些银子,若老丈不嫌弃,可用此银两找商队入城。” “这如何使得……”老丈拒绝二人的好意,但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银子上,显然也是有所不舍。 戏忠见此,将银子塞到孩童手中,并对老者道:“你们祖孙二人,还有城外其他人,没有食物恐怕难以坚持下去,不若在附近城池暂且住下,以后再寻机会入城也不无不可啊!”戏忠建议道。 “公子多虑了,多亏这洛阳城中达官贵人多,其家眷大多信佛,为了给自家老爷积累阴德,他们知我等流民在城外后,每日都会有人出城来施米粥蒸饼,足够我等生存。”老者庆幸道。 “爷爷,爷爷,那位大姐姐又出来了,快走,晚了就没吃的了!”那孩童突然兴奋的看向城门方向,拉着老者道。 “想是近段每日都来施舍的那位官家大小姐出城布施来了,二位公子见谅,我得带着孙儿去领米粥,晚了便被抢没了。”老者说完对着戏荀二人一揖到底。 二人对老者点头直道无事,便见老者拉着孙儿飞一般的跑向那所谓的大小姐布施处。 “不知这女子是哪家的大小姐。”荀彧看向布施处说道。 “不管是哪家的,仅仅这每日都能坚持来布施的行事,便是比那许多男子,还有为富不仁者强上不少。”戏忠肯定道。 “时候不早了,我二人也该是入城了,晚了怕是只能等到明日再去上任。”荀彧说完,二人便牵马向城门走去。 经过那女子布施处时,二人停下脚步,好奇的向那女子望去,只见那女子素衣裹身,勾勒出妖娆的身姿,面蒙白纱,双瞳剪水,额头因忙碌布施有汗水微微渗出,每次将手中米粥递给流民后,才有空闲直起身随手用袖子擦一下额头汗水。虽然劳累,却能见到其眼中的笑意,显然是乐在其中,不似逢场作戏。 而这女子周围,约有家丁十余人,婢女几人,家丁各个昂首挺胸,精神抖擞,眼神不停观察的那女子周围,保护甚为严密,而婢女们也是身着丝绸华衣,虽忙着帮那女子一同布施,却举止大方,如此看来,这女子显然不是一般富贵或官家之女。 此时女子正将一碗盛好的米粥递于旁侧一名流民,这流民见终于轮到了自己,立刻眉开眼笑的将双手伸出去接碗,虽已饥肠辘辘,这出手的速度却不下于迅雷,双手触碰到碗边的一瞬间,整个人如同获胜的将军一般,眼睛余光略带炫耀扫视着周围其他流民,其他流民见此却是心中更为焦急,皆盼此人快快拿粥走人。 那接碗的流民见此更为得意,低头眼睛紧盯女子手中之碗,满口说着谢大小姐,同时双手开始用力欲将碗从女子手中接过来。令此人诧异的是,这大小姐双手紧紧的扣住了碗,自己一时竟无法将碗拽过来,心想莫不是这大小姐反悔了?而后抬头略带疑惑的看向女子,却发现女子如中了定身咒一般,全身一动不动,那对儿漂亮的双眸仿佛看到了什么妖魔一般,瞪圆了看着自己的后方。 正在观察该女子的戏忠此时却是略显尴尬,因为这女子看的正是自己。二人四目相对,相视良久,这女子给戏忠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而那女子在震惊过后却是笑眼含泪。 正在接碗的流民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想拿到那一碗米粥,于是双手突然加大力道拽碗,不料女子双手此时却是不再用力扣碗,只见那碗中滚烫的米粥瞬间泼向了自己,双臂及上身皆被波及,瞬间来袭的高温让自己发出了凄惨的叫喊声。 叫喊声惊醒了失神的女子,看着自己身前被热粥烫到的流民,想起了刚才自己的失态,女子羞愧不已,微微变红的脸蛋隔着白纱依稀可见,饱含歉意的眼神,焦虑不安的双手,都显得这女子煞是可爱,在等待施粥的青壮流民眼中,欣赏起来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此时女子连连向这位流民表示抱歉,并亲自将其扶到一旁歇息,看得其他青壮流民甚是羡慕,心中竟是生出了也想被热粥烫到的想法,若能如此,想是做鬼也无憾了。 而那位被烫到的流民,也是受宠若惊,只木然的坐在一边,有婢女为自己包扎烫伤处,手中还有那位大小姐为了表示歉意塞给自己的一些碎银子。 那女子在处理好流民后,立即望向方才戏忠所在,却发现戏忠二人已缓缓向城门走去,心中失望的同时却也是开心不已,遂命一家丁跟随二人而去,自己留下来继续布施。 第二十四章.城门冲突 话说戏忠在与那女子对视良久后,便默默的与荀彧退出了人群,继续向城门走去,途中亦是在头脑中思量是否曾经见过此女子,怎地感觉如此熟悉,好似自己亲人般,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其与自己记忆中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无奈只得摇了摇头不去想她,若以后有机会再去探寻缘由。 洛阳城门在二人眼中愈放愈大,看着这坚实的城墙城门,戏忠从内衫贴胸口处小心翼翼的取出香囊,不禁想起了几年前与小红昌离别时的情景,若自己当时能够直视自己的内心,当时能够对她说一声留下,想必她母女也不会遭贼人毒手,落得母死女掳的下场。 这几年间,戏忠无事时经常看着香囊,回想与红昌的点点滴滴,心中对红昌的感情已然由亲情慢慢的转向了男女之情,只觉自己愧对佳人,此次来洛阳,定要寻得红昌下落,否则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一旁荀彧见此亦知戏忠心中那所想,便对其说道:“你且放心,你我入城后,凭我颍川荀氏在京城中的人脉,定可打探到红昌的下落!”。 “若如此,便是最好不过。” 不多时,二人即行到了城门前,负责守城的一名士兵上前来盘查,仔细检查马匹所驼之物无异常后,便开始打量二人,但看二人衣衫不整,灰头土脸,心中对二人已是有所定位。 “你们是干什么的?进洛阳城所为何事?”那士兵不耐烦道。 荀彧见这士兵语气中略显不屑,定是见自己二人衣着不整,将自己二人与平民等同视之,于是便整理了一下衣衫等,昂首对那士兵道:“在下颍川荀氏荀彧,这位是我的随从,此次乃是奉皇命前来洛阳赴任少府守宫令一职!”。 “这……请大人稍等片刻,在下去去就来!”这士兵一听说荀彧是前来赴任的朝廷官员,想起自己刚才无礼的态度,心中顿时慌乱起来,随口应付了荀彧一句,而后立刻跑向在旁做着休息的队长旁边,俯身对其耳语几句后,那队长便起身带着那士兵向自己走来。 “这个,方才手下失礼了,还望大人海涵!”那首领嬉皮笑脸对荀彧道。 “你个笨蛋,他娘的,还不快给大人赔罪,小心老子回去收拾你!”这首领突然脸色一板,对着那士兵的屁股就是一脚,佯怒道。 “不必如此,我没有闲心记恨你等。”荀彧不耐烦道。 “是是是,大人如此大量,将来必是朝廷栋梁,定不屑与我等小人物较真,敢问大人是否带着朝廷的任命官文,烦请出示让我等检查一番,也好快快放大人入城!”那队长对着荀彧谄笑道。 “哼!算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我这就……”荀彧边说边去摸身上的任命官文,却发现那官文不在身上,脸色一变,赶紧跑到马匹旁在背囊中摸索寻找,却同样也没有找到,仔细一想,应是这几日匆忙赶路,官文于半路丢失了。 那队长见荀彧摸索半天也没有拿出官文,面色慢慢冷了下来,随后走到荀彧戏忠旁边,对荀彧冷道:“还请大人速速出示官文,莫要延误了时辰,影响他人入城!”。 这队长突然转变的态度,让荀彧心中一颤,怕是今日若拿不出官文,这队长定是不会放过自己二人,到时不但城入不得,能不能安然离去也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荀彧强作镇定道:“我出门匆忙,官文被我遗落在家中,这样如何,你暂且先放我二人入城,我在朝堂中有相识之人,定可正常上任,之后我再来证明于你,怎样?” “哈哈……你啊你啊!”这队长突然大笑,一旁的士兵见此也跟着大笑起来。 “诶,你记不记得刚才有个人诈称自己是司空的侄子,后来被查出破绽,直接就地打了五十大板,打的那是皮开肉绽,昏死过去被扔进了牢房?”队长边笑边对一旁士兵说道。 荀彧一听便知不好,看了一眼戏忠后,继续对那队长说道:“我以颍川荀氏的名誉作保,定不会诓骗你等,实是官文未随身携带!” “荀氏?没听过,哪里的乡野小族,我只知道洛阳城中的氏族官员官员!”那队长不屑道。 “说吧,你究竟想如何?我等从命便是”戏忠见此出言道。 “你看看,这位兄弟就是个实在人,合我胃口,我就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玩悬的虚的!这位兄弟,你说是不是?”这队长对二人比划了一个索要钱财的手势。 “你!光天化日,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你竟敢……”荀彧见此大怒,刚欲大骂却被戏忠拦下。 “请问这位将军,要多少才肯放我二人入城呢?”戏忠拦下荀彧后,径直开口向那队长问道。 戏忠这一声将军叫的那队长心花怒放,“哈哈……这位兄弟讲话恁的中听,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消太多我就放你二人进城。” “如此,还要多谢将军大度了!”戏忠对这人拱手道。 戏忠说完便将身上剩余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可由于刚才大部分都给了那老者,此时自己拿出的皆是些碎银。戏忠将碎银端于那队长面前,那队长憋了一眼,直接转身伸个懒腰打着呵欠道:“时候不早了,也不知今天能有多少人入城啊!” 戏忠心知这是对方嫌少了,于是看向荀彧,荀彧见此知戏忠何意,虽不屑此行径,但此时也不顾上那么多,将身上的仅剩的碎银掏出交于戏忠。 再次将碎银呈至那队长面前,那队长看了一眼,用一根手指头轻轻的拨弄了一下碎银,似乎也没有更多的耐心,冷笑道:“哼!就这些银子,还不够我兄弟们吃一顿酒的呢!” “还请这位将军示下!”戏忠拱手道。 “我看你们这马不错,不知二位能否割爱啊?”那队长盯着马匹道。 “我呸!若不是今日我二人赶着入城,连这些碎银你都别想拿到!我大汉居然有尔等蛀虫,实乃百姓之灾,如此多的百姓被尔等拦于城外不得入,每日风吹雨打,只能像乞丐一样等着施舍才得以保命,在尔等心中可还有公义,还有人性?!”荀彧见这队长得寸进尺,心中愤懑再也难以抑制,直破口大骂道。 那人听了也不生气,笑道:“我拦着他们可都是为了他们好,放他们入城,洛阳城内达官贵人甚多,万一哪个在城内不长眼睛,冲撞了这些人,往轻了说是受一顿毒打,往重了说嘛,啧啧,八成就要去下面见阎王喽!你说,我这是不是为他们好啊?哈哈……” “再说你们两人,这先是冒充朝廷官员,妄想混入洛阳城内,有敌国细作之嫌,再者嘛,我看你们二人面熟,极有可能是朝廷通缉的逃犯,恩,无论是哪个,还是先抓起来审问审问再说!来啊,兄弟们,给我把这二人捆了,稍后送到大牢中,让官衙的同袍们好好伺候他们!”这队长说罢向身后守城士兵招手道。 众士兵听完便上前拿着绳索欲捆了二人,二人不从,与士兵们推搡起来。推搡过程中,戏忠贴身携带的香囊掉落在地,正欲拾起,却被士兵阻拦,戏忠双眼死死的盯着香囊,拼劲气力想冲过去,由于士兵众多,依然不得过。 见戏忠如此焦急,那队长以为是什么宝贝,赶忙过来拾了起来,仔细端详了好久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个什么值钱货。 “还给我!那不是贵重物件!”戏忠愤怒的对着队长大喊道。 “切,亏老子费力将这玩意捡起来,没想到是个路边货!这字绣的也是如此难看!”队长说罢将香囊掷于地面,用脚狠狠的踩了几下。 戏忠见香囊被人如此糟践,好似心中的那个人被人糟践一般,顿时双眼通红,拔剑而出,对着周围官兵挥舞,荀彧见此亦是拔剑而出,同戏忠背靠背,与周围士兵对峙。 “哼,不知死活,居然敢对官兵持刀相向,死罪!我现在格杀了你们也是合情合理,你们主动寻死可怪不得我了!兄弟们,给我宰了他们!”队长喊道。 众士兵大吼正欲上前围杀,却听远处有人大喊一声:“住手!” 第二十五章.安然入城 众士兵、队长、戏荀二人皆看往发出喊声的方向,只见方才布施的女子,带着几名家丁向城门走来,那发出声音的就是杂役中的一人。 那队长知这女子是朝廷官家之女,却不知其真正身份,也不敢贸然开罪,便命众士兵停手。待女子等人走到众人面前,那队长上前拱手客气对女子道:“不知这位小姐有何事,为何阻拦我等执行公务?” 那女子未理会这队长,看向戏荀二人,对二人行了一礼道:“接下来的事情交于我即可,二位尽可放心!”女子此举动看得周围家丁甚是诧异,要知道自家小姐是何等身份,竟然对着二人如此客气,想到这里,众家丁也多看了二人几眼。 “我府中家丁已将此事原委告知于我,你欺辱我这两位朋友,公务还是私怨,你我心中尽如明镜,无需在此掩饰,若你知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立刻相他们二人道歉,并让他们入城,我不再追究你刚才所犯之事,及过去种种。”那女子转身轻描淡写的对队长道。 那队长此时脸上甚是难看,若这女子身份通天,自己按照她所说的做也不无不可,但此时不知其身份,且周围皆是自己手下,若是照做,这脸面上可就不好看了,以后也难免被人背后议论耻笑。 这队长心一横,决定赌上一赌,沉声对着女子道:“阁下所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按照章法行事,还望阁下莫要阻拦,否则我也只能对阁下动武了!” 女子身旁众家丁听到,立刻拿出佩剑,将女子围在中间,对着队长大喊道:“大胆!你敢对我家小姐无礼,你可知我家小姐乃何许人也?!若我家小姐掉了一根儿头发,砍你十个脑袋也不够抵罪的!” “既然你不珍惜这个机会,那就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吧!”女子惋惜的说道,说完便拿出府中令牌,让家丁给那队长一看,家丁小心翼翼的从女子手中接过令牌,将令牌抵在那队长眼前说道:“睁大你的狗眼瞧仔细了!” 那队长看了令牌后,立时瞪大了眼睛,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几息便满头大汗。 “在下不知小姐身份如此显赫,若早知,定不会行如此莽撞之事,还望小姐原谅,不与小人计较!”队长连忙对女子作揖服软道。 “哦?言下之意,若是身份一般的平民百姓,你就可以肆意妄为,无所忌惮了?”那女子质问道。 “不不不……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在下……在下……”队长被问的语无伦次,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行了,你不必多言,一切晚矣!回府后我自会让我爹知晓此事,也让你体验一下作为平民被欺辱的感觉吧!” “大小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大小姐宽恕在下这回,日后小人定当改邪归正,视大小姐如再生父母,到贵府上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那队长吓得跪在地上磕头道。 “呸!想得美!就凭你还想入我家大人府邸!”家丁中一人对那人啐道。而女子却是再不言语,也不正眼瞧他。 队长见女子不理自己,便将视线转移道戏荀二人身上,若能得到此二人原谅,当是能保自己无恙。于是跪行到二人面前,磕头乞求原谅,戏忠珍视的香囊被其踩踏,斩了他的心都有,而荀彧更是对这种大汉蛀虫嫉恶如仇,这二人当然是拒不答应,这下那队长也算死了心,只呆呆的跪在原地,涕泗横流。 其旁边手下众人见此哪能不知道自己的队长怕是做到头了,皆是收起兵器,如避蛆虫瘟疫般离那队长远远的,深怕牵连自己。 女子见队长不再纠缠自己,径直走向地上香囊所在处,俯身拾起香囊,将其捧在手中,看着香囊上歪歪扭扭的“戏”字,女子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起来,而后竟如视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清理着香囊上的尘土。 戏荀二人也甚是奇怪,这女子为何要帮助自己,此时又是在清理着香囊不理二人。戏忠见女子拿着香囊心中甚为急切,便走向女子身边作揖道:“今日还要感谢阁下相助,不然我二人难逃厄运!” “啊!”那女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突然被戏忠这一叫,竟是吓了一跳,“二位先生客气了!”女子急忙道。 “那……是否可先将这香囊归还于我?”戏忠试探问道,担心这女子喜欢上这香囊,若向自己索要,这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不过转头一想,这香囊是几年前小红昌所赠,缝制的并不精细,这女子想是朝廷大官之后,应是看不上。 “小女子初见这香囊,便是觉得甚为亲切,刚才也是情难自已才有所失神,不知先生可否割爱将其赠送于我?”女子轻轻问道。 “来了!她竟真的是看中了香囊!”戏忠心里想到。 “这……不瞒阁下,此物乃是在下心爱之人所送,对我而言意义重大,阁下可否换个要求,在下定当竭力做到!”戏忠对女子诚恳说道。 “哦?我观这香囊缝制粗糙,上面的字也是歪歪扭扭,心爱之人怎会将如此物件赠送于你,我看是随手缝制,哄骗于你吧?”女子笑问道。 “是否是哄骗于我,在下心中自有定论,无需阁下操心,虽你方才救我二人,但我也绝不允许阁下辱我心爱之物!于我而言,这物件就算再旧再破,也比得上那万两黄金!”戏忠见女子口出诳语,也是不客气的斥道。 “你这家伙,我家小姐好心救了你,你居然还如此对我家小姐讲话!”其中一个家丁立刻出言对戏忠喊道。这众家丁在府中皆看过小姐真容,皆倾慕其倾城倾国之姿,并且大小姐也是心善之人,如此完美的形象,在府中是众家丁心目中那就如同是天上的仙子般,此时见自家小姐被他人所斥,自是心中大为不满。 “放肆!我与先生讲话岂轮得到你们插嘴!回府以后找管家自去领罚!”女子对那家丁吼道。 “……是……”家丁见小姐生气,只唯唯诺诺的回道。 “既然此物对先生如此重要,那小女子便不夺人所爱了,还望先生好生保存,莫再让他人损坏。”女子回头对戏忠温柔道。 “在下醒得。我与阁下未曾谋面,请问阁下为何救我二人?”戏忠问道。 “二位先生与我故人长相颇为相似,小女子初见二位便是甚觉亲切,故此不忍见二位受难。”女子答道。 戏忠还是想不通,正待继续提问,那女子打断道:“二位先生莫要多言,时候不早,还是速速入城吧!小女子也要回去布施了,若是有缘,我等定会再次相逢!”说罢,便向二人行了一礼,带着众家丁离去了。 “这还真是个奇女子,不过我总觉得她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荀彧看着女子众人离去的身影说道。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人家身份显赫,未必肯与你我继续纠缠,我们还是速速入城吧,迟则生变!”戏忠道。 而后二人便牵马进城了,城门前只留下那跪在地上发呆的士兵队长,其他士兵还是正常盘查进出城百姓,一眼不看队长,仿佛方才无事发生,而他们根本没见过这个队长一样。 第二十六章.再遇孟德 戏忠与荀彧进城后立即投了一家客栈,二人整理一番,荀彧便赶忙去朝廷赴任了,而戏忠则因担心自己在洛阳城内被通缉不敢外出,暂时留在客栈内休息。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哐哐的敲门声将戏忠从梦中惊醒,只听外边传来荀彧兴奋的声音:“志才啊,快开门,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戏忠赶忙开门,开门后见荀彧旁站立一人,定睛一看,这人正是当年与自己二人大败黄巾的曹孟德。 那曹操见到戏忠,心中亦是开心,便打趣道:“志才兄,好久不见,可还记得吾乃何人也?” “忘了谁也不曾忘了孟德兄你啊!”戏忠回道。 “哦?那还不请我进屋,要与我门外叙旧乎?” “是在下疏忽了!快快请进!” 三人于屋中落座后,戏忠开口问道:“你们二人是如何遇到的?” 荀彧瞥了曹操一眼道:“说来也巧,我于少府处赴任,听到旁人说最近朝廷内董卓一人把持朝廷,独断朝政,且大力提拔自己信任之人,这其中就有孟德之名,我正待细问,恰巧见孟德前来处理公务,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孟德与我说了几句后,听说你也到了洛阳,硬是拉着我一同来找你。” “哈哈……所谓知己难求,我在这洛阳城中憋屈的要命,每天连个说话交心的人都没有,朝廷中每个人如同戴着一副面具一般,表面奉承你,背后唾骂你。这下好了,你们二人来了,我也就终于可以推心置腹的说话了!”曹操开怀大笑道。 “哦?孟德兄为何如此说,似乎被朝廷众官排斥般?”戏忠问道。 “刚才路上我已与文若简单说过,既志才你问起,我便再与你二人细细说上一说!”曹操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饮完大呼爽快继续说道:“自今载灵帝驾崩后,长子刘辩继立为帝,其生母何太后临朝听政,而十常侍祸乱朝堂。何太后兄大将军何进这蠢货为杀尽宦官,听从袁绍等人建议,招并州牧董卓带兵进京。可这董卓还未到,何进便为宦官设计所杀,而后宦官们又被袁绍等世族所杀。这下可就便宜了董卓,董卓手拥重兵,嚣张跋扈,碰巧在洛阳外又遇到了为躲避祸乱的刘辩与刘协,其领兵进洛阳后,因刘辩胆小不敢言语,而刘协表述清晰,又因其号董候,其母为董太后,认为自己与董太后同族,心生欢喜,不久便废了刘辩,扶刘协为帝。” 曹操说罢将头靠近二人小心翼翼继续道:“你们莫要以为这就结束了,谁知这董贼之后竟作出大逆不道之事,就发生在前几日,使人毒杀何太后,之后又杀了一批忠于汉室的臣子,又提拔了一些官员,其中就有我一个。这被提拔的官员,要么逃离了洛阳,回到自己属地,要么留在朝堂苟延残喘,活在董贼的淫威之下,他们为了让自己活的更有尊严一些,皆说自己是为汉室留有用之躯,在朝堂之中相机行事,以谋董贼。” 说道这里曹操拍桌子起身大怒道:“此等屁话也就骗骗他们自己和三岁孩童,我曾因此呵斥他们,可笑的是,他们不敢当众迁怒于我,竟说我是阉宦之后不屑与我为伍,而那董贼见此更加赏识提拔我。” 说罢如抽尽气力般缓缓坐下,自嘲似的嗤笑道:“我心中欲除董贼匡扶汉室,反倒被所谓汉室忠臣排斥,被贼人所赏识,当真是天下之大稽。” 戏荀二人面面相觑,戏忠问道:“既如此,孟德兄何不效仿他人逃出洛阳?” “吾身为汉臣,岂能见天子蒙难,汉室蒙羞,我现在屈居董贼手下,就是为了相机杀之,以解汉庭之围!无奈那些汉室老臣无一信任我,我自己孤身作战难之又难啊!” “孟德大义!在下佩服!”戏荀二人听到这里,皆被曹操所感,对曹操拱手道。 “现在好了,有你二人到来,凭二位的智谋,加上董贼对我的信任,我相信这杀贼之机必不远矣!”曹操高兴道。 “这……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洛阳,主要是为寻一人,若寻不到,我应是要再去其他地方继续寻找。”戏忠略显抱歉道。 “哦?何人竟能让你如此大费周章?”曹操惊讶道。 荀彧对着曹操,用手指在自己的左胸口上点了几下,曹操恍然大悟。 思虑了一会儿曹操说道:“志才你看这样如何,你一人辗转各地寻找,不说废力,这消息也是探的不够全面。我被董贼赏识,在洛阳可调动其手下人马打探消息,至于洛阳外,我与张邈、袁绍、袁术、鲍信等各地太守皆有交情,我书信于他们让他们帮忙打探,若有消息,则你可自去,若无消息,你则留在洛阳,助我谋那董贼,如何?” “若如此,我必当全力助兄!”戏忠拜道。 “哈哈……好,有二位相助,我料那董贼……”曹操正高兴说到一半,便听到有敲门声传来,惊得门内三人立刻起身 “请问戏忠先生在否?”门外那人敲门后喊道。 “志才你在城中有旧识之人?”曹操小声问道。 “这……应是没有。” 曹操与荀彧交换了一个眼神,取出腰间佩剑,伏于门内两侧,对戏忠示意让其开门。 戏忠知二人之意,慢慢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只见外面一家丁打扮的人,此人见戏忠开门,递一牌子给戏忠并说道:“我乃司徒府上家丁,我家老爷在三日后晚宴宴请先生,有要事相告,还望先生到时能如约前来。”这人说完便立刻走了。 戏忠关上房门,看着手中牌子,闹得一头雾水,曹操与荀彧二人收起佩剑,也凑在旁边看着戏忠手中的牌子。 “当今司徒乃是王允,这老头儿就是那些所谓汉室忠臣领头儿的,志才你是如何认识他的?”曹操疑惑道。 “我并不认识此人。” “这倒奇怪了,这老头儿与我同在朝堂许久,从未请过我去他府上,甚至我主动去他府上找他都不得入,反倒是请你一个刚到洛阳之人,志才你如何打算?”曹操又问道。 戏忠心中总是觉得此事可能与城门那面罩白纱的女子有关,但又无法确定,既然对方是朝廷司徒,位高权重,应是不会谋害自己,于是回曹操道:“我决定应邀前去!” “志才,我有一事相求,你此次去王府可否带我一同前往,我要找那老头儿问一下其心中对于大汉,对于董贼到底是如何打算!” “这是自然,除了你,文若也要一同前往,这不但是为了大汉,更是为了天下的百姓,若王司徒不放,则我亦不会进府。”戏忠道。 “好!哈哈……志才如此大义,我亦是佩服万分,今夜我三人定不醉不归!”曹操笑道。 “哎,这又是一个难题,孟德你还不知志才现在的状况吧!”荀彧叹道,而后将戏忠释放徐庶之事告之于曹操。 曹操听完大笑道:“我道是什么大事,你二人不必担忧,且将心放在肚子里,此时洛阳由于那董贼纵兵横行,混乱不堪,根本不会有什么通缉令,这最大的恶人应该被通缉的不正是董贼自己,你这也算是承了他的恩了啊!哈哈……” 戏荀二人听完终是放下心中大石,于是三人入夜后便寻一酒肆吃酒去了。 第二十七章.酒肆之争 话说曹操带着二人到洛阳城内一家自己常去的酒肆,这家酒肆酿的酒甚是出名,董卓手下的凉州军与并州军也常到这里来吃酒,故酒肆内经常人满为患。 三人刚入酒肆,便见那掌柜见熟客曹操来了,立刻满面笑容的过来迎接,吩咐店小二带着三人往楼上去了。这酒肆掌柜的十分精明,楼下只接待一般的客人,楼上是专门给达官贵人所留,曹操当前被董卓封为骠骑将军,是董卓身边的红人,酒肆可是城内消息流通之所,这掌柜岂能不知曹操身份,于是每次见曹操来便立刻将其引到楼上。 三人到楼上后,曹操见楼上的桌子已十之五六都围满了人,只能环顾四周以寻一上佳位置。曹操突然定睛在其中一桌,戏荀二人顺着其目光望去,只见那桌旁已坐了二人正在吃酒,这二人皆虎背熊腰,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竟同时望了过来。 曹操见此立刻大笑着向那桌走去,戏荀二人也是紧随其后,那二人见曹操向自己走来,也是放下手中就被立刻起身,对着曹操拱手道:“孟德兄!” 曹操三人走到旁边亦是对二人拱手道:“高顺将军、文远将军,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相遇!我来介绍一下,我身后的这二位是戏忠戏志才,颍川荀氏荀彧荀文若,这二位可都是当年平定黄巾之乱的功臣!” “在下高顺”“在下张辽张文远”二人对戏荀二人拱手道,戏荀二人已拱手回礼。 “这二位将军皆是董太尉手下大将!”曹操说道。 “不敢当,我二人只是太尉手下冲锋陷阵的小将。倒是这二位先生之名,我似有所耳闻,莫不是当年以杂兵之力计退颖阴黄巾、火烧长社黄巾波才、而后又在阳城以畜血破张宝妖法之人?”张辽问道。 “些许小事,竟能为将军所知,实在是我等的荣幸!”戏忠回道。 “诶!此事当时可是在并州传的沸沸扬扬,我二人亦是仰慕二位先生已久。”张辽道,高顺也在旁点头附和。 “若几位不嫌弃,便与我二人一同吃酒谈天如何?”张辽真诚邀请道。 曹操听罢看向戏忠荀彧,似乎在询问二人的意见,二人点头对视后,戏忠拱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哈哈……我并州人最是敬重豪杰,今日能与几位同桌,实是我二人之幸也!”张辽大笑道。 于是五人围于一桌,张辽又叫了许多酒水与肉食。 几人刚刚坐定,忽然听见楼梯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几人向楼梯处望去,便见几名衣着与张辽高顺相差无几的壮汉走了上来。 “他娘的,怎么这么多人,嘿……看来这洛阳城内被我西凉军杀得人还是不够多啊!”其中一人环顾楼上众人阴笑道。 这人说完这句,立刻有几桌人吓得赶紧把银子往桌子上一甩,逃一般的从楼上跑了下去。 那喊话之人见此大笑道:“哈哈……都是他娘的孬种!不过也是,在命和面子之间,还是命更重要啊!”而后看向楼上剩下的人恶狠狠地说道:“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便不与你等计较了!好好吃你的酒吧!” 这人看到曹操这桌,特别是看到高顺遇张辽时,忽然眼神一滞,随后整个人变得阴沉起来,“哼!真他娘的,竟遇到煞星,看来今日这酒是吃不香了!” 此时高顺与张辽也是阴沉的看着那边众人,听到这人说完,沉默寡言的高顺立刻起身,曹操见此亦赶紧起身按住高顺的肩膀摇头,而后笑呵呵的对远处那嚣张的大汉拱手道:“李蒙将军,久违了,还请众位卖曹某一个面子,莫要辜负了这大好的夜色与美酒佳肴!” “好,今日就看在孟德你的面子上,不与某些人计较!”那叫李蒙之人说完带着身后众人寻一桌便坐下了。 戏荀二人看的一头雾水,见众人情绪低迷,也不敢妄自开口询问,曹操见二人心有疑惑,便低声对着二人开口道:“董太尉手下共有西凉军与并州军两批人马,西凉军是久随太尉的军队,那李蒙便是西凉将领之一。并州军原属丁原,其义子吕布杀丁原夺权后率领并州军一同归顺太尉,吕布杀义父之举为西凉人所耻,再者双方皆为边军,民风彪悍,遇同类皆欲一争高下,故西凉军与并州军在太尉手下针锋相对,互不服输。” 说到这里曹操看了高顺与张辽一眼,二人也是低头不语,惭愧不已,曹操继续说道:“而高顺与张辽将军,正是这……并州军中的将领!”。 这下戏荀二人可是明白了,原来是主子受辱,臣子跟着被羞辱,而且这还是铁打的事实,没得辩解,当真是憋屈。 “哎,要说吕布所做之事,我等亦是不耻,可吕布勇武无双,我并州人本就崇尚武力,故他在军中甚有威望,我等身为其手下将领亦不忍弃之,只能盼着建功洗刷耻辱!”张辽恨恨道。 高顺在旁一言不发,面色阴沉,想必也是心中不快。 “好了好了,我们谈些开心之事,莫要让美酒到嘴中变得苦涩不堪!”曹操打断道。 于是众人不再谈论相关之事,连连举杯对饮,以解烦闷之情。 众人先是聊到曹操在长社轻视黄巾军被其所败,在败逃路上,被戏忠用伏兵计相救,而后合兵在戏忠的火计之下烧了黄巾军数十万人马。高顺张辽尚武之人,听到这里热血沸腾,对戏忠是敬佩万分,对其连连敬酒,后又听说黄忠射杀了贼首波才,又在长社城下憨斗刘关张三兄弟数百回合而不败,皆是眼中放光,言若有机会定与其切磋一二。最后听说戏忠以天象之术破张宝妖法,更是对戏忠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得自己能参加此役,亲眼见证这神奇的一幕。 说完曹操戏荀三人,众人又将话题转到高顺张辽的过往,二人在并州随吕布与匈奴几日一小战,月余一大战,餐风沐雨,幕天席地,虽作战艰苦,但却畅快自由,不似在洛阳城中,犹如笼中猛虎,力有万斤,却无处可发。 此时众人已酒过三巡,高顺张辽二人也是初显醉态,说到吕布,张辽高声自傲说道:“我家将军吕布,骁勇善战,膂力过人,弓马超群,匈奴人听其名无不闻风丧胆!堪称当世飞将!” “呸!还当世飞将,我看呐,是当世废将吧!哈哈……”那边李蒙等人亦是酩酊大醉,听到张辽在这喊话,心中不服,大笑道。 “呔!你这厮三番五次欺辱我等,我等皆忍让于你,你却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今日我定要取你狗头挂于城门之上,以解我心头之恨!”张辽拔剑怒吼道。 “呦呵!你这厮还知道护主,我当你并州军都是吕布那样寡情寡义之人呢!那吕奉先靠着杀自己义父在太尉面前取得高位,我等没机会与他相斗,但也从没有服过他,今日就先杀了你二人,看看是你并州军英勇,还是我西凉军善战!”李蒙挑衅道。 说罢高顺与李蒙同桌兵士皆起身拔剑相对,曹操见状不好,立刻劝说两方人以和为贵,可此时众人皆在酒醉状态,对曹操之言是充耳不闻,双方皆面露凶相,若是一言不合怕是立刻就要打杀起来。 正在战斗一触即发时,一人从楼下跑了上来,在李蒙耳边附耳说了几句,李蒙听完脸色一变,对着高顺张辽说道:“哼!今日算你等好运,中郎将召我前去商议要事!洗好脖子等我下次收了你们的头颅!” 说完便收起兵器带着士兵下楼出了酒肆,高顺张辽哪里肯答应,皆举剑欲追杀李蒙等人,被曹操好言相劝拦下。 这酒继续喝下去也没了兴致,于是五人在互相道别后,便分道扬镳,各自散去了。 第二十八章.司徒府王允邀英雄 转眼间过了三日,便是到了戏忠应司徒王允之邀到其府上赴宴的日子。 是日夜里,因曹操对洛阳甚为熟悉,便由其领路,带着戏忠荀彧二人前往司徒府邸。司徒本邀请之人只有戏忠自己,而戏忠此时却是三人赴宴,三人本以为会被阻拦,却不料到达司徒府后,那管家说其老爷曾吩咐过,若戏忠先生带朋友一同前来,可尽皆入府赴宴,不可阻拦。 心中疑惑之下,三人被管家带到司徒府大堂中,只见堂下竟已备好三人酒食,这更是令三人心中震惊,莫不是这王允有推算之法?亦或是派人监视三人?想到这里,三人眉头紧皱对视良久,却并未入座,反而仔细打量这大堂内隐蔽处,以察是否有刀斧手埋伏,可反过头来想想,戏忠刚入洛阳,这王司徒没有任何理由去谋害自己。 正在三人站在大堂中疑惑时,一老者由堂后转入堂上,想必这老者应就是当今司徒王允了。 王允走到堂上酒食前,看着三人一脸疑惑,自己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大笑道:“诸位莫不是在担心我这是鸿门宴乎?哈哈……尽请放心,老夫之所以备好三人酒食,全赖尔等旧友告之,现在还请三位放心入座,一同享用美酒佳肴!” “如此,我等便谢过司徒款待了!”三人对王允拱手谢道,而后三人各自入座。 戏忠坐下后,仍是心中不安,对王允问道:“敢问司徒,你刚才所说我等旧友究竟何人?” “诶!不急,待会我自会引你等相见!”王允说罢,便对一旁管家眼神示意,管家见此便引几名乐师与舞女进入堂中,开始奏乐歌舞。 筵席的气氛在美人歌曲,悦耳声乐之下,逐渐变得热烈起来,众人觥筹交错,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酒过半巡,王允见三人皆有些醉意,便挥手让乐师与舞女下去,看着戏忠认真道:“志才啊,皇甫嵩将军与朱儁将军二人,亦多次与我提起过你,皆以你为朝廷栋梁。我听闻你在黄巾之乱时,曾多次献计大败黄巾,而后朝廷封赏时,你又以身体孱弱为由拒绝到洛阳领赏,最后只得个区区县尉之职,敢问这是为何呀?” “在下自幼身体孱弱,此乃事实,颖阴人人皆知,若委以大任,恐力不足,当一县尉,护一县百姓平安,已是在下极限了!”戏忠道。 “哎,可怜我大汉江山,如今被贼人窥视,大汉天子亦被贼人挟持,朝中有志之士,大多逃离洛阳,居远观望朝廷之势,朝内所谓汉室忠臣,也不过都是些乌合之众。若如此下去,我大汉改朝换代不远矣!”王允悲叹道。 “此次邀你前来,实是想请你担任我司徒府中长史一职,还望志才能用智谋帮助我等,为大汉惩奸除恶,还我大汉河山一片光明!”说到伤心之处,王允亦双目流泪,对戏忠作揖拜请道。 “这……不是在下不肯,只是在下此次前来洛阳是为寻得一人,若寻不到,便会离开洛阳,无法久留。”戏忠为难道。 “志才啊,若老夫为你寻得此人,你可留在我府中任长史否?”王允神秘道。 “自然,若是司徒寻得,在下定助司徒除贼!”戏忠拱手道。 “哈哈!好,你我之约就此定下,不得反悔!”王允见能得戏忠相助,心情大好。 曹操在一旁按耐不住,起身对王允拱手道:“在下亦可为汉室除贼效力!还望司徒大人能够允许我参加!” 王允平时身边围的都是所谓的汉室忠臣,甚是排斥曹操,王允此时见曹操开口,以手捻须不屑道:“哦?曹大人也有匡扶汉室之心也?我看曹大人甚得董贼赏识,深受重用,今日来此莫不是来刺探老夫虚实,以在董贼面前献媚邀功?” “其他人惧他董贼,老夫可是不惧!我恨不得将那董贼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老夫大好头颅在此!你若真是董贼所派,尽可拿去邀功!老夫就是死也要诅咒那董贼不得善终!”王允直视曹操怒吼道。 “王司徒忠义无双,在下佩服!实不相瞒,曹某屈居贼下,并不是为了那荣华富贵,实是为了寻找机会谋之!可曹某一人之力不足,朝中大臣又排斥于我,若能得司徒帮助,可斩杀董贼,曹某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曹操义愤填膺道。 “原是如此!老夫错怪孟德了!”王允对曹操作揖抱歉道。 “今日既得志才,又得孟德,实乃老夫之幸,大汉之幸啊!哈哈……”王允张开双手望天大笑道。 “在下心中已有一计,还望司徒助我!”曹操对王允说道。 “哦?这么快便有计谋了?好!孟德且说,但凡老夫力所能及之事,必答应你!”王允闻曹操已有计谋,大喜道。 “在下听闻司徒府中有一把七星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乃稀世之物。那董贼恰好喜好收藏兵器,还望司徒不吝此物,将七星刀借于我,我当趁董贼身边无人时,效那荆轲刺秦王,以献刀为由,接近董贼后,以刀刺贼!”曹操沉声说道。 王允听后沉吟片刻说道:“此计是好计,老夫也可将七星刀给你,可孟德……你这计无论成与不成,那董贼都必会杀你,你……可想清楚了?” “我曹氏世代食汉禄承汉恩!无以为报!若曹某人头可换董贼一命,这买卖算是赚了!还望司徒大人日后匡正天子德行,还天下百姓一个盛世!”曹操对皇宫方向拱手道。 “孟德大义!胜满朝文武百倍!孟德放心,无论此计成与不成,老夫必保曹氏族人不为董贼所害!”王允对曹操一揖到底,曹操见此亦对王允还礼! “荀彧虽然官职卑微,亦想为我大汉效力!还望司徒成全!”荀彧在旁拱手道。 “好!哈哈……未曾想到三位皆是当世英雄!今日是董贼入洛阳之后,老夫度过最为高兴的一晚!来!大家尽管畅饮,老夫今夜舍命陪英雄,不醉不归!”王允道。 “且慢!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司徒指点!”戏忠打断道。 “哦?志才但说无妨!” “司徒大人是如何知道我等到了洛阳城?总不会每日都派人盯着我等吧?” “哈哈……此事是小女告诉老夫的,你二人不是在城门见到小女了吗?” “莫非那白纱女子是……” “没错,正是小女貂蝉!” “怪不得那士兵队长见到令牌惊恐万分,若是我等知道了,怕也是要大吃一惊!”戏忠荀彧对视道。 “小女擅音律与歌舞,几位提到小女,便让小女上来为大家弹奏几曲,舞上一舞吧!”王允对众人说道,而后吩咐管家下去唤那貂蝉去了。 第二十九章.化貂蝉佳人终相聚 等不多久,那貂蝉便是来到堂中,向众人行礼,只见这貂蝉今日仍是面戴白纱,长发披于背心,以一根丝带轻轻挽住,气若幽兰,美目流盼,双眸自有一股轻灵之气,面上点缀些许妆容,比前几日素装布施,更显美丽动人,其身着束身舞服,小臂裸露,肌肤似雪,身姿俏美。堂下三人手持杯盏,悬于半空,皆是看得呆了,王允见此咳嗽一声,才将三人的思绪拉回堂上。 貂蝉见此,低头以手掩口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让三人好不尴尬,王允无奈吩咐貂蝉开始弹奏,貂蝉应了之后便跪坐于堂中,自有下人将所需器物摆放于貂蝉面前,貂蝉柔声报了乐名后便开始拨弄琴弦,只见其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弄着,声音宛然动听,如那天籁之音。伴着美人弹曲,众人喝起酒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志才是否已经婚配呀?”王允突然问道。 “未曾!” “哦?大丈夫怎可无妻?既如此……来人啊,将美人们请上来!”王允对管家喊道。 半刻后,一众美人鱼贯而入,约有十人进入大堂之中。 “志才啊,人皆言大丈夫当先成家再立业,你既已入我府,我自当为你择佳人为偶,堂下的美人,都是各郡县翘首,姿色各有不同,皆为处子之身,你可放心择之一二。”王允笑眯眯的对戏忠说道,同时眼睛瞥了貂蝉一眼。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戏忠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一口回绝,反倒是认真的走上前去,观察起各个美人。 貂蝉见此,眉头稍皱,心中大为紧张,弹奏曲子的双手不知不觉的加快了速度,弹的众人心中也是略为期待戏忠的选择。 只见戏忠徘徊于美人之间,抚须细察,看的众美人也是娇羞不已,低头咬牙不语。 良久之后,戏忠回头对王允说道:“司徒大人,在下选好了!” 貂蝉听此,忽然停止拨弦,瞪大眼睛看着戏忠,似乎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哦?你选的是哪个?或者是哪几个啊?”王允认真问道。 戏忠指着自己心口道:“我选择我心中的这个人!” 听到这里,貂蝉眉头松开,笑眼如眉,眼中微微有泪水流出,双手也继续弹出下一首曲子,正是那广为人知的《凤求凰》。 “你心中的?不是堂下的美人?”王允继续问道。 “不是!我心中之人,正是此次我来洛阳寻找之人,我心中已被此人填满,再无法容下她人,若此生寻不到此人,我定不会婚娶!”戏忠坚定道。 堂下众美人虽然没有被戏忠选中,心中略为遗憾,可是此时也被戏忠真情所感,皆是眼中含泪,若自己能碰到夫君如此,当是此生无憾了。 “好!没想到志才还是个真性情之人!是老夫莽撞了!”王允说罢便吩咐众美人下去了,随后对貂蝉说道:“貂蝉啊,为大家舞上一曲吧!” 貂蝉应了一声后,即起身走到堂中,后面一婢女开始弹奏。 随着乐声响起,貂蝉的身体也随之舞动,其舞姿妙曼,翩若惊鸿,折纤腰以微步,看的曹操直呼道:“未曾想到司徒之女除了在音律上的造诣堪比蔡文姬,其舞蹈上的天赋更是无人可比,今日能欣赏一二,真是曹某人的荣幸啊!” “哈哈……孟德过奖了!志才啊,你看我这女儿如何啊?”王允似乎还没有放弃一般,继续询问戏忠道。 此时貂蝉也是舞至戏忠面前,一边舞一边含情脉脉的看着戏忠,其眼神妩媚迷离,配合其优柔的舞姿,竟是如同将戏忠的魂魄也勾引过去了一般,只呆望着貂蝉。 貂蝉见此愈加得意,却不料戏忠眼神忽然一变,猛的用手砸了一下小桌,吓得貂蝉一惊,立刻停了下来,而戏忠这一砸恰巧砸到了桌上硬物,顿时手侧皮开肉绽,鲜血迸发,看的貂蝉煞是心疼,顾不得他人眼光,立刻过去捧起戏忠那手看伤的轻重,戏忠见此更为恼怒,将貂蝉推开,对堂上王允拱手道:“司徒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在下,恕在下不能奉陪,告辞了!”说完便甩手向外走去。 “且慢!老夫今日所行之事,皆是由你等旧友拜托,如有冒犯,还请恕罪!”王允道。 “哼!司徒莫不是诓骗于我等,这旧友究竟何人?”戏忠不满道。 “哎,你等可知,我这女儿貂蝉,非是我亲生之女,乃是我三年前途经荥阳附近时,见一群贼人掳着此女,我命随行兵士杀贼救之,听闻其母已被贼人所害,见其可怜,便收其为义女,带回洛阳一同生活。”王允缓缓道出实情。 “莫非……”戏忠指着貂蝉道,听到这里,哪能猜不出,这女子正是自己寻找多年的小红昌,现在的貂蝉。 说到这里,貂蝉慢慢的走到戏忠面前,摘下蒙面的白纱,终于露出了那绝世而又熟悉的容颜,虽三年未见,但从貂蝉的脸上,戏忠仍然能看出当年小红昌的影子。 貂蝉缓缓将戏忠受伤的手捧起,用刚刚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碎料为其边包扎边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我不在的这几年里,你得受了多少苦呢!” 戏忠缓过神来,感受着佳人玉手的温度,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喜极而泣紧紧抱住貂蝉道:“不苦!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听戏忠说完后,貂蝉却是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抱住戏忠道:“志才哥哥……我好想你……呜呜呜呜呜呜呜” 荀彧在旁看的感动,双眼亦被泪水打湿,点头笑道:“好啊!终是佳人成眷侣!” 戏忠与貂蝉二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如忘却了外边的世界一般,独享着这属于二人的时刻。旁边众人也是知趣没有打扰二人,给二人留下了足够的温情时间。 良久,二人止住了眼泪,终于分开,貂蝉见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看,突然满面娇羞,捶打了几下戏忠,害羞的又将脸埋到其胸口道:“都怪你,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以后可怎么出去见人啊?” “哈哈……这有什么怕的,夫君抱自己的娘子,又有何丢人的呢?”戏忠开心大笑道。 “什么?!志才哥哥你……你说……你要娶我吗?”貂蝉一脸不可思议道。 “当然了!寻你寻了这么多年,这回可不能轻易放过你了!怎么?难道你不愿意么?”戏忠问道。 “不是……不是……愿意……我愿意!……蝉儿等了这么多年,担心配不上志才哥哥,拼命的学习各种技艺……”貂蝉激动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的事就都交给我吧,蝉儿什么样我都喜欢,不需要再强迫自己受苦了!”戏忠抱着貂蝉温柔说道。 “恩……”感受着戏忠的体温,貂蝉亦紧紧抱着戏忠,似乎永远都不想从这温柔的胸膛中离开。 “哈哈……好!志才啊,这下你也该知道谁是你等的旧友了吧?”王允在旁哈哈大笑道。 “感谢司徒大人对蝉儿的救命之恩,在下做牛做马亦无以为报!”戏忠松开貂蝉,单膝跪地对王允拱手道。 “志才莫要如此,你已答应助我除那董贼已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而且我膝下无子女,自从收了貂蝉作义女后,我也算体会到了有子女关心的满足。”王允感慨道。 荀彧对着貂蝉说道:“没想到当年的小红昌已经如此亭亭玉立了!我们会三人来赴宴,想必也是你猜到的吧?” 被荀彧猜透,又想起年幼时自己不懂事,对荀彧经常做无礼之举,貂蝉害羞低声道:“荀先生谬赞了!正是小女子猜到的,只因当年你与志才哥哥回来时,曾说过与曹将军共同作战,而此时曹将军正巧在洛阳任职,所以就妄自猜测你们会随志才哥哥一同前来赴宴。” “今日三喜临门,我府喜得长史戏忠,我女与心爱之人相聚,我大汉得三位英雄相助,此乃大吉之兆啊!哈哈……”王允继续大笑道。 说罢,众人回到自己位置上,貂蝉在堂上走动给众人添酒,众人畅所欲言,推杯换盏,聊得不亦乐乎,貂蝉也是常被众人逗的掩面而笑。就这样酒宴持续了几个时辰,眼看天都快亮了,王允见众人酩酊大醉,于是吩咐下人将众人扶到厢房休息,自己亦回房休息了。 戏忠被貂蝉扶至一厢房中躺下,醉眼朦胧隐约看见貂蝉为自己宽衣解带,而后坐在床头用柔荑以湿巾为自己擦面以消酒后燥热。突然貂蝉被戏忠抱住,吓得貂蝉一惊,正要将戏忠双手拨开,却见其鼾声已起,双目紧闭,嘴角扬着微笑,睡得如孩童一般,貂蝉见了心生怜爱,便任由着戏忠环抱自己,靠着床头,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三十章.谋名望志才献计 翌日接近晌午时分,戏忠才缓缓的张开双眼,望着虚空思虑良久,好似还在整理思绪,蓦地起身环视房内,生怕昨夜只是黄粱一梦,房内无貂蝉踪迹,心中大为慌乱,边喊着貂蝉的名字边向门口走去,正欲开门,却见貂蝉端着水盆推门而入。 貂蝉见戏忠傻傻的站在门内盯着自己,身着内衣,一脸惊慌神色,赶忙回头将门关上,边关门边说道:“志才哥哥……你这是……啊……” 貂蝉正想说什么,突然被戏忠从后背抱住,吓得自己喊了出来,只听戏忠在背后紧张说道:“原来真的不是梦!蝉儿……” 貂蝉听后心中感动,温柔的说道:“志才哥哥放心,从今以后,蝉儿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时候不早了,义父正唤你们三人前去用饭,志才哥哥坐着便好,由蝉儿来侍候你洗面更衣吧!”貂蝉低头羞涩道。 戏忠嗯了一声后,便坐于床边,任由貂蝉服侍自己。貂蝉如同新婚妻子般细心的为戏忠洗面,洗脚,更衣,盘起发簪,戏忠笑眯眯的享受着这一切,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貂蝉。貂蝉自己今日也是头一次服侍男人起床,还是自己心仪之人,心中娇羞不已,只低头红脸忙着,同时心中又是十分紧张,生怕自己哪里出错会惹得戏忠不开心。 最后终于完成了这一切,自己也是长呼了一口气,见戏忠还在盯着自己,低头说道:“志才哥哥,蝉儿……做的可满意否?” 戏忠面色一正,沉声道:“当然不满意了!” “啊?蝉儿哪里做的不对,蝉儿下次……不……现在就改”貂蝉紧张道。 “哈哈……我不满意的是你做的这么好,以后岂不是要把我变成一个懒汉了!”戏忠见貂蝉如此反应,大笑道。 貂蝉此时哪能不知戏忠是在逗趣自己,立时羞怒起来,将戏忠哄出门去,戏忠出门后边笑边寻王允三人去了。 戏忠到时,王允三人已各自落座,见戏忠进来皆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他,戏忠无奈,对王允行礼后,便埋头大吃起来。 荀彧见此自言自语道:“哎呀,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曹操亦附和道:“是也,是也,这历经波折后的情意,我等也是未曾体会,想必别有一番滋味呀!” 戏忠被这二人说的闹了一个大红脸,正待解释,却听王允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如今你与我女貂蝉情投意合,又任了我府上长史,听说你与荀彧眼下暂居客栈,我欲邀你二人移居于我府,你二人看如何?” 荀彧自有朝廷分配住所,便婉拒了王允之邀,而戏忠居于客栈甚是不便,若居于司徒府上则可每日与貂蝉相见,自然喜不自胜,于是赶忙满口答应并拜谢王允。 四人饭后,王允将七星刀递于曹操,吩咐曹操小心行事,并替大汉再次拜谢曹操。 荀彧与曹操今日还需到宫内履职,便一同出府,荀彧先行离去,正待曹操离去时,戏忠喊住曹操,盯着曹操道:“孟德果真欲寻死乎?” 曹操看向戏忠道:“志才何意?” “先不说你行刺能否成功,就算成功了,董贼死,这汉庭之危就能解了吗?”戏忠问道。 “这……不管之后如何,我只能尽我所能做我该做的事!”曹操仿佛也是心有疑虑,不正面回答戏忠。 “孟德你心中也知结局,为何还要牺牲己命。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大汉已是穷途末路,就算你杀了一个董贼,不久便出现下一个董贼,好似当年的太平道一样,太平道虽灭,各地起义仍是不断。孟德你如此英雄,当如鲲鹏展翅,翱翔九州,振臂高呼,领海内英雄,为天下百姓谋一个更好的世道,而不是为一个腐朽到根的汉朝命丧于此!” “哎,志才我知你担心于我,可我曹氏乃阉宦之后,向来为朝廷文武百官及黎民百姓所不齿,此次行刺董贼,定可将曹氏名望推向顶峰!牺牲我曹操一人,雪我曹氏之耻,值啊!” “若如此,在下有一计,可保孟德名望与性命双收,则天下英雄必不会再介意你曹氏身份!” “哦?还望志才快快教我!”曹操听到有如此妙计,顿时来了兴致,对戏忠拱手道。 “其一,不可真刺董卓,只教董卓知道你献刀即可,如此董卓得刀时必定欢喜,不会多疑,待其冷静后,定会揣测你之意图,你若不逃,则他定放心甚至更加器重于你,虽性命无忧,但亦无法得名望!你若逃跑,则他必认为你以献刀之名谋害于他,而派兵追杀你,并昭告天下追捕于你,如此你便可以忠臣之名名扬海内。” “其二,孟德你在献刀当日去董卓府上时,定要寻匹瘦弱之马前去。” “这是为何?若马瘦无力,怕是我未跑到城门便被其手下兵马砍成肉泥了!”曹操不解道。 “这瘦马便是救你性命的关键了,若你骑此马前去,董卓看到定恐你骑此马丢了他的面子又可以笼络于你,必赠一匹壮马甚至名马于你,如何用这马便是你逃跑的关键了!你献刀后,当立即出董府,以试马为由逃跑,如此,其手下必不疑你。” “其三,你骑此马逃到城门,必会为其手下守城将领所拦,你只管冲向城门,无须勒马,带出十万火急之势,对守城之人大喊你受太尉之命出城有要事即可。吾闻董贼喜怒无常,其麾下将领定知其品性,你如此行事,他们必担心若不放会引来董贼怒火,所以,你冲向城门越快,他们反而会越快的打开城门!” 戏忠一口气说完三条连环计,长吸一口气道:“这样……孟德必可性命无虞,而后召集天下英雄,定有慕孟德刺贼之名者前来相投,如此孟德基业可成!” “志才真乃谋世之才!在下替我曹氏族人,替天下百姓拜谢!”说罢便欲跪拜戏忠。 戏忠见此忙托住曹操,将其扶起说道:“孟德兄不可如此!我等皆为天下百姓谋福,自当相互扶持,哪日若我有求于孟德,还望孟德相助!” “那是自然!不过志才你又是如何打算?何不与我一同出城,有你我二人联手,这天下,岂不唾手可得!”曹操豪气冲天道。 “我嘛,还有重要的人要守护,而且我答应过王司徒,会助其夺董贼之命。待我还了王司徒这个人情后,若孟德不嫌弃,我自会前往相助。”戏忠拱手对曹操道。 “好吧!志才你是个重情义的人,这是你的优点,但愿以后不会变成拖累你的弱点!曹某再次拜谢!”说罢对着戏忠一揖到底。 戏忠这次并未阻拦,受了曹操这一拜,曹操拜后对戏忠拱手大喊一句:“愿你我有携手定天下之日!曹某等你!”说完便离去了。 戏忠目送曹操离去,自说道:“孟德啊,这计虽好,却是需要有人收尾,否则我等皆性命不保喽!” 就这样,戏志才的一席计策,不仅拯救了曹操,为其谋得立世最为重要的名望,同时也如同重锤一般,击打着曹操心中那一扇自己都不敢推开的大门,使其自此逐渐踏上了汉末奸雄之路! 第三十一章.假七星诈真吕布 是日夜里,王允因曹操之事心情大好,便唤了戏忠到院中小亭饮酒赏月,而貂蝉则在一旁为二人弹奏美曲。 “司徒大人,在下有一事相告,还望司徒大人慎之重之。”戏忠对王允认真道。 王允此时正开怀饮酒赏月,只笑回道:“哦?董贼授首之日将近,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 “正是,此时关乎于司徒府中上下百口人之性命,你我蝉儿亦在此列!” 王允见戏忠如此认真,又说道关乎自己身家性命,这才认真问道:“志才此话何意?若董贼死,又有何人如此大胆敢取我府上下性命?” “司徒大人以为,那董贼必死吗?” “这……那曹操深受董贼赏识,想必应不会失手才是。” “看来大人自己也不敢十分肯定,若是董贼未死,定会拿了曹操,就算曹操嘴硬不会供出大人,那七星刀总做不得假,整个洛阳甚至天下只有司徒这里有一把七星刀,董贼顺藤摸瓜之下,则大人……”戏忠点道这里便不再言语了。 “志才所言有理,可是……”王允迟疑道,心中还是倾向于董贼定会死于曹操之手。 “大人莫要过于乐观,董贼麾下也不乏智谋之士,若其被刺身亡,其谋士必会建议麾下众将领选出威望高者以代董贼,那何为威望高者,自是谁可以为董贼报仇,谁就可以令众人信服!如此,无论董贼生死与否,只要曹操持七星刀行刺,必会有人前来府中搜查!” 戏忠说到这里,王允方才从自己救天子扶汉室的美梦中惊醒,赶忙向戏忠求计。 “此事不难解,只要司徒大人命人速速打造一把仿制的七星刀置于府内,此事经手之人越少越好。待董贼麾下将领来府上寻刀时,定要神态自如,装作毫不知情,甚至唾弃曹操。司徒大人本就与朝廷众臣排斥曹操,此时再加上这仿制的七星刀,定可消除董贼疑心。” “哎呀!若无志才,我王府上下尽死矣!请受老夫一拜!”说罢便起身对着戏忠一揖到底。 戏忠赶忙起身扶住王允道:“吾现为司徒府中长史,此乃吾分内之事,且司徒救蝉儿吾尚且无以为报,司徒莫要如此客气了!” “恩……貂蝉果然没有看错人,有你在她身边,我也算是可以放心了!” “义父放心,当初志才哥哥尚且年轻,初次领兵便可败数十万黄巾贼人!董贼及其麾下将士虽然勇猛,在我志才哥哥面前也如乌合之众般不堪一击!”貂蝉听到这里,也是骄傲的对王允说道。 “蝉儿,不可如此小视天下英雄!那董贼麾下谋士如李儒、贾诩皆是足智多谋之辈,吕布、华雄亦是勇武无双,其他如徐荣、牛辅、胡轸、樊稠、李傕、郭汜等也号称当世名将,另外,其手中握有西凉与并州铁骑十数万,董贼虽然无道,却有如此精兵猛将追随,若不谨慎对之,恐我等性命朝不保夕啊!”戏忠耐心对貂蝉说道。 “哦……蝉儿听志才哥哥的就是了。”貂蝉略微委屈道。 “哈哈……你这娃儿,还未出嫁便已开始为心上之人说话了啊!”王允大笑道。 “哎呀……义父……”貂蝉跑到王允身边害羞的拽着王允衣袖道。 “放心!若此次可顺利诛杀董贼,清君侧,肃清朝廷逆党,我定会向天子奏明你的大功,为你二人操办一场盛大的婚宴!决不食言!”王允对戏忠貂蝉认真说道。 貂蝉听到这里羞的面红耳赤,只低头用眼角偷看戏忠,期待戏忠反应。 而戏忠也没有辜负貂蝉期待,对王允拱手道:“如此我与蝉儿便多谢司徒大人了!”。戏忠心知董贼必不会丧命,不能告诉王允实情,又不忍坏了王允心情,只顺着王允说。 三日后,王允上朝时仍见董卓上殿,便知曹操行刺失败,董卓于殿上大发雷霆,不尊天子,痛斥曹操谋刺之罪,引得几名旧臣怒骂董卓无君臣之礼,被董卓当场刺死于殿上,这才消了些董卓怒火。 下朝后,王允急忙回到司徒府中,整个人慌乱无比,戏忠见了立刻询问发生何事,王允告知后,戏忠劝其稳定心神,按计行事,王允这才记起戏忠前几日已推算出今日之事,终是安定下来,只待董卓手下来人。 果不其然,约个把时辰后,便有人打砸府门,报董卓名号,欲入府搜查。王允命人打开府门,只见领头一人身高七尺开外,细腰扎背膀,双肩抱拢,面似傅粉,宝剑眉合入天苍插额入鬟,一双俊目皂白分明,鼻如玉柱,口似丹朱,大耳朝怀,其人身边跟着一名将军,领着百名着甲兵士,冲进府内。 那领头将军走向王允,对王允随意拱了拱手,逼视道:“司徒大人,在下奉太尉之命,前来借七星刀一观。想必司徒大人已知曹操昨日欲谋刺太尉,太尉天命庇佑,才未被贼人得手,那曹操谋刺太尉使用的兵器,正是司徒府中的七星刀!”。 与王允对话之人,正是董卓手下第一猛将,吕布吕奉先,王允识得此人,虽心中慌乱,却也强作镇定道:“哈哈……奉先将军说笑了,老夫府中七星刀一直供于后堂,府内上下皆知,且曹操乃阉宦之后,我与他撇清干系尚来不及,又怎会与他有所来往,此亦朝中百官皆知,太尉莫不是怀疑我指使曹操乎?” “是与不是,可不是司徒一张嘴说了算的,我等这就搜府,若果然如司徒所说,七星刀还在府内,我等便立即撤出。若搜不到七星刀,那……王司徒就莫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吕布威胁道。 “吕布,还和这老头儿废什么话!赶紧搜府吧!”那随吕布一同前来的将领说道。 “李蒙,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今日我为主你为副!”吕布怒斥那副将道,原来这副将正是当日在酒肆与高顺张辽发生冲突之人,难怪此时与吕布这般不对付。 “吕布!你……” “你什么你!给我赶快去搜府!” “好……你等着!兄弟们,给我搜,说不好曹操也藏匿于府中,都给我搜仔细喽!”那李蒙见说不过吕布,便令手下大肆搜府,打砸府内器具物件,发泄心中怒气。 半刻后,有士兵从后堂中搜出七星刀且见戏忠貂蝉二人亦在后堂,便将二人带于吕布面前,吕布见七星刀在府上便不再疑谋刺之事与王允有关,倒是问起戏忠与貂蝉乃何人。 王允答道:“这位乃是我府上新来长史,姓戏名忠字志才,旁边这位乃是老夫小女貂蝉。”此时貂蝉面罩白纱,吕布亦看不清其真容。 吕布看向戏忠好似听说过,但一时半会有记不得,便哦了一声,正待离开司徒府,却听那李蒙喊道:“慢着,此人我见过,那日他与曹操一同在酒肆吃酒!想必和曹操关系匪浅,我等当先拘后审!定可获悉曹贼下落!” 经李蒙这么一喊,吕布才想起来,高顺与张辽曾经与自己提过此人,却也没说与此人有何交情,又见李蒙三番五次的找自己麻烦,若不给他些面子,恐怕这人又要在太尉面前说自己坏话,反正面前戏忠确实是与曹操吃酒过,抓回去若能审出什么,也是功劳一件,若审不出什么,也可堵上李蒙的嘴。 吕布正要下命抓捕,却见一声娇喝喊道:“我志才哥哥非是曹操同党,请将军勿听奸佞之言!” 第三十二章.迷貂蝉奉先倾心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貂蝉此时已拉下面上白纱。见到貂蝉白纱取下后的瞬间,吕布便是看得呆了,莫说吕布,此时院中搜府士兵亦全部如此。貂蝉魅力之大,连戏忠自己也未曾料到,见众人皆被貂蝉迷倒,无人继续理睬自己也是苦笑不得。 “咳咳!小女年纪尚小不晓事理,还望将军恕罪!”王允突然出言打断了众人遐想,一些士兵反应过来还顺手抹了一把嘴边留下的口水。 “不妨事,不妨事,没想到司徒之女竟如貌美,堪比月上嫦娥啊!”吕布一介武夫,见貂蝉倾城之姿,竟也学起了文人夸赞几句,令手下士兵大跌眼镜。 “吕布,还是先拿人吧!休误了太尉之事!”李蒙虽也被貂蝉吸引,但也没有忘了提醒吕布。 “咳咳……在下吕布吕奉先!敢问小姐芳名?”吕布不回李蒙,整了整衣甲,彬彬有礼的问貂蝉道。 “小女子貂蝉,见过将军!”貂蝉温柔的对吕布说道。 “小姐美名真乃名如其人,我听刚才小姐称这戏忠为哥哥,可从未听说司徒还有儿子,这……”吕布疑惑道。 “咯咯……”貂蝉听后以袖掩口而笑,银铃般的笑声好似将吕布的魂儿都勾走了一样,使其呆在了原地,只傻傻的看着貂蝉。 “将军?奉先将军!”貂蝉笑后见吕布依然呆着,便出言欲将其唤醒。 “啊?哦哦……小姐请说,呵呵……”吕布被貂蝉唤醒,只憨笑道。 “其实小女子并非王司徒大人亲生之女。当年我被贼人掳走,义父将我从贼人手中救下带回洛阳休养,义父待我无微不至,虽非亲生却胜似亲生。而志才哥哥是我兄长,在我被掳走后,这些年一直在寻我踪迹,前几日才于府上相聚,因哥哥曾在黄巾作乱时,用计火烧十数万黄巾贼人,破黄巾妖法,立下大功,义父见哥哥有大才,便将其留在府上任长史一职。我哥哥前几日才进洛阳,怎会是曹操党羽,还望将军明察!” “哦,原来如此,戏忠……哦不,志才先生竟是如此大才,必如小姐所说不屑与曹操同流合污!”吕布笑呵呵对貂蝉说道,为与貂蝉拉近关系,也改了对戏忠的称呼。 “吕布!”李蒙听出吕布不想拿人的意图,便欲再次提醒吕布,谁料刚喊出吕布名字,就被吕布打断怒回道:“李蒙!你若再敢多言,今日我必斩你以正军威!我手中之刃,也是好久没有吸到新鲜人血了!” 李蒙被吕布这一怒吼惊在原地,又见其眼有血色,脑中才想起吕布勇武不在当年楚霸王之下,以一敌百对于吕布来说亦不是夸张之说,倘若今天吕布真的斩了自己,想必董卓也不会因为自己要了手下第一猛将吕布的脑袋。 想到这里,李蒙便忍下了这口气,仿佛臣服吕布一般默不作声,而吕布对李蒙的这种反应很满意,不再理会他,回头笑眯眯的看着貂蝉说道:“在下今日多有打扰小姐与司徒还有志才先生,心中甚是过意不去,今日在下暂且回去向太尉大人复命,改日定前来赔罪!”说完笑容满面的对戏忠和王允拱手道别。 “将军慢走”王允笑着送道。 吕布领先走出司徒府,那李蒙紧跟其后,且回头狠狠的看了三人一眼,而后带着众士兵一同离开了。 王允见吕布众人尽皆离府后,赶忙命下人关闭府门,直到亲眼看见府门锁上,才是长吸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但想起自己刚才与吕布对话,心中也是不免后怕,幸亏刚才貂蝉聪慧,以美貌迷惑了那吕布,才保全了府上众人。 王允想到这里,转身对貂蝉道:“今日幸有貂蝉你在,否则我等生死未知啊!” “也幸得这吕布是好色之徒,没想到蝉儿的魅力竟如此之巨!这董卓麾下第一猛将,也只看了一眼便是败下阵来!看来我可要重新审视蝉儿一番喽!”戏忠打趣貂蝉道。 戏忠这么一说,羞的貂蝉面色绯红,煞是可爱动人,“人家……人家不也是担心志才哥哥被抓,情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志才哥哥你放心,蝉儿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论他是第一猛将还是天子,也不如志才哥哥对蝉儿的一句话重要!”貂蝉担心戏忠多想,赶忙解释道。 “蝉儿对我,亦是如此……”戏忠见貂蝉如此紧张,心中一暖,抱住貂蝉温柔说道,貂蝉听后才放下心来,安静的伏在戏忠胸口,闭上双眼,享受戏忠的怀抱。 王允看着二人温情,眼中却没有笑意,反而眉头紧皱盯着二人,许久后又舒展眉头,转身望着天空长叹一声。 貂蝉听到赶忙从戏忠怀中挣扎出来,对着王允道:“吕布已退,义父为何长吁短叹。” “吾有一事,想拜托貂蝉你,却无颜启齿!”王允低头愧道。 “义父请说,义父待我恩重如山,若貂蝉力所能及之事必答应义父!” “此处不是说话之处,我等去我房中详谈吧!” 说罢三人一同前往王允房中。 第三十三章.斥王允 三人在房中坐下后,王允对二人说道:“你们可知那吕布是如何成为董卓麾下第一猛将的?” 戏忠颔首道:“吾闻其杀了其义父丁原,而后带着并州军投董卓。” 王允捻须点头道:“没错,但你可知他为何要杀了自己义父?”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怕是董卓许了他莫大的好处吧?”戏忠猜测说。 “没错,但这只是其一,其二是董卓答应送了他可日行千里的赤兔马!而且他更看重的竟是后者!”王允苦笑道。 戏忠与貂蝉听王允如此说,皆是震惊无比,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忘恩负义之人,戏忠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沉吟片刻说道:“武人视兵器坐骑如命,如我等文人手中书卷,即便如此,可这弑父之行……” “我也是这样想,可吕布就是这么做了,而且还毫无悔意,投靠董卓后,又拜董卓为义父,董卓待之甚厚!让其每日跟在身边护自己周全!”王允道。 “吕布其人虽有勇武,但无谋略,且生性高傲,见利忘义,若我能得此人为内应,取董贼首级轻而易举!”王允接着道。 “董贼为当朝太尉,掌控天子与朝廷,手中钱财珍宝无数,笼络人心不在话下,而司徒你……”戏忠点到即止,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王允道。 王允知其意,回道:“若比钱财之力我不是董贼对手,但我却比那董贼更能收买吕布之心,其一,我与吕布皆并州之人,可以以乡情近之。其二,吕布现在有利而无名,我以高官厚禄许之,待其杀董贼后可与我共同执掌朝政,且为正名为汉朝忠诚,而非逆臣贼子。其三嘛……” 王允说到这里突然停下,而后起身单膝跪于貂蝉面前拱手道:“我观今日那吕布为貂蝉美色迷惑,且董贼也是荒淫之人,若貂蝉可助我以美人计离间二人,定可轻易取董贼首级!”说完后低头不语,似心中有愧,只单膝跪在地上也不起身,等貂蝉答复。 貂蝉听完惊呆于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答复。而戏忠此时面色阴沉,眉头紧皱看向王允,不曾想到王允心里竟打的是貂蝉的主意,心中大为恼怒,不过也不言语,似在等待貂蝉的选择。 貂蝉思来想去,目光在王允与戏忠之间不停转动,一边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义父,一边是自己心爱的郎君,心中甚是为难,急的泪水已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泫然欲泣,委屈的样子甚是可怜。 看着戏忠不说话,王允此时却是跪在地上,貂蝉咬着嘴唇,似乎下了决定一般,便是过去扶起王允,王允被貂蝉扶起,以为貂蝉答应自己,便激动说道:“貂蝉,你这是……答应了吗?” 貂蝉艰难的点了点头,说道:“嗯,义父,我……” “呔!我看谁敢!”戏忠怒拍桌子声色俱厉道。 桌子一声巨响,吓得王允貂蝉二人看向戏忠,戏忠继续怒道:“我大汉历经几百年,如今竟要以一女子为计牺牲其贞洁来谋求自身延续吗?若如此,这大汉我看不救也罢!” 王允素来愚忠大汉,被戏忠这话气的全身发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戏忠道:“你……你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貂蝉心中虽为感动,但也不忍见义父如此气恼伤了身体,忙拉着戏忠衣袖轻啜道:“志才哥哥,不要再说了,一切……一切都是蝉儿自愿的,莫要怪罪义父了……” 王允知戏忠与貂蝉二人感情至真至切,自己想出此计也是无奈之举,心中何尝无愧,于是缓缓坐下对戏忠说道:“我知你二人情深义重,但汉庭此时在那董贼掌控之下,已是十万火急,老夫恨不得立刻就能手刃董贼,此献貂蝉之举也是无可奈何,还望志才你以大局为重,有壮士断臂之决绝,日后董贼被诛,我定禀报天子你二人大功!” “王司徒啊王司徒!你当我是那匹夫吕布之流吗?!今日我戏忠在此,莫说是貂蝉,就算你要用其他女子施此计,我亦是不允!貂蝉不但是我心爱之人,也是你的义女,若我等连自己亲近之人都保护不好,还有何面目以示世人!”戏忠见王允还欲劝说自己,怒指王允道。 “我戏忠曾答应于你,为你取董贼之首,定不会食言,若我做不到,便将我这头颅赔偿于你,以后休要再提此事!哼!区区董贼,我还没有放在眼里!”戏忠收敛怒气,渐渐平静道,貂蝉却为戏忠傲睨万物之霸气所迷,只深情的看着戏忠。 王允看戏忠如此坚持,貂蝉本来松动的内心怕也是变得坚定无比,这美人计看来是行不通,接下来也只能指望戏忠了,但自己心中依然惴惴不安,便开口对戏忠道:“既然你二人如此坚持,那老夫就拜托志才你了,不过,志才心中有何计策可否告知于老夫?” “此事易尔,取那董贼首级仍需笼络吕布,离间二者关系,以其诛杀董卓。只不过我利用的不是那美人计,而是利用董卓麾下西凉将领与以吕布为主的并州将领之间矛盾。且今日蝉儿为我在吕布面前打造的身份,将更容易让我接近吕布,进而接近董卓,以便施计。”戏忠徐徐说到。 戏忠讲出自己的计策,才勉强使王允安心,王允拜谢戏忠后便以身体疲惫为由让其与貂蝉离开了。此时戏忠对王允再无好感,心中只想快些斩杀董卓,以偿还其救貂蝉之恩,而后带着貂蝉出洛阳,回到颖阴亦或是其他地方安心度日。 戏忠与貂蝉同回到戏忠房中,戏忠坐在床边,貂蝉斜坐在其双腿之上被戏忠抱着,如小猫一般靠在戏忠怀中,闭着双眼享受着戏忠的胸膛带来的安全感。 “志才哥哥,其实……我都知道,你可以不必冒着生命危险为蝉儿做这些的,如果牺牲我自己的贞洁可以让董卓丧命,那么天下百姓安危无忧,志才哥哥也会更加安全,如此,蝉儿愿意!但蝉儿只愿下辈子可以做志才哥哥的妻子!”貂蝉软绵绵的说道。 “下辈子种种与我无关,我只要这辈子蝉儿能与我白头偕老!”戏忠低头看着貂蝉柔声说道。 “恩……那好吧!以后蝉儿不会自作主张了……就躲在志才哥哥身后……看着志才哥哥为我撑起天下。”貂蝉困倦的说道。 “其实,死掉的董贼,才更可怕,他活着虽然祸乱朝廷,但至少还可以约束大部分士兵,若他死了,轻则激起兵乱,重则烧城抢掠,那时的洛阳当如人间炼狱,我还是要早做打算,以防万一。”戏忠望空叹道,谁知刚说完,就听见貂蝉嘴中传来轻轻的呼吸声,低头一看,却见貂蝉嘴角轻轻弯起,竟已安然睡去。 第三十四章.市集斩暴兵 自打戏忠在那日与王允交谈后,便于府中日夜苦思如何行策,王允每日下朝归府,也会将朝廷之近况告知于戏忠。 转眼间,已是快到正月,这一日,貂蝉来寻戏忠,撒娇央求戏忠陪同自己出府闲逛,戏忠知这段时日貂蝉于府中陪伴自己,想必也是心中沉闷,巧见正月将近欲上街凑凑热闹,佳人如此令戏忠心生怜悯,也便答应了她,而自己也可以放松一下。 貂蝉不欲外人打扰二人闲逛,未带府中车马及随从,而戏忠恐貂蝉沉鱼落雁之姿引发骚动,令其面戴白纱,貂蝉顺而从之。 二人行至洛阳市集,虽已近正月,市集中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热闹,大多店铺依然铺门紧闭,摆摊的货郎也是寥寥无几,只有零散百姓行走于街头。 戏忠与貂蝉闲逛一会儿后,见一对儿老夫妇在寒风中摆摊卖货,貂蝉心生不忍,拉着戏忠去其摊位上买了些许货物,并赠其少许银两,劝其早些回家,莫要过度劳累着了风寒。老夫妇感其恩,言自己二人片刻后就会收摊,貂蝉这才放下心来与戏忠一同离开。 貂蝉在闲逛过程中,发现很少百姓在集市中是漫无目的的闲逛,而是目标明确的走进某个店铺或者走到某个货郎身边,取出钱财购置物件也不议价闲聊,拿着物件便如同做贼一般前顾后盼的急匆匆往市集外走去。 貂蝉见此甚为困惑,戏忠知其原因便为其解疑道:“董卓军进军洛阳后,董卓为犒赏三军笼络军心,并没有约束士兵,反而放纵士兵于洛阳行凶,导致洛阳内经常出现士兵恣意强夺财物、杀人毁物、奸**子等暴行,洛阳城内百姓人人自危,皆恐遭遇厄运!” 貂蝉虽为一女子,听到如此暴行,也是又惊又恼,直跺脚道:“这些败类竟如此行事,简直灭绝人性!志才哥哥定要早日铲除董贼,以绝暴行!”说完却又立刻担心起来,小声说道:“志才哥哥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府吧!万一碰到那些暴兵……” 戏忠一听心想也是,万一被那些士兵碰到貂蝉,可就真的麻烦了。虽然貂蝉以白纱遮面,姿色可挡十之三四,即便如此,也强于大多女子,自己又是个不甚通武道的书生,若对上不讲道理的兵士,不但保护不了貂蝉,搞不好自己也会一命呜呼,遂点头同意貂蝉所言。 二人刚转身,就听见远处传来惨叫声及哭喊声,而后便有数十百姓向自己方向跑来,边跑边喊道:“杀人了!杀人了!有士兵杀人了!”。 戏忠心道不好,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欲拉着貂蝉改路而走,却见貂蝉定睛抱着歉意看向自己,戏忠立刻明白貂蝉何意,貂蝉开口说道:“对不起,志才哥哥,我……” 还没说完便被戏忠打断道:“蝉儿不要说了,若是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你且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情况如何!” 貂蝉哪里肯答应,伸手拉住戏忠道:“君若亡,我断不能独活,蝉儿愿与志才哥哥同行!” 戏忠拗她不过,便与其一同奔往出事之处。行不多时,二人望见不远处有几名士兵持刀围着两名百姓,仔细一看,那两名百姓正是刚才摆摊的那对儿老夫妇!此时那老丈躺在地上,不知生死,老妇跪在其身边嚎啕大哭。 几名士兵正欲举刀砍向跪在地上的老妇,戏忠见此大喊一声住手,引得几名士兵回头看向戏忠这边,其中一名士兵收起手中兵器,举起单手示意其他士兵停手。 待戏忠二人走近,那收起兵器的士兵突然狞笑,那举起的手也瞬间加速落下,戏忠见此心生凉意,刚喊出一声“不”,就见另外几名士兵手中刀斧已向那哭泣的老妇砍去,顿时那老妇发出惨叫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幕,惊的戏忠二人停下脚步,只呆呆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老夫妇。此时正是寒冬时节,老夫妇刚被杀死,尸身下方流出大片鲜红的血液,上方还冒着白气,叫人难以想象还在与自己交谈的活人,此时却已魂归西天,此景激得戏忠二人怒发冲冠,貂蝉也是以手捂嘴,眼中含泪,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们俩人刚才叫我们停手作甚啊?”那领头士兵满身酒气,摇晃着向二人走来,不屑笑道,其余士兵也是满脸通红,跟着那领头士兵后边走了过来。 “你!你为何要杀他们!”貂蝉指着那领头士兵大怒道。 “嘿,你这小娘皮,我看是太平日子过惯了,敢管这么多事,不就是两个老不死的嘛,杀了也就杀了,倒是你,看样子也是个美人儿,在享用之前我可不舍得杀!哈哈……”说完便向貂蝉走来。 戏忠见此,忍住心中怒气,拿出身上钱袋对着拿领头士兵谄笑道:“在下这里些许银两,还望大人放过我二人!” “哎呦,你这厮倒是识相的很,不过嘛,还得看看老子的心情!”这士兵眼睛笑眯眯的盯着钱袋,说完便伸手过来取。 这时戏忠笑容突然消失,眼神猛的一凝,用左手臂勒住这人喉咙,转到其身后,右手取出随身带的匕首顶在其喉咙处,而后让貂蝉躲在自己后方。 戏忠此举完全出乎对方意料,对方众士兵也是呆了一下,立刻举起刀斧,与戏忠对峙起来。 喉咙处刀尖上的凉意,使这士兵头领的酒意已清醒了大半,感觉到生命有可能随时结束的他,赶紧命对面众士兵后退,戏忠见此命对面士兵放下兵器,谁知对面士兵并未放下兵器也没有后退,反而看着戏忠背后的貂蝉,互相眼神交流。 这士兵头领看到这心里已是凉了半截,西凉民风本就弱肉强食,怕是对方看上了貂蝉,根本不会考虑已成拖累的自己,刚要继续大喊,便看到对面众士兵果真持武器向自己这边冲了过来。 戏忠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顾战友手足之情,正想将匕首刺入,突然前方一道箭光飞过,只见那跑在前面的士兵突然踉跄倒地,再无声息,而后远处一声巨喝传来:“吕奉先在此!何人竟敢在洛阳城内行凶!”,原来是吕布在远处射出一箭,箭力之大,竟从那士兵的头颅穿透而过。 吕布这先射杀一人,再一声大喝,彻底让对面众士兵惊呆在原地,被挟持的士兵头领也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 只见吕布骑胯下赤兔马,飞奔而来,手中方天戟对着发呆的众士兵就抡了下去,对方三名士兵被戟侧月牙扫中,身躯顿时一分为二,血浆四溢,倒了下去,另外三名士兵知吕布勇猛,赶忙丢了武器向四周逃散,吕布重新取出弓箭,使出连珠三箭,三人逃不多远皆被射中,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吕布做完这一切,策马回到戏忠貂蝉旁边,下马整理了一下铠甲对二人拱手道:“奉先迟来,使志才先生与貂蝉小姐受惊了!”。 “原……原来二位是奉先将军的朋友,小人实不知情,还……还望先生大量,原谅小人!小人定不会说出今日之事,以后做牛做马为先生驱使!”被挟持的士兵头领见匕首依然没有挪走,哆哆嗦嗦的说道。 “好!”戏忠果决的答道,然后挪开了匕首。 士兵头领也未想到竟如此顺利,正想转身拜谢戏忠,突然感觉胸口一凉,便看到匕首从自己心口穿透而出,而后缓缓回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戏忠道:“你……” “这是偿还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戏忠看着他冷漠的说道,说完抽出匕首,那士兵头领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戏忠此举令吕布大为意外,本以为戏忠只是个文人谋士,没想到自己杀人动起手来也是不假思索,看来要重新审视此人一番了。 “志才先生做的好!就算志才先生不杀他,我也要杀他灭口!毕竟他们都是西凉士兵!若传出去,定会让我多了些麻烦!”吕布心中虽对戏忠有所顾虑,嘴里说的却是另外一番说辞。 “多谢奉先兄了!”戏忠对吕布拱手道。 “哈哈……志才贤弟莫要如此客气,我视你与貂蝉小姐为一家人啊!”吕布见戏忠称自己为兄,不亦乐乎,也是直接改了对戏忠的称呼,试图进一步拉近与二人的关系。 貂蝉还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一切带给她的震撼之中,吕布以为貂蝉是被刚才发生的事情惊吓所致,赶忙提议将由自己将二人护送至司徒府,戏忠拜谢纳之,而后三人一马奔着司徒府走去。 第三十五章.谋董计初成 吕布护送二人回府后,貂蝉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回房歇息了。 吕布假意托词离去,却并无离开之意,碰巧此时王允下朝回府,便宴邀吕布留于府上,吕布推辞不过,后喜笑颜开答应下来。 宴席之上,戏忠以眼神示意王允,王允老于世故,岂能不知戏忠何意,于是与戏忠频频起身向吕布敬酒,溢美之言不绝于耳,吕布为人好大喜功,最是喜欢听人夸赞自己,见戏忠与王允如此,更是春风满面,得意忘形,不多时便喝的半醉半醒。 戏忠见时机已到,便与二人聊起方才市集发生之事,故作忧色对吕布道:“幸有奉先兄勇猛,那几名军士皆被斩杀,若被其逃跑上告,恐我等性命堪忧啊!” “嗨,志才贤弟休要担忧,不就是杀了几个西凉士卒嘛,不妨事,就算被他人知晓,想动我吕奉先还要先问过我手上的方天戟!”吕布得意道。 “而且我也早就看这些西凉军不顺眼,这次杀他们几人,算是从他们手中讨点利息!”吕布看着手中酒杯不以为然道。 “利息?仁兄此言何意?”戏忠假装不知问道。 “你们有所不知,我领并州军投太尉,太尉见我神武甚为厚待,而太尉原班人马为西凉军,那西凉军为首几人,如:牛辅、胡轸、李傕、郭汜等见太尉如此待我,皆心生不满,于是屡屡挑衅于我,且其麾下西凉军也是处处针对我并州军士。”吕布有些郁闷的喝了口酒道。 “最令人气恼的便是太尉的态度,偶有矛盾时,便会请教李儒,那李儒是太尉女婿,又颇有智谋,且与西凉将领关系甚密,所以无论哪方对错,最后都是轻责对方,重罚我麾下将士,虽然太尉不曾责罚于我,但太尉如此反复,也令我并州将士对我颇有微词。”吕布继续说道。 “将军所言,老夫也是有所耳闻,实错不在将军,只怪那西凉将士在太尉心中地位甚为重要,若真出了大事,在将军与西凉将士之间二选一的话,怕是……”王允捻须说到这里便闭口不言,观察吕布面色。 吕布此时脸色凝重,几息后叹气说道:“司徒之言,奉先亦知,可我并州将领皆粗人,不善言辞,在太尉面前争辩时,常因此惹恼太尉,而对方又有李儒美言,哎……” 王允见时机成熟,与戏忠对视一眼,戏忠颔首点头,王允会意对吕布笑道:“若将军不嫌弃,老夫举荐一人与将军,可解将军困境!” “哦?若有此人,还望司徒速速引荐,我定厚待!”吕布赶忙起身对王允拱手道。 “哈哈……此人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允故作神秘笑道。 吕布愣了一下,看着王允,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兴奋的看向戏忠道:“莫不是……” 戏忠见此起身对吕布拱手道:“若奉先兄不嫌弃,忠愿为兄效犬马之劳!” “哎呀!志才贤弟大才,未曾想到今日竟能得贤弟相助,此乃愚兄从未敢奢望之事啊!”吕布疾走到戏忠面前托着戏忠双手高兴道。 “从今天开始,贤弟名义上虽为我并州军军师,但尽你我二人尽可以以兄弟相称,以后谁敢若得罪你,便是与我吕布过不去!”吕布这么说不仅仅是因为戏忠的才智,还有貂蝉的原因,毕竟自己如果将来能迎娶貂蝉,这戏忠顺理成章的变成自己兄长,如此看来,自己还算是先占了便宜,吕布想到这里,笑容变得愈加灿烂了起来。 吕布拜戏忠为军师后,积极的将戏忠引荐给并州军军中将领,其中有八健将,分别为:张辽、臧霸、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以及那日与曹操一同吃酒遇到的高顺。 这些将军中,吕布最为倚重的是张辽,高顺指挥的千人陷阵营也是吕布手中王牌,但因高顺为人寡言少语,不懂奉承,也是最不受吕布喜欢的将军。 众将军在并州时,便是听说过戏忠战黄巾的事迹,见到戏忠以军师身份加入到并州军中众人是欣喜若狂,其中尤以张辽、高顺为甚。 由此,戏忠便是顺利的谋取了吕布的好感并进入了董卓麾下阵营,距离助王允斩董卓的目标也是更近了一步。 第三十六章.十八镇诸侯讨董 时190年,即东汉初平元年,正月某日,王允下朝回府后,忽于院中放声大笑,府中下人甚是诧异,管家询之何故大笑,王允笑而不答,后奔戏忠厢房走去。 戏忠此时正在房中习书思策,貂蝉坐于一旁陪伴伺候,貂蝉知戏忠自小身子孱弱,便在屋中多放了几个火炉,以防戏忠染了风寒。 “蝉儿?你看,这火炉是不是可以撤其一二?这屋中怕是比那入伏烈日还要热了些……”戏忠额头布满汗珠,如乞求般对貂蝉说道。 “那可不行,志才哥哥你这身子弱,现在正是寒冬,若染了风寒蝉儿可是要心疼的!”貂蝉撇嘴道。 “可是……我已告诉过你,当初在颖阴时,便与华佗神医学习过五禽戏,自那后我便几乎每日早起练之,现在身子已是与常人无异!” “既然志才哥哥热的话……”貂蝉道,戏忠听到这里以为貂蝉欲撤火炉,高兴的连连点头。 “那蝉儿就为志才哥哥扇风驱热!”也不知道貂蝉从哪里拿来的扇子,对着戏忠便扇了起来,顺便还用袖子为戏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戏忠被貂蝉这一下可是噎的不轻,一时也是无言以对。 “志才啊!哈哈……喜事,天大的喜事啊!嗯?这屋子怎地如此炎热?”王允高兴的推开了戏忠房门,却被屋内的高温吓了一跳。 “哎呀!义父,快快把门关上,莫要让寒风入内,冷到了志才哥哥!”貂蝉见王允把房门打开,急忙对王允喊道。 “哎呀,司徒大人如此急切,定是有要紧事与我商议,走走走,我随司徒大人去大人房中商讨!”戏忠如见救星一样,赶忙上去拉住王允便向屋外走去。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王允还未说完,便被戏忠生拉硬拽出了房门。 “哎?志才哥哥!义父!你们……哼!”貂蝉见二人如逃一般的跑了出去,不满的跺了跺脚哼道。 话说戏忠拉着王允到其房中,立刻松开了王允说道:“呼……多谢司徒大人救命之恩,若不是司徒大人及时出现,我怕是要魂归西天了!” “哈哈……你们呐!老夫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情,到你嘴中却好似那羊入虎口般!”王允笑道。 “呵呵……敢问司徒方才说的那天大的喜事是?”戏忠想起王允方才于门外喊话,这才问道。 “哦!险些忘了,你可知今日我在朝上得知了何事?哈哈……那董贼大祸临头啦!这次,恐怕是不需志才你出手,董贼便会授首!” “还请司徒大人细细道来!” “今日朝上,那董贼正得意洋洋的坐于殿上,突然有卫兵急报,言各地共十八路诸侯结盟以袁绍为盟主,起兵进发洛阳讨伐董贼,你可知道,那董贼听说这消息后,面色骤变,勃然大怒,于殿上大骂袁绍与其余诸侯,而后变得慌乱无比,在殿上急问百官意见,众人听闻此事自是心神振奋,哪肯理他,皆是低头不语,董贼气的是痛斥百官,然见董贼愈是气急,老夫心中愈是畅快。董贼见群臣不语,赶忙散了朝会,领着士兵回府去了,我看呐,八成是和他麾下的将领们,商量对策去了!”王允洋洋得意道。 “敢问司徒,那十八路诸侯中,可有曹操否?”戏忠迟疑了一下问道。 “哦!对了,今日董贼痛斥者除了袁绍,还有那曹操,只因此人在刺董失败以后,假传自己得天子密诏,以矫诏传与各路诸侯,这才有众诸侯结盟起兵之事。虽然传矫诏是大逆不道之举,但此时老夫却也不得不对着曹操另眼相看,此人当真是个奸雄!这十八路诸侯中,自然也有他的一席之地了!”王允捻须笑道。 戏忠听说曹操做了这些事,心中也是对曹操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层次,没想到这曹操居然如此大胆,以矫诏号令群雄,可惜的是他没坐上这盟主之位,否则其名望定将再进一步。不过转眼想到曹操的身世,也就释然了,毕竟比起之前阉宦之后的评价,已是天壤之别。 戏忠尚在思量,便听王允继续说道:“这十八镇诸侯,分别是,第一镇,交游豪俊,结纳英雄,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字公路。第二镇,贯通诸子,博览九经,冀州刺史韩馥字文节。第三镇,阔论高谈,知今博古,豫州刺史孔伷字公绪。第四镇,孝悌仁慈,屈己待士,兖州刺史刘岱字公山。第五镇,仗义疏财,挥金似土,河内郡太守王匡字公节。第六镇,赈穷救急,志大心高,陈留太守张邈字孟卓。第七镇,恩惠及人,聪敏有学,东郡太守乔瑁字元伟。第八镇,忠直元亮,秀气文华,山阳太守袁遗字伯业。第九镇,有谋多智,善武能文,济北相鲍信字允诚。第十镇,圣人宗派,好客礼贤,北海太守孔融字文举。第十一镇,武艺超群,威仪出众,广陵太守张超字孟高。第十二镇,仁人君子,德厚温良,徐州刺史陶谦字恭祖。第十三镇,名镇羌、胡,声闻夷夏,西凉太守马腾字寿成。第十四镇,声如巨钟,丰姿英伟,北平太守公孙瓒字伯珪。第十五镇,随机应变,临事勇为,上党太守张杨字稚生。第十六镇,英雄冠世,刚勇绝伦,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文台。第十七镇,四世三公,门多故吏,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字本初。第十八镇,孤身刺董,名震天下,骠骑校尉曹操字孟德。” “十八镇诸侯,各路军马不一,有三万者,有一二万者,共数十万大军攻打董贼,此次这董贼怕是在劫难逃!我大汉终于拨云见日,真是苍天有眼啊!”王允激动的双眼含泪道。 “大人以为,董贼为人如何?”戏忠沉吟许久,徐徐道。 “哼!此人贪婪傲慢、残暴不仁、骄奢淫逸、不尊礼法,实乃大汉之祸,天下之敌!”王允咬牙恨恨道。 “那么,在下有一事相问,若董贼胜,我等如常自不用多说,若董贼败的话,我等下场如何?” “那还用说?当然是……”听到戏忠这么一问,王允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相信大人也想到了,以董贼的为人,以及其麾下西凉兵的野蛮,若他败,岂能任由洛阳安好,任由我等无事,董贼胜,我等尚可活命,若其败,怕是朝廷百官包括你我,怕是性命堪忧。”戏忠对着王允缓缓说道。 “而且根据在下观察,这十八镇诸侯,十之八九会败,就算是胜了,也是先胜再败!”戏忠继续说着。 “志才何以如何笃定?” “大人久经官场,又岂能不知天天攘攘皆为利往的道理。十八镇诸侯若胜,首先要付出的就是自己苦心经营多年才招募的士兵,手中兵力不足,在诸侯中自然就没了说话的分量,就算胜利了自己又能分得多少好处?其次就算十八路诸侯齐心战胜了董贼,司徒可敢保证,这诸侯中不会出现下一个董贼?群雄逐鹿,鹿死谁手尚且未知,董贼不死还好,死了怕是天下真的就乱了!其实大人心中应早已想过,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哎……终究还是瞒不过志才你啊!天子孱弱,汉室基业岌岌可危,内有猛虎,外有群狼,我身为臣子,能做的就是清君侧,辅君政,君有危则救,君有难则解,如此才是臣子之道,远的我不想去想,只要把近的解决了,老夫就已是心满意足了。” “司徒大人忠贞之心,在下佩服!这也是在下答应帮助大人除贼的原因之一,不过此次诸侯讨董,无论成败,还望大人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不测。据在下所估,董贼定会召集手下众人前去议事,在下加入并州军已久,此次事关重大,吕布也必会前来唤我一同前往,若有机会,在下自会董贼面前巧言一二,为洛阳百姓及朝廷百官谋求生机!” 戏忠话音刚落,便听外边有下人禀报,说吕布前来府中寻戏忠,表现甚为急切。 “在下去去便回,方才所说之事,还望司徒切记心上。”戏忠对王允拜别道。 “志才放心,老夫晓得,倒是辛苦志才与吕布和那董贼纠缠了!”王允亦拜别道。 而后戏忠便走出后院,随吕布出司徒府前往董卓府邸了。 第三十七章.拜军师 二人行至董卓府邸大门前,正要往里走,门前两卫兵见戏忠颇为面生,便将二人拦下,吕布见此大怒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我军中谋士戏忠戏志才,义父唤我等前来商议军机要是,要是耽搁了,小心你们的狗命!”二人心想这吕布毕竟是相国义子,不好开罪,既然这人是其带来的,想来应该无事,于是便把路让开,放二人入内。 即将见到董卓,戏忠心里也是有些忐忑,毕竟这位现在权倾朝野,手握天子号令天下,且喜怒无常,能否获得其信任事关将来杀贼计策能否顺利执行。旁边的吕布现在则是神采奕奕,想到戏忠这并州军军师终于可以让自己在董卓面前、在西凉军面前扬眉吐气,也是期待万分。 二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到了董府大堂,此时大堂中气氛颇为凝重,董卓坐于堂上一言不发,堂下右侧一排站的都是并州军将领,为首的是张辽,众将见吕布和戏忠终于到了也是对二人拱手微笑。堂下左侧一排不用想必是西凉众人,其中文武皆有,为首者乃是一儒生,想来应是那董卓女婿李儒,西凉众武将本就对吕布不屑,此时又是吕布最后才到,自然对二人没有好脸色,不过李儒与另外一位文人打扮者却对戏忠点头致意,令戏忠颇感意外,亦对二人点头微笑回礼。 那李蒙与吕布矛盾甚大,此时有众西凉将领在旁,心中有了底气,突然开口对吕布讥讽道:“哼,吕将军真是好大的架子,让相国和我们一起在此等候如此之久!” 吕布不屑的斜看一眼李蒙,并未理他,只是看向董卓,董卓开口道:“诶,无妨无妨,我子奉先定是有要事耽搁了,奉先啊,你身边这人面生的很,是何人啊?”今日发生如此大事,众将心中多少都已提早知道了一些,而吕布不但迟来,且带着这么一名从未见过的儒生前来,令董卓颇感诧异。 “禀报义父,此人姓戏名忠字志才,有大才,有他加入我军,我想义父定会如虎添翼,平定天下指日可待!”吕布昂首对董卓拱手介绍道。 “见过董相国!”戏忠接着对董卓拱手道。 “哦?洛阳之中有如此大才之人,我竟不知?”董卓疑惑道。 “禀义父,戏忠不久前才入洛阳,也并未有任何官职,义父自然不知,我也是偶然结识此人,发现其有大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此人劝入我军!”吕布并没有说出认识戏忠的实情,只因他知道董卓习性,若让董卓知道王允府中貂蝉的事情,以其好色的品性,这貂蝉怕是羊入虎口,与自己再也无缘。 “那此人有何能耐啊?咱家的军中可容不下欺世盗名之辈啊!”董卓看着戏忠缓缓说道。 “此人未出仕时便被名士评为谋世之才。义父可还记得当年黄巾动乱,此人凭一己之力率领颖阴城中一千官兵民兵,用计退了围攻颖阴的七千余黄巾军,且枭贼首。而后皇甫嵩朱儁二人被黄巾贼将波才率领十数万人围攻于长社,又是此人用计谋火烧黄巾,斩了贼首波才。最后又在阳城以计破了张宝妖法,令朱儁可顺利击败张宝!此人事迹,我在并州时便是听说过,得此人胜得十万雄兵啊!”吕布自豪的说道,毫无吝啬对戏忠的夸赞之词,毕竟戏忠与自己是一边的,他在董卓面前地位越重,自己并州军的日子也就越好过,当然也有貂蝉的原因。 “戏忠……戏志才……”董卓沉吟道。 “哦!咱家想起来了!当初咱家平定黄巾时,也曾听过先生名号,只是后来到洛阳论功行赏时,似乎先生并没有来洛阳,后来也就没了音讯,没想到今日居然在洛阳与先生有缘相见,哎呀,先生如此大才,可真是咱家之幸啊!奉先啊,你能寻得先生,当是记一大功!想要什么可尽管向义父提!”董卓起身高兴的说道。 吕布见董卓如此开心,又要奖赏自己,变得有些得意忘形,刚要开口索要奖赏,便见戏忠对自己偷偷摇头,吕布这才从喜悦中清醒过来,义正言辞的对董卓拱手道:“此乃孩儿分内之事,无需奖赏,只盼义父早日一统天下!” “好!哈哈……吾儿最近颇有长进!咱家甚为欣慰!至于戏忠先生,我暂且命你为军师,若有功劳再行封赏!”董卓对戏忠笑道。 “谢相国!在下身无尺寸之功,相国便封军师之职,戏忠实在心中有愧,日后定当为相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戏忠拜谢道。 董卓见戏忠如此懂事,心中甚为满意,更是开口哈哈大笑。 “恭喜相国大人!相国未出征便得军师相投!此乃大吉之兆,相国天命所向,当是一统天下之王者啊!”李儒对董卓拱手笑着说道。 “恭喜相国大人!”堂下众人也跟着对董卓拱手说道。 “哈哈……好!如今十八路诸侯来犯,有先生相助,定可大败这些乌合之众!”董卓抚掌大笑道。 “相国谬赞了!吾曾闻西凉将领中,牛辅、李傕、郭汜、胡轸、徐荣等将军皆是当世名将,而李儒、贾诩又是智谋无双,我相信即使没有在下,相国也定可轻松退敌!”戏忠道。 西凉众人听到戏忠夸赞自己,也是纷纷自豪的昂首挺胸,眼中笑意难掩。 “先生虽已知他们名号,恐怕还未见过吧!来,正好你们都互相认识一下,以后也算是同僚了!特别是李儒和贾诩,也是咱家倚重的谋士,你们三个读书人之间想必以后也有不少话可聊!”董卓说完便让西凉将领各自与戏忠相识。 众将听后便分别与戏忠拱手报出名号,那李儒满脸笑容,只与戏忠说些亲近之话,拉近二人关系,而贾诩则不同,客气报出名号后便再不言语,既不拉近也不疏远。 西凉将领中最后报出名号的正是那站在队尾的李蒙,李蒙阴笑的看着戏忠,突然出列对董卓道:“相国大人!在下有一事禀报!” 军师 第三十八章.唾曹释疑 “哦?李蒙啊?咱家今天心情好,有何事你尽管说便是!”董卓笑着看李蒙道。 戏忠一瞧便知不好,这李蒙素与吕布不和,上次在司徒府发生的事情,怕是连自己也记恨上了,此人定要是向董卓告发自己与曹操之间的关系,与其让李蒙先行告发,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更显得内心无愧。 “在下……”“禀报相国大人!”戏忠李蒙刚要说什么,突然被戏忠出言打断。 “相国大人!李将军应是想说我与曹操有着不明的关系!敢问李将军是也不是?”戏忠对董卓拱手后,看向李蒙道。 李蒙见被戏忠抢先,心中不满,只对着戏忠哼了一声。 “什么?戏忠你居然和曹操有关系?!来人呐!给我把此人抓下去,扔到大牢中严加审问!”董卓怒起对外边喊道。 “在下有一言,还请相国能听我细说,若相国听后,依然觉得在下不值信任,到时任凭相国处置!”戏忠也不慌乱,盯着董卓拱手道。 “哼!也好,咱家便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省得别人以后说咱家独断专权!”董卓哼道。 “谢相国大人!相国大人既知当年我参与了镇压黄巾之乱,也当知曹操亦是参与了此事,而我与曹操便是那时相识!”戏忠不卑不亢道。 “恩,是有此事,当年曹操与咱家一同到洛阳听赏,没想到你二人居然在那时就相识了,这样岂不就更能证明你二人早就有旧了?”董卓问道。 “相国恐怕不知,我二人在我到洛阳之前,也只有那长社的一面之缘!此次在下到洛阳也从未想到会见到此人,曹操见到我便是拉着我去吃酒,在下不肯,这曹操竟以势相逼,在下不得不从,之后便是在酒肆中遇到了张辽高顺将军,以及后来的李蒙将军!”戏忠看向高顺张辽道。 高顺张辽不明所以,只道那时确实见过曹操带着戏忠前来吃酒,便点头答是,董卓见二人点头,心中的疑心也是减了少许。 戏忠见此,继续说道:“在下请问李蒙将军,当天吃酒时,你与高顺张辽将军发生冲突,曹操居中调停,在下可为曹操说过一句话?若在下与那曹操关系甚密,岂会置之不理!”讲到这里,戏忠作出一副义愤的模样。 “这……”被戏忠一说,李蒙一介武夫哪里知道如何辩解,一时也是无话可说。 “而且那曹操,不!是那曹贼!竟做出刺杀相国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众人皆知,自相国入京后,便辅君管理政事,内除奸贼,外御强敌,朝廷内外一片清明,海内井然有序!而曹贼此举无疑是欲乱天下,毁我大好江山!吾羞得与此人为伍!怎地李蒙将军还说我与此人有干系?我若与此人有所关联,为何在此人行刺后还留在洛阳,嫌己命长乎?”戏忠继续悲愤道。 “恩,没错!先生所言极是!”董卓听到这觉得戏忠所言有理,又听其夸赞自己功绩,心中自然高兴,评判的天平也是慢慢偏向戏忠这边。 “若相国还是不信在下所言,便请相国将在下头颅取走,以证忠之清白!”说道这里,戏忠已是眼中含泪,悲愤不已。 “李蒙!还不快快向先生赔罪!你险些让咱家失去一位军师!”董卓拍桌大怒道。 “抱歉,是在下误会先生了!”李蒙心中自是不服,却也不能不听董卓命令,只随意对戏忠拱手说道,并无真心道歉之意。 董卓见此愈加生气,起身怒道:“李蒙!我看是洛阳的安逸日子让你忘了规矩!来人,给我把李蒙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相国莫要动怒!李蒙也只是一时糊涂。”那胡轸开口为李蒙辩解道,而后其余西凉将领也都跟着附和乞求相国原谅李蒙。 “是啊,李蒙将军乃是武将出身,性子直来直去,不懂变通,还望相国莫要怪罪于他!以后大家都是自家人,莫要因为此等小事伤了和气!”那李儒开口打圆场道。 “相国大人,不要因为在下伤了和气,相信李蒙将军也只是一时被那曹贼迷惑,以后大家共同为相国大人效力,忠奸与否自是一目了然!”戏忠故作大度道。 贾诩听到这里,眯起眼睛看着戏忠,心中有所思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哼!这次是先生大度!我便不再追究,若以后再有此事,加倍罚之!”既然戏忠为李蒙说话,董卓也就顺势绕了李蒙,毕竟这李蒙是跟着自己从西凉打到洛阳的老将,真要罚他也是有些不舍。 “说回正事吧!此次召你们前来乃是有大事商议,今日有探子回报,说那曹贼以矫诏邀各路共十八镇诸侯,以袁绍为盟主组成联盟,领近四十万马步进发洛阳,要讨伐咱家。咱家现在是兵力不如他们,要如何对敌,你们说说!”虽有戏忠加入,但双方兵力相差悬殊,董卓依然是有些心虚。 第三十九章.迁长安李儒献毒计 谁知董卓问后,堂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低头不语,一时间竟无一人说话,戏忠新入,不好多言,只暗中观察局势发展。 “哼!义父!孩儿愿领精兵三万,前去虎牢关迎战联军,定叫那群乌合之众有来无回!”吕布见众人不语,不屑的对西凉众人哼了一句后,出列对董卓请命道。 “好!奉先我儿勇武!不过嘛,联军兵力甚多,咱家可就这点家底,不能打光喽!文优啊,你点子最多,你且说说,我等当如何应敌!”董卓虽知道吕布勇武,但也担心吕布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兵力不能胜,于是在夸赞吕布后便向李儒问策。 “这……相国大人,若是只有这诸侯联军,就算兵力相差悬殊,我等据守洛阳尚可有一战之力。但如今,不知大人是否记得,那北面的白波军……”李儒说到这里便看向董卓不再言语。 “哎呀,是啊,若不是文优你提起,咱家险些忘记北面还有十数万白波贼人虎视眈眈我洛阳!”董卓顿时更加慌乱。 “哼!还不是某人狂妄自大,被白波军打的落荒而逃,狼狈而归!若是当时让我率军前去,定不会让白波贼人如此嚣张!”吕布看向西凉众将中的一人讥讽道,戏忠顺着吕布眼光看去,此人正是董卓女婿牛辅,怪不得董卓没有深究此人战败之责。 “吕布!你!”牛辅见吕布明显讥讽自己,气的直指吕布却不知如何辩解。 “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吵个什么吵!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对付联军!咱家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多家底儿,可不想就这么拱手让人啊!”董卓急的起身来回踱步。 “报!”正在董卓焦急之际,忽然一卫兵冲到堂中跪下,报道:“报相国!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已率军进驻鲁阳,厉兵秣马准备出兵北上攻我洛阳!” “哎呀,这孙坚怎地进军如此之快,咱家在黄巾之乱时便听过这孙坚威名,此人作战勇猛,有战必身先士卒,勇武不在奉先之下,且传闻他乃是兵圣孙武之后,谋略亦高于常人!这三面受敌,如何是好!你们倒是出个主意啊!”董卓愈加着急起来。 “吾闻最近有童谣流传于洛阳市井间,不知相国是否?”李儒对董卓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啊?还有工夫理那些个童谣?我说文优啊,你可是咱家的第一智囊,这关键时刻可得给咱家点主意啊!”董卓听李儒提起童谣,气不打一处说道。 “相国莫急,这歌谣的内容便是我等的出路!”李儒恭敬道。 “哦?快快说来!”董卓急道。 “咳咳……这歌谣的内容是: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相国可知其意?”李儒神秘兮兮道。 董卓斜了李儒一眼道:“哎呀!你就快点说吧!咱家要是知道,还用你们干什么?” “遵命!这西头一个汉,乃是应高祖旺于西都长安,而东头一个汉,乃是应光武旺于东都洛阳,这鹿指的自然是天下。此童谣中暗指天下王霸之气聚于西都长安,我等若去了长安,诸侯联军之围可解也!”李儒拱手道。 “相国!眼下洛阳前有猛虎,周围豺狼环伺,长安易守难攻,农田肥沃,可屯粮养兵,而且可居高临下俯瞰中原,待中原局势有变,相国可随时出兵争夺天下!”李儒继续说道。 “这……这倒是值得考虑,可是这洛阳岂不是就拱手让给联军那些逆贼了?”董卓追问道。 李儒阴笑回道:“相国莫急,从洛阳迁都长安嘛,自然是不能留给联盟任何好处的,在下认为,趁着联军进攻的时机,相国可纵兵抢掠百姓,那些平日里不服相国的大臣,也没必要留下,可趁此机会抢掠其财,灭其族,那些听从相国的大臣,可派兵一同裹挟到长安,而后安其心,命其效命。至于这城中百姓,老弱病残无用者,可尽杀之,以其尸身在城门堆积如山,震诸侯军心,叫那联军知道逼人太甚的恶果!最后用大火焚烧洛阳,以火势阻联军追兵,亦可消耗敌军心力!” 李儒这一席话,听得戏忠不寒而栗,就连杀伐果断的董卓与堂下众将军此时也是被这番话吓了一跳,但如此杀孽,从李儒嘴中说出却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如踩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董卓并没有直接同意,似乎还在思量得失。戏忠心中想道,若是董卓采用了李儒这计策,朝中反董之士身家性命难保,不但会影响自己斩董计划的进行,也会让朝廷失去大量治理国家的人才,更令人生畏的是依这西凉军的行事风格,怕是到时整个洛阳百姓将如临炼狱。戏忠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便立刻出列对董卓拱手道:“禀相国!想相国当年以刺史身份奉帝召携大军进洛阳,震慑宵小,定天下人心。如今亦贵为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天下兵马,威震宇内,德行无以复加,岂能还未与敌交锋,便思败退,如此一来,以后相国将以何服人治国?” “恩……志才所言也是有理,咱家的名声可不能在这里丢失殆尽!”董卓一听戏忠劝谏,也觉得有些道理。 “可是……咱家现在打也打不过,退也退不得,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董卓又迟疑道。 第四十章.虎穴说董 戏忠早知董卓会问,便立即回答道:“在下并不是让相国全力抗敌,而是至少要与敌军战上几场,这样一来可以给洛阳中群臣百姓看到相国大人战斗的决心,令相国威严不减,也可以震慑洛阳内那些想搞小动作的奸人;二来可以试探联军实力,若其实力不济,相国可顺势攻且败之,天下之势一举可定,如此岂不一举两得?” 戏忠心想,就算你董贼要逃,我也要让你掉块肉心疼几分,岂能让你毫发无伤的撤退! “恩,志才不愧是谋世之才,可咱家……”董卓还是在担心会战败,戏忠打断其开口说道:“相国莫要担心,在下并没有否定方才李大人所说迁都,相国依然要准备好迁都长安,只是这迁都的方略上在下有些愚见。”戏忠说完看向董卓与李儒。 “你且说来,若是在理,我与文优定然不会反驳于你。”董卓道。李儒也是微笑对戏忠点头,同意董卓所说。 “是,在下认为,相国若要迁都,万不可斩朝中大臣!”戏忠拱手道。 “这是为何啊?那些个酸儒,每天上朝咱家说什么,他们便反对什么,尽是拿礼法之类的在咱家耳朵旁边念叨,扰的咱家是头痛欲裂,若不是看在天子面上,咱家恨不得立刻就宰了他们!”董卓反问道。 “是啊,莫不是志才先生与这些悖逆之人有所干系才为其开罪?”李儒眯眼凝视戏忠道。 “非也,在下所言,皆是为相国着想。尽管有些大臣与相国治国理念相悖,但毕竟他们大多为士族之人,其士族在海内各地均有分支,且目前治理朝廷诸事仍需要他们,若斩了他们,恐天下士族寒心,反投其他诸侯,对相国造成威胁,且也会造成迁都长安后朝廷无治事之人,上不达天听,下浑浊不堪,朝廷无序,国之将乱也!对于这些大臣,在下建议,相国可派人以礼相待,护送其家眷与大军随行,如此以安群臣之心,彰显相国仁德。”戏忠道。 “恩……”董卓点头同意,李儒眯起眼睛盯着戏忠,又看了看董卓,没有说什么,任由戏忠继续。 “再说百姓,虽老弱病残者无用,但其亲眷青壮者仍会与我等共去长安,这些人是相国未来的征兵之源,若斩其亲眷,这些人必会仇恨相国,相国也不想自己未来麾下士兵皆是仇恨自己之人吧?得民心者得天下,相国心怀天下,斩了这些无用之人,让自己失去民心,实在得不偿失,在下建议,相国尽可裹挟百姓同行,若担心其拖慢行军速度,大可将其扔在城门口,堵塞城门,以阻联军兵马,各路诸侯可不理会死人,但活人嘛,若不理会,只顾行军怕是造成百姓伤亡,如此一来,其定失民心,所以把活人置于城门,无论如何都是有利于相国!” “志才先生真是忠君爱民呐,只是不知道这个君,是哪个君呢?”李儒用怪声缓缓对戏忠道。 “君,自然是当今天子!”戏忠直视李儒道。 “嗯?”董卓似乎对戏忠的回答有所不满,吕布听到也是惊得一身冷汗,并州军将领面呈担忧之色,而西凉军将领则是露出幸灾乐祸般的笑容。 戏忠不慌不忙对董卓拱了拱手继续说道:“不过如今相国辅天子治国,海内万事皆由相国拟定,那幼帝不过相国手中玩物,这忠于天子与忠于相国又有何异?现今大汉尚存,忠汉之人亦不在少数,无论我等心中作何想法,口中所言当是忠汉忠君,否则定会激起群臣反噬,得不偿失!相国展现给世人的,也必须是一个忠君的汉臣,相国说是也不是?” “恩!不错,咱家可是一个大忠臣,这外边十八镇人马都是叛军,想要夺取天子自立!咱家现在可是为了保护天子,保护大臣百姓!”董卓沾沾自喜道。 “如此,相国便更不能加害于群臣及百姓,将这些麻烦抛给联军,相国既得了名声又保住了家业!”戏忠再劝道。 “哼,说到底还是要留住这些人的狗命!”李儒不屑道。 “相国如今粮草富足,但却依然思虑退军之路,为何?皆是因为相国手中兵力不足,而兵力源于民,若民心忠于相国,相国大可振臂高呼,与洛阳城内数十万百姓共守洛阳,岂会考虑迁都之策!换句话说,相国当前真正缺的是民心,而在此关键时刻,也是收买人心的最佳时刻,相国贤明,定能觉察其中利弊!”戏忠说完便退回队中。 董卓听后沉默不语,李儒见此生怕董卓从了戏忠之策,忙对董卓说道:“相国!这戏忠……”正要说下去,却被董卓挥手止住。 “两位军师所说皆有道理,你们二人也不要争了,对付这些大臣和百姓,就按照志才所说,至于洛阳城,该烧还是烧,反正对咱家也没什么用了!”董卓打了个圆场后,终于下了决定。 “是,遵命!”李儒与戏忠同时对董卓拱手道。 戏忠心想能让董卓听从两点便是意外之喜,这洛阳城,若自己继续提出意见,恐怕会引起董卓和李儒的怀疑,虽是千年古都烧了可惜,但终归是人力所造,人命保住了,也不愁重建,想到这里,便顺势遵从董卓之意。 “好!哈哈……还是你们读书人的歪心思多,这数十万大军之围,被你们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尤其是志才你啊,才刚入我军,就展现出如此谋略,真是天助我也,如果这次能够顺利迁都长安,我定会重赏于你!”董卓见这次洛阳之围不但有解决之法,按照戏忠之策,更是可意外收获人心,心中甚是欢喜。 “谢相国!相国于戏忠,如伯乐于骏马,能为相国效力,亦是在下之荣幸!”戏忠谦卑道。 “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爱说这些个文绉绉的词儿,不过咱家听了倒也欢喜,哈哈……”董卓大笑。 “义父!既已定计!在下愿为先锋,前去虎牢关会会那十八镇乌合之众,为义父夺旗斩将!”吕布急不可耐出列道。 “在下亦请命领兵前往!”胡轸见此也立即出列道。 “这联军大部就要进逼虎牢关,像志才说的一样,咱家可不能丢了威风,咱家要亲自统领大军前往虎牢关会会这些杂碎,吾儿奉先若不在身边吾心不安,这样吧,吾儿奉先为先锋,领精骑三万,先去虎牢关前会会他们,我与众位将军随后领马步大军到虎牢关为你压阵助威!胡轸呐,我也给你三万骑兵,前去鲁阳阻孙坚北上,能打败孙坚自然是好,若打不过就赶紧回来,别折了咱家的骑兵!”董卓对众人下令道。 “得令!”“多谢义父!”胡轸与吕布同时对董卓拱手道,而后吕布露出胜利者般的笑容对胡轸笑了笑,胡轸不理吕布,面色阴沉的退回队列当中。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各自准备吧!这次定要让天下知道咱家的厉害,也是你们名扬天下的时候,可不要懈怠了!”董卓挥了挥手道。 “喏!”众人拱手退了出去。 众人走出董府后,并州军一系将军纷纷与戏忠前来道喜,戏忠若能成为董卓身前红人,对他们这些相熟之人也是有莫大的好处,而西凉军一系将领却大多脸色阴沉,这次在董卓面前议事,风头都被吕布和戏忠抢走了,而自己这边还丢了面子,看着戏忠一众人等在那里欢声笑语,只不满的哼了哼便离去了。 戏忠好不容易应付完了众人,正欲自行离去,却听到后边有人喊道:“志才先生请留步!” 戏忠回头一看,却是那贾诩贾文和,只见贾诩从府内慢慢向戏忠走来,戏忠对贾诩拱手道:“原来是文和兄,敢问文和兄叫住在下有何事?” “恭喜志才先生得相国大人赏识,但……凡事过犹不及。”贾诩盯着戏忠道。 “此话何意?还请文和兄示下!”戏忠故作不解道。 “哈哈……知与不知,你心中自有盘算,在下言尽于此,还望志才切记!”贾诩说完便笑着出了董府。 目送贾诩离开,戏忠也终于是可以松了一口气,方才在堂上与驳李儒计谋时,生怕被董卓察觉出什么,这贾诩没有在堂上出言,却在此时暗示了自己一番,惊得自己一身冷汗,戏中也是不知其究竟何意,只心中想到:“哎,这个老狐狸,看来我还是着急了些,不过能救这么多的人命,赌一次也值了,以后还是要谨慎行事,没想到这贾诩才是深藏不露之人!看来还是我小瞧了天下英雄!”随后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便自行奔着司徒府回去了。 第四十一章.荀彧辞别 戏忠回到司徒府时,已是入夜时分,其刚入府便被管家急匆匆的引到后院往王允厢房走去。 二人刚入后院,远远的瞧见王允厢房房门大开,门内一道身影不停的左右踱步,偶尔抬头望向门外。不用多说,这身影的主人正是司徒王允,说自打戏忠被吕布带走面见董卓后,王允便坐立不安,生怕戏忠无法获得董卓信任,使计策不能顺利进行,可自己除了等待又别无他法,只得命管家待戏忠回来便立刻将其带到自己房中。 此时正值寒冬,王允年岁已大,戏忠恐其受寒染疾令貂蝉担心,赶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王允见戏忠归来脸上终是露出一丝喜色,拉着戏忠便进了房间,而后戏忠将今日董卓府上所发生之事缓缓道出。 说到十八镇诸侯率大军进逼虎牢关,又有孙坚率军驻鲁阳即将北上攻洛阳时,王允开心的大笑不已,直说那董贼命不久矣。然讲到李儒献出迁都长安,火烧洛阳之毒计时,王允被惊得满头冷汗直流,呆若木鸡,戏忠见王允如此,继而微笑道出自己已劝董卓修改此计,才令王允神色恢复如常,而后破口大骂李儒竟出此毒计,言若不是有戏忠当时在场,恐怕这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命丧黄泉,说到这里也是连连替朝廷众官与百姓拜谢戏忠。 最后谈到火烧洛阳无法避免时,王允泪流满面跪地向皇宫所在连连磕头,言奸贼当道,自己为汉臣却不能保住洛阳与天子,甚是愧对大汉先帝。戏忠倒是可以理解王允此时心情,毕竟洛阳为东汉都城,是大汉的象征,此时烧洛阳而迁长安,怕是大汉气数已尽,而大汉是王允的精神支柱,这大汉若亡了,精神自然就没了寄托,继续活着和那行尸走肉还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戏忠上前拉起王允,劝其莫要过度悲伤,毕竟他已在暗中为大汉做了不少事情,若是诛董计谋成功,大汉依然可以恢复如初,也算对得起先帝了。 虽劝起了王允,但其也是兴致不高,戏忠见今日之事说的已是十有八九,便拱手告退,王允也不留他,只自己继续呆坐在房中。 戏忠退出门后便回到自己房中,没过多久,就听门外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原是貂蝉担心自己尚未用饭,自己做了几道小菜端送过来,见貂蝉睫毛落霜,娇美的小脸冻得微红,戏忠心中一暖,立即护着貂蝉走进屋内,待貂蝉摆好饭菜茶水后,突然握住其双手,低头在其双手间轻轻哈气为其暖手,貂蝉娇羞不已,欲抽出双手无奈被戏忠牢牢抓住,便不再挣扎顺了戏忠的意。 如此郎情妾意,却是未等二人享受多久,便被一记敲门声打断,敲门者乃是府中下人,报曰荀彧前来相寻,正在门外等候,貂蝉听此立刻起身站于一旁,戏忠亦起身开门。 开门后,荀彧见戏忠开门如此之慢,刚要说他几句,却看到貂蝉也在屋内,于是哦了一声,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笑容看着二人,戏忠懒得理他,让身放其进屋,而貂蝉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戏忠荀彧二人坐定后,荀彧忧郁了一下,对戏忠正色道:“志才啊,我明日就要离开洛阳了!” 貂蝉在旁听到荀彧这么一说,面露惊讶之色,而戏忠却面色不变,似乎此事在意料之中。 “文若啊,即使你现在不走,这些日子我也打算让你离开洛阳这是非之地了!”戏忠徐徐说道 “看来你我二人所见略同,如今这诸侯伐董,朝廷人心思异,百姓闭不出户,洛阳俨然如同一座危城,尤其此时还是董卓掌管朝廷,我这官继续做下去反而更是危险!” “是啊,我今日正巧被董卓召去议事……”戏忠随后将当日在董府之上发生的事情全盘告诉了荀彧。 荀彧听后也不气愤,只惋惜道:“哎,只知道董卓残暴不仁,没想到这李儒更是心狠手辣,数万人命在他嘴中竟只是三言两语就可葬送!如此我更是走得了” “不知文若离洛阳欲投往何处?” “我兄荀谌已书信于我,言其现在袁绍麾下效命,欲让我共投之,我思虑再三决定暂时先投袁绍,若其为明主则尽心为之效力,若反之则改投。” “如此也好,想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海内,且袁绍其人现为诸侯联军盟主,声望甚高,你前去投他,也不算辱没了自己的才智。”戏忠点头道。 “正是,我欲出洛阳直接奔往联军大营前去投效,如此倒是省了远途冀州。”荀彧说道。 “文若,若你能到联军大营,我有一事还要劳烦你!” “你我二人何等关系,你且说来就是!” “此事倒也不大,只需帮我带句话给亦在联军大营的曹操,告诉他,若董卓军败退,万万不可追击!”戏忠认真道。 “我记得了,但志才你如何能确定那董卓必败?”荀彧问道。 “我也无法确定,只是预防万一,你有所不知,董卓麾下谋士李儒与贾诩二人,其智谋不在你我之下,若董卓从虎牢关败退,我定会设伏兵以败追兵,更何况这二人乎?”戏忠道。 “穷寇莫追的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真正能做到的却是没有几人,只因功劳给人的吸引力更大罢了。曹操出身阉宦,视功劳名望甚重,我担心他会孤身争功而遭埋伏。”戏忠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但志才你为何如此重视曹孟德呢?”荀彧再问。 “此人奸雄之姿有兼争雄天下之志,且拥有为达目的可不顾性命之坚毅,最重要的是,天欲让我助其不亡,如那长社城前假设伏兵、洛阳城中孤身刺董。”戏忠看着虚空中说道。 “哦?那我也要好好看看这曹孟德,能否配得上志才你的重视了。”荀彧笑道。 “若配得,你可改投曹操乎?” “倒也不是不可考虑!”荀彧捻须道,似乎真的是在思考戏忠说的话。 “文若!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就以蝉儿亲手做的这些菜肴,为你践行!应是不亏于你了!哈哈……”戏忠大笑道。 “你啊……”荀彧无奈苦笑道。 “来!我与蝉儿以茶代酒,祝文若你能寻得明主,安身立命!”戏忠与貂蝉举起茶杯道 “希望将来可与志才你共行,如此则吾道不孤也!”荀彧亦举杯道。 这一夜,戏忠与荀彧二人忆往昔,望未来,说到趣事时,不仅二人哈哈大笑,就连一旁的貂蝉都笑的咯咯不已;说到伤感之事时,二人亦是泪流满面。二人虽非兄弟,却胜似兄弟,其中万千情感不足外人道也。 第四十二章.三万铁骑奔虎牢 转眼间,自荀彧辞别后已过了两日,这期间吕布曾派人告知戏忠早些准备,不日将与并州军众将率领三万骑兵先行前往虎牢关前扎营迎战十八镇诸侯,希望戏忠可以一同前往。这拉拢吕布的大好时机戏忠自然是不会放过,但貂蝉却是担心的紧,生怕戏忠有个三长两短。 “蝉儿你且放心,想当初黄巾之乱时,面对十数万黄巾贼军,我不一样毫发无伤吗?” “黄巾贼岂能与这官军精锐相提并论?且当初你面对的只是十数万黄巾弱旅,如今却是数十万诸侯精兵……”貂蝉依然担心说道。 “好好好,就算我等败了,背后不是还有那虎牢关吗?我等大可逃上虎牢关,有关上守军,我逃回洛阳的时间自然是足够的。反倒是你与司徒大人,若董卓军败,董卓必会派人前来强制护送府中上下迁往长安,你们二人须先做好准备。” “蝉儿省的,只盼志才哥哥安全而归……” “恩……” 二人如此叙话不久,便有下人前来通知有一名自称并州军高顺的将军前来寻戏忠,戏忠知这是吕布派高顺接自己与大军汇合前往虎牢关,安抚了貂蝉几句后,就与高顺一同离开司徒府了。 话说戏忠在高顺与众士兵的护送下到达洛阳城门外时,只见三万骑兵坐于马上,列队整齐,个个手持丈八马槊,腰跨环首刀,马侧配骑兵弩,寒风中岿然不动,冰冷的铠甲护住全身,只露双眼在外,其目光亦如同冬日一般冰冷。 戏忠边行边看,如此阵仗直看得戏忠目不转睛,抚须连连点头,哪怕当初的十数万黄巾贼军也未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震撼,旁边高顺及众兵士见此皆傲然挺胸。 不久,戏忠便能远远看到队伍前方的吕布,只见那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看得戏忠频频点头,心中想到:这吕布为人虽然好大喜功,唯利是图,但其威猛也是世人难比,难怪董卓如此看重此人。后开口赞道:“不愧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也只有吕将军如此骁勇之人,才能驾驭得了千万铁骑,令众人臣服!” 一想沉默寡言的高顺听戏忠赞吕布,也是开口赞同道:“先生所言极是!” 而那吕布在队前,看到戏忠到来,立时将手中方天戟举起,对着三万铁骑大喊:“必胜!” “必胜!必胜!”三万铁骑同时高举手中马槊,齐声喊道,其声势浩大,震天动地,喊的戏忠竟也振奋不已。 “志才贤弟!你看我这三万铁骑如何?可破联军否?”吕布回头对戏忠骄傲道。 “实不相瞒,自在下出仕以来,从未见过如此铁军,如此威势,想那联军必败矣!”戏忠拱手回道。 “哈哈……倒也不能小瞧了那些乌合之众,还是要小心应对,不过此番有贤弟你相助,我破那联军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吕布开口大笑道。 “奉先兄谬赞了!吾虽有些许智谋,却只能算弱旅而不能败强兵,若是对上奉先兄,加之如此铁骑,怕也是毫无胜算。”戏忠拱手恭维道。 “哈哈……贤弟过奖,过奖了!”吕布嘴上谦虚,心中却是高兴的很,直仰头大笑。 “贤弟你且与我同行,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兵发虎牢!”吕布说完再次面相三万铁骑,缓缓举方天戟道:“全军听令!随我出发!” “诺!”三万铁骑齐回道。 说完吕布带着戏忠与众将同行,领先奔着虎牢关而去,后边三万铁骑紧随其后,万马铁蹄齐踏,那洛阳城墙也随之震动,这声势怕是敌人见到亦会心胆俱裂吧! 虎牢关距离洛阳不过百余里,吕布率军急速前行近百里后,在戏忠建议下,余程改为缓步前行,恐被联军以逸待劳而袭。 众人到达虎牢关时已是夜里,守关将领赵岑知吕布前来,已提前率兵于关外相迎。众人与赵岑会合后也不多说,直奔虎牢关上,于关上远远望去,只见那联军大营驻扎之处,火光闪动,连绵不绝,如此可窥其兵力一斑,这守将赵岑前几日还思是否要弃关投降,幸亏及时得到洛阳传来的消息,知道董卓欲亲率大军前来,并令吕布为先锋先行,这才心中大石落地,牢牢守住这虎牢关 戏忠知吕布本就欲于关前扎营迎战联军,于是建议吕布趁夜速速扎营,以待明日争斗,吕布从之。到了三更天,吕布大营便已建成,而后戏忠与众将聚在中军大帐中,共同商议迎战联军之事。吕布以武名世,来日争战欲与联军斗将以挫其锐气,众人中除了戏忠为文人外,其余皆为武将,都是表示赞同,而戏忠不知联军详细,也只得同意。 第四十三章.诸侯胆丧吕布逞威 天亮后,联军便发现虎牢关前多了这三万士兵安扎的大营,营前不停有探子骑马往复巡查,欲窥探大营底细,听说此处乃是吕布驻扎后,一时半刻竟也不敢前来叫阵。 “哈哈……原来这群鼠辈也知我吕奉先威名!如此看来他们倒也算聪明!”吕布大笑不已,众将听此亦大笑联军胆小,夸赞吕布神勇,仅以其名便可阻数万大军。 戏忠心想叹息,恐怕这联军极有可能如自己所料一般,皆不想有损自己所部兵力,不肯充当前锋先行,尤其如今虎牢关前还是吕布这举世无双的悍将及其统领的三万铁骑。自己须得想一对策,消耗吕布兵力,否则自己岂不白来一趟,既然联军不出,吕布又自恃勇武,自己便助他一助。 想到这里,戏忠开口对吕布说道:“对方不出显然是被将军威名所吓,将军不若趁此机会单人匹马主动出击前去搦战,更显将军神威,倘若将军一人便可令数十万大军止步不前,倒也不失为后世一桩美谈呐!” 吕布听罢后低头沉思戏忠之言,片刻后面露笑容,似乎沉浸在后世之人称颂其名的美好情景中,戏忠见此轻微的咳嗽了一下,唤了吕布一声,吕布呈惊醒状而后立刻开口道:“好!志才之言甚合我意,我这就出去会会这帮缩头乌龟!你等且在阵前观望,看我如何对付他们!” 众人领命各自出帐,戏忠长出了一口气,心道幸亏这吕布还算单纯,见到些许利益就能上钩,若是他人,自己可是万万不敢说出如此浅薄之言。 戏忠随众将一同前往阵前,而吕布则骑着赤兔马,手持方天戟奔到联军营前,以戟指着联军大营喊道:“十八镇匹夫,吕奉先在此!可有人敢出来与我一战?” 吕布见对方营内毫无反应,便继续在营前叫骂,等了许久,忽闻对方大营内传来人踩马踏杂乱之声,几息后,只见对方营门打开,一众马步鱼贯而出,其将旗上写着一个“王”字。 对方马步站定后,其队前二将中一人纵马出列对着吕布喊道:“我乃河内太守王匡,匹夫吕布可知我名乎?” 吕布听后大笑回道:“王匡?从未听过,且我吕奉先从不记戟下鬼之名,你若识相立刻弃械投降,我自会在相国面前为你美言,留你狗命偷生!哈哈……” “你……你……匹夫欺我!”王匡大怒道。 见王匡受辱,其身旁一将立刻策马出阵,手举长枪对着吕布冲了过来,边冲边喊道:“匹夫吕布休欺我主!河内方悦在此!看枪!” 吕布见那方悦策马冲出,也不动弹,只原地一手持戟,一手轻抚着胯下赤兔马的鬃毛,看着那方悦轻蔑道:“没想到还有着急送死的!看在你有点胆识的份上,我便让你三招!” “我一招便可取你首级!看招!”方悦双腿用力加紧马肚,身子微微伏下,平举手中长矛,矛尖对着吕布加速冲了过来。 吕布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在方悦矛尖即将碰到自己的一瞬间,微微侧身便躲了过去,方悦见未刺中吕布,跑出一段距离后勒马停下,而后调转马头略微凝重的看着吕布,似乎感觉到了吕布的棘手,而那吕布却毫不在意,打了打呵欠,慢吞吞的说道:“第一招!” 吕布的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方悦的自尊,方悦再次策马冲了过来,口中大喊道:“这次必要你狗命!”。这次方悦双手持矛,临近吕布时,双手握住长矛底端,用力将长矛抡向吕布脑袋,吕布猛的向后躺了下去,躲过了这一招,而后起身对跑远的方悦道:“第二招!” 方悦此时额头已渗出汗珠,被王匡及手下众人看着,自己竟是连吕布的边儿都碰不到,实在丢人,这次方悦在原地看着吕布思考了几息,而后重新冲了过去。 吕布以方天戟指着方悦道:“这是最后一招,这招过了,你的头颅我就手下了!”,方悦也不理他,将马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冲到吕布面前,突然用矛尖横扫赤兔马前腿,吕布眉头紧皱,忙以左手抓住马绳,用力向上一提,赤兔马双前蹄猛的翘起才算躲过了方悦这招。 见方悦跑远,吕布脸色一黑,怒喊道:“你这厮当真无耻,今日我必取你狗命!”,说完便策马向方悦冲了过去,方悦见此也赶紧将马勒停后,朝吕布冲了去。 可是方悦所乘之马又怎能比过赤兔脚力,再加吕布先行冲锋,方悦还冲出多远,便与吕布相遇,吕布单手将方天戟横扫出去,方悦双手竖起矛柄挡之,未曾想吕布这单手一戟在赤兔马力加持之下,力道竟如此之重,将自己虎口震裂,鲜血迸发,长矛也被击飞,未等方悦从震惊中醒来,吕布下一招已到,只见赤兔马前蹄翘起,吕布单手举戟劈了下来,将方悦从头到腰劈成两半,其体内五脏六腑散落两旁,好不凄惨,坐下之马也受惊逃回联军本阵。 王匡及手下士兵见此皆目瞪口呆,没想到那河内名将方悦竟不是吕布一合之敌,死状之惨令众人心中生惧。 吕布杀了方悦后,也不迟疑,挥起手中染血的方天戟对着王匡到:“鼠辈胆丧!众将士,随我杀!”戏忠周围并州将领与后方铁骑听此皆举起武器策马向王匡军冲杀而去。 吕布未等己方军队冲到,喊完话后自己就率先单人匹马向王匡军冲了过去。王匡见吕布自己先行冲来,欲以兵围杀之,于是大喊冲锋,却未料到周围士兵看那吕布如地狱魔王般冲来皆目露惧色,腿如生根般止步不前,队后甚至已有士兵丢了武器开始向联军大营回逃。 王匡看到这里知败局已定,只得重叹一声,随后便大呼众兵士一同逃回大营,王匡跑到一半时,吕布骑着赤兔马已杀到军中,众士兵皆无心应战,只顾逃跑,如待宰牛羊般被吕布尽情杀戮着。 片刻后,吕布面对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士兵,愈发杀的不过瘾,突然抬头看到前方王匡策马奔逃,大笑道:“王匡匹夫休走!”,而后纵马追了过去,王匡正急向大营奔逃,听到吕布喊话,回头一看,那吕布浑身浴血与座下红色赤兔马合二为一,如一道红光快速向自己驰来,吓得王匡忙拔剑刺胯下马臀以增马速,但终究是比不过赤兔之速,眼看吕布越来越近,王匡吓得魂飞魄散直道吾命休矣。 吕布此时已举起手中方天戟,正待收割王匡性命,忽然联军大营中冲出两队人马,其中一队领头将领喊道:“吾乃东郡乔瑁!休伤王公!”,另外一队将领亦喊道:“吾乃山阳袁遗!吕布匹夫看招!”两队人马一出,吕布见煮熟的鸭子飞了,心中大怒,亦未停止冲锋,大喊道:“我管你们是谁!谁挡我我便杀谁!”,而后直接冲进两队人马中厮杀,那王匡见终于得救,重整旗鼓后,也回身与乔瑁袁遗共同围杀吕布。 吕布被三将及众多士兵围杀,依然不落下方,乔瑁见对方麾下将士已快杀到,若不撤退恐自己也会折在这里,于是赶紧唤袁遗王匡共回大营。 此时吕布已是杀红了眼,待并州众将士杀到身边时,方才醒过神来,然发现王匡等人早已逃回大营且关闭了营门,恨的吕布直在营前叫骂,对方却是坚守不出,众将劝说之下,吕布才回了己方大营。 戏忠原本在后边看得前方厮杀惨烈,以为吕布兵力定然受损,结果却发现战势呈一边倒,这诸侯联军如同羔羊般被吕布麾下铁骑收割,看的戏忠心中憋闷不已,没想到这联军竟如此不中用,另一方面也不得不佩服吕布神武,居然凭借一己之力定了战场态势,果真非常人也。 是日夜里,探子回报联军大营有异动,吕布恐敌前来劫营,命众人半数歇息,半数值夜巡营,却直到次日天亮也没有敌军前来。 而后探子回报曰联军大营已空,吕布不信,率众人前去探查,果真如探子所报一般,直到次日,众人才知道原来那联军只有王匡、乔瑁、袁遗三路先到,三人被吕布新败,认为凭三人之力不能敌,便率军后退三十里以待其他诸侯,目前其他诸侯皆已到其新建大营中共商对策。 “迟则生变,既联军已被将军杀的胆丧后退三十里,将军不若明日继续领兵前去搦战,趁其尚无对策攻之,倘若将军率三万铁骑就击退了诸侯联军,那相国将更重并州军,而将军之名亦可传遍天下!”戏忠建议吕布道。 戏忠心想吕布率这三万铁骑奔走三十里,联军以逸待劳若还不能胜,那这仗就真不用打了,而吕布近日大胜王匡等三路诸侯联军,已将那联军视若砧板鱼肉,此时听到戏忠建议,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次日天亮,吕布整军待发,虎牢关守将赵岑出关相送,自打吕布来了以后,这赵岑不知省了多少心力,只管在关上坐观吕布与联军相斗,夜间入眠也无需提心吊胆,此时吕布更是要奔三十里外联军大营,这心中别提有多痛快了。 “相国昨日派人来报,言相国今日将率十万大军到达虎牢关,届时我与相国共迎将军得胜归来!”赵岑对吕布拱手道。 “哈哈……日落之前我定携胜而归,尔等且备好酒肉准备庆功宴吧!”吕布大笑道,随后带领众将士奔向联军大营。 约行进了一个时辰,吕布率军到达联军大营前,令麾下士兵列阵,自己则带领众将与戏忠立于阵前搦战。 众人未等多久,联军大营中便冲出几路人马,戏忠在吕布身后阵前瞧的仔细,那几路人马中赫然有曹操一路,那曹操似乎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便朝着戏忠方向望来,与戏忠来了个四目相对。戏忠对着曹操暗暗摇头,意让其不要出头,曹操见到后也是略微点头,戏忠知曹操会其意,转头不去看他,以防周围有人察觉。联军众诸侯于阵前各自通报姓名后,上党张扬旁冲出一将自称穆顺,纵马杀向吕布,吕布亦驱马冲了过去,二将错马而过,只见吕布头也不回,指着联军众人大呼还有何人敢前来送死,而那穆顺却直挺挺的从马上跌落,在无声息。 吕布一合斩将,惊得联军众人皆不敢出阵,生怕被吕布刺于马下,这时北海孔融部下中闪出一将,手持长柄铁锤,飞马而出,直奔吕布而来,吕布亦挥戟迫马迎战。 这武安国与吕布战了几回合而不落下风,联军众人连连夸赞,听的那孔融捻须大笑,言这武安国乃是自己手下不可多得的勇士,众人听了皆是羡慕不已。场下众人聊的不亦乐乎,可场中武安国是有苦说不出,本以为这吕布就算比自己厉害,也应强不到哪里去,结果刚斗了几个回合便知自己无论是在技巧还是力道上都远远不是吕布对手,此时又见主公孔融在众诸侯面前夸夸而谈,自己也不能逃跑落下主公面子,只能硬撑,现在已是虎口崩裂,握住武器都是勉强为之。 吕布见这武安国还在硬撑,心中觉得有趣,也不急打败此人,只用五分实力慢慢耗之,场下众人见此更觉得武安国勇猛,竟一同大呼为其助起威来,吕布被吵的烦躁,对着武安国说道:“既然他们都说你勇猛,你就来接我这一招吧!”举起方天戟用十分气力劈了下去,武安国听罢心中大骂联军众人,忙横举锤柄来防,谁知吕布气力万钧,这一戟下来,竟劈断锤柄连同武安国手臂一同斩下,瞬间断臂处处鲜血喷射,武安国亦捂着伤处大声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联军众人全都呆在了原地,眼睛直直的看着场中武安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心想这武安国方才不是与那吕布斗得势均力敌么,怎么突然就被斩了一臂。 武安国捂着伤处连忙纵马回营,吕布也不追他,只嘲笑联军无人又无胆,自己一人便可退联军万人。 此时北平公孙瓒策马而出,挺枪奔着吕布杀了过去。这公孙瓒常年恪守边疆,对抗北方乌桓,其作战勇猛,威震边疆,吕布亦知其姓名,此时二人在场中争斗,前几合堪堪平手,数合后,公孙瓒力有不逮而败走,吕布纵马追之。 “三姓家奴,可敢与我一战?!”忽然联军中传出一记如雷鸣般的吼声,接着人群中冲出一黑脸将军策马奔着吕布杀来,吕布急忙弃了公孙瓒,迎战此人,戏忠一看这黑脸将军不是那长社城下与黄忠争斗的张飞又是谁,不过张飞在此,那刘备与关羽想必也在联军之中,果不其然,张飞刚冲出来,关羽与刘备便从联军中走到了队前。 第四十四章.败奉先三英扬名 刘备关羽出列后,直盯盯的朝戏忠望来,刘备眼中充满不屑,而关羽以手抚己长须,眼神中亦是蔑视至极,想这三兄弟刚才应是在联军中已看到了戏忠,以为其助贼不助汉,恐在其心中已将戏忠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戏忠心中苦笑,未理会刘关二人,将目光转向场中吕布与张飞。 方才吕布与张飞已错马过了一招,此时二人遥遥对峙,吕布眼中略带凝重,应是发现这黑脸的张飞武力胜于之前出战武将,想击败这张飞倒是有些棘手。 “你这黑脸匹夫,刚才为何叫我三姓家奴?”吕布指着张飞吼道。 “好,我且问你,你本姓吕,后拜并州丁原为义父,如今杀了丁原又被那董贼认作义子,是也不是?”张飞大声问道。 “是!”吕布眉头紧皱道。 “那你这先后拜了两个父亲,加上你自己姓吕,不是三姓家奴,又是什么啊?哈哈……”张飞说后大笑不止,气的吕布面色发青浑身颤抖,那联军众人之前被吕布羞辱面上无光,此时见张飞羞辱吕布说的头头是道,皆是起哄大笑,反观吕布身后并州众人则是面带愧色,低头不语。 戏忠发现这张飞倒不似面上那般鲁莽,这一席话说出后,竟意外挫了吕布军中士气,涨了联军气势,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吕布驳他不过,只纵马向张飞冲去,“来的好!贼吕布!今儿个我定要用这丈八蛇矛在你身上戳上几个窟窿!”说罢亦大吼着向吕布冲去。 二人策马战于场中,方天戟与蛇矛猛的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震的双方人马心中一颤,场中二人身形皆无进退,手中兵器如同黏在一起般,二人用尽全身气力用兵器压向对方,持续几息后,吕布见这张飞竟与自己气力相近,不欲与他继续拼力,于是用方天戟长柄猛的一推,逼的张飞向后一仰,而后起身踩在赤兔马背上跃起,双手持戟落下全力向张飞砸去,张飞横举蛇矛来防,虽挡住了攻击,却是胯下马匹气力不足,直接被这击余力震的四肢跪地,迫的张飞身体向侧方倒去,赶忙用蛇矛支地以保平衡。吕布见有机可乘,落下后立刻以戟尖点地,使戟从下往上向张飞划去,张飞也不慌张,一手握蛇矛向下用力将人撑起,一手向后勒紧马绳,胯下坐骑顺势站起,躲过了吕布这一杀招。 张飞夺开后忙博马与吕布拉开了一段距离,转身看着吕布说道:“嘿,你这贼吕布气力倒是不小,俺老张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你这黑厮也不错,不过还是非我敌手!”吕布说罢再向张飞冲去。 二将再次战到一起,这次张飞谨慎了许多,知自己马力不如赤兔,许多时候便不再与其硬拼气力。场中双方你来我往有攻有守,战得精彩绝伦不分上下。 联军众人看的傻眼,唏嘘不已,嘴中不停赞张飞勇武竟可与吕布不分上下,刘备关羽二人却不多言,面上笑容如常,似乎二人早有预料并不吃惊,众人见此更为诧异,纷纷与刘备客套起来,刘备与众人拱手回礼,且言自己二弟关羽武力不在三弟之下,如此更叫众人难以接受,这一个张飞都已是如此,再来一个关羽,怕是天下再无敌手了啊! 这边戏忠见场中二人打的火热,想起曾经长社城下,黄忠与这兄弟三人打斗的场面,刘关张三兄弟一向喜欢共同对敌,若是张飞战不过吕布,其他二人这次会不会上前帮忙呢? 场中二人不多时便是战了五十余回合,略通武力者皆能看出,张飞已是气力有所不支,再战下去恐怕性命堪忧。关羽在刘备耳边言语一番,而后果真如戏忠所料拨马向场中吕布冲去。 关羽快跑到近前时,张飞气力不支,被吕布一戟将蛇矛挑飞,眼瞧着吕布持戟刺来性命不保,忽然一把偃月刀出现挡住了方天戟,不是关羽又是谁。 张飞见关羽暂时挡住吕布,赶忙调转马头去拾蛇矛。即将到手的人头跑掉,气的吕布嗷嗷大叫,忽然似有无穷力量一般,手中方天戟毫无章法的朝着关羽乱挥,其速度之快气力之大,一时间竟打的关羽只得防守,即便如此也是防他不住,有几次都是险些中招,真乃险象环生,性命危在旦夕。 就在关羽即将招架不住之时,张飞重振旗鼓杀了过来,二人合力与吕布战到一起,此时吕布气力稍减,不似刚才那般疯狂,关张二人平日里多有切磋配合,联起手来更胜单打独斗,三人于场中转灯般厮杀,各有攻守,看的场外双方俱是呆住了。 “我家将军以武力闻名于世,我等随将军从并州到洛阳,从未见过将军与人斗将如此艰辛,果然天下英雄不可小觑啊!”那张辽见场中厮杀激烈,感慨道。 “文远所言极是,这刘关张三兄弟,我在黄巾贼起义之时,便是认得,兄弟三人同进同退,誓曰同生共死,我看那刘备一会儿也会冲进场中厮杀!文远你等何不准备去帮助吕将军?”戏忠问道。 “先生你有所不知,将军以己武力为傲,若是我等上前助他解围,即使获胜他也不会高兴,定会责怪我等,当今之势,唯有将军退时,才可接应。”张辽无奈道。 “原是如此!”戏忠回道。 二人正说着,只见那刘备手举双剑策马冲进厮杀圈中,与关张一同围攻吕布。 四人厮杀一阵后,吕布渐渐不敌,刘备爱才心切,几次拦住关羽张飞的杀招,劝吕布道:“吕将军你英勇盖世,岂能助那董贼受天下唾骂,不若与我等一同扶汉成就功名如何?” 关羽满头大汗急对刘备道:“大哥不可!此人见利忘义,唯利是图,留他于世,迟早是个祸害!” 张飞附和道:“是啊大哥!这吕布能为了一匹马杀了自己的义父,实在是畜生不如啊!” 吕布听关羽张飞所言,心中气恼,但此时却是处于下风,也不想逞口舌之利,见那刘备迟疑失神,突然用手中方天戟虚晃刘备,关张二人急忙举兵器来挡。 吕布见有空隙,赶忙拨马向自己阵前跑去,关张二人知自己被吕布算计,急策马追吕布而去,只刘备留在原地懊悔,若不是自己爱才心切想那吕布已被关张所杀,如今吕布已逃,杀虎时机已失,自己也只能一同前去追杀吕布。 联军中曹操见吕布败走,心中想到不可浪费这冲杀的大好时机,举剑对其他诸侯大喊道:“诸位,刘关张三兄弟神勇!匹夫吕布已被其击败,现在正是我等扭转战局,冲锋杀敌之大好时机!” 其他路诸侯心领神会,尽皆举剑大呼领兵冲锋,十数万马步铺天盖地般向吕布军中冲去。 并州众将此时因吕布败走,士气颇低,但为了营救吕布抵挡联军也不得不令士兵冲锋。双方大军战到一起,可由于那吕布落败,众将士战力与战意皆是不高,麾下铁骑又是后发,速度未等到达极致便是与联军战到一起,不久吕布军便落了下风,张辽忙劝吕布撤退,吕布见大势已去,只得同意,命张辽高顺率兵护戏忠左右,而后命全军撤退,这一幕被联军众将士看到,更是杀的起劲,似乎要将之前被吕布羞辱积攒下的怒气完全发泄出来。 再看吕布这边,吕布与并州众将领头向虎牢关方向跑去,可后方麾下铁骑由于身着重甲,行军速度比不得轻骑,正面冲锋战斗尚可,此时调头撤退,却是致命缺陷,虽全力策马前行,但其速度依然比不得联军轻骑,不多时便是被追上,被联军轻骑一刺落马,轻骑也不管他,直奔下一个逃跑的铁骑冲去,落马的铁骑士兵正庆幸自己未死,却被后边跑来几个联军步卒围住,或刺成蜂窝,或砍成肉泥,死状凄惨。看到自己同袍被如此屠杀,其他快被追上的铁骑立刻翻身下马,跪地乞降,如此才保得一命。而未被追上的铁骑急忙丢了兵器,身上重甲能褪则褪,使马匹跑速加快。 吕布回头发现跟随自己的铁骑越来越少,心中痛惜万分,约个把时辰,虎牢关便遥遥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此时虎牢关上站的正是守关将领赵岑与刚入关的董卓等人,赵岑向董卓汇报了前几日吕布的胜绩,喜的董卓连连向周围人炫耀自己这义子勇武,与众人一同在关上等待吕布大胜而归。 不久,关上众人看到远处烟尘四起,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董卓大喜以为是吕布获胜带兵归来,忙对周围众人说道:“此定是我儿奉先率铁骑大胜而归,快快打开大门,准备迎接!” 片刻后,奔跑之人越来越近,关上众人已能看清其实,李儒眼尖,发现跑在前方的确实是吕布与并州众将领,可是其奔跑的样子似乎有些狼狈,而且其后方居然有喊杀声。 想到这里,李儒对董卓道:“相国,这……奉先莫不是……” 董卓也是边境征战多年之人,此时哪能看不出这是吕布大败而归,被联军追杀,想起自己刚才在众人面前对其夸赞有佳,脸色逐渐黑了下去,直接喊道:“给我关闭大门,折了我三万铁骑,还有脸回来!” 赵岑听到吓了一跳:“这……”而后看向李儒。 李儒对赵岑摇头,对董卓说道:“相国大人,此时若关闭大门,那吕布与并州众将定不会死战,十有八九会投降联军,如此联军岂不多一助力,还是打开城门,不可过度责怪,反之还需加以宽慰,以安其心,毕竟吕布一员猛将胜似十万大军。”李儒虽平时心向西凉众将,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劝董卓以大局为重。 西凉众将听到李儒此言,皆是面露不满神色,李儒也只能对着众人拱手致歉。 董卓思量半晌,见吕布越来越近,只狠狠的用手猛击了一下城墙之石,而后便听从李儒之言,没有关闭城门,并叫关上弓弩手准备,联军一旦接近虎牢关下,以强弩射之。 过了不久,吕布与并州众将,还有尚存的千余铁骑安全入了关。张飞领先杀到关下,还欲追杀吕布,却被关上强弩射回,气的在关外大骂不止。 第四十五章.退洛阳 话说吕布如丧家之犬与众将并部分铁骑入关后,虎牢关大门便是彻底关上,联军也被关上强弩射退。众人被联军追杀三十里,此时死里逃生,皆是口喘粗气如释重负,稍加歇息后,众人回想起这几日与联军争斗那是百感交集,本来吕布单枪匹马连挑联军多名将领,士气如虹一路将联军打的后退三十里,现在由于吕布自恃武力无双,与那刘关张三兄弟憨斗致使自己落荒而逃,麾下铁骑被冲杀的十不存九,真乃成也吕布败也吕布。 赵岑早已从关上下来,在旁边等着与吕布交谈,方才吕布刚刚入关,由于大败一阵,正在气头上,赵岑可不敢去触他的霉头,此时见其歇息了半晌,便壮胆上前与吕布说道:“奉先将军,董相国与列位将军于今日正午已入关,此时正在关上,这个……相国让在下唤将军前去关上叙话,还望将军随在下速速前去。” “哼,知道了!文远,入关的有多少兵士?”吕布问张辽道。 “回将军……不足……一千……”张辽拱手低头回道。 “嗨呀!如此,叫我如何向相国交代!那三兄弟实在可恨!”吕布气将方天戟掷于地上,恨恨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自恃武力,刚愎自用,不过这次倒是折损了董贼不少兵力,于我来说也算旗开得胜。”戏忠心想,而后对吕布拱手道:“将军只管去便是,在相国面前无需多言,相国定不会责怪将军,反而会奖赏将军也不好说。” 吕布本来还在思虑如何在董卓面前推卸这折损三万铁骑之责,此刻听到戏忠这番话,倒是有些迷糊了,于是开口问道:“志才此言当真?若我是相国,就算不斩以示军法,这几十军棍及降职怕是少不了。” “但将军毕竟不是相国,身边也没有全观大局之人。”戏忠回道,吕布听了之后更加不解,正欲再问,戏忠笑道:“将军且去便是,一切待会自然揭晓。” 而后吕布将信将疑的与赵岑奔关上去了,众将不解戏忠所言之意,此刻皆围于戏忠身边,张辽率先开口问道:“我等不明先生方才所言之意,还望先生为我等解惑!” “恩,我问众位将军,若是刚才我等被拦于关外,诸位与吕将军会死战还是下马投降?”戏忠目光巡视一圈众人道。 “这……应该是会降。”“理应是降了。”“对对。”众将纷纷说道,“那好,首先,吕将军与众位属并州军,并州军士尚有大部在相国麾下效力,不管这些兵士现在效忠于谁,相国是一定会担心这些兵士哗变,且现在相国三面受敌,此时若是内部再出了问题,命焉能安在?其次,众位皆是百战老将,尤其吕将军更是神武无双,若是都降了联军,联军在诸位帮助下,这虎牢关岂不唾手可得,如此洛阳门户大开,相国性命亦不保矣。”戏忠侃侃而谈道。 说罢附身众人耳边,小声说道:“再者,各位都熟知相国此次行军方略走向,若诸位投降,相国岂不如那入盆沐浴妇人般,尽褪衣物站于联军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呐!依我看,此次战败,只要能活下来的人,尽皆会有所赏赐,诸位且将心放回肚子里面,好好歇息才是。” “哎呀,先生真乃神算啊!如此看来,我等倒是因祸得福了!”张辽恍然大悟道。 “诸位还应以此战为戒,恪守己责,若是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怕是项上人头不保喽!”戏忠打趣道。 “是啊,先生说的在理。”张辽道。 众人听戏忠分析后,心中紧张之情轰然散去,要么坐于原地休息,要么互相打趣交谈,尽在打发时间在城门楼下等吕布下来。 不久,吕布欣喜若狂般从城门楼上走了下来,跑到戏忠面前握住其双手道:“志才贤弟真神人也!相国所行之事与你所说分毫不差,而且不但赏了我,还要赏活下来的诸位,只是我还没弄明白其中缘由。” 戏忠大笑着为其重新解释一遍后,吕布方才茅塞顿开,直骄傲的夸赞戏忠,似乎戏忠所做之事就是自己所做一般。 众人嘻哈大笑之际,见一斥候从远处纵马奔到城门楼下,赶忙下马正欲向关上跑去,吕布见此将其拦下问其何事,这人答曰胡轸所率三万骑兵为鲁阳孙坚所退,此时正在返回洛阳途中,吕布大惊,怎地胡轸也落个败退的下场,于是让那斥候说个详细。 原来胡轸前锋几十骑兵先到鲁阳,见鲁阳城外只有孙坚及些许兵马,又见其城门大开,孙坚坐于城门前喝酒说笑,前锋骑兵疑其有伏兵未敢轻举妄动,直待己方大军缓缓而来,那孙坚才离座慢慢进入城内,而后关闭城门据坚城以待。 胡轸主力大军到达城外时,见鲁阳城墙上士兵队伍齐整,若无其事,认为其必有伏兵,也不敢攻城,便引兵撤退。 吕布听完放那斥候过去,而后嘲笑道:“这胡轸真是胆小如鼠,连打都没打就被吓了回来。” “诸位将军且准备一下,如我所料不错,相国怕是现在就要返回行迁都之事了。”戏忠起身说道。 众人此时已是信服戏忠,皆起身一边准备一边问戏忠缘由,“方才我等虎牢关前一败,虎牢优势已失,再加这胡轸为孙坚所退,南部防线被打破,北面的白波军一旦知这两方消息,定顺势南下攻取洛阳,如此,三面包围之势已成,相国本就无固守之心,若再留洛阳岂不是那瓮中之鳖。”戏忠缓缓解释道。 话还没说完,董卓与关上众将急忙走了下来,“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些不中用的,再不走咱家这家底儿都要赔光了!”董卓边走边说道。 董卓众人下关正好与戏忠众人相遇,“奉先呐,咱家决定了,现在就速速回洛阳,赶紧收拾收拾迁往长安,你就随咱家一起,在咱家身边护着,其他人也赶紧回洛阳,按照之前商议的行事。”董卓火急火燎的对吕布说道。 而后董卓给守关的赵岑留下三万士兵守关,自己率众人急忙离开虎牢关赶回洛阳。 第四十六章.误闯话情衷 回到洛阳已经入夜,戏忠向吕布等人告辞后赶忙朝司徒府奔去,入府直奔王允厢房推门而入,王允此时正坐于房中,被戏忠这一推门吓了一跳,但其知戏忠素来谨慎有礼,定是有要事发生,便开口问道:“志才啊,怎地如此慌张,莫不是虎牢关有变?” “正是,虎牢关吕布大败折了三万铁骑,又有那胡轸在鲁阳为孙坚所退,董卓听闻后立刻下了迁都长安的决定。”戏忠快速说道。 “哈哈……真是苍天有眼啊!这董贼如今连尝败绩,现在怕是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吧!”王允大笑道。 “司徒所言不差,但董贼越是胆丧,其行事就越无分寸,如今董贼新败,联军乘胜追击,虎牢关不出几日必将失守,此刻正是董贼分秒必争之时,我担心他恐怕不会像之前答应的一样以怀柔之策令臣民迁徙,若是有人误了他的事,轻则打骂,重则性命不保。所以现在还请司徒大人速速命下人们收拾府上家当,无用之物尽弃之,莫要给董贼杀鸡儆猴之机!”戏忠告诫王允道。 “哎,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也罢,老夫这就吩咐下去!”王允想到洛阳即将被毁,心中略有悲伤。 戏忠看出其心思,对其拱手道:“司徒大人,这董卓乃国之奸贼,洛阳虽毁,但汉臣仍在,待贼授首之后,不出几载便可重现昔日繁华,此时所失正是为了将来所得。” “是啊,我等老臣年岁已大,这人呐年龄大了,心中免不了就多了些恋旧之情,倒也是份拖累。”王允苦笑道。 戏忠见这王允依然沉浸在旧情中,只无奈转移话题道:“司徒大人,在下在董贼麾下并州军中尚有些声望,迁徙时我会请并州军前来护送我司徒府一行,当可保司徒安然无虞。” “志才为谋那董贼往返奔波,现在又为保全我府上下如此尽心,老夫内心实在有愧,还请志才受老夫一拜!”说完王允便欲下跪,戏忠忙扶起王允道:“司徒大人当初救蝉儿一命,如今又为国忧心,于公于私我理应如此。” “呵呵……好,你且去见见貂蝉吧!你们二人也是几日未见了。”王允笑呵呵道。 “那在下就告退了!”戏忠说完立刻出了王允厢房,飞一般的跑向貂蝉厢房。 戏忠心中思念貂蝉,走到貂蝉房门口,也如进王允房中一般推门而入,正待开口说话,只听面前屏风后面传来“啊!”的一声喊叫,紧接着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大喊道:“来人啊!府中遭贼了!”。 戏忠仔细一瞧,见那屏风后面有水声拍动,怕是貂蝉正在沐浴,恰巧遇到自己这个着急的“登徒子”不敲门就冲了进来,这要是喊来人看到这一幕,还不定把自己想成什么样的人呢!想到这里忙开口道:“嘘……蝉儿,是我!别再做声了!”随后赶紧转身关上房门,附耳于门上听外面声响,果不其然,半晌便有府中下人前来敲门询问,此时貂蝉已知是戏忠在屏风另外一侧,羞得自己面色绯红,心想这志才哥哥今日怎地不敲门就闯了进来,转念又想到自己竟然没有锁门,庆幸这冲进来的是志才哥哥,若是旁人…… 无论如何此刻却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戏忠趁自己沐浴时冲了进来,于是貂蝉立刻对门外喊道:“无事,只是一只贼老鼠突然跑了出来惊吓了我,你们退下吧!”,门外下人听此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戏忠见貂蝉把自己形容成一只“贼老鼠”,心知这是貂蝉表达自己冲进来的不满,况且也确实是自己过于想见貂蝉才会如此,只得讪讪道:“蝉儿……我……我不知你在沐浴,几日未见你,心急的很才会如此,我……我这就出去。” 为戏忠担忧了几日,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此刻乍一听他要离开,貂蝉哪里肯答应,急忙道:“诶?别……” “那……我就在这里站着,你慢慢来,不急……不急。”此时房中可供戏忠站的地方只有这屏风前,隔着屏风就是身在浴桶中的绝色美人貂蝉。 听到戏忠这么说,貂蝉心中却更加害羞了,以为自己坏了戏忠兴致,只娇滴滴小声说道:“志才哥哥,人家……人家想把自己的完璧之身留到咱们大婚洞房之夜,不过……志才哥哥若实在想要的话,那……那便进来吧……蝉儿不想扫了志才哥哥的雅兴……”。 “啊?!”戏忠没想到自己这越是想当正人君子,却越被人当成是登堂入室的采花贼。 “蝉儿,我对天发誓!我虽误闯进来,但心中绝无此念啊!”戏忠正色道。 “哦……”听到戏忠这么说,貂蝉心中甚是欣慰,但却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那志才哥哥你且稍等,蝉儿这就更衣!” 戏忠在屏风这边听到美人出浴激起水花的声音,心中难免有些想入非非,眼睛控制不住的看向屏风,透过屏风可隐约看见窈窕的身影在屏风后边扭动,若是外人看到,垂涎三尺亦不为过啊!“哎呀,戏忠啊,你可是个正人君子!可莫要失了自己的名节啊!”心中劝自己道,随后赶忙转回了头,于心中默念佛经以度邪念。 “好……好了,志才哥哥,你进来吧!”不久里面传来貂蝉细声道。 “哦哦,好,咳咳……”戏忠咳嗽两声整理了一下衣服,若无其事一般绕过屏风走了进去,只见貂蝉低眉垂眼,脸颊绯红,双手扭在一起垂于腹前,怕是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羞涩万分,隔着屏风尚敢言语,这无屏风之隔,倒是羞涩得哑口无言。 原本就是自己无礼冲了进来,扰了貂蝉沐浴,此时又让人家羞愧的不动不语,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貂蝉如此,戏忠心中是又好笑又怜惜,慢慢向貂蝉走了过去,随后一把将貂蝉抱于怀中。刚入其怀,貂蝉身体本能的僵了一下,几息后才放开心中芥蒂,双手反抱戏忠,将头埋进戏忠胸口,享受这几日未有的安全感。 戏忠闻着貂蝉身上散发出的香味沉醉不已,只把头靠在貂蝉香肩上慢悠悠的说道:“蝉儿……” “嗯?”貂蝉小声回道。 “你真香……” “你……你就会作践人家……”貂蝉羞答答道。 “是我不对,是我害蝉儿受惊了!”戏忠安慰道。 “蝉儿没事,志才哥哥为了蝉儿在外谋于虎狼之间,战于沙场之中,生死悬于一线,蝉儿却不能为君分忧,亦不能成全志才哥哥的雅兴……蝉儿……实在没用。”貂蝉轻啜道。 “诶!非也,当年不正是蝉儿你的一个草环才让我有火烧黄巾之计吗?你我二人犹如壮树之皮肉,皮护肉乃天经地义之事,你长的有多高,我就护的有多高,皮肉共生共亡!”戏忠正色道。 “嗯……共生共亡!”貂蝉心满意足道。 “对了,蝉儿,我方才未曾敲门推门而入,一是因为思你过甚,还有另外一件紧急之事,我此次回来如此之快,就是因为……”随后戏忠将虎牢关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所以蝉儿你只要与司徒大人在一起,在并州军护送下前往长安即可,我若无事自会陪同左右,但恐董卓不会让我如此清闲,总之,你们二人定要待在队伍马车之中,莫要露面,尤其你蝉儿你如此惊世骇俗之姿,就算戴了白纱一样惹眼,眼下我尚无掌控全局之力,只能委屈蝉儿你了。”戏忠抱歉道。 “志才哥哥放心,蝉儿容颜本就为志才哥哥所生,在其他人面前蝉儿自会遮挡一二。”貂蝉宽慰道。 “哎,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戏忠感慨道。 “得夫如此,妻欲何求!”貂蝉看着戏忠深情道。 第四十七章.少年杨修 时初平元年(190年)二月,董卓连败于虎牢关、鲁阳,见关东军气盛,又恐白波军趁势围攻洛阳,决定迁都长安,后召集朝廷众臣讨论迁都相关事宜。 董卓曰自光武帝为始,共历十一任皇帝定都洛阳,以占卜之术推算,现应将京都迁至长安,方能上应天意,下顺民心。 众臣不语,唯司徒杨彪以殷朝皇帝迁都致百姓愤恨,且占卜之术乃邪道为由,阻止董卓迁都。 董曰关中土肥宜囤积粮草,秦国在此发家而吞六国,无需考虑百姓之意,以重兵压之,百姓定会顺从。 杨彪再出言否之,太尉黄婉亦出列附和杨彪之言,董卓对二人心有不满,以莫须有之罪名罢免了二人。 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仍认为不可迁都,董卓因二人曾向自己举荐袁绍、韩馥、刘岱、孔伷等人,且现皆为联军诸侯反攻自己,便以通敌之由将二人处死。而后心生悔意,担心众臣不满,又重新启用了黄婉、杨彪二人。 迁都前,董卓因喜刘协,又恐刘辩为联军诸侯所用,暗中派李儒鸠杀了弘农王刘辩,此事震惊朝野,满朝文武无不私下大骂董卓,皆欲杀之而后快。 迁都当日,董卓强迫献帝与自己同车前往长安,虽戏忠当初曾劝董卓切勿乱杀百官及百姓,然被联军等连败数阵,在报复心作祟下,仍差了了五千铁骑,行遍洛阳捉拿富户共千余家,插旗于头上,大书“反臣贼党”,尽斩于城外,取其金赀为己用。又命铁骑五千挖掘汉墓皇陵,盗取其中陪葬金银物件收入囊中。 董卓以重兵驱迫百万洛阳百姓同行,其中有老弱病残拖累者,按戏忠之计尽将其捆于城门口以塞城门,防联军追击。 临行前,董卓下令将洛阳宫殿、官府、民房等尽皆烧毁,南北两宫火焰相接,长乐宫廷尽为焦土,方圆两百里化为一片灰烬。 董卓军驱百姓而行,。 此时王允与貂蝉坐于马车内,戏忠骑马行于车旁随行,高顺率兵护送司徒府上下一行随大军前往长安,由于戏忠在并州军中名望甚高,高顺并众兵士对司徒府中人皆以礼相待。 行了个把时辰,貂蝉面罩白纱于车中实在憋闷,掀开帘子贪婪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却见戏忠正皱眉看着自己,知戏忠担心自己,便赶忙放下帘子躲了进去。 戏忠边行边望司徒府周围,每百姓一队,间军一队,互相拖押,途中百姓遭军队践踏,死于沟壑及饥饿劳累者不计其数,见百姓如此惨状虽心有不忍,但却放不下貂蝉与王允安危,只得转眼望向别处。 再看其他百官亦携家而行,只不过行于其旁的士兵可不是护送而是看管了,稍有官员家眷拖累行军,轻则大骂催促,重则鞭打驱赶,百官中有不服者怒斥之,看管兵士先是大笑讥讽,而后拔剑横于其颈上,不服者惊而从之;百官中亦有心机者,以钱财贿之,看管兵士待其甚宽。 戏忠环视许久,忽见不远处一华服少年与一西凉兵士起了争执,少年背后站着一位老者不停的向后拽着少年,其争吵声音之大,亦引得马车中王允拉开帘子瞧了过去,王允只看一眼便唤戏忠于身旁,告知戏忠那老者与少年乃是光禄大夫杨彪与其子杨修,怕是二人被随行士兵为难,希望戏忠前去为二人解围,戏忠见王允急切,与高顺招呼了一声之后便向争执处走了过去。 戏忠走近了听到那杨修对士兵喊道:“我全家从洛阳搬出时,已被尔等缴走不少金银,怎地你这无礼之徒还敢向我等索要钱财?” “嘿,我说这位小少爷,你家众人携带物件繁杂,已是拖慢了行军速度,你看看周围其他人,哪个拖慢了速度不是被打骂驱赶,我等兄弟心善,不忍对尔等拳脚相加,只要点辛苦钱不过分吧?”那士兵轻蔑道。 “辛苦钱?一百两银子也叫辛苦钱?我爹清廉为官,家中积蓄无多,又岂能喂了你们这些恶犬?!”杨修大声喊道。 那士兵见杨修不欲出钱,又如此侮辱自己等人,周围兄弟皆是面色阴沉,直接掏出长剑指着杨修大怒道:“你这小子不吃敬酒吃罚酒,管你家里是什么官,老子今天就要了你的命!兄弟们!此人故意拖延行军速度,极有可能是那联军的细作,误相国大事,我等可先斩后奏!” 周围其他士兵听此皆拔出长剑对着杨修及其家眷众人。 “哎呀,各位军爷切勿动手,犬子年龄尚小不懂事理,得罪了各位还望见谅,老夫这里有白银一百两请各位笑纳,莫要与小儿一般见识啊!”那杨彪见拦杨修不住,周围士兵又拔剑相向,一个不慎恐自己全家性命就要交代在这里,赶忙从车里拿出银袋呈到那士兵面前恭敬说道。 “爹!莫要给他们银两,我看他们是否敢杀我等!”杨修拉着杨彪喊道。 “哼,老头儿,若是刚才我也就收下无事了,此时我众位兄弟受辱,这心中怒火怕是一百两难以平息啊!”士兵斜眼看着杨修,阴阳怪气对杨彪道。 “这……老夫身上再无更多银两了……”杨彪为难道。 “那……可就别怪我等无情了!下辈子让你这儿子嘴上留个把门儿的吧!”士兵说罢便举起剑来。 “且慢!”戏忠行近了赶忙下马喊道。 “嗯?”杨修杨彪及周围众士兵皆看向来人。 “你是何人?敢阻拦我等擒杀联军细作?”那士兵对戏忠说道。 “在下乃是董相国麾下军师戏忠戏志才!”戏忠对士兵拱手道。 “哼,又是一只恶犬!”杨修听到戏忠是董卓手下,哼道。 “德祖!不得无礼!”杨彪知戏忠必是前来救自己身家性命,赶忙呵斥杨修。 “哦?原来是与吕将军一起在虎牢关折了三万铁骑的戏先生啊!久仰久仰!哈哈……”这西凉兵与并州兵本就有矛盾,军中听闻这戏忠乃是并州军阵营之人,此时便趁机羞辱一番。 戏忠听了也不动怒,只微笑拱手回答道:“正是在下!” “戏先生若无要紧事,就不要打扰我们擒杀逆贼了!”那士兵不耐烦道。 “这二人乃是相国刚刚封的光禄大夫杨彪与其子杨修,应不是叛逆之人,还请各位明察!”戏忠客气说道。 “这叛逆之人还能把逆贼两个字刻在脸上吗?先生速速退后,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一会儿动手会不会误伤了先生!”士兵威胁道。 “几位可知若是杀了他们,你们一样性命难保。”戏忠道。 “嗯?为何?”士兵听戏忠这么一说,反倒不敢下手了。 “这位刚被相国封官,很显然是相国明察之后信任之人,你若下手岂不是说相国用人不察,擅用奸佞?相国若是知道,你觉得你们还能活得下去吗?”戏忠缓缓说道。 这一番话让周围士兵尽皆迟疑,手中举起的剑也是慢慢放下,互相对视张望,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那说话士兵见周围弟兄都在迟疑,若是此时罢手,自己这个领头儿的恐怕之后也是不好过了,于是大声吼道:“众位兄弟莫要听此人胡言乱语,我等擒杀了他们,相国大人自会明察奖赏我等!”说完指着戏忠喊道:“这厮与并州军中无能之辈折损了相国三万人马,此刻见我等擒杀逆贼,定是心生嫉妒,想阻止我等立功!兄弟们,还不速速动手!” 这士兵本以为自己说完一番话周围兄弟会跟着一同擒杀,没想到众人却忽然将剑掷于地上,眼神惊恐的看向自己,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看向自己身后。说话士兵忽然发现自己身前地面逐渐被阴影覆盖,莫不是自己背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想到这里自己也慢慢转身向背后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巨大的黑影挡着太阳光站在自己身后,细细一看,却是自己也被吓得魂不附体,手中利刃也是掉在了地上,那黑影不是那骑着赤兔马的吕布吕奉先又是谁? “莫不是都被这吕布听到了?”说话士兵心中想到,而后声音颤抖说道:“吕……吕将军……在……在下刚才所说……” “嗯?!你……该死!!”吕布单手持戟一戟劈下,直接将这说话士兵直接劈成两半,血肉横飞殒命当场。 戏忠知道吕布脾气,在看到吕布慢慢从背后向这士兵走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向后退了,以防身上沾染血迹,但那杨彪杨修可不清楚,这二人还在奇怪的看着戏忠为何后退时,这说话士兵被劈开溅出的血液便是洒了这二人全身皆是,杨修尚是少年,哪见过这种场面,直接呆在了原地,而后用手慢慢的抹了一下脸上尚且温热的血液,将手放在面前定睛一看,这才“啊”的一声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其父杨彪乃是文官,虽见过死人,但也没见过这种凄厉的死法,此时也是吓得后退两步,抬头惊恐的看着面前魔王一般的吕布。 吕布未理会杨彪二人,慢慢地看了一圈周围士兵,众士兵忙低头不敢与吕布眼神碰撞,吕布哼了一声后看向戏忠道:“志才贤弟,义父让我等去其车前听命,有要事吩咐!” 戏忠还未开口,见从队前跑来一将,竟是那胡轸,胡轸见到地上的尸体面色一沉,眼神在周围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吕布的方天戟上,见其戟上有鲜血,开口责问吕布道:“吕布!相国让你来叫戏忠前往,你杀我手下士兵作何?” 吕布也不正眼看他,慢吞吞道:“你手下之人口出狂言,我帮你除了他,也省得他以后给你惹事了!” “你!” “胡轸将军,事情是这样的……”戏忠见此赶忙将刚才发生之事道了个详细。 胡轸听完沉默不语,其实这看管同行百官的任务,士兵们都是抢着来干的,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个肥差,而且也默认可收取钱财的行为,将军们也都是心知肚明,只要不闹出大动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手下士兵们谋些金银,打仗时也能尽心尽力。但这种事情一旦摆到明面上,却是说不通道理,而且这被杀士兵还明目张胆的污蔑了吕布及并州军,以吕布的脾气,就算自己在场怕是也救不了那士兵。 吕布只听到那士兵后来污蔑并州军的话,才怒气中生斩了他,此时戏忠将之前其污蔑吕布的话也说了出来,吕布更是脸色阴沉,胡轸见此心道不好,怕吕布再度发作,赶忙对吕布与戏忠说道:“如此便是这人自寻死路了!我等速速前去见相国,莫要误了相国大事!”,说完对着周围士兵道:“私自索要钱财,毁相国名声就是这个下场!大家引以为戒,克忠职守,护送好众位大臣!” “是!”周围士兵还哪敢继续索要钱财,皆唯唯诺诺的应道。 戏忠见杨彪等人应该无碍了,与处于震惊中的杨彪拱手道别后,翻身上马与吕布胡轸一同朝队伍前方策马奔去。 第四十八章.汴水设伏 说那董卓此时正与刘协同坐一车中,李儒方才提醒自己的一句话让自己不得不重视起来,那就是虽火烧洛阳阻塞联军,但仍须派兵在来路上设伏以防联军追击,董卓深以为戒,便命所有将领军师来自己车前商议将谁留下为伏兵,之后也就有了吕布前去唤戏忠并劈了那士兵的一幕。 戏忠吕布胡轸三人到时,其他将领军师已尽皆到齐,董卓坐于车上说道:“哎呀,咱家为保全大汉基业,可是带上了百官家眷与百万百姓同行,让咱家这行军速度慢了不少,虽然咱家是火烧洛阳,又捆贱民于城门口以阻联军,但我还是担心这个联军兵马前来追袭,若联军果真追来,我等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啊!这不,刚才李儒提醒咱家说最好设下伏兵来截击追兵,我就觉得不错!你们中可有人敢留下啊?” 董卓说完用期待的眼神扫视众将,众将料不准联军追兵数量几何,皆知这伏兵计对付超己兵力几倍之敌尚可,可那联军总兵力有数十万,若派个数倍于伏兵之兵力前来追袭,那这不就是过去送死吗?想到这里,众将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正视董卓,一时间也无人答话。 “嘁!义父!奉先愿领精骑五千为伏兵,为义父斩除后患!”吕布见西凉将领各个不语,冷笑一声后对董卓请命道。 “好!还是我儿奉先神勇!不过咱家还得奉先你护卫左右,这伏兵之事不能让你去啊!”董卓先夸再否道。 胡轸看吕布请命了,自己受激也对董卓拱手道:“相国大人,在下愿领兵三千为伏兵!” “嗯?就你?领三千兵就能给咱家把追兵击退喽?当初给你三万你被人家孙坚一个计谋就给吓了回来,现在你只要三千兵设伏,咱家这老命还要是不要了?你还是老实回去给我看管百官吧!别在这里碍着咱家的眼!”董卓见这胡轸还好意思请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怒斥了胡轸一顿,斥的胡轸面红耳赤退了下去。 “你说说你们这些个为将的,当初在西凉跟着咱家四处征战的劲儿都哪里去了?是不是跟着咱家在洛阳待的这身子骨都软了?要是你们能争口气,把那联军诸侯击退喽!咱家至于现在这番模样吗?”刚呵斥完胡轸,见下面众将一个个唯唯诺诺的样子,气得开口斥责众将。 “禀相国!在下愿领精兵五千,为相国击退追兵!”董卓话音刚落便有一将喊道。 “哦?是徐荣啊!你看看,还是得激你们一番嘛!这样,咱家给你一万兵马,也不要求你一定能击退追兵,但有追兵你给我拖住喽!直到咱家成功的进到长安,就算你大功一件!”董卓笑呵呵道。 “谢相国!”徐荣拱手大声道。 “嗯!”董卓满意点头道。 “咱家觉得这统兵还是要文武搭配才行,诸位军师哪位去辅助徐荣将军啊?”董卓问道。 从出洛阳城开始,戏忠心里就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此时董卓说道追兵问题,这感觉更是强烈起来,莫非曹操那小子会追来?极有可能!虽自己让荀彧带话,但曹操此时对功劳及名望的渴望很有可能已战胜了穷寇莫追的道理,若是有其他诸侯与曹操一起追来还好,若没有的话……,想到这里,戏忠立刻向前一步对董卓拱手道:“禀相国大人,戏忠愿辅助徐荣将军伏击追兵!” “好!你们都好好学学,人家戏忠才刚加入我军没多长时间,不但给咱家谋了个好名声,现在还主动出来给咱家扫清后路!”董卓对着其他将领道。 “是是。”其他将领见此事已定,皆笑着应承董卓道。 “哼!你们呐!”董卓气的直摇头。 “事不宜迟,你们二人这就带兵出发吧!咱家在长安等你们大胜归来!”董卓道。 “是。”徐荣戏忠二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二人行至不远,戏忠对徐荣拱手道:“徐荣将军,在下尚有小事须去安排一二,待会儿自去与将军会和。” “先生自去便是,我率人马于队伍后方等你!”徐荣回道。 “多谢将军。”戏忠说完策马寻司徒府队伍去了。 过不多久,戏忠便在人群中找到了司徒府一行,随后进入马车之中将刚才所发生一切告知王允及貂蝉。 “志才哥哥!太危险了,这董贼明摆着不是让你送命嘛?你可不可以不去?”貂蝉听说戏忠要去伏击联军追兵,拽着戏忠袖子急的双眼含泪说道。 “哎,这伏兵之任非我莫属,这是一个增加董贼对我信任的好机会,对付董贼越快越好,拖的越久那董贼势力就愈加稳固。再者,我也是担心曹操那小子会追来,若徐荣败了追兵,我会想法设法保他一命,若徐荣败了,我自有脱身之法,你们放心吧!”戏忠安慰道。 王允知戏忠为谋董大计至生死于不顾,自己却帮不上忙,也是心中有愧,只拉着戏忠的手拍道:“志才啊,你要自己注意安全,万不得已时可向联军乞降,将我等之计全盘托出以保性命!” “在下省得,还望途中司徒大人代我多多照顾蝉儿!” “貂蝉是我义女,我不顾性命也会保全她的,你放心吧!” “那在下这就出发了!”戏忠微笑着深深的看了貂蝉一眼后便出了马车重新骑到马上,随后拨马走到高顺旁边对高顺拱手道:“高顺将军,在下受命前去阻击联军追兵,还望将军多多照顾司徒府上下,忠在此谢过将军!” “先生放心,我若照顾不周,吕布将军也不会放过我,先生且去便是!”高顺拱手道。 戏忠再拜后策马向队尾奔去,到队尾时,徐荣已与一万骑兵整装待发,徐荣见戏忠已到,回头对士兵们喊道:“众军听令!调转马头!随我出发!” 徐荣与戏忠领着一万西凉铁骑向来时方向跑去,行了几个时辰,天色已是渐暗,徐荣命全军缓行,对戏忠道:“我等已是跑了几个时辰,先生以为我等现在应如何行事?” “在下才疏学浅,亲临沙场次数只手可数,将军久经沙场,乃百战之将,相信将军自己心中已有定论!”戏忠谦虚道。 “哈哈……先生过奖了,荣以为天色已暗,我等不若在前方汴水旁林内先行歇息设伏,那联军若有追兵,定会寻地上踪迹途经汴水,我等以逸待劳,趁天色昏暗半路击之,定会大获全胜,先生以为如何?”徐荣笑道。 “这徐荣当真是个人物,追兵急于追袭董卓,定不会慢等斥候探路之后再缓缓行军,如此便会轻易被伏;其次,趁夜色伏击,敌军士兵不知我方兵力情况下突见伏兵定会胆战心惊,慌不择路,若回头则会与后军冲撞,若进汴水定会被湍急水流冲走溺亡;再者,对方劳师追击,战力十不存五,就算敌军数倍于我军,亦可能会大败敌军。”戏忠被徐荣的计谋所震惊,显然是个知兵之人,非吕布之流可比,此时算计此人怕是行不通,只得恭维道:“将军之计深谙兵法之道,戏某佩服!如此便按照将军之计行事!” 徐荣听后甚为满意,令全军加速前往汴水旁树林内,进入林中后,命全军下马,食自带干粮,不许生火或有惊鸟之为,违令者斩!尽管徐荣下了命令,军中仍有几名士兵不堪寒冷,生火取暖,徐荣见林中有火光闪耀,立刻冲了过去将几名违令士兵亲手斩杀,自此军中噤若寒蝉,无人再有出格之举,只静待追兵前来。 此时戏忠伏于徐荣旁边,直冻的全身哆嗦,惹的徐荣大笑不止,“将军见笑了,在下自小孱弱,不堪寒冬冷气。”戏忠发抖道。 “先生文人自是不如我等武人体魄,只待那追兵到来,退了追兵我便立刻起火为先生取暖!” “那就多谢将军了!” 徐荣正要开口,好似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猛的将耳朵贴于地面,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几息后,眼睛猛的张开,对戏忠道:“来了!” 第四十九章.曹操惨败 果不其然,徐荣说完后不久戏忠也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远处亦可渐渐望见大批人影骑马攒动而来,徐荣见此忙命全军伏身不可轻举妄动,待敌人中军过半听己号令齐上马杀出。 如徐荣所料,敌军并未派出斥候探查,只顾疾速前行,徐荣率兵伏于林中见敌军已似过半,立刻命全军出林截击,只听一声炮响,一万铁骑喊杀而出。 疾驰于汴水旁的联军已经连续奔跑近一日,正是人疲马惫之际,猛听到这声炮响全军一震,士兵们勒马瞪眼观望周围,只见一旁林中杀出无穷无尽的铁骑向自己冲来。此时敌军士兵哪还能不知已中埋伏,心中是慌乱不已,一时间呆于原地不知所措。 联军中一将领见有伏兵杀出,士兵处于慌乱之中无法御敌,自己忙举起手中兵器大呼列阵待敌,部分士兵听到后缓过神来拨马结阵面对冲来的铁骑,但仍有部分士兵心中畏惧,互相张望缓缓后退。 戏忠不擅武,留在林中观察形势,而徐荣则率军冲入联军当中左右冲杀,由于联军力疲被伏,双方刚一交手,联军便是落入下风,不多时就有不少人死于铁骑之手。 尚处于慌乱的士兵见己方被冲杀的如此惨烈俱是胆丧,或丢盔弃甲跳入汴水,或如无头苍蝇般左右逃窜互相践踏冲撞,好不容易重整起的阵型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联军将领见此赶忙大喊镇定,部分士兵在其呼喊之下逐渐冷静下来。但这一幕却被徐荣看到,徐荣直接举枪向呼喊的将领冲去。 那将领正忙于重振士气,同时又与敌军士兵厮杀,待听到身后传来徐荣的喊杀声时,徐荣已冲到近前。这将领已无时间调转马头,仓皇之中只能于马上转身举刀来防,可因连续行军加之方才战了不久,身上气力已是十去六七,仅一合便被徐荣将手中兵器挑飞,正要拨马而逃,却见一枪头从胸口处穿出,而后翻身落马就此身亡。 徐荣杀了这将领之后再次针对联军士兵开始杀戮,半晌后,联军中军士兵已被杀的所剩无几,而就在此时联军后军一将领兵杀来,前军亦有两名将领引兵来援。徐荣命士兵围堵敌前军而战,自己率众冲向敌后军杀去。 那后军将领见徐荣亲自引兵前来,大喊一声:“贼将休得猖狂!鲍韬在此!”而后策马迎上。两将战到一起,手下士兵也是各自招呼起来,徐荣麾下铁骑以逸待劳,又以兵甲之利,不多时便杀的对方丢盔弃甲,鲍韬见形势不好,自己又斗不过徐荣,虚晃徐荣一枪拨马逃向自己前军方向。 徐荣哪肯放过他,立刻驱马追去,鲍韬回头见徐荣追的紧,自己马力不如对方,恐不久就会被追上,吓得是回头把手中兵器丢向后边徐荣,徐荣一个歪头躲过兵器,继续加速追击鲍韬。 几息后,徐荣远远望见前方正与自己麾下铁骑厮杀的敌前军两 将,那鲍韬更是看的清楚,直接向那边跑去。见此徐荣于马上取出弓箭,对准鲍韬瞄了瞄便射了出去。 鲍韬眼见马上就要与己方将领会和,想自己应是安全无虞了,开口对着那边喊道:“大哥!救……”,未等说完,便被徐荣射来那箭穿喉而过,紧接着一股热流从喉咙处喷射而出,鲍韬没有立刻死亡,以单手捂住喉咙,另一只手伸向远处那被叫做“大哥”之人的方向,随着生命的流逝,鲍韬眼前逐渐模糊起来,气力也消失殆尽,坐于马背之上跑了几步后,身子一歪落马而亡。 那被鲍韬成为大哥之人见鲍韬身亡,悲的冲天大吼一声“啊!”,后满眼通红策马冲向跑来的徐荣怒吼道:“狗贼!我今日必杀你,为我弟报仇雪恨!”。 “你只需记得,今日是我徐荣送你兄弟二人共赴黄泉就好!”徐荣也不惧他,策马迎了过去。 “鲍信!不可!”那联军最后一将见己方兵力已损近八成,此战必败无疑,忙喊那鲍信。 鲍信亲眼见胞弟死于自己面前,已是被仇恨与愤怒冲昏了头脑,哪还听得进去,只举刀与徐荣杀在一起。戏忠在双方交战的微弱火光中,慢慢的辨识出了联军最后未与徐荣交手的将领不是曹操又是谁,这曹操还真的追过来了,果然没有听自己的劝告,不过戏忠心中也是松了口气,毕竟还没有被徐荣杀死,只希望他聪明一些快快逃了保命。 远处鲍信虽凭愤怒之情爆发了高于自己武力的实力,但也堪堪与徐荣战个平手,没有维持多久便被徐荣刺中肩膀一枪,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感顿时让那鲍信清醒了不少,见到场中将败形势,再看远处苦战中的曹操,终是理智战胜了仇恨,以手捂着肩膀伤口向后跑去,徐荣欲追却被士兵包围拖住。 曹操见鲍信撤出,自己也赶忙脱离了战斗,带着几十兵马向后方逃去,剩余联军士兵见主将死的死,逃的逃,战不久皆弃了兵器各自散开逃了。 此处战斗结束后,徐荣没有放弃追击曹操,带着剩余士兵向鲍信与曹操逃跑方向追去,看到这里戏忠翻身上马于林中奔出,向着徐荣跑去并大呼徐荣姓名。 徐荣回头望见戏忠向自己奔来,将马速放缓了些,等戏忠跑到旁边,戏忠对徐荣说道:“将军可是要继续追击敌军逃将?” “正是!”徐荣说道。 “在下于此战无尺寸之功,望将军可分我一队士兵,前去追击敌将,若是能抓到一个,回去也好与相国有个交代!”戏忠恳求道。 徐荣心想,没想到这戏忠还是个好功之人,这戏忠与并州军交好,我倒不好得罪于他,且分他一队倒也无妨,能不能碰到逃将全看他自己气运了。想到这里,徐荣便分了戏忠一队人马让其从一条小路中追击而去,自己则率领剩余大部人马继续奔前方分散追去。 话说戏忠率领百余人马穿梭在小路中,心中直骂这曹操恁的不听劝,还要自己冒着严寒相救,同时也希望这小路乃是曹操选的逃跑之路。 跑了约有半个时辰,戏忠忽然举手让全军停止前进,只见前方小路出现两条岔口,且岔口处有一匹马倒于地面。戏忠下马走到那马跟前,这马已无声息,臀部有几处剑刺伤,想是因为这剑刺伤流血而死。 看完这马的状态,再起身望了望两个岔口,其中一个岔口处稍前一点的路边树枝挂着一块红布,戏忠看到这里已是了然于心,回头对众士兵道:“众位兄弟!想那贼将定是坐骑受伤,跑到这里血液流尽而亡,自己则弃马跑向那条岔路,身上衣衫为路边树枝所刮,故树枝上有此红布。我见此马所流之血尚属温热,贼将应跑的不远,戏某一介书生,不擅骑术,此时已是筋疲力尽,恐不能继续追击,众位兄弟可向此岔路前去追击,若有所获,一概赏赐尽皆归于众位,戏某分文不取!”。 跟随而来的百余骑兵都是蛮勇之人,听戏忠分析的头头是道皆是点头赞同,最后又听戏忠把赏赐都让给自己等人,这么好的事情哪能放过,赶忙对戏忠拱手道:“那就多谢戏先生了!先生且在此处歇息,我等抓到贼将即刻返回接上先生!” “不必不必,戏某休息片刻后即会自己返回汴水处与徐将军会和,时间紧迫,众位且前去追击敌将,莫让贼将逃脱!”戏忠道。 “好!先生保重!兄弟们走喽!”百余骑兵说罢便奔那小路而去。 戏忠目送众人离去后,等了一会儿对着四周大喊道:“曹操!我看到你了!”,戏忠喊完看向四周,发现并无任何声响,忽然路边一处草丛动了一下,戏忠强忍心中笑意对着那草丛叹息道:“哎!原来是只畜生,寒冷冬夜,只有这畜生能与我作伴了吗?”。 “哈哈……哎呀,果然是志才你啊,也只有你能如此轻易的找到我曹操!不过你那畜生之说我曹操可是担不起啊!”曹操大笑着从草丛中起身走了出来。 “哼哼!我要是不激你一番,我看你这奸猾之辈倒是不会轻易出来吧!”戏忠呲笑道。 “呵呵……志才你是如何猜到曹某躲在这里而不是跑了呢?”曹操笑问道。 “孟德你最是奸诈,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首先说那马,那臀上几处刺伤定是你曹操所为吧?” “额……正是。” “你为了提高马速,刺伤马臀,这马没过多久却因失血过多死在这岔口处,可能这也是上天帮助你曹操,你下马立刻想到一计,那便是将身上衣衫碎布挂在其中一处岔路旁树枝上,营造你从此路逃跑的假象。但你深知无马你跑不了多远,就算敌人从错路追击,过不了多久看不到你的踪迹必会返身而回,再跑向另外一条小路,如此你必被抓住。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岔口处虽是大家易停顿之处,却也是最不易细查之处,你曹孟德十有八九是想等到天亮后再自行逃脱吧?”戏忠徐徐说道 “哎,不愧是志才啊,若你真是敌人,我曹操今日必丧命于此啊!”曹操感慨道。 “我且问你,荀彧是否已将我口信说与你听?” “嘿嘿……这……确实是说了。” “那你还为何要追击而来?为了那功劳?为了那名望?”戏忠说道。 “哎,我原本劝说各路诸侯尽起兵追讨董卓,谁知他们在洛阳各自得了些好处,又恐自己兵力有损,竟都不肯发兵,只有我那好友鲍信及张邈肯派兵援我,不过没想到心急追袭,竟忽略了穷寇莫追的道理,中了董贼的埋伏,悔不听你言啊!我曹操这点家底这一仗都打没了!”曹操悔恨道。 “行了行了,有命一切都可以再取!只盼你以后能听进去我戏某之言呐!” “是是是,不若志才你现在就与我同行如何?” “哎,董贼之命尚在,我岂能一走了之!”戏忠叹道。 “也是,要是我有一个像你那蝉儿妹妹一样的可人儿在那,我看我也是不会离开啊!哈哈……”曹操大笑。 “孟德!!孟德!!是你吗?”曹操大笑之际只听远处传来喊声。 “哦?听这声音,应是我那同族的弟弟曹洪来了,看来天不亡我啊!哈哈……”曹操大笑道。 那曹洪似乎听到了曹操笑声,骑着马从岔口的另外一条小路中奔来。 “太好了!孟德你还活着!我终于找到你了!”曹洪骑马到近前赶紧下马道。 “收我曹孟德的命就连老天都思虑再三!更何况地上的这些凡人呐!” “对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经常对你们提起的戏忠戏志才。志才啊,这位是我的同族兄弟曹洪曹子廉,此次一同随我征讨董卓,我兄弟二人命仍尚在,也算是个好兆头了。”曹操继续道。 戏忠与曹洪二人互相拱手相识后,戏忠开口道:“时间紧迫,刚才跑出的追兵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你二人这便从这小路走吧,曹洪将军从这小路来,路上应无敌军。” “那,咱们就改日再聊!志才啊,待我回去有了自己的地盘儿后,随时恭候你的大驾啊!哈哈……子廉啊!我们走吧!”曹操笑道。 “孟德你且上马,我给你牵马引路!”曹洪豪气道。 曹操曹洪一人骑马,一人牵马,顺着小路慢跑着渐渐远去,戏忠见二人离去后,翻身上马看着天空良久后,心中想道:“苍天啊,莫非这曹孟德当真是你安排给我的那个人吗?”,随后猛的夹了一下马腹,骑着马儿向汴水跑去。 戏忠回到方才战斗的汴水边时,徐荣还没有率兵返回,看着汴水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惹的戏忠胃中翻腾不息。等不久,徐荣率兵返回,看其表情似乎并无所获,二人相见互相拱手后,戏忠开口问道:“看样子将军似乎并无所获?” “惭愧惭愧!”徐荣道。 “在下也是没有抓到贼将,不过我观此战,将军斩敌应不低于两万,又斩敌将两名,如此也是大功一件了!”戏忠恭喜道。 “虽斩敌甚多,我军也是惨胜,如今铁骑只有两千人众!”徐荣不喜不悲道。 “不知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我等是否应前往长安?”戏忠问道。 “还请先生稍等,待我安排一下,我等休息片刻即可前往长安!”徐荣道。 接近着,徐荣命士兵将地上尸首移至汴水水边排列起来,将血水放入汴水中,而后将无血尸首堆积在汴水路边,堆成尸山以吓联军再来的追兵,万人血水放于汴河中亦是为了造势,令联军不敢前行。 戏忠在旁看着徐荣做完这一切后,深感这徐荣不但勇武,且深知兵法与攻心策,幸好此人在董卓麾下属中立,若为敌人当真是棘手万分。 徐荣命全军就地休整,并于第二日午时与戏忠率兵奔长安而去。 第五十章.锁长安 徐荣戏忠二人于返程途中遇到董卓麾下将领王方率一万铁骑前来汇合,王方带来董卓口信,言知徐荣二人大败联军追兵后甚为高兴,到长安后定当重重嘉奖,但目前大军尚需几日才可到达长安,所以仍需徐荣率兵于途中应付联军再来追兵,这王方及一万铁骑可受徐荣调度,待大军到达长安立刻撤军即可。 领了董卓军令后,徐荣并戏忠王方二人再次伏于途中以防追兵,也不知联军是因胆丧驻足不前还是其他原因,几日内竟不见一名追兵,甚至斥候也未见一人。最后没等到联军追兵却等到了董卓派来报信的使者,说大军已入长安,命徐荣等率军立即返回,徐荣得令后率大军缓缓退回长安。 返程途中一路可见董卓大军留下的百姓尸首,其大多已被野兽啃食只剩残肢断臂,看得戏忠是胃中翻腾心中叹息,当真是国之兴亡,百姓皆苦。 戏忠随军行至长安城外时,李儒与手下几人在城门前驻足而立,见徐荣率大军返回长安,忙上马前来相迎。 “哎呀,在下已在此等候多时了,恭喜徐荣将军与列位携大胜而归,诸位以一万兵力大败联军三万追兵,斩首两万有余,令那联军各路诸侯胆丧止步前行,保我大军后路无虞,当真是大功一件,相国本想亲自出城相迎,可惜新到长安诸事繁杂,便由在下前来迎接。”那李儒于马上拱手贺喜道。 “徐某怎能担得起相国亲自相迎,此次虽大败追兵,我军亦是损失惨重,徐某断然不敢承此大功,此次还是多亏戏忠军师献策,我军才能有此大胜!”徐荣看着戏忠大声说道,戏忠知自己在此役中没有起到分毫作用,徐荣此举无疑是送了戏忠一个天大的功劳,这一举动令戏忠深感意外,也不得不高看这徐荣一眼,看来这徐荣也不是一个不善交际言辞之人,但其为何与西凉将领只是泛泛之交呢?想起之前种种,戏忠认为极有可能是西凉将领内部过于排斥外人,这应该也是徐荣未受董卓重用的原因吧。 徐荣此举表面上看是结好戏忠,其真正的目的应是想借戏忠与并州将领交好,以提高自己在众将中的地位吧!如此看来,这徐荣倒是一个颇有心机之人,加之其身俱勇武,又擅统兵之道,若将此人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诛杀那董贼倒是又多了三份把握。 想到这里戏忠赶忙对徐荣拱手自谦也不否认这功劳,徐荣见此笑容更甚,显然知道戏忠接受了他的好意,与并州军结好的大门算是打开了! 之前大胜的捷报传于董卓之手时,李儒并未看到上面有关于戏忠的描述,只道是徐荣急忙传递捷报并未详细说明,此时听到徐荣称赞戏忠功劳,也是没有深思此事,对戏忠拱手称颂。 双方互相恭维后,李儒便领着众人与大军入了长安城,众人万余铁骑于长安城中缓步而行,相互之间有说有笑,然而戏忠却发现城中百姓见到大军后皆面露惊惧状,或跑进屋内关门闭户不出、或跪伏于街道两旁不敢抬头,这等行为倒是在戏忠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行不多久,大军对面行来一众士兵押解着几十名犯人,这犯人之中不但有青壮者,老幼妇孺亦在其中,且其中有扮华服者,有扮布衣者。交错之际,对面士兵押着犯人立于街道一侧,对着戏忠等人低头拱手为大军让路,而其中一个身着破烂华服且衣上染血的犯人见戏忠等人行于大军之前,又装扮不同于普通士兵,认为几人定是那身份尊贵之人,忙挤出队伍冲到大军面前对着戏忠等喊道:“小人冤枉啊!求求大人为小人做主啊!”,其他犯人见这人如此,尽皆用力向戏忠等人拥去,嘴中无不喊冤。 犯人们如此行动将大军逼停,倒是让负责押解的士兵心中一惊,生怕惹得大人们恼怒要了自己的脑袋,急忙抽出鞭子对着犯人边抽边骂,犯人们虽吃痛被打的退到路旁,但嘴中依然喊冤,老幼妇孺哭喊之声当真是好不凄凉。 将犯人们赶回去之后,押解士兵赶忙上前对众人拱手抱歉道:“小人罪该万死,一时疏忽让众位大人受惊了!” “连个犯人都管不好,你也确实是罪该……万死啊!”李儒盯着那士兵阴阳怪气的说道。 “大……大人饶命!”那士兵被李儒这一句吓得直接跪了下去。 戏忠心中好奇亦是有所不忍,对那下跪的士兵问道:“我来问你,这些犯人所犯何事?为何他们口口声声喊冤,且我观其中有幼童,这幼童又能犯何事?” “禀……禀大人!这些人都是叛逃者及其家眷,小人等人只是负责押解他们于城中刑台斩首示众,其他一概不知啊!”那士兵回道。 “不是啊!大人!我等只是想出城的平民百姓!并非是叛逃啊!啊……”一犯人插嘴喊道,却惹来旁边士兵鞭打惨叫不止。 戏忠正要详细询问这人,却被李儒出言打断道:“行了行了,你们赶紧押解犯人去行刑吧!不要误了我等面见相国!此次大军得胜而归,我便网开一面绕你一命,若再有下次定取你项上人头!”。 “是是是!小人谢大人饶命!”那士兵对李儒连连磕头道谢,李儒挥了挥手,那士兵赶紧起身退到一旁,徐荣见此命大军继续前行。 戏忠心中所想并未得到答案,只在马上眉头紧皱,李儒见此自顾自说道:“相国初到长安,便有不少城内百姓收拾家当细软携家眷欲出城投往他州,麾下士卒亦有半路逃离者,这人口乃是兵丁税收之源,若是没了人,只得了个空城,我等迁徙到此又有何意义?为防他人效仿,相国便是下了一个命令,凡城中有百姓逃出城或知情不报者抄家夷族,悬尸于城墙之上,若有人举报属实,举报人得银百两;凡军中有卒逃离者或执行不报者,同队连坐枭首,将首级插于营门,若有人举报属实,举报人官升三级。” 李儒看了看戏忠的表情,又继续说道:“我观方才那批犯人,当是逃出城被抓获的百姓及家眷,故而其中亦有幼童,他们被带到城中刑台处行刑,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让百姓们安心留在城内。” “那现在的长安岂不是入得出不得?”戏忠问道。 “非也!若要外出可提前向官署申明,其家眷必要留在城内,若限定时间内未返回,则斩其家眷。当然了,这也只是现在的权宜之计,待百官各司其职,朝廷秩序恢复,相国自然会放开长安禁锢,不过到那时应该也不会有人想逃了。”李儒侃侃而谈道。 “这董贼还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可怜了这些百姓,现在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人当做筹码利用。”戏忠想到这里口中长叹一声。 李儒见他如此反应,故意问道:“戏军师何故长吁短叹?莫不是认为相国做法有不妥之处?” “当然不是,我是叹诸侯无中生事,组成联军攻伐相国,致使天子罹难百姓受苦,只希望相国可快快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戏忠大义凛然道,心中却巴不得那董贼快些伏诛。 “相国若能听到戏军师之言,定然甚感欣慰,不过相国若想打败诸侯平定天下,少不了我等的辅佐,我等当尽心尽力为相国办事,灭宵小之徒正海内之风!”李儒对身侧方向拱手道。 “如此次戏军师与徐荣将军大败联军,便是我等臣子之榜样,若将来相国荣登……呵呵,以二位之才,位列三公亦或大将军之职,也不无不可啊!”李儒笑道。 戏忠听罢忙装出虚心受教,以李儒马首是瞻的架势连连称是,徐荣亦是如此,惹的李儒哈哈大笑,心情大好的领着众人奔董卓府上而去。 第五十一章.计算诸侯 路上徐荣命王方率大军前去城中大营整编歇息,余下自己与李儒、戏忠继续前往董府。不多时,众人便是到了董府门前,戏忠抬头瞧见匾额尚新,应是刚挂不久,上面刻着董府二字,董卓新到长安,这府邸应是强占原长安中大户人家得来的,想到这里戏忠不由想起貂蝉,也不知她与王允到长安之后如何安顿,待会儿若在府内见到高顺定要仔细问问。 董府门口守卫见到李儒等人立刻让开大门,众人进去后有婢女前来为众人引路,行于府邸之内,戏忠这才发现这府邸大的超乎自己想象,比董卓在洛阳的府邸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在识路婢女的引领下,众人也是走了将近一刻才到达董府大堂。 此时董府大堂内,吕布站于一侧,张辽高顺以及八健将中几位立于其后,另外一边为牛辅、胡轸、李傕等人。 董卓坐于堂上正与众人商议什么,忽见李儒带徐荣戏忠前来,忙起身高兴道:“嗨呀!咱家可是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快上前来!” 戏忠三人刚到大堂门口见董卓呼唤,忙加快脚步进入堂中,李儒直接走到堂上,站到董卓旁边,戏忠与徐荣二人则低头对董卓拱手齐声道:“徐荣”“戏忠”“参见相国!” “你们可是咱家的大功臣!不必多礼,咱家待会儿可要重重的赏赐你们!”董卓兴高采烈道。 “哎呀,自从那诸侯联军造反起兵攻打咱家,咱家可是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少的亏,这次你们大败联军追兵,不但让那众多诸侯心中生惧止步不前,而且也大大的壮了我军军威!哦,对了!你们发来的捷报上只说了结果,对于那过程却是未提多少,徐荣啊,你来给咱家将这如何打败联军的过程细细说来,让咱家知道知道那群狗贼是如何被屠戮一空的!”董卓说完对着堂中其余众将继续说道:“你们呐!也都给我仔细听听,好好学学人家,以后给也给咱家立个大功!” 这徐荣在董卓麾下属中立,西凉众将本就不屑与徐荣为伍,此时又听董卓让自己以徐荣为榜,心中皆有不满,也不正眼瞧徐荣戏忠二人,只洋洋洒洒的对董卓拱手回道“是……”“嗯……”“遵命”。而此次大功有戏忠一份,并州军众将自然不会有所排斥,俱拱手称是。 徐荣本以为董卓只是夸赞自己,没有想到竟然拿其余众将与自己对比,这不是等于把自己放于火上炙烤,特别是西凉众将肚量不深,必定会记恨自己,见到众将反应更是验证了自己心中想法,看到这里徐荣忙拱手对董卓道:“此次虽胜却是惨胜,我军亦是折了不少兄弟,且又有戏忠军师辅助,我相信若是其他将军出手,其战绩定然不下于我!”说罢对西凉与并州众将拱了拱手。 西凉众将见这徐荣还算会做人,一部分对其微笑点头,另外一部分仍然冷眼瞧着徐荣哼了哼。 董卓心里哪能不知道这些从西凉一直跟着自己东征西讨的将军们,大的本事没有,官做的是越来越大,这心胸却是越来越小,但这些人也是对自己最忠心的,倒是不好过度责备他们,只得无奈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徐荣你且说说吧!”。 接下来徐荣便将如何设伏、如何杀敌斩将、如何放血堆尸的过程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只不过中间增加了戏忠功劳的部分,听完徐荣一番描述,堂上董卓与堂下众将是频频拍掌称好,董卓乐得是合不拢嘴,心中被诸侯逼到长安的那口恶气也是出了不少。 “好!启禀相国,徐荣戏忠二人立此大功,应当重赏!”李儒在旁说道。 “赏!肯定重赏!你们二人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咱家!”董卓问二人道。 戏忠与徐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而后先对董卓拱手道:“戏忠只盼能在相国麾下效力别无他求!”,徐荣随后说道:“徐荣亦是如此!” “你们这倒是为难咱家了!”董卓沉思道。 “禀相国,我等初到长安,相信这二位还没有府邸,不若赏赐他们各自一座府邸如何?”李儒建议道。 “嗯!这建议倒是不错,你们二人意下如何?”董卓问戏忠徐荣道。 “若自己拥有府邸,就可以不必继续留在司徒府中,降低了诛董之策被发现的可能,倒不失为上佳之选,不过如此一来与蝉儿相见的机会就少了,算了,不杀董贼即使能与蝉儿在司徒府日夜厮守也是提心吊胆!”戏忠心里有了答案后,拱手对董卓道:“任凭相国安排”,徐荣在旁附议。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除此之外,我赏你们二人各自金百两!”董卓豪爽道。 “谢相国恩典!”戏忠二人齐声道,随后退回众将队伍中。 “嗯!今天除了此事外,最主要的是咱家要和你们商议一下,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各路诸侯,虽然追兵已退,他们短时间内不敢进攻咱家,但万一他们再来个联军进攻长安,咱家岂不是要躲回西凉老家?”董卓道。 “相国无须担心,我观那联军各自为政,得洛阳后更是互相张望,皆是不肯先行,此次我等大败其追兵更是让其胆丧,在下认为,无需多久联军必散,相国只管在长安观望便是。”戏忠欲降低董卓对诸侯联军的戒备,只希望各路诸侯不似自己所说一般便好。 “志才所言极是,那联军各诸侯之间本就有矛盾,他们若常胜便会忽略这矛盾,若是败了或是分赃不均,这矛盾便会凸显出来。当前有两路人马对相国威胁甚重!”李儒出言道。 “哦?文优你所说的是哪两路?”董卓问道。 “若在下猜测不错,这两路诸侯恐怕是袁绍与孙坚吧?”戏忠对李儒拱手道。 “正是!首先说这袁绍,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朝内亦有不少,且此次诸侯联军袁绍为盟主,若他振臂高挥,再次以正义之名号召天下诸侯出兵长安,加之长安城内有逆党响应,我等死期不远矣!”李儒叹道。 “说起这个袁绍啊,咱家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拆其骨!你说咱家上表天子让他当了渤海太守,他居然恩将仇报,还当了盟主要讨伐咱家!”董卓恨恨道。 “袁绍此人遇事犹豫不决,我等只需找到一路人马在后方牵制,他必担心领地有失而退。”李儒献计道。 “可是与他袁绍有过节的诸侯,现在不都在联军中嘛?去哪儿找这么一个人呢?”董卓发愁道。 此时徐荣出列拱手道:“在下同乡公孙度,与我交情颇深,其人自称辽东侯,东击高句丽,西攻乌桓,威震辽东,若相国封其为辽东太守,在下可书信一封,言相国恩威,让其在后牵制袁绍!” “若此人果真如徐将军所言,那袁绍必不成大患!此外,相国可以袁绍叔父袁隗一家为质,使那袁绍投鼠忌器,威胁其命令其他诸侯退军不可西进以图长安,若袁绍从之,则其必会令其与诸侯产生间隙,联军难以支撑;若袁绍不从,则相国可杀袁隗一家,而后宣扬此皆为袁绍不孝所致,其声望必定大跌,天下愿投其者也会大大减少,其人更是不足为惧。”李儒阴险道。 “文优此计甚妙!那另外一路的孙坚呢?这个孙坚最是勇武,我等早已领教,偏偏他又是个愣头青,就这么和咱家对上了!”董卓刚高兴完,想起孙坚又苦恼起来。 “此人虽带兵作战勇武,但据探子回报,其粮草兵器军马等补给,皆由袁术供应,袁术此人唯利是图,鼠目寸光,且荆州还有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刺史刘表,若相国可上表天子,表袁术为南阳太守,刘表为荆州刺史,令其无需进攻孙坚,只需牵制孙坚,并言事后还有重赏,这二人必俯首听命,如此孙坚必不成威胁。”李儒道。 戏忠听完李儒这一系列计策,心中对他的忌惮更加深切,这李儒表面上看来人畜无害,一副老实儒生长相,实际上心思缜密,深谋远虑,且心狠手辣,更重要的是董卓是其丈人,他对董卓的忠诚那是毋庸置疑的,有此人在董卓身边,想除掉董卓怕是难上加难。 “好!哈哈……要说这算计人的事儿,还真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想得多,如此一来,咱家也可以放心的治理长安了!”董卓大笑道。 之后董卓与众人再商议了一下城防等军务后,便命众人散去了。俨然同上次在董府一样,戏忠出府后,被并州众将连连恭贺,只不过这次戏忠拉着徐荣一起,意在将徐荣拉入并州军阵营,方便以后行事。 众人互相恭维后各自离去,戏忠赶忙拉住要离开的高顺,问其长安司徒府位置,高顺一拍头直说自己大意,差点把这事情忘了告诉戏忠,为表歉意,自己亲自带着戏忠前往,如此,戏忠便随着高顺慢慢奔司徒府而去。 第五十二章.离府温情 二人到达司徒府门前,高顺便托辞离去了,戏忠叩门而入,下人在前领路,戏忠跟随其后,行于府中戏忠只觉董卓对这王允那是当真不错,这府邸雍容华贵之程度较洛阳司徒府更甚,且府中多了不少下人,都应是董卓所赠,这董卓虽残暴不仁,但在笼络人心上倒是下了不少本钱。 戏忠见到王允后,将徐荣如何打败联军追兵以及董卓与众人商议之事全盘托出。 “没想到这徐荣名不经传,竟也如此骁勇善战,不过按照你的说法,似乎这徐荣倒是一个值得拉拢的角色,诛董之策目前只有我等文人密谋,却是缺少武将行事,徐荣与吕布皆为董卓身边之人,若他们反叛董卓,取董贼首级定十拿九稳!”王允捻须点头道。 “没错,吕布粗人少虑,且身边无出谋划策之人,在下有把握离间他与董卓关系,但这徐荣多谋,做事皆有目的,若想让他倒戈相向,倒是有些难度,我想即使不能让他反叛,至少也不能让他阻碍我等行事!”戏忠分析道。 “嗯,此事你随机应变,便宜行事便可,不必事事与我商量,老夫年岁已大,有些事情看的不如你们透彻长远。但老夫自知在朝中尚有一丝威信,若何时你觉得时机成熟,需要联络朝中大臣共同行事,老夫自会倾尽全力!” “司徒放心,在下省得。”戏忠拱手道。 “还有一事,方才董卓因徐荣与我败联军追兵立功,赏赐我二人各一处府邸,在下思虑再三后接受了赏赐,不日将会搬离府中。”戏忠继续道。 “嗯……也好,你现在董卓手下效力,住在我府中久了,确实容易引起他人怀疑,不过你单独出去也要注意自身安危,不但要防着董卓及其手下的人,也要防止那些不知诛董计谋的忠义之士,毕竟你在董贼手下获得的信任越大,外面不知真相的人对你的恨就会越深呐!”王允语重心长道。 听到王允这一番话,戏忠心中倒是有些略微感动道:“在下正是与司徒想法相同才会接受赏赐!” “如此看来,你以后若无大事倒是不可来我府上走动了,这样你与貂蝉见面的机会便又要少上几分,你二人情深义重,却不得不因为诛董之计分分合合,实在让老夫心中有愧啊!”王允无奈道。 “司徒莫要多虑,国家大义当先于私人之情!”戏忠拱手道。 “罢了,在搬离我府之前,你便多于貂蝉见见吧!” “是,若无他事,在下便先行告退了!”戏忠拜道。 王允挥了挥手没有言语,戏忠退出房门后,忙找一下人问貂蝉所在,下人告知貂蝉此时正在后院亭中,戏忠听罢急匆匆的寻貂蝉而去。 戏忠从府中小路绕到亭子后边,只见一身姿曼妙女子坐在石凳上,一手放在石桌上顶着下颚,歪着脑袋出神的望着湖中鱼儿,这女子不是那貂蝉又是何人。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火红的夕阳将四周云彩映的通红,湖旁杨柳倒映于水中,微风吹拂,柳条飘动,湖中碧波荡漾,美人长发亦随风起伏,戏忠此时只恨自己不是画师,否则定将这副美人伴美景描绘下来,虽心中有憾,但再次看到貂蝉,也使得这段日子内心中的焦躁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馨祥和。 戏忠见貂蝉还在发呆,于是蹑手蹑脚的从后面向貂蝉走去,貂蝉此时正望着湖面发呆,哪想到突然一双手蒙在了自己双眼之上,顿时被惊得急忙用手扣住蒙在眼前的双手,后面戏忠也不说话,就在貂蝉正打算大喊之时,忽然觉得这双手的触感似曾相识,不过一息时间,便已猜到身后之人定是戏忠无疑。 戏忠不说话,貂蝉也不打算言语,身子直接向后倒去,靠在戏忠怀里,戏忠见此忙用双手从后面拥住貂蝉。 “蝉儿,我……” “嘘……” 戏忠刚要说话,就被貂蝉打断,貂蝉闭上双眼,如小猫一般向戏忠怀里缩了缩,双手紧扣住戏忠环自己腰间的双手,静静的享受着戏忠的怀抱。戏忠见貂蝉如此,嘴角微微上扬,将脸贴在貂蝉脸颊上,貂蝉微微颤抖一下,随后缓缓摇头蹭了蹭戏忠脸颊,二人就这样一言不发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许久后,夕阳已是快消失于天边,天色已渐渐变暗,温度也是慢慢的降了下来,戏忠担心貂蝉染了风寒,对貂蝉温柔道:“蝉儿,我们回房吧!” “嗯……”貂蝉慵懒道。 戏忠正要拉着貂蝉回身,却听貂蝉小声说了一句:“志才哥哥……你……可以背着蝉儿吗?” 戏忠突然想起之前二人在颖阴如兄妹般,貂蝉玩累了经常被戏忠背着回家,而自己则在戏忠背上呼呼大睡,“哈哈……蝉儿你啊……”戏忠想到这里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 “蝉儿不该任性的,志才哥哥这段时间一定是疲惫不堪,蝉儿这就和志才哥哥回房!”貂蝉见戏忠无奈摇头,只道是他不愿意,赶忙说道。 谁知戏忠直接转身背对貂蝉,双腿微微下蹲,双手反扣于后背,说道:“来吧!” 貂蝉听到呆了一下,未曾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戏忠还能如当年一样对待顽劣的自己。想到这里,貂蝉双手捂嘴,眼中隐有泪水,点头轻声答应道:“嗯!”,说完便缓缓的趴上了戏忠后背。 戏忠拖住貂蝉用力向上颠了颠,笑道:“嘿!抓稳喽!咱们……出发!”,貂蝉伏在戏忠背上,听到这被戏忠逗得破涕为笑。 戏忠背着貂蝉缓步而行,这新司徒府甚广,亭子距离貂蝉厢房虽不远,但也有一刻的脚程,一路走来,貂蝉心中已将二人过去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心中甜蜜不已。 一刻后,二人进到貂蝉厢房中,貂蝉听见戏忠呼吸有些沉重,心知这是戏忠劳累所致,赶忙挣扎下来关好房门,回头又见戏忠额头有汗珠渗出,忙用袖子为其擦拭,直心疼道:“都怪我,明知志才哥哥你身子不好还要如此!” 戏忠握住貂蝉双手拉着其坐下道:“我身子已不似之前那般孱弱,蝉儿不必担心,只是今日我有要事要与你商量!”。 “志才哥哥且说,蝉儿听着!”貂蝉抽出双手依然在边心疼的给戏忠擦汗边说道。 随后戏忠便将自己欲搬离司徒府及缘由告知貂蝉,貂蝉听罢双手慢慢放下低头不语。 “蝉儿,你若是不愿意,我就继续留在府中!与蝉儿日夜厮守!”戏忠见貂蝉突然不语,以为其心中不愿。 “不!志才哥哥你要搬离,而且要尽快,不要因为儿女情长误了大事,更重要的是越早搬离,志才哥哥你才会越安全!蝉儿刚才只是因为自己帮不上忙而难过。”貂蝉委屈道。 “我道是什么事呢!蝉儿本身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蝉儿在我身边我便如同一剂凝神药,令我心无旁骛,如此所思谋略也会更加清晰透彻。”戏忠信誓旦旦道。 貂蝉被戏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羞涩,小声说道:“志才哥哥你就会哄我开心!” “哈哈……”戏忠被貂蝉的样子逗得大笑不止。 就这样,戏忠搬离司徒府的事情在与王允貂蝉商议后便敲定了。在搬离前的这几日,戏忠日日在司徒府中陪伴貂蝉,可无奈的是中途吕布前来,只说是寻戏忠商量要事,却不见貂蝉出来,故言语中时常提及貂蝉,戏忠王允心中皆知吕布心中所想亦是暗自好笑,这吕布倒是个痴情之人,但因其在戏忠王允的计划中是一枚重要的棋子,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只得告知貂蝉身体有恙不宜见客,吕布听罢只得悻悻而归,临走前却说过几日再来寻戏忠,这倒是令戏忠想快点搬出去了。 第五十三章.婢女胡鹊儿 又过几日,正当戏忠沉醉于温柔乡中时,府中下人报曰张辽将军前来相寻,戏忠猜测可能与自己的府邸有关,赶忙出去相迎,果不其然,张辽此次是奉了董卓命令带戏忠前去接收赏赐的府邸,戏忠匆匆交代了王允与貂蝉几句后便去张辽一同离去了。 张辽领着戏忠到新府邸时,只见府门口堆着数十口箱子,几名杂役打扮之人正往返于府内外将箱子搬至府中。 “此尽皆相国吩咐赠与军师你平时的生活用度之物,相国对军师你如此关怀备至,真是羡煞我等啊!”张辽叹道。 “哈哈……若其中有哪个是文远将军喜欢的,将军自取便是!以你我二人之关系,我定不会说半个不字!”戏忠笑道。 “军师莫要折煞了在下,相国所赐之物,在下岂敢觊觎!”张辽忙拱手道。 “呵呵……相国如此善待,在下感激不尽,还望将军向相国复命时,代在下拜谢相国!”戏忠对张辽拱手道。 “一定一定!不过相国对军师的赏赐可不止眼前这些,我等不若进府一观可好?”张辽神秘兮兮道。 “哦?那我倒是要好好瞧上一瞧了!文远将军!请!”戏忠伸手道。 “军师请!”张辽亦是如此。 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后缓步向府内走去。 跨进府门之前,戏忠抬头望了一眼府门匾额,上面写着“戏府”二字,看到这戏忠心中感叹不已,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府邸,只不过未曾想到这给予自己第一座府邸之人竟是这国之巨贼,也是自己将诛杀之人,倘若董卓是一明主,欲夺大汉天下以代之,那时自己又将作何选择?想到这里戏忠暗自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至少以现在董卓的所作所为,自己还是不会放过他的。 张辽与戏忠入府后见下人还在搬运箱子,二人便自行于府内转悠,这府邸虽比不得司徒府那般奢华,大小也不到司徒府一半,但其中假山、小湖、数十厢房、前院后院、大堂后堂尽皆齐全,戏忠言自己住这一座府邸倒是浪费了,张辽听罢哈哈大笑道:“军师啊!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走!咱们转完就回前院去,相信箱子应该已经都搬好了!”。 二人前后花费了将近一刻时间才转完整个府邸,而后回到前院,确如张辽所言,府门口的箱子已全部搬到了前院,一列杂役与一列婢女恭敬的站在院中。 二人刚刚站定,只见婢女中为首的一名女子向二人走了过来,张辽看着戏忠悄声说道:“接下来就是相国其他的赏赐了!”。 戏忠没有看向张辽,也没有理会他,只眼睛直直的盯着走过来的女子,这女子虽着汉服,但其高额深目、碧眼棕发、鹰鼻丰颐等特征,无不彰显着其与众不同之处,这倒是令戏忠想起来以往在市集中听闻有关西域胡姬的传言,其中对胡姬相貌的描述似乎与眼前的女子相貌颇为符合。 那貌似胡姬的女子此时已走到戏忠近前,对戏忠拜道:“奴婢名为胡鹊儿,见过老爷!” “你是胡人?”戏忠盯着胡鹊儿开口问道。 “奴婢确是胡女,不过自小在长安长大,也算得是半个汉人!”胡鹊儿躬身道。 “哦……原来如此!”戏忠捻须点头道。 戏忠说完,胡鹊儿便闪到戏忠身侧指着方才站在自己身后的两排下人对戏忠说道:“这里共有十名杂役,十名婢女,胡鹊儿为管事,皆是被董相国派到戏府来伺候老爷您的!以后我等便是戏府的下人,一切听老爷吩咐!” “见过老爷!”下人们听胡鹊儿说完后躬身齐声喊道。 “免礼免礼!”戏忠挥手道,想不到董卓对自己还真是有心,不但赏赐了一座府邸,还赏赐自己以一名胡女为首的众多下人,也难怪董卓虽然残暴不仁,但麾下之人依然对其忠心耿耿,这最直接的方法倒也是最能笼络人心的方法。 再看这胡鹊儿,相貌充满了异域风情,生的又是如此美貌动人,眼神深邃迷人,一颦一笑都可摄人心魂,比起大多汉人女子翘首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有如此可人儿在府中伺候,那定当是别有一番滋味。不过……这胡鹊儿虽外表比不得蝉儿,但若是蝉儿知道有如此姿色的胡女在府中伺候自己,其心中难免胡思乱想,自己又看不得蝉儿受半点委屈,这倒是难办了。 戏忠思前想后,看着胡鹊儿,心中虽有歉意,但还是对着胡鹊儿说道:“相国赏赐戏某万分欢喜,只是……” 胡鹊儿见戏忠欲言又止,开口说道:“老爷有何事尽管吩咐!”。 为了貂蝉,戏忠也顾不得那些,心一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胡鹊儿说道:“只是胡鹊儿你如此国色天香,若在戏某身边伺候,恐戏某深陷美色不能自拔,如此便不能殚心竭虑为相国出谋划策,所以,还请你回相国处另寻他主吧!” 虽将如此美人拒之门外实属可惜,但在戏忠心中貂蝉那可是永远的第一位,为了貂蝉天下都可弃得,何况一胡女乎? 戏忠本以为自己这新府不大,自己又官职不高,这胡鹊儿如此姿色定受万人瞩目,自己此时拒绝了她,她可回去选择更高官职的大臣府邸伺候,自当是心中欢喜才对,岂料她听完戏忠所说,竟突然满脸惊恐,直接双膝跪地乞求戏忠道:“老爷饶命!我等自被相国派来那时起,便是老爷的人了,若相国知道老爷舍弃胡鹊儿,定会认为胡鹊儿无用,就算不会当场赐死,也会将胡鹊儿送到军营中沦为玩物,生不如死啊!若老爷心意已决,胡鹊儿便撞死在府前,胡鹊儿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说到这里,胡鹊儿已是哭的梨花带雨,宛如一个泪人儿般跪在地上,乞求戏忠改变心意。 胡鹊儿这么一说,戏忠倒是突然想起来这董卓残暴不仁,对于无用于自己之人确实有可能如胡鹊儿所说那般行事,这倒是不好办了,自己既不能让貂蝉受了委屈,又不能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让别人丢了性命,实在难办! “若……若是老爷为难,胡鹊儿当自毁容貌,只求留在老爷身边!”胡鹊儿见戏忠有所松动,哽咽道。 “不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因他人毁之,容我再思虑一下!”戏忠皱着眉头说道。 “军师啊!如此美人你竟然要拒之门外,意志之坚实在令在下佩服!不愧是相国看重的人!”张辽在旁拱手打趣道。 戏忠没好气的斜了张辽一眼,也没有理他,只继续思量办法。 良久后,胡鹊儿慢慢停下哭泣,看着戏忠说道:“老爷,胡鹊儿有一法子,不知老爷……”。 “哦?你且快快说来!”戏忠忙说道。 “若是老爷嫌弃胡鹊儿容貌,胡鹊儿以后除了在自己房中以外的地方都可遮上面纱。”胡鹊儿说完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戏忠。 “这……美貌女子大都以真容示人为傲,如此做怕是委屈了你。”戏忠犹豫道。 “只要能在老爷身边,胡鹊儿并不觉得委屈,还望老爷怜悯。”胡鹊儿见戏忠已是快要答应,忙说道。 “嗯……好吧!那便按照你的法子行事吧!”戏忠心想能瞒住一时算一时,之后自己再慢慢想别的法子告诉貂蝉。 “胡鹊儿多谢老爷!”胡鹊儿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起身站在戏忠身边。 “老爷,您且看,董相国所赐之物已尽皆齐全,请老爷过目!”胡鹊儿道。 “不必,此等繁杂小事我就不过问了,你以后便是我戏某管事,这等事情你自己定夺报知于我即可。”戏忠道。 “是,老爷。若老爷无事,胡鹊儿这便带老爷去卧房休息,府中剩下的杂事,胡鹊儿自会为老爷安排妥当。”胡鹊儿恭敬道。 张辽见戏忠顺利接手府邸,在听到胡鹊儿说完后对戏忠拱手道:“既诸事完毕,文远也不便继续叨扰军师了,我这就回去向相国复命,请军师好好休息吧!”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文远将军了!改日府上乔迁之宴我定会派人报知,届时还请文远将军赏脸!”戏忠笑呵呵拱手说道。 “一定一定!”张辽说完便离开了戏府。而胡鹊儿在吩咐一番下人后,也带着戏忠向戏忠卧房走去,边走边向戏忠说明府中的情况。 第五十四章.戏府宴席 话说这胡鹊儿确实是管家的一把好手,短短几日,便将戏忠府中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这几日,府中曾有下人对胡鹊儿不满,或出言顶撞,或消极怠工,皆被胡鹊儿软硬兼施而降服,以致府中下人对她是惟命是从再也不敢懈怠。 戏忠虽擅谋略,却不擅处理居家琐事,如今有胡鹊儿代为处理,只消自己每日花上那么一刻时间,听她报知府中大小事,将头点上一点即可,当真是乐得清闲。自己整日只管在府中闲逛习书思策,偶尔可看见胡鹊儿忙碌且曼妙的身影穿梭于府中,其面罩白纱将美貌遮挡,更是为其增加了一种神秘感,让人忍不住接近一睹真容,如此惬意的日子,令戏忠沉醉不已。 这一日,戏忠见府中大小事宜在胡鹊儿管控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突然想起自己迁入新府以来还未宴请王允貂蝉及董卓麾下众人前来做客,便唤胡鹊儿到后院亭中商议相关琐事。 “胡鹊儿啊!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这段时间你在府内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身为一介女子,能将府内上下打理的井然有序,倒是辛苦你了!”戏忠没有说宴请之事,先夸赞了胡鹊儿一番。 胡鹊儿在下人中虽颇有威严,但此时在戏忠面前却是小心翼翼不敢造次,听到戏忠夸赞,顿时喜上眉梢,低头对戏忠拜道:“谢老爷夸奖!” 见胡鹊儿在自己面前没有因此沾沾自喜轻言肆口,戏忠甚为满意,以手捻须颔首笑道:“嗯……既然如此,我想是时候宴请众人来我府上做客了!你可有把握宾至如归?”。 戏忠刚问完,胡鹊儿便没有任何迟疑开口说道:“老爷放心,若胡鹊儿有半分处理不当,老爷尽可随意处置!只是不知老爷宴请之人都是何人?” 胡鹊儿这一问,使得戏忠不由陷入沉思,这被宴请之人的名单也须谨慎考虑,首先董卓身为自己当前效忠之人,名单上定然是要有他的名字,其次吕布及并州众将,而向自己示好处于中立状态的徐荣也当邀请,至于那西凉众将虽与自己一向没有来往,出于礼数还是要邀请的。最难办的便是王允了,自己之前客居其府中,相信董卓等人多少都知道一些,若是不邀请可能会引起他人注意,若是邀请,在朝廷之中自己又只认识王允,朝廷中只有王允自己前来,这关系岂不是太奇怪了些?想到这里戏忠是进退不得,忽然脑中一闪,想起了迁都途中的光禄大夫杨彪,自己与他除了那次并无来往,若邀他前来,他看在自己曾助他的份上应会答应,而且其子杨修似乎对董卓仇视已久,以其父子来吸引众人目光倒是上佳之选。 脑中宴请之人的名单逐渐清晰后,戏忠便开口对胡鹊儿说道:“董相国、司徒王允、光禄大夫杨彪与其子杨修、中郎将吕布及徐荣,其余董相国麾下众将军军师尽皆要邀请到,另外我要叮嘱你的是,我与众将军的关系深浅好恶不一,你若安排人手前去递帖,可能会被拒之门外甚至遭受折辱,切记莫要与之争辩,无论他们接与不接,来与不来,这礼数都要做到!” “是,胡鹊儿谨记!名单上之人胡鹊儿自当亲自前往递帖,老爷只管宴席之上与众位大人饮酒作乐,其余事宜胡鹊儿自会安排妥当!请老爷放心!” 戏忠嗯了一声后,胡鹊儿便告退去安排了。对于胡鹊儿的能力,戏忠自然是信得过的,戏忠现在担心的是邀请王允前来,依蝉儿的性格若是听说也是定然要跟过来的,只希望胡鹊儿不会引起她的注意便好! 又过几日,到了宴席前一天,胡鹊儿报曰除了几个西凉将领无礼拒收请帖后,其余的都顺利送出,这倒是超出戏忠意料,本以为西凉派系内部会统一对外,没想到还有人收下了请帖,不过明天宴席会不会来就不好说了。 又过一天,终于是到了宴请众人之日,戏忠与胡鹊儿在天黑后,便到府门口准备迎接宾客。二人在府门口等了许久,眼瞧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便是开宴的时间了,众人如同约好一般无一人前来。 戏忠心想若是这次一个宾客都没来,自己这脸可是丢大了,可是再怎么想王允也不应该爽约才是,正疑惑之际,忽见远处有灯火伴随着车架之声缓缓向府前行来。待马车行到府前停下,戏忠方看清挂在马车上灯笼外印着一个“王”字,而后王允从马车中钻了出来,戏忠看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今天不是无宾之宴。 王允下了马车后,边走边哈哈大笑的对着戏忠拱手道:“哈哈……恭喜志才你喜迁新居啊!” 正当戏忠拱手回礼,却见马车中又钻出一小巧的身影,这身影不是貂蝉又是谁,只见貂蝉面罩白纱,下了马车后,未等站稳脚步便急匆匆的跟着王允一起走来。貂蝉几日不见戏忠,思念之情尽皆显于眉目之间,此时见到戏忠眼睛已经笑如弯月,扶着王允走到近前,便喜不自胜的对戏忠道:“志才哥哥我们来了!” 不待戏忠回应,貂蝉眼睛一转,目光停留在了同样面罩白纱的胡鹊儿身上,戏忠心道一声不好,这女人之间果然最为敏感,自己还没找到单独与貂蝉相处的时机告知实情,她就已经盯上了胡鹊儿。 王允见貂蝉一直盯着胡鹊儿,自己也看了过去,胡鹊儿的碧眼棕发一下就引起了王允的注意,王允疑惑道:“这位是?……” “哦!她名为胡鹊儿,乃是董相国所赐的一名胡女,目前为我府上管事。”戏忠在董相国三个字上加重了声音,希望二人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莫要多说多问。 “胡鹊儿见过司徒大人,见过小姐!”胡鹊儿躬身对王允和貂蝉拜道。 “哦……原来如此!”王允久经官场,哪能不知道戏忠的意思,而貂蝉虽未看通其中关节,也不是那多言多语追根问底之人,见王允与戏忠不欲多言,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只眯起眼睛怀疑的看了戏忠一眼。 戏忠不能开口解释,只得尴尬的咳嗽两声对王允道:“司徒大人可是第一个到的宾客,赶快里面请!”。 “这……距离开宴的时间好像没有多久了吧?老夫是第一个到的?”王允狐疑道。 “正是!”戏忠硬着头皮答道。 “哈哈……如此宴席老夫倒是未曾参加过!志才你且放心,若没有其他人来,老夫也定会陪你饮到最后!”王允打趣道,说完便与貂蝉在下人的指引下走了进去。 二人进府后,戏忠长叹一声,王允来了是好事,但刚才看貂蝉的眼神,若是不找个机会与她说明,怕是自己以后在貂蝉面前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戏忠与胡鹊儿在府门前又等了一会儿,眼看着马上到开席的时间了,戏忠正准备吩咐胡鹊儿入府安排开席,忽听到远处传来快马飞蹄踏地之声,循声望去,三道人影策马而来,待其跑到近前,戏忠定睛一瞧,其中一人正是吕布,另外一人似乎曾在董卓府中议事时见过,只不过此人站在西凉众将后方,自己忘了他的姓名,最后一人便是与自己共同击退联军追兵的徐荣了。 “志才贤弟啊!还祝你喜迁新居啊!愚兄有事迟来了!”三人同下马后,吕布对戏忠拱手道。 “恭喜戏军师!”徐荣与另外一人也各自拱手道喜。 “哈哈,各位莫要客气,能来便好,这位是?”戏忠拱手回礼后看向那人问吕布道。 “哦,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他叫李肃,与我是并州同乡,我这次迟来也是因为这个家伙,把他拉来可是废了我不少力气!今天我可得在你府上大吃大喝!”吕布大声道。 李肃听吕布说出自己今日本不想来的意思,忙对戏忠拱手道:“戏忠军师莫要听奉先胡言,在下本就打算赴宴,只是……哦对,只是因为愁于不知送何贺礼而耽搁!” “呵呵,无需贺礼,戏某只盼各位能来赴宴给在下一个面子便足矣!你们三人怎地一同前来?” “哦,徐某在路上碰巧遇到吕将军与李将军,便一同前来!”徐荣道。 这边未等戏忠回话,远处又传来马蹄踏地之声,且声音听起来马匹数量应是不少,戏忠心想莫不是谁带着军队来了?于是赶忙让胡鹊儿吩咐下人引三位将军入府,并告知吕布说王允与貂蝉已先入席了,吕布听说貂蝉在里面,忙拉着李肃同徐荣一起往府内走去。 戏忠眼神凝重的望着马蹄声传来方向,西凉众将虽不赏脸前来,但也不至于带兵前来捣乱吧? 这次还没等戏忠看清来人,随着马蹄声渐近,便听到远处骑马者大喊:“军师!我们来也!”,待来人渐近,戏忠这才看清,来的正是张辽、高顺、臧霸、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与侯成九人,这九人策马狂奔,怪不得听起来如同军队前来。 众人在府门前下马,分别向戏忠拱手道贺,张辽对戏忠拱手抱歉道:“我等今日共约城外狩猎,一时玩的兴起,忘了时辰,赶回城中后便直接赶来,也忘了准备贺礼,待明日我等定将贺礼奉上,希望军师不要见怪!” 戏忠听罢对众人拱手哈哈大笑道:“各位能来戏某已是感激万分,莫要再提什么贺礼,各位能来便送给戏某最大的贺礼!各位里面请!” “请!”众人对戏忠拱手回礼道,随后一齐向府中走去。 戏忠送这九人入府后,便听到远处有车架声传来,待其行到近前,见车架灯笼上写着“杨”字,料想马车中应是杨彪与其子杨修二人,果不其然,马车停稳后,这杨彪与杨修先后从马车中钻了出来。杨彪下了马车后,见戏忠在府门等待,立刻笑呵呵对戏忠拱手道:“戏大人,恭喜恭喜啊!”,而那杨修则在其后边一脸不屑的对戏忠拱了拱手也不言语,惹得杨彪出声呵斥。 戏忠也不怪罪,微笑着对杨彪拱手回道:“无妨,杨大人能与令郎前来,使我戏府蓬荜生辉,戏某感激不尽!”,杨修不以为意,仍不正眼瞧戏忠,四处张望。 “戏大人客气了,戏大人救命之恩杨某没齿难忘,如今戏大人喜迁新居,就算杨某收不到那请帖,也定然会厚着脸皮前来恭贺一番!” “杨大人言重了!宴席马上开始,还请二位入内!”戏忠请道。 “请!”杨彪说完便带着杨修朝府内走去,而那杨修方才不瞧戏忠,却被胡鹊儿吸引了目光,只不停的上下打量胡鹊儿,直到被杨彪拉着入府,还在三步一回头的看着,样子甚是不舍。 戏忠见杨修此番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胡鹊儿的魅力,其面罩白纱只凭碧眸便引得杨修如此,若是其摘掉面纱,再加貂蝉在侧,这府中岂不闹得鸡犬不宁,果然最难消受美人恩呐。 戏忠张望府门前左右,确定这次是真的没有人再来了,于是吩咐胡鹊儿关闭府门准备开宴,自己则向府内走去。 就在戏忠走了没几步,后面府门关闭到一半时,突然听后方传来一句:“且慢!”。 戏忠皱眉转头看去,莫非这个时辰还有宾客前来? 只见那李儒不知何时站在了府门口,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戏忠虽厌恶此人,但此时无论出于礼数还是诛贼策的目的,都必须要对其笑脸相迎。 只见戏忠如同见到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一脸笑意的迎了上去,李儒笑眯眯道:“戏军师这么早就要关闭府门了?” “在下以为不会再有宾客前来,倒是在下疏忽了!” “相国今日无空,特命我前来送上贺礼!以示恭贺!” “在下谢过相国赏赐!”戏忠对着董卓府邸方向拱手道。 “现府内还未开宴,请李军师入内!”戏忠继续说道。 “不进啦!董相国另有要事吩咐与我,我就不留下了,恭喜戏军师喜迁新居!”李儒恭喜戏忠道。 “这还要感谢相国的赏赐,在下定当为相国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戏忠佯装激动。 “如此便好!”李儒笑着点了点头,而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胡鹊儿便转身离开了戏府。 李儒走后,戏忠赶忙命人关上府门吩咐胡鹊儿开宴,此时已是过了开宴时间,戏忠担心里面宾客等久不耐烦,自己疾步向大堂走去招待宾客。 第五十五章.戏胡鹊儿杨修无礼 西凉众将除了被吕布拉来的李肃及向戏忠示好的徐荣以外,其余果如戏忠所料尽皆未到,不过在戏忠看来,这已算是一个好兆头了,毕竟今日府中来的宾客都是与自己关系密切或接受自己好意之人,将来说不好能拉拢哪个可共同诛贼。 此时堂中众人已是聊的火热,见戏忠步入堂中,皆止声起身对戏忠拱手道喜,戏忠亦向众人拱手回礼,直到戏忠走到堂上之位坐下,众人这才一同落座,下人们也端着酒菜送于众宾客桌上。 “诸位今日大驾光临鄙人府邸,戏某感激不尽,戏某先干为敬!”戏忠见酒菜齐备端起酒杯起身说道,说罢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军师客气了!”“是啊,能被戏大人邀请亦是我等的荣幸!”下面众人纷纷举杯敬向戏忠。 戏忠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抱歉道:“不过今日宴席开始稍吃了一些,怠慢了诸位,还望诸位见谅!戏某自罚一杯!”,说罢再将杯中之酒饮尽。 坐于堂下首位的王允见此对戏忠笑道:“戏大人不必介怀,我等既已应邀前来,便不会计较这一时半刻,倒是戏大人你刚开宴席就先喝两杯,若再让你继续说下去,恐怕我们还未敬酒你便已酒鼾入梦了啊!哈哈……” “王司徒说的对!志才贤弟啊!这酒就是要互相敬着喝才有滋味,况且兄弟们肚中馋虫已被你这府上酒肉勾了出来,你啊!就不必继续客套啦!”吕布笑着附和王允道。 戏忠知道王允这是为自己说话,又见吕布附和,便开口说道:“呵呵……好!既然如此,戏某就不多说了,大家敬请随意!”,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坐于王允旁边的貂蝉便坐下了。 自从戏忠入堂后,貂蝉就一直盯着他,此时见他在众人面前如此,只觉心中如吃了蜜一样甜,羞得低头看着杯中之酒不敢抬头,而吕布坐在王允与貂蝉对面,见貂蝉羞涩的样子更是心生欢喜,对貂蝉的喜爱之意更甚以往,只盼能早日抱得美人。堂外胡鹊儿见戏忠坐下,赶紧吩咐请来的乐师与舞姬入堂表演,自己亦入堂站于戏忠身侧伺候,胡鹊儿将宴席安排的如此妥当,引得戏忠连连夸赞。 宴席开始后,堂下众人便开始逐个对戏忠遥遥举杯相祝,恭贺之词不绝于耳,堂中唯有杨修对此不屑一顾,自顾自的饮酒吃肉,只是眼神时不时的瞥着戏忠旁边的胡鹊儿。 随后众人于堂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王允等文臣之间喝的是一个诗意雅兴,吕布等武将之间喝的是一个痛快,宛如战场互相攻伐,不分胜负不罢休,而文武之间则是相互客套敬酒尽了礼数了事。 酒过半巡,众人喝的皆是有些醉意,特别是杨修已是面色通红有些难以自控,眼神亦是直勾勾的看着胡鹊儿,而后摇摇晃晃起身举杯对戏忠道:“戏忠!来!我杨修敬你一杯!”,杨修直呼戏忠名字,颇有不敬之意,戏忠只道他是酒后胡言未加怪罪,只举杯称谢。 谁知那杨修趁着酒意问戏忠道:“你旁边那奴婢是何姓名啊?”。 戏忠并未直接回答杨修只对着胡鹊儿点了点头,胡鹊儿见此对杨修躬身道:“奴婢胡鹊儿,见过杨公子!”。 “哦……胡鹊儿,鹊儿,真是个好名字!我观你碧眼棕发,不似我大汉之人吧?”,杨修的问题,众人在入府时心中都曾想过,只不过碍于礼数不好出口,此时听杨修提起,倒是一起盯着杨修与胡鹊儿。 “公子所言不差,奴婢是胡女,但却是自小在长安长大。”胡鹊儿恭敬道。 “果真如此!杨某只在坊间听闻胡姬之说却从未亲眼见过,今日倒是大开眼界了,只是你为何要以白纱遮面?不若露出真容让大家一观如何?”杨修环视众人说道。 “奴婢面部有疤怕惊吓到各位,故此面罩白纱,还望诸位见谅!” “对了,我在坊间还听说胡姬皆擅那叫什么舞来着,哦对了,叫胡旋舞!你可为我等展示一二?” 胡鹊儿听罢看向戏忠,似乎在等戏忠的意思,戏忠见此正色盯着杨修却对胡鹊儿道:“你若愿意的话,那便为诸位表演无妨,若是不愿意,谁也不能强求你!毕竟你可是我戏府的管事!”。 “是,那奴婢便不好扫了诸位宾客的雅兴,这就下去更衣,还请各位稍候片刻!”胡鹊儿向众人告罪后便向堂外走去。 不多时,堂中舞女退到堂外,胡鹊儿再次走进堂中,只见胡鹊儿身着短裙长袖紧身舞衣,杨柳细腰更显其妖娆无比,其腰间束着佩带,下着绿裤,红皮靴,肩披轻柔纱巾,长发盘起头戴饰品,堂中众人从未见过如此装扮,皆以之为奇,其面上白纱更为其添加一股神秘色彩。 胡鹊儿对堂中众人拜过后便看向戏忠,戏忠点头示意,随后乐师鼓弦声起,只见胡鹊儿应声而动,双脚足尖交叉,左手叉腰,右手擎起迅速起舞,鼓弦节奏越来越快,胡鹊儿身形转动速度亦愈发愈快。胡鹊儿飞旋的舞动,宛如一朵鲜花一般在堂中绽放旋转,引得众人暗暗称奇,顾不得吃喝,只呆呆的欣赏这只应天上有的舞姿,吕布亦在此列,只不过突然想起貂蝉就在对面坐着,自己可不能表现的如此粗浅,随后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场中舞蹈,只是眼睛不时的瞥着貂蝉。 半刻后,随着鼓弦声止,场中那朵旋转着红绿相间的鲜花也慢慢的化为胡鹊儿,香汗淋漓躬身站在场中。众人见胡鹊儿停下,皆是暗叫可惜,若是以后想欣赏到如此舞姿怕是难了。 “好!今日能亲眼见到坊间传闻,当真令杨某大开眼界,在下提议我等为此舞同饮一杯如何?”杨修对众人提议大喊道。 “好!”“应该!”众人附和道。 杨修身边婢女正欲给杨修倒酒,却被杨修阻止,其看着胡鹊儿笑道:“只不过杨某杯中已无酒,不知胡鹊儿管事可否亲自为我斟上一杯?”。 胡鹊儿自不会拒绝,走到其桌前正欲端起酒壶时,不料那杨修趁胡鹊儿不注意,竟突然将其面纱揭下,胡鹊儿受了一惊退后两步,旁边杨彪见杨修如此没有礼数,正要起身呵斥,见杨修呆在原地看着胡鹊儿,也顺着其眼光看了过去,随后自己亦看得呆了,此时堂中众人都见到胡鹊儿真容并不是其之前所说面上有疤,相反竟是一副异域天人之貌。 戏忠暗道不好,若被貂蝉看到,自己今日怕是说不清了,转眼向貂蝉看去,只见那貂蝉也是处于一脸震惊当中。 “公子怎地如此无礼!恕奴婢不能奉陪了!”胡鹊儿对着杨修又惊又怒道,随后夺过白纱重新遮在脸上,急步走到戏忠旁边站定垂头不语。 戏忠此时已是面露不悦之色,自己一直忍让杨修,谁想到此人竟得寸进尺不知进退,“杨公子是否有些过分了?”戏忠沉声道。 “在下方才无礼还请戏大人原谅!不过在下还有一不情之请!”杨修期盼道。 “嗯?” “在下愿以五名美色婢女换贵府这胡鹊儿,还望戏大人成全!”原来杨修竟要以五易一夺得胡鹊儿。 “杨大人!令郎今日已是醉了,还请杨大人好生照料才是!”戏忠提点杨彪说道。 “实在不行!十名也可!所谓妻子如衣服,君子易妻尚且可为,何况这婢女乎?”杨修见戏忠不理自己,以为是筹码不够,继续提高价码道。 “哼!若是胡鹊儿自己愿意,我绝不拦着,也不要什么婢女来换,若是胡鹊儿不愿意,你就是拿一座城池来换,我也是不许!胡鹊儿,我问你!你可愿意?”戏忠微怒道。 “禀老爷!胡鹊儿不愿!”胡鹊儿回道。 “杨公子莫要为难戏军师了,不如我等继续喝酒,来,徐某敬你一杯。”徐荣见场面尴尬,忙出声打圆场道。 “哼,我杨修喝酒,喝的就是一个心中畅快,若是与那鹰犬之辈同饮,难免会坏了兴致,这酒也就不是那个滋味儿!”杨修不理徐荣,自顾自的边说边坐下。 要说方才杨修向戏忠讨要婢女,杨彪只觉得礼数不周,但实际上并无大碍,可此时杨修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要知道今日来戏忠府上的大多可都是董卓麾下将领,杨修这一句岂不是将众将连同戏忠都骂了个遍,赶忙对徐荣抱歉道:“犬子未经朝堂,不懂国家大事,还望将军见谅,莫与小儿计较!”。 徐荣此时也是被杨修说的面色尴尬,敬也不是退也不是,见杨彪解围,忙说无妨。而杨修年轻气盛,又值酒意正浓,见到自己父亲如此卑躬屈节,心中不名怒火油然而生,重重的将酒杯摔在桌子上起身向对面众将领大喊:“我大汉历经近四百年,曾经何等辉煌,如今天子被奸臣所控,独断朝堂,祸乱天下,尔等身为汉臣却助纣为虐,我杨修自幼读圣贤之书,断不屑与尔等为伍!”。杨彪心中大叫糟糕,忙上前拦下杨修,但杨修说的话那是被众人听的清清楚楚,一时间堂内落针可闻,对面众将面色不善看着杨修,俱有一言不合起手杀人之势。 “够了!若杨公子如此不喜我戏府宴席,就请自便吧!杨大夫,令郎虽心直口快,可也要记得祸从口出!”戏忠怒道,其实戏忠此时心中头痛万分,万没想到这杨修竟如此没有礼数,惹了自己也就罢了,还要痛斥董卓麾下众将,但其又是忠臣杨彪之子,不能让众人愤起杀之。 “哼!我杨德祖也不会折节继续留在此处!”杨修说完甩袖而出,杨彪对着众人拱手告罪后赶忙追了出去。 “哼!若不是看在志才贤弟你的面子上,刚才定要杀了此人!”吕布狠狠道。 “众位莫要因此竖子坏了雅兴,来!诸位继续饮酒!”戏忠举杯安抚众人道,众人从戏忠之言继续饮酒,只不过这兴致却是不如方才那般高昂了。 第五十六章.貂蝉逐梦佳人相救 约个把时辰后,众人吃的酒足饭饱,便各自向戏忠告辞散去,那吕布提议由自己送王允回府,却因李肃喝的酩酊大醉不得不作罢。此次宴席虽有杨修带来的些许不快,但也达到了戏忠的目的,更让戏忠交好了董卓麾下李肃,不过最大的赢家当属徐荣无疑,在酒宴上他已与众人打成一片,众将对其好感倍增。 众人分别告辞离去后,王允与貂蝉最后起身告辞,戏忠吩咐胡鹊儿收拾残局,而自己则亲自与王允貂蝉二人同行至府门相送。 到了府门口,貂蝉扶着王允低头时不时的瞥向戏忠,王允略有困意的打了一声呵欠,意味深长的看着貂蝉笑道:“这人老了,才闹了这么一会儿身子就乏的紧,貂蝉啊,我先去马车上休息一下,莫要来的太迟。” “义父,人家……”貂蝉心思被王允戳穿,刚要解释却又被王允打断道:“行啦!记得不要让我老人家等的太久。”说罢王允自顾自的走向司徒府马车,那驾车下人见王允走来,连忙上前扶着王允入车中休息。 貂蝉目送王允入车后,站在原地低头一言不发,戏忠看着貂蝉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两人就这么一个低头,一个看着对方,谁也不言语。 “蝉儿……”“志才哥哥……”几息后,戏忠担心貂蝉胡思乱想,刚唤出貂蝉之名,却没想到貂蝉也突然抬头说了一句,双方皆被对方打断,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呆在原地。 “噗呲……”见戏忠发呆的样子,貂蝉忍不住笑意以手掩口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戏忠被这么一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忙正色咳嗽两声而后有些讨好的对貂蝉说道:“蝉儿!你……方才生我的气了吗?”。 “小女子岂敢,戏大人每日忙于要事,府内有几个伺候自己的婢女再正常不过!”貂蝉亦躬身装作正经道。 “你啊……这可是我戏府,你若是再敢戏弄于我,小心我现在就把你扛入府中做那压寨夫人!”戏忠看出貂蝉故意以言语打趣自己,也出言调戏道,说完便慢慢附身贴向貂蝉。 “志才哥哥你……别……别过来,旁边还有人呢!”貂蝉本想调侃一下戏忠,没想到戏忠竟用出如此无赖的招数,貂蝉脸皮薄的很,知道不远处还有府中下人,吓得马上投降! “那你说,你有没有生气啊?”戏忠没有因此停下,反而继续慢慢贴近貂蝉。 “没……没有,求你了,放过蝉儿吧……”,貂蝉被吓得向后挪了一步,却发现背后就是门前墙,眼看戏忠鼻尖都要碰到自己的脸蛋了,急的貂蝉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见貂蝉眼泪欲出的样子甚是可爱,戏忠不由自主的在貂蝉脸蛋旁边深深的嗅了一下,然后附到貂蝉耳旁小声说:“嗯……蝉儿真香!” 戏忠在耳边呼出之气吹的貂蝉玉颈一缩,全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貂蝉面色微红也不敢看着戏忠,只低头小声道:“呸……登徒子!”。 “哈哈……”见目的达到,戏忠便向后退了两步哈哈大笑。 貂蝉这边也整理了一下仪表,慢慢摆正身姿,只幽怨的看着戏忠。 “蝉儿,相信我,再美貌的女子,与你相比都会逊色万分,我戏忠心中这辈子有你一人足矣!”大笑过后戏忠看着貂蝉双眼温柔道。 “嗯……蝉儿知道志才哥哥的情意,只不过见你身旁有如此美婢,蝉儿心中多少有些醋意。蝉儿无能,无法在志才哥哥身边照料,这胡鹊儿能代替蝉儿一时,蝉儿心中倒是有些感激她呢!”貂蝉认真道。 “得红颜如此,戏某此生别无他求!”这番话感动的戏忠对貂蝉行了一个拱手之礼。 二人正你情我浓之时,只听王允车中传来重重的咳嗽声。貂蝉会意,怕是王允在催促自己,和戏忠说了一声照顾好自己便向马车走去。 “蝉儿,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一事。”见貂蝉走出几步后,戏忠突然出言喊道,而后走到貂蝉旁边小声说:“这胡鹊儿乃是董卓所赐,现在还不足信,你回去后且告诉王司徒,日后若有胡鹊儿在场,莫要多说,当心言多必失!”。貂蝉担心的看着戏忠答应了一声后,转身上了马车与王允离去了。 众宾客尽皆离去,也送走了自己的挚爱貂蝉,方才府中的喧闹与此时的寂静反差甚大,倒是让戏忠心里有些空荡荡的,也不知何时才能与心爱之人一起过畅所欲言的日子,戏忠感叹一声后背着双手慢慢向府中后院自己的厢房走去。 酒宴之上,戏忠喝了不少酒水,回到厢房后,迷迷糊糊的脱了外衣倒在床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戏忠梦到与貂蝉隐居山林之中,粗茶淡饭男耕女织日夜厮守,梦中貂蝉在家门口手牵着一扎着羊角辫的孩童笑着迎自己归来,而自己看到这一幕感到十分温馨,立刻快步走上前去抱住貂蝉与那孩童。三人就这样紧紧的拥在一起,可没过多久,貂蝉挣扎着从戏忠怀中挣脱,惊恐般瞪大眼睛看着戏忠喊道:“志才哥哥!小心!”说罢便用力推了戏忠一把,戏忠被貂蝉弄得云里雾里不知缘由,正打算站稳身形后仔细问来,却不料自己身后竟变成了悬崖,自己被貂蝉推的退后一步直接坠了下去,倒悬在空中的戏忠见悬崖之上的貂蝉与孩童越来越小,就在自己即将落地之时,处于睡梦中的戏忠猛的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这一惊醒还不要紧,更怕人的是,睁开双眼后居然看到有一人影在自己床前,那人影见自己醒来,忙举起手中匕首便刺。戏忠虽是一文人,但也是带兵打过仗的人,瞬间便是反应过来有人要刺杀自己,见匕首刺来,直接在床上滚了一圈,顺势取下床头佩剑,对着刺客就挥了过去。 那刺客见一击未中,正欲举起匕首再刺,却被戏忠一剑逼得退了几步,戏忠趁此机会跳下床榻,边大喊有刺客边向门口跑去,待跑到门口时,那门已被此刻从房内扣木锁住,戏忠正想打开扣木,后边刺客已是杀到近前,戏忠只得弃了开门的想法,退到一边躲避刺客攻击。 戏忠略通剑击之术,可堪堪与刺客过上几招,但戏忠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刺客的对手,只能靠着房间中的物件与木柱与刺客周旋,就这样,戏忠在房中与刺客边打斗,边大声呼救,身上已被匕首划伤了几处。 戏忠的气力慢慢不支,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心想必须要想办法拖延时间。而后举剑喘着粗气对着刺客大喊道:“你……你是何方人士?为何要刺杀于我?我戏某可与你有仇怨?” 刺客见这戏忠已无气力,想不需多久便可取他头颅,大笑回道:“哈哈……天下之人皆与你有仇!你助纣为虐死不足惜!我杀了你就是替天行道!纳命来吧!”。 “原来你是义士!我也是……”未等戏忠说完,那刺客已举着匕首刺到近前,戏忠赶忙闪身躲开,却被倒在地上的物件绊倒,手中的剑也摔了出去。 刺客见时机已到,直接飞身来刺,“完了,想不到我戏某没死在董贼手里,竟要死在这所谓的义士手里。”戏忠边想边把双眼紧紧的闭上。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撞开窗户飞身举剑而入,那人影在空中用剑荡开刺客手中匕首,刺客在空中转了一圈伏在地上,那人影亦是如此。 戏忠听到异响后就已睁开了双眼,见自己性命仍在,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转头看向那人影,这一看竟是将戏忠看得呆住了。那人影正是曾经跪在自己面前哭求的胡鹊儿,此时胡鹊儿幽深凌厉的碧眸透着无比的寒冷,只见她侧身双手握长剑将剑抬至与双眼齐平,剑锋指向那刺客,整个人瞬间迸发出令人感到绝望的杀意。 胡鹊儿紧盯刺客双眼,也不看戏忠冰冷的说道:“快到我后边来!”,戏忠哦了一声赶忙跑了过去,不过那刺客可不许如此,举起匕首便向戏忠刺去,胡鹊儿持剑横在中间挡住刺客与其缠斗起来。 双方你来我往打斗了十数个回合后,戏忠发现胡鹊儿的战力竟在这刺客之上,不愧是胡人之女,四肢细长但矫健有力,出招迅猛且杀招层出不穷,一时间竟是将那刺客打的无力防守。但那刺客很快就反过来,利用房内地形复杂,限制了使长剑的胡鹊儿,自己却如鱼得水般的左右闪动攻击,一时间二人竟打的堪堪平手。 既然这刺客的目标是自己,那自己便将他引到外边,让胡鹊儿更好发挥才是,想到这里戏忠捡起自己佩剑跑向大门拉开扣木,打开房门向外边跑去,果不其然,刺客见戏忠跑出,自己也扔下胡鹊儿追了出去,胡鹊儿亦追刺客而出。 将刺客引到院中后,戏忠立刻返身与刺客过了一招随后跑向胡鹊儿,刺客此时哪能不知道自己中了戏忠之计,但戏忠是自己此次的目标,也不能任由他跑了,只得硬着头皮遂了戏忠的愿。 胡鹊儿将戏忠护在身后,再次持剑与刺客交手,院中宽阔,这次倒是胡鹊儿可发挥实力了,果然双方交手不久刺客便落入下风,且很快就被胡鹊儿用剑刺伤了手臂,眼瞧着刺客不敌,戏忠知道自己性命无虞后又开始思量如何保全这刺客性命同时又不能让其被活捉,毕竟他也是反董之人,从某种角度上讲和自己是同道中人。 眼看着刺客就要无力反击被擒,戏忠一咬牙想:只能装傻一次了。随后举剑冲向正在缠斗的二人喊道:“胡鹊儿,我来助你!”,宛如和那刘备硬要插手关羽张飞与敌人决斗一般。 胡鹊儿马上就可将刺客擒获,连忙开口阻拦,戏忠可不管那些,毕竟自己的目的和胡鹊儿不同。戏忠插手后,刺客虽表面上应付两人,但戏忠故意处处挡着胡鹊儿,让胡鹊儿无力可施,同时刺客攻向戏忠时,戏忠又装得无力抵抗,惹得胡鹊儿举剑相救,一时间三人也是陷入了僵局。 那刺客手臂流血不止,身上气力所剩无多,知自己已不是对手,虚晃了戏忠一下引胡鹊儿前来抵抗,自己则立刻向后方府墙跑去,而后用尽全力翻上墙壁,回头深深的望了戏忠一眼便跳了出去。 刺客成功逃离后,胡鹊儿又欲追击,戏忠赶忙躺在地上**,引得胡鹊儿返身来看戏忠状况。戏忠身上倒是确实被刺客划伤了几处,虽看起来严重但却无大碍,见胡鹊儿伏在身边仔细查看自己伤情,忙装出痛苦的样子抱歉道:“都怪我,没能抓到那刺客!”。 “老爷的身子最重要!请老爷暂且不要说话,以免伤口崩裂!胡鹊儿这就找人为老爷医治!”胡鹊儿说罢大喊来人,与府中下人一同将戏忠抬到房中,并吩咐下人速速去叫城中医师前来救治戏忠,而自己则留下先为戏忠简单包扎。 戏忠躺在榻上,盯着正在为自己包扎的胡鹊儿道:“你在哪里学得剑击之术!” “奴婢幼时曾被一卖艺人收养,耳濡目染便学了些。”胡鹊儿恭敬道。 戏忠知胡鹊儿说的不是实话,一个卖艺人能把一介女子教导的将刺客打败?既然她不想说,戏忠也不打算继续追问,只是心中对胡鹊儿的防备心更强了,即使是她救了自己一命。如此看来这胡鹊儿十有八九是董卓派来保护并监视自己的,以后在自己府中怕是也不能随便乱讲话了,这倒是让戏忠有些郁闷。 “老爷若是累了便歇息片刻吧!相信一会儿医师就来了!” 胡鹊儿这么一说,戏忠身体中的疲惫感顿时如激流般涌出,今夜喝下不少酒水,本就头晕目眩,睡了一会儿又与刺客打斗受伤,如今也不管胡鹊儿真实身份,至少她目前是保护自己的,有她在旁边自己倒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想到这里上下眼皮不由自主的碰到了一起,没几息便鼾声大作。 胡鹊儿坐在榻旁,碧眸复杂的看着戏忠,长叹一声后,扶着戏忠的脑袋慢慢的调整了一下枕木的位置,让戏忠睡得更舒服些,就这样在床边静静的守着戏忠等待医师。 第五十七章.刺杀余波 有关自己被刺杀的事情,戏忠严令府中下人及医师禁止外传,一方面是担心貂蝉知道了担心,另一方面也不想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派人前去相国府中告知自己因病需修养一段时间。 被刺后的第二日,还在梦中与周公对弈的戏忠被胡鹊儿急匆匆的唤醒,说那日与王司徒一同前来的女子求见,戏忠知是貂蝉前来,但又不知其所为何事,自己又被包扎的如同粽子一般无法下榻行走,只得让胡鹊儿领貂蝉到自己房中。 貂蝉进门后,戏忠见其泫然欲泣,生怕其情绪失控说出不该说的话被旁人听到,忙命胡鹊儿退下,房中只留自己与貂蝉二人。 貂蝉见胡鹊儿出去立刻泪如泉涌,戏忠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安抚其心,最后细问得知,貂蝉从府中下人口中得知自己被刺的消息甚是担心,所以才在未得王允许可的情况下一人孤身前来探望,貂蝉如此重情,戏忠是既无奈又感动,告诉貂蝉自己虽被刺受伤但却无大碍让其赶快回府。 貂蝉见戏忠被包扎成这个样子哪里肯信,非要亲自查看伤处确保无虞才可放心,随后貂蝉摸摸这里看看那里,搞的戏忠奇痒难当,直向旁闪躲,谁知这一躲竟使一处伤口崩裂,药布缠绕之处鲜血渗出。 见自己笨手笨脚惹祸,貂蝉一时间不知所措,急的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戏忠忙大笑宽慰并摆出无所畏惧之架势才使其破涕为笑。貂蝉知戏忠确实已无大碍,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无用,便依依不舍的向戏忠道别,戏忠让其转告王允莫要轻举妄动,一切须先静观其变谋而后动,貂蝉点头知晓后推门而出,唤胡鹊儿入房自己则离开戏府。 话说胡鹊儿看到戏忠崩裂的伤口受惊了一声,随后疑惑的看了戏忠一眼,戏忠被看的老脸一红,闭上眼睛让胡鹊儿为自己重新包扎一下,胡鹊儿也不多问,默默的为戏忠解开药布,重新上药缠布。 闻着胡鹊儿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戏忠不免有些心猿意马,但脑海中浮现貂蝉的面孔又令自己浑身正气一振,开始苦思自己被刺的消息究竟是如何传到貂蝉耳中,莫不是有人知道貂蝉与自己的关联,故意放消息入司徒府的?若是如此,那自己与王允的计谋……想到这里戏忠有些脊背发凉,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戏忠更加疑惑了。 在貂蝉走后,吕布、张辽高顺、徐荣李肃以及并州中几名将领接踵而至,俱是听闻了戏忠被刺的消息前来探望。戏忠与众人细聊才知道,原来此事已在长安城中传的沸沸扬扬,市井朝堂老少皆知,众人见戏忠如此“惨状”是义愤填膺,大喊着要抓到刺客送到戏忠面前以死谢罪,颇有一人有难八方支援之势,戏忠对众人满口称谢,只说待自己恢复后定与众人把酒言欢,见戏忠无性命之忧,众人也都一一告辞离去。 通过众人带来的消息得知,王允与自己的计谋应是没有泄露,可是就算自己派府中下人故意散布消息,也未必能做到全城皆知,定是有权势者故意为之,但这幕后何人其意为何,戏忠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今天这最后一名客人却是为戏忠带来了心中谜团的答案。 这最后来的客人,正是董卓的女婿,也是董卓最信任的首席军师——李儒。李儒来时可不单自己一人,其身边跟着一名将军,且带着众多士兵入府,府中下人以为戏府被抄,吓得到处呼喊逃窜,唯有胡鹊儿最为冷静,上前与李儒答话,二人说了几句后,胡鹊儿便领着李儒与那将军往戏忠厢房走去,而众士兵则整齐列于府中前院。 李儒二人进戏忠房中后,走到卧榻近前看到戏忠如此形象,心中虽觉好笑但也不好外露,那李儒惊呼道:“怎地一日不见,志才你竟变成这般模样!”。 “原来是李大人啊,戏某受伤不能下榻相迎!还请见谅!”戏忠故意装作虚弱答道。 “以你我二人的关系,不必如此见外!”李儒笑呵呵道。 “嗯?这李儒今日怎地突然转性了?怎么和我拉上了关系?”戏忠心中想,李儒突然转变态度,倒是让戏忠不好接下去,见李儒旁边有一未见过的将军,忙岔开话题道:“李大人身边这位是?”。 “哦,差点忘了与你介绍了,这位是越骑校尉伍孚将军,乃是相国身边所信任之人!” “在下伍孚,见过戏军师!”伍孚对戏忠拱手道。 “恕戏某不能周全礼数。敢问二位今日为何而来?”戏忠问道。 “相国听闻你昨日被刺受伤,心中十分担心,但却心系朝廷及天下百姓,不敢有片刻懈怠国事,实在是分身乏术,只得令我二人前来探望,对了!相国还让我二人带了些东西慰劳予你,让你专心修养。”李儒徐徐道。 “相国如此厚待,戏忠无以为报!”戏忠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回道。 “行啦!相国知你心意,也知有人针对相国才对你下的手,不然也不会专门吩咐我二人前来。” “说道这里,我李某当真是羡慕志才你啊!你可知为何伍将军为何与我同来?那是因为相国特意派伍将军率兵前来保护你,生怕那刺客背后之人不长眼,再行暗算!”李儒继续道。 “正是!在下奉相国命,在戏军师伤好之前,率兵于府上日夜把守,不叫贼人有机可趁!”伍孚接道。 “如此,便麻烦将军了!只是……李大人,相国是怎知我被刺呢?”戏忠狐疑道。 “这个嘛!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相国岂能不知?不过志才你也莫要担心,相国知道你被刺之后勃然大怒,誓要抓出那刺客及其党羽,为了你,也为了我等日后能安心为相国效力!”李儒回道。 “相国英明!” “还有一事。”李儒神秘的附到戏忠耳边小声说道:“相国说了,此事之后,你便是我们自—己—人!”,随后起身大笑道:“哈哈……恭喜恭喜啊!”。 没想到这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事情,居然能让自己获得了董卓的信任,倒也算是意外之喜,戏忠心想这伤受的也算值了! 李儒说完便告辞离去,而伍孚则命手下士兵把守在府中各个位置,现在的戏府戒备森严程度堪比董卓府上。而董卓也确实如李儒所说,在整个长安城内大肆搜捕刺客及一切可疑人物。 “嘿!你们听说没,那董卓手下的戏忠被刺客袭击,受了重伤!”一人手端着酒碗,在一个酒肆中对众人说道。 “哈哈……如此大快人心的消息我等岂能不知?只是可惜那鹰犬之辈性命犹在,倒是有些缺憾!”旁边一醉汉大笑回道。 “哼!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凡我等有血性男儿都当加入义士,共诛国贼!”又有一人喊道。 酒肆内有人听到这几人酒后胡言乱语,吓得立刻把酒钱仍在桌上,也不喝完碗中之酒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哼!无胆鼠辈!”“哎,我大汉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才会奸臣当道!”“就是就是!”几名酒醉之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 就在此时,酒肆内有几人对视了一眼后,忽然暴起将这几个胡言乱语之人按在地上,同时酒肆外有十数名士兵跑了进来。 “你们!你们干什么?”一名被按在地上的酒客被吓得酒醒了一半喊道。 “干什么?你忘了你刚才说的话了?我怀疑你是那刺客同党!”士兵道。 “大人饶命啊!我等只是酒后失言,并不是什么刺客同党啊!”另外一名酒客哀求道。 “失言?是不是失言,那得严刑拷打以后才知道!都带走!” “是!”说完众士兵便押着几人出了酒肆,酒肆内剩余的酒客心有余悸的同时也都庆幸方才自己只看看热闹没有搭话,不然现在被押走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同样的事情在长安各个不同的地方上演着,甚至还有一些商贾、大臣府内,而且很多没有讨论过这事的人只是因为被怀疑也被抓了起来。一些聪明人在戏忠被刺这件事刚传开来时,便嗅到了此事背后暗藏的杀机,回到家中谢绝见客闭门不出断绝一切往来,不想在这敏感时期惹来杀身之祸,一时间长安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无人再敢妄议此事,在自己家中亦是如此。 那些被抓的人,被定为刺客党羽者抄家斩头,而剩下的人虽被定为非刺客党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皆是被拔了舌头以示妄议国事之惩戒! 戏忠在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个把月之后的事情了,那时戏忠深思之后才得出结论,将自己被刺的消息传到整个长安城的,恐怕就是董卓了,董卓利用自己被刺这件事大做文章,发动了一场利己的大清洗活动,不但铲除了许多与自己作对的大臣百姓,同时也将罪名强加到一些富足大户身上,杀人夺财为己用,想到这里那一张阴险的面孔浮现在眼前,恐怕这李儒在其中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五十八章.识破身份 戏忠养伤的这段时间里,虽长安内部由于戏忠被刺事件进入短暂的平静期,但是东边联军却按兵不动既不撤退也不进攻,只暗中观察长安形势,且时不时派出小股军队骚扰长安周边防线。诸侯联军如同肉中刺一样附在董卓身上,令董卓寝食难安,生怕哪天他们再攻到长安来,将自己赶回西凉。 在这种形势下,董卓采取李儒建议,遣大鸿胪韩融、少府阴修、执金吾胡毋班、将作大匠吴修等为使,带重礼前往洛阳劝袁绍退军,袁绍得知对方来意后,大骂众人不知忠孝仁义礼,且命人将来使中除韩融之外的人全部处以死刑,枭其首挂于洛阳城墙以示自己不退之决心,而韩融因为颇有名德才被免除一死,被袁绍乱棍轰出洛阳。 董卓见韩融狼狈返回长安,得知袁绍如此无礼后冲冠眦裂,不顾朝廷众人及李儒等人劝阻,命人于长安城内捉拿袁绍叔父太傅袁隗全族上下五十余口,尽皆斩首示众以泄心头之恨,并效仿袁绍将死者头颅挂于城上以辱袁绍。 袁隗为袁氏族人,且在朝廷中颇有名望,董卓此举令朝廷众臣对其大为不满,李儒待董卓冷静后告知其已中了袁绍的一箭双雕之计,董卓惊问缘由,李儒整理了一下思路后才将袁绍之计缓缓道出:袁绍与袁术虽为同族,但袁术为嫡出,袁绍为庶出,袁术一向瞧不上庶出的袁绍,此时联军却是袁绍做得盟主,袁术被袁绍压下,自觉面上无光,在军中常与袁绍作对,闹得袁绍头痛不已,而袁术背后有袁隗等重嫡轻庶的袁氏长辈支持,袁绍拿他无可奈何。袁绍故意激相国杀袁隗等人,坏处自然是会让自己背上不顾族人死活的不孝之名,但好处却是更多,一可以让剪除袁术背后的袁氏势力;二可以君臣大义驳氏族不孝之名,令其名望不减;三可令朝堂众臣不满,长安局势不稳,若举兵来犯,让相国首尾不能相顾。 董卓听完一身冷汗忙问李儒对策,李儒言此时只能收敛袁隗族人尸首厚葬,以安群臣之心,同时布重兵于长安要道,以防联军来犯,董卓从之。 而后果然如李儒所料,袁绍得知董卓尽斩袁隗一家老小后悲痛欲绝,哭的昏死于帐内,清醒后唤袁术前来,袁术此时亦处在叔父被杀的愤怒当中,二人见面一拍即合,约定由袁绍出兵丁,袁术出粮草,孙坚为统帅,领大军星夜杀奔长安而来。 消息传到长安董卓立刻唤麾下众将前来商议退敌之策,众将知孙策勇武且颇有智谋,皆是以有领兵要务在身推脱或低头沉默不言,唯有徐荣出列请命,董卓大赞徐荣,随后张辽高顺出列请命愿为副将共御孙坚,这便是徐荣到戏忠府上参加宴席的好处了。 徐荣三人也没有辜负董卓的期待,半路于函谷关设伏,大败孙坚所部,此战胜利后,徐荣在董卓军中名望大涨,俨然已成为众将士心中的不败战神,此后军中将士常拿徐荣与西凉众将比较,倒是让西凉众将颜面上有些挂不住,也因此对徐荣更加嫉恨了。 转眼间便已接近年底,戏忠的伤也恢复的十之七八,在这期间伍孚依然领兵在府上保护戏忠,无事时二人坐于院中饮酒闲聊。而胡鹊儿呢,则依然每日勤勤恳恳的管理府中大小事宜,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照顾戏忠,只是这戏忠不顾伤势与伍孚私下饮酒令其头痛无奈。再说貂蝉,由于戏忠叮嘱,她也不敢多来,只在思念难解时以兄妹之名来探望过几次。 这一日,戏忠自觉身子已完好如初,便早起去后院练习许久未动的五禽戏,岂料还未走到后院便听到院中传来“吼哈”的喊声,待戏忠走到近处细看,原是伍孚在院中赤膊练拳。 伍孚军伍出身感知敏锐,虽在专心练拳但也瞬间就发现远处而来的戏忠,而后深吸一口气收了招式,遥对走来的戏忠抱拳道:“原是戏军师,怎地军师今日起早,莫不是在下练拳惊扰了军师?”。 “非也非也,戏某起早亦是来此练功!”戏忠边拱手边走到伍孚身前道。 “伍将军定是身经百战,这身上刀疤竟如此繁多!”戏忠打量着赤膊的伍孚,发现其胸前背后有多处刀疤。 “呵呵……惭愧惭愧,在下虽小战事经历不断,大的战事却是未参加几次,身上这刀疤也都是无名之辈所留,不似吕布将军一人可拒几万大军,或徐荣将军用兵如神,都怪自己愚笨武艺不精才会如此,让军师见笑了!” “伍将军谦虚了!”戏忠说完后突然发现伍孚胳膊上有处新伤尚未完全愈合,心中甚感奇怪,伍孚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己府上保护自己,并未被调离参与什么战事,怎么会有新伤,而且这伤的位置,似乎与自己被刺那晚,胡鹊儿划伤刺客胳膊位置相近,于是开口问道:“伍将军胳膊上这伤?……” 伍孚被戏忠问的楞了一下,顺着戏忠眼神看到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忙慌张的用手捂住伤处解释道:“哦,这……这是前段时日闲来无聊与手下士兵对练时被其误伤所致!”。 “哦?将军手下竟有如此能人可误伤将军?”戏忠狐疑道。 “是啊……哦不,非这士兵厉害,而是在下分神一时不察!惭愧……”伍孚说完又立刻改口道。 戏忠见伍孚有些慌张,已是开始怀疑这伍孚便是那刺客,于是心生一计,忽然退后两步对伍孚吼道:“伍孚!你那晚究竟为何刺杀我?!”。 “戏军师!此话从何讲起?我对相国那是忠心耿耿,怎会刺杀相国的军师你呢?”伍孚装傻充愣道。 “哼!还不承认?那你说说误伤你的那士兵姓谁名谁?”戏忠立即问道。 “这……” “还有那你是何时受伤?何处受伤?他用的是什么兵器伤的你?”戏忠继续逼问道。 “容……容我想想”伍孚被问的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伤在你身上,而且还是前段时间刚发生的事情,你怎地还需要想想?恐怕这伤根本就不是你手下士兵误伤的吧!”戏忠指着伍孚怒道。 “不!在下万分肯定,就是被手下士兵误伤,戏大人怎能就凭这伤处相同便认定我是刺客?!”伍孚反驳道。 “呵呵……伍将军……我可从来没说过,刺客的伤处与你相同啊!你怎会知道呢?”戏忠突然转怒为笑道。 “这……是有人报知相国你被刺杀时,我在旁边听到的。”伍孚辩解道。 “是吗?我被刺的消息就是我让人放出去的,我可是没有交代他们这点啊?”其实戏忠心中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放出的消息,消息中究竟有没有提到刺客胳膊受伤的事情,只得故作镇定的继续诈道。 “……”伍孚听后看着戏忠沉默不语,似乎要把戏忠看个通透。 几息后,伍孚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如狼见猎物一般狠狠地盯着戏忠,拔出腰间匕首也不说话直接就奔着戏忠杀了过来,戏忠一瞧伍孚杀气冲天,这是当真想要自己的命,但同时也确认了伍孚就是刺客无疑! 戏忠也不躲他,只笑眯眯的开口对其喊道:“你可知那晚我为何助你逃脱?”。 伍孚听到这话时急忙收力,待停下时,匕首刀尖距离戏忠胸口已不足分毫,随后半信半疑的问戏忠道:“你助我逃脱的?”,伍孚虽收了力,但却没有收了匕首,依然用匕首顶着戏忠胸口,若戏忠的回答有一个字令他不满意,便会将匕首刺入。 “呵呵……我虽不是武将,但也能看出武人技艺高低,那日胡鹊儿在院中本就可以自己拿了你,我又何必上前多此一举呢?将军心中也定是怀疑我故意助将军逃脱,所以这段日子在我府上才没有动手吧?” 伍孚听到这话才收起了匕首,惭愧道:“正是,那日在下也不敢肯定军师你是否为真心相助,故犹豫不决没有动手,敢问军师那日为何助我?”。 “董贼无道,天下尽知,戏某身为汉臣屈身事贼,只盼能在其屠戮群臣百姓之时可出言拦之,也从未为其出过有利之计,今将军不顾个人安危出手剪除董贼羽翼,实乃大汉忠良,戏某又岂能坐观上壁任忠良丧命?”戏忠虽知伍孚反董,但尚不了解对方,也不敢妄然说出王允与自己的诛董之策,否则走漏了风声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戏军师仁义无双!请受伍某一拜!”说完伍孚便欲下跪。 戏忠赶忙将其扶住说道:“将军为国除害,戏某不过略出绵薄之力,将军莫要折煞了在下!” “不过董卓麾下谋士尚有李儒、贾诩等人,将军为何独独要来刺杀我呢?”戏忠问道。 “哎,俱因他们被董卓所倚重,其府上把守甚严,在下也是没有把握。而军师你……你新入董卓麾下,且未有士兵保护,加之听闻军师你颇有智谋,我担心长久之后你会成为董卓臂膀,故趁府上宴席酒后动手,谁知竟敌不过军师府上一管事女子,实在羞煞我也!” “原来如此,倒也合乎情理,不过那日我也是惊诧万分,未料到胡鹊儿竟也是懂武之人。” “嗯?这胡鹊儿不是军师你请来的?”伍孚惊问道。 “此女乃是相国赏赐府邸时一并赐予的,我并不知其底细。”戏忠回道。 “若是董卓所赐……那军师就要小心此女了。” “将军放心,戏某心中自有分寸。” “不过也幸亏有此女在府上,在下才没有误杀忠良,否则伍某这辈子定是寝食难安。” “万事皆有因果,将军不必放在心上,这段时间你我二人且在府中安心养伤,怕是董卓自己也没有想到刺客与被刺杀之人会在同一屋檐之下吧!” “哈哈……”“呵呵……”二人相视而笑。 究竟董卓身边还有多少类似伍孚的忠臣义士,戏忠不得而知,没有人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且每个人针对董卓的目的也不尽相同,如王允、各路诸侯以及自己,戏忠只相信自己亲手打造出的利刃,用这把利刃完成诛董之策。 第五十九章.斩华雄孙坚劫营 初平二年(191年)初,袁绍、韩馥等以献帝年幼,且被董卓控制为由,欲废掉献帝,推举汉室宗亲幽州牧刘虞为帝,于是遣故乐浪太守张岐等上尊号于刘虞,结果曹操、袁术等皆不同意,且刘虞坚辞不受,遂此事作罢。 袁绍见立新帝无望,诸侯又以献帝饱受屈辱,清君侧为名逼迫袁绍出兵长安,袁绍无奈只得与袁术再次达成一致,为孙坚提供兵马粮草,豫州从事李延为督军,命孙坚再次西进。 此时长安在董卓的镇压下,已无人敢于作乱,于是命李儒坐镇长安,董卓亲提马步大军,以贾诩、戏忠为军师,以徐荣、胡轸为马步统帅,吕布为亲卫,并西凉与并州部分将领,挥师东进迎击孙坚。 董卓率大军缓步而行,而孙坚虽有斥候在前探查,但在督军李延催促下不得不急速前行,后与董卓军遭遇于野,由于将士疲惫,无法力战,对方又有徐荣排兵布阵,猛将吕布华雄领兵冲锋。双方交战不足个把时辰,孙坚军便被杀的大败,督军李延死于乱军之中,孙坚在麾下众将保护下只余数十骑逃离战场,董卓军骑兵紧追不舍,孙坚部下祖茂换上孙坚头戴的红色头巾,引着骑兵追击自己,才让孙坚逃过一劫。而祖茂则跑到荒郊野岭的乱葬岗处,将头巾挂在烧柱之上,自己躲在草丛之中,董卓军骑兵追上后发现上当才恨恨的撤走,祖茂亦保得自己一命。 大败孙坚后,李儒从长安传来消息,言大军出城后,城内便有异动,希望董卓尽快率军返回长安,但孙坚有如董卓心中大患,此时已是杀得他大败,若不乘胜追击恐其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可看着方才在乱战中被射伤的徐荣,董卓陷入进退两难之境地。正在董卓忧患之时,胡轸自告奋勇留下带兵继续追击孙坚,誓不取其头颅不返长安,董卓感其勇,命其为大都护,领骑督吕布,军师戏忠,并李蒙、华雄等将率兵追击孙坚,而自己则带着受伤的徐荣,贾诩及众将率大军返回长安。 是日夜里,戏忠见大风将营前旗杆吹断,再观夜空乌云蔽月,料定孙坚必会趁夜劫营,如此天赐良机若不利用岂不辜负天意,于是戏忠寻到吕布,让其劝说胡轸加强夜里防守。戏忠知吕布与胡轸等人素来不和,越是让吕布去劝,胡轸定越是不听,自己便可趁势建议双方分兵,如此削减大营兵力,让孙坚更易得手。 吕布此时紧皱眉头坐在自己的营帐之中,戏忠站在其身前,已将劫营之事告知吕布。 “志才贤弟啊,这劫营之事你可有把握?”吕布皱眉道。 “七分!” “……你也知道,我与那胡轸等人素来不和,让我去低头劝他们,倒是比砍了我的头还要难受几分,况且我说了他们也未必肯听!” “如此的话,奉先兄你可要求分兵驻扎,你我领兵去北面上坡上扎营,双方成掎角之势,若孙坚领兵来犯,我等可领兵前去相救”戏忠顺势建议道。 见吕布还在低头思量,戏忠趁热打铁劝道:“若孙坚不来劫营,我等也无损失,无非就是少睡几个时辰;但若孙坚真来劫营,胡轸大意被袭,我等率兵前去相救,相国知道后定不会怪罪我等只会怨那胡轸而已,也可让那胡轸以后无颜面对将军!” “……好,那我便去试试,看看胡轸那匹夫到底作何决断!”吕布下定决心起身道。 就这样,二人一起奔着胡轸营帐中走去,走到营帐近前,便闻到一股酒香从帐中飘出,二人皱眉对视一眼,吕布在前赶忙拉开帐帘,只见胡轸、李蒙、华雄三人在帐中一人抱着一个酒坛喝的酩酊大醉。 胡轸见吕布二人未通报就闯了进来,忽然面色一沉,随后立即哈哈大笑对二人说道:“原来是吕将军和戏军师啊!来!正好与我三人共饮!” “哼!营中规定不准饮酒,胡轸你这都护倒是自己先坏了军规!”吕布对胡轸呵斥道。 旁边李蒙与吕布曾有过节,听到这话立刻指着吕布迷迷糊糊大吼道:“吕……吕布,你现在也就是个骑督!竟敢对都护如此讲话?”。 方才吕布闯进来,胡轸已是压着心中火气邀请吕布共饮,没想到这吕布如此不识抬举,居然和自己这个都护谈起军规,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必要给他留面子了。 “吕奉先!相国大败孙坚,我等喝些酒庆祝你可管不到吧?要知道现在我才是统帅,而你只不过是骑督,莫要以为你是相国的义子,就可以和我放肆,义子毕竟不是亲生的,我若以军法处置了你,相国也是不会拿我怎么样的!”胡轸抱着酒坛缓缓说道。 “正是!哈哈……而且这义子啊!还是拿匹马就换过来了,还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李蒙大笑嘲讽道。 “你……”吕布被李蒙戳中痛点,气的嗷嗷大叫,手已握住腰间佩剑剑柄。 戏忠忙拉住吕布对其摇头,并上前对胡轸道:“胡轸将军,我二人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禀报!” “哦?是何要事?且说来听听!”胡轸见戏忠说话也不好过于无礼。 “是这样,我与吕布将军料孙坚可能会于今夜劫营,我二人前来禀报将军,希望将军有所防范!” “噗呲……哈哈……胡轸大哥,你听听,他们居然说孙坚会劫营?孙坚连兵都打没了,怎么可能还会来劫营?莫非他懂天术,借天兵天将来攻伐我等?”李蒙在旁听闻后,一时没有忍住大笑而出。 “李蒙所言不无道理,你二人怎知孙坚会前来劫营?”胡轸眯着眼睛问道。 戏忠将断旗之事告知后,那胡轸忍着笑意道:“我说吕布啊,你是不是被联军打怕了啊?怎么变得如此胆小?你说戏军师一介文人信这个玄术也就算了,怎地你也如此?” 吕布沉默不语,紧握的拳头与额头上爆出的青筋已将其内心的愤怒表露无遗。不过戏忠心中倒是甚为开心,这胡轸果然是不信劫营之事,且又对吕布冷嘲热讽,如此自己的计策倒是更容易施行了,随后戏忠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对胡轸说道:“将军若不信,还请分兵予吕布将军,我等去北面山上扎营,与大营互为犄角之势,若大营有难,我等第一时间便可下山营救。” 戏忠这个建议倒是令胡轸颇为心动,毕竟自己也不喜欢与吕布一同行事,给他分一点兵力,自己可以单独率兵追击孙坚,不与吕布共享功劳,让吕布在相国面前尽失颜面。 沉吟片刻后,胡轸出言道:“好!那我便分兵给你二人!”,李蒙听到这话忙起身对胡轸喊道:“胡轸大哥!不可……” “诶!”胡轸斜了李蒙一眼不让其继续说话,而后开口对吕布道:“只不过我等一共领兵五千,共三千步兵,两千骑兵,你虽为骑督,我也只能分你五百骑兵,五百步兵,剩余四千兵力我还要保证大营安全!你若愿意现在便可领兵去北面山坡!” “嘿嘿……原来如此……”李蒙终于知道胡轸的用意。 “我等愿意!愿意!”吕布正要发作却被戏忠赶忙答应拦下。 “哈哈……那你二人便去吧!” “是啊!赶紧走吧!别影响我兄弟几人喝酒!” 戏忠拉着面色阴沉的吕布赶紧出了胡轸营帐,“哎呀!这天寒地冻的!可怜了那一千个兄弟,还要和无能主将一同受冻劳累!来,我们且喝酒暖暖身子!”李蒙的声音从帐中传出。 吕布这次也不发作,只黑着脸对戏忠道:“志才贤弟!这次若孙坚不来劫营,怕是我吕布又要丢了颜面了!” “奉先兄放心!我二人依计行事便是!”。 二人随后于大营中点了五百骑兵,五百步卒,一同往山坡上赶去,这一千名被点中的士兵叫苦连天,大营中没有被点中的士兵却是暗自庆幸。 于山坡上扎好简易营帐后,已是接近四更天,戏忠与吕布骑马站在山坡顶上,坡下的大营火光寥寥,大多数士兵都已沉睡如梦。 “奉先兄是否也困意难抵了?”戏忠微笑着调侃吕布道。 “啊……那是自然了!这次我怕是要被贤弟你害惨了!”吕布打了一个哈欠道。 “呵呵……那就证明孙坚快来了!” 戏忠刚说完,就看见下方远处大营营门不知为何缓缓打开,而大营前突然有无数火把点亮,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冲入大营之中。 “志才!真的!真的劫营了!我们快去杀敌营救!”吕布高兴的对戏忠喊道。 而戏忠却不动声色的用手横在吕布面前不让其轻举妄动,“嗯?贤弟你这是何意?”吕布疑惑道。 “胡轸等西凉将领数次折辱将军,将军莫非忘了?”戏忠盯着吕布正色道。 “这我岂能忘记?” “既然如此,将军为何还要放弃除去他们的大好机会?”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救,是一定要救,否则相国那里无法交代,但是也要给我们一个反应的时间,而且这里距离大营不近,跑过去也是颇为耗费时间,将军可懂?”戏忠附身低声道。 “哈哈……原来如此,那咱们就先看一会儿,倒是好久没有欣赏到此等美妙夜色了!”吕布恍然大悟笑道。 此时大营之中,胡轸等三人已是醉的不省人事,华雄酒力胜过胡轸李蒙,听到帐外喊声大作,摇摇晃晃起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刚出去便被寒风吹的打了一个抖擞,眯着眼睛朝四周看去,这一看可是看傻了眼,只见四周持刀枪纵马者无数,边刺自己手下士兵边向营帐上扔火把,这大风一吹,营帐一个连一个的烧了起来。 华雄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是敌人前来劫营,惊得浑身一个机灵,随手抓住一个在自己面前如无头苍蝇一般跑着的士兵大吼道:“去把我的兵器拿来!把马给我牵过来!” 那士兵已被劫营吓得失了神,此时被华雄一吼倒是醒了几分,满口答应去找兵器寻马匹,却不料华雄抓住自己衣襟把自己转了一个方向,刚想开口问道,突然感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跟长矛尖从自己胸口穿过。原来是华雄见有一骑兵奔着自己刺来,忙拎起眼前士兵挡了一下,那骑兵见一击未中华雄,正要拔出长矛,却被华雄抓住矛柄一下从马上拉了下来,这一下摔的自己七荤八素头晕目眩,手中长矛也被华雄夺走,未等起身便被长矛穿胸而过。 “呸!都是没用的废物!”华雄抢过长矛杀死那骑兵后,也不寻自己武器和马匹,借着未醒的酒劲翻身上了那骑兵的马,举着长矛大喊:“华雄在此!可有人敢与我一战?!”,说罢策马向周围劫营士兵杀了过去。 话说这孙坚在被董卓大败之后,侥幸逃得一命,之后开始迅速收拢残兵,得以聚众三千余人,随后派探子探董卓大营,发现大军离营向西走去,而营中只剩几千人马,料敌大胜一阵必成骄兵轻防,便趁夜劫营,此时杀进董卓军大营之中,如屠鸡宰狗般杀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忽然前面有一威武大汉策马屠杀自己手下士兵,立刻收刀提箭拉弓,对着那壮汉射了出去。 那壮汉不是别人正是华雄,华雄此刻正杀的起兴,忽感觉一股杀气袭来,忙身子一侧,尽管如此还是被射中了肩膀,痛的华雄嗷嗷大叫,拨马向射箭之人望去,发现对方竟是孙坚孙文台,对其大吼一声:“无耻小人!竟射冷箭!今日必夺你狗命!”说完也不顾插在肩膀上的弓箭驱马冲了过去。 孙坚见没有射中华雄要害,心中大叹可惜,看华雄冲了过来忙弃了弓拿起古锭刀亦迎着华雄奔去。 华雄醉酒加之肩膀中了一箭,战力十不存五,此时在马上已是有些摇摇欲坠,孙坚与其交锋后看出华雄不能久持,也不用全力只待其漏出破绽一击必杀。 约半刻后,华雄力竭受伤的手臂已无法抬起,孙坚见机会已到,寻双方交手的一个空隙,用单手拽住华雄手臂上的弓箭,故意搅了一下,而后用力一拔,顿时血水横飞,伤口处深可见骨,痛的华雄扔了长矛捂住伤处侧伏在马背之上,孙坚单手持刀跑到华雄马侧,举刀对着华雄脖颈砍了过去,只见刀光一闪,华雄头身分离。 这一幕正巧被刚刚吵醒的胡轸和李蒙看到,二人见华雄被砍又见营内如此情况,岂能不知被戏忠说中劫营,二人肝胆俱裂,也不组织士兵反攻,只寻了两匹无主之马找了一处无人看管的营门,领着路上遇到的几名士兵一同跑出营外去了。 山坡顶戏忠见时机成熟,对着吕布点了点头,吕布会意转身带着一千士兵杀下山去,戏忠亦跟在大军后边。杀到大营营前之后,吕布按照戏忠的意思做做样子,便朝西边撤退了,于路上遇到了之前逃跑的胡轸与李蒙二人,二人见吕布引兵前来忙命吕布率兵杀回,却被吕布杀神一般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默默的跟着吕布戏忠向长安走去。 第六十章.孙坚殒命董卓妄为 长安城中相国府,董卓此时面色铁青坐于堂上,戏忠、吕布、胡轸及李蒙等跪于堂下。 “你们!给咱家好好说说吧!这必胜的仗怎么就被你们打成这副模样?还折了咱家的猛将华雄啊?”董卓指着下面众人怒道。 “禀相国!都是吕布和戏忠这二人要分兵驻扎,才导致我军大营空虚被那孙坚趁夜偷袭以致损兵折将啊!”胡轸面露哀色指着旁边的吕布戏忠声嘶力竭般喊道。 “是啊!相国大人!”李蒙亦在旁附和道。 “哼!损兵折将!你们这是损兵折将吗?你们这是全军覆没!可怜我那华雄将军,堂堂西凉猛将!随咱家征战多年,最后也没有落得个善终,竟被那可恨的孙坚用卑劣的手段杀死!”董卓对天叹息道,而后紧盯着吕布戏忠二人质问道:“吕布戏忠,胡轸二人所言,可是实情?”。 吕布性子急,听到胡轸二人恶人先告状,慌乱解释道:“义父!休要听这二人胡言乱语!我们确实分兵了,但是……”。 “哎呀!我说奉先啊!你怎能如此糊涂!那孙坚智勇双全,虽前阵被咱家大败,但你们这一分兵,不是让人家逐个击破嘛!”董卓听到吕布承认自己分兵,不等其说完便责怪起来,而后见戏忠在旁边一直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的质问戏忠道:“戏忠!咱家把你留下来,就是让你随时盯着他们这些个不懂谋略的粗人,防止贼人趁虚而入,你怎地也和奉先一起胡闹而不劝啊?”。 “禀相国!其实这分兵的主意,正是在下向奉先将军所提!至于原因,还请相国容在下细细道来”。戏忠徐徐道。 “哼!你说!”董卓没好气道。 戏忠得到董卓允许后,便缓缓将当日自己如何通过断旗判断孙坚会趁夜劫营,而后与吕布一同前往胡轸帐中相告却受其折辱,只得领了一千兵马吞于北面山坡上,最后大营又是如何防守空虚被孙坚劫营得手导致惨败,自己与吕布由于兵少虽救援大营却无力改变大局而退。戏忠所说基本与事实相符,只不过言语中多处夸赞吕布顾全大局且并没有提及自己与吕布推迟救援时间的事情。 这一番话听的吕布在心中暗自感激戏忠,随后吕布对董卓抱拳道:“禀义父!戏忠所说确为实言!” 董卓听后面色阴沉,转头对着胡轸李蒙道:“戏忠所说可是实情?”。 “相国大人莫要听他们胡说……” “哼!堂外就有大营中逃回来的士兵,不若将他们唤上来问问?”吕布哼道。 胡轸李蒙本就心虚,此时又听吕布如此说,吓得不敢继续狡辩,只跪在那里低头不语,时不时的偷看一下董卓脸色。 这二人跟随董卓多年,董卓岂能不知他们是什么货色,此时见二人如此表现,心中便已如明镜一般知戏忠所言非虚,但也正是因为二人跟随多年,虽其犯错却也忠心耿耿,董卓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如何处理。 看着堂下四人,董卓沉思良久后长叹一口气,似乎已有决断般说道:“此事虽胡轸判断有误,但若是无分兵之策,我军应尚有反击之余力,这样吧,你们四人各罚俸一年以示惩戒,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胡轸李蒙二人哪里还不知道董卓放过自己,急忙连连磕头称谢,戏忠也是毫不在意的谢过,而吕布那边却是心中不满,也不拜谢磕头,只一脸不高兴的跪在那里。 “嗯?奉先你可是有何不满?”董卓不耐烦的高声问道。 “义父!我……”吕布刚要说话就被戏忠拉住袖子使了一个眼色,在戏忠暗示下吕布才反应过来董卓怕是不肯严惩胡轸二人才作出如此决定,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对着董卓抱拳拜谢,只是脑袋却偏向别处不看董卓。 “哼!行了!你们起来吧!”董卓见吕布如此也不开心道。 “谢相国!”四人再次拜谢后各自回到队列之中,胡轸二人趾高气昂的用挑衅般眼神看向吕布二人,吕布气的咬牙转头。 “报!!”此时一士兵大喊而入,“报相国!孙坚再得袁绍袁术等人兵马粮草支援!重新整军向长安缓缓而来!前军已过函谷关!”。 这一下董卓可是慌了神,没想到孙坚竟来的如此迅速,忙问众人谁可退敌,堂下既无人献计也无人敢领兵退敌,要么推脱说自己有防守要务,要么低头不语。 “难道你们让咱家只能指望一个养伤的徐荣吗?没了他,咱家就要被那些逆贼打回西凉去?你们也甘心和咱家一起回到那不毛之地?”董卓在堂上来回踱步怒斥堂下众人。 “相国息怒!在下有一计,可叫联军不合,叫那孙坚死无葬身之地!”一旁李儒说道。 “快!文优你快快说来!”董卓急道。 “相国可还记得当初我向相国借的那传国玉玺?” “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莫非这传国玉玺可解当前之危?” “正是!我等离开洛阳之时,我命人将玉玺放于洛阳皇宫井中,并且派探子佯装宫人留在宫中盯着那口井,看看何人可得玉玺。最后那探子回报,诸侯中的一人得了玉玺,而此人正是孙坚!孙坚得玉玺并没有告诉其他诸侯,想必也是另有盘算!”李儒道。 “我明白了!军师是想把孙坚得玉玺的消息告诉其他诸侯,让他们与孙坚争夺!”堂下一人出声道。 “呵呵……没错!相传天下谁得玉玺就可为帝王,这玉玺对诸侯来说可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是对于相国来说,天子已在手中,岂会为这无用的玉玺所累,倒不如将玉玺让给诸侯,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我等坐山观虎斗岂不快哉!” “我说文优你当时借那个无用之物做甚,原来竟早早的设下了这么大的一个计谋!不亏是咱家的智囊!哈哈……”董卓大笑的夸赞李儒道。 “不敢!应是在下感激相国信任,能将此物毫不犹豫的借于在下!”李儒对董卓拱手感激道。 “哈哈……那接下来我等该如何行事?”。 “只需将消息散给各路诸侯,特别是袁绍,他们知晓后,轻则孙坚退军,诸侯互相猜忌;重则孙坚身死,诸侯内斗退军!”李儒阴险说道。 董卓大为高兴并依照李儒之计火速命人散布孙坚得玉玺的消息,果不其然,消息散布数日后,探子回报孙坚军止步不前。再过数日,孙坚军开始向东南向急速撤退。 之后据各地传来的消息,说袁绍得知玉玺消息后,立即命孙坚交出玉玺,孙坚不从,袁绍便命孙坚将士兵还于众诸侯,孙坚仍然不从,于是袁绍联系刘表许其重利让其断了孙坚粮道,同时令手下周昂领豫州刺史,率兵攻打孙坚的老巢豫州,孙坚这才急领兵返回豫州且大败周昂,补充兵马粮草后又立即攻打刘表,刘表派黄祖迎击孙坚大败,孙坚进围刘表于襄阳,黄祖趁夜出城召集救兵,待其返回襄阳时被孙坚拦截,败逃岘山之中,孙坚乘胜追击被黄祖发暗箭射死,一代枭雄孙坚就此陨落。 此事发生后,其他诸侯见孙坚背信藏匿玉玺,袁绍见利忘义,皆是寒心不已,且在联军集结至今,不少诸侯趁其他诸侯出兵之际,派兵侵占对方领地,加之以往诸侯之间恩怨,如此新仇旧怨瞬间爆发,众诸侯在联军大营中相互破口大骂更有甚者大打出手,之后各自领兵离了联军回到自己属地开拓领土,十八镇讨董诸侯就此正式溃散。 董卓知此消息后大赏李儒,又见诸侯解散威胁已除,便指使长安朝廷派光禄勋宣璠封自己为太师,地位高于各刘姓诸侯王,又封其弟董旻为左将军,侄子董璜为侍中、中军校尉,宗族以外皆入朝为官,公卿大臣拜见董卓都需要下车跪拜,而董卓不需要回礼,朝廷各要职部门都要到董卓的太师府汇报工作。 董卓如此肆意妄为仍不满足,利用自进洛阳之后横征暴敛所获财物,在长安城东修筑堡垒居住,又在长安以西二百五十里处的郿县,奴役民夫二十五万人修建院邸号郿坞,其城郭高下薄厚一如长安,内盖宫室,坞中广聚天下珍宝,并有积谷三十年储,选民间少年美女八百人藏其中,家眷皆住其内。事后董卓曾自傲说道:“我平定关东后,即使雄踞天下失败了,也可以守在郿坞活到老!”。 在郿坞修建完成后,某日董卓要去郿坞,公卿大臣到长安城横门外为其送行,董卓设宴款待众人,却在宴席上将数百名诱降而来的北地叛军士兵虐杀,宴会上的人吓得勺子、筷子都掉了,而董卓却饮食自若。董卓气盛至极,下属将领如果有言语冒犯自己的,马上就会被当场处死,后又以叛逆的罪名诛杀了一些不肯附和自己的关中旧族。 自诸侯联军解散天下再无董卓威胁后,董卓如此一系列的行径不但引起了长安内公卿大臣寒门士族的强烈不满,同时也令麾下的部分将士产生了叛逆之心,只是董卓耳目遍布长安各个角落,众人不知对方想法虚实,不敢张扬打探,只得在董卓暴政下苟延残喘。 第六十一章.伍孚刺董 这日,曾负责保护戏忠的伍孚突然来府上造访,戏忠忙到前院迎了上去,抓住伍孚衣袖笑道:“伍孚兄别来无恙!今日你我二人定要一醉方休!”,说罢便命胡鹊儿去安排酒食,自己则拉住伍孚向大堂中走去。 谁知伍孚拦住戏忠,别有深意的看着戏忠说道:“无需如此麻烦,只去你那房中小酌几杯便好!”,见伍孚如此,戏忠知其必有不可张扬之事要与自己分说,遂从其言。 二人进戏忠房后,伍孚小心翼翼的拉着房门朝房外张望了一阵,确认无人后将房门关上锁住。 “究竟何事让伍孚兄如此谨慎,恐怕你今日来不只是单纯的与我饮酒吧?”戏忠见伍孚这番行事,坐在椅子上开口问道。 “哎!伍某正是想真正的喝一次酒才前来找志才你!只不过担心言多有失,说出不该说的话让旁人听了去,给你惹上杀身之祸!”伍孚慢悠悠走到座椅旁坐下道。 “哦?为何你失言却只给我惹上杀身之祸?”戏忠颇有兴致的问道。 “因为……伍某已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签了姓名画了押,今日之酒也可以说是给我自己的壮行酒了!”伍孚叹道。 “壮行酒?伍兄可是惹上了什么祸事?” 伍孚并没有理会戏忠所问,自顾自说道:“近日董卓肆意妄为,建郿坞、杀忠良、提拔亲眷、掠民脂民膏,视天子与公卿大臣于无物,不少汉室忠臣已无法继续忍受其行径,准备……!”,说罢以指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杀”字。 “莫非伍兄你……”戏忠惊讶道。 “没错,易近贼且为贼所信者,非我伍孚莫属!” “伍兄可有把握?”戏忠低声问道。 “未有!” “那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我为利刃,奈何利刃所向不由己!此事无论成与败,利刃必断!”伍孚铿锵有力说道。 “谁?”伍孚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口有声响,只大声向门口喊道。 “奴婢胡鹊儿送酒食来给老爷与伍将军!”外边胡鹊儿细声道。 戏忠打开房门,只见胡鹊儿低头端着酒食站在门外柔声道:“奴婢这就把酒食端进去。” “不必!给我就行了!你下去吧!” “是!那奴婢这就退下了!”胡鹊儿说完也不看戏忠,低头转身离去。 戏忠皱眉紧盯着胡鹊儿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视线当中才关上房门,将酒食放于桌上。 “哈哈……志才真是好福气,府上有如此一个美艳的胡姬服侍,只不过……这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望志才谨记才是!”伍孚若有所指般大笑道。 “在下铭记在心!” “如此好酒也不知下辈子能否再尝到,来!我先敬你一杯,莫要辜负如此美酒!”伍孚为自己与戏忠各斟了一杯酒豪情道。 二人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伍孚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大笑道:“哈哈……爽快!这酒可比那些汉室忠臣敬的酒要更加醇厚,更加真心实意啊!” 戏忠知这是伍孚在发泄自己内心不快,所谓的汉室忠臣只当他是工具,其身边又没有其他信得过之人可让自己吐露心声,想到这里戏忠再为自己与伍孚斟酒一杯,而后举杯对伍孚道:“这杯酒我敬伍将军忠义无双!”。 之后二人不谈国事,只顾喝酒,其间又唤胡鹊儿加了几次酒食,直到夜里二人喝的酩酊大醉,伍孚才大笑着摇摇晃晃的离开了戏府。看着伍孚离去,戏忠只叹怕是大汉又要少了一名仁人义士。 几日后,伍孚身穿朝服内怀利刃,以要事为由晋见董卓,伍孚将话说完后,董卓起身亲自相送,且看似十分亲密的搂着伍孚的肩膀,沉声说道:“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可是非常看重你伍孚的,莫要作出让咱家失望的选择!”。 “伍孚不知太师此言何意!”伍孚故作不知道。 “呵呵……不知?咱家这可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了!说出你的同党,日后安心在咱家手下做事,咱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董卓威胁道。 伍孚听后知道事情已经败露,立即从怀中抽出利刃对董卓刺去,可那董卓早知伍孚有诈,未等利刃刺出便已跳到旁边,呼唤左右将伍孚围了起来。 “伍孚!你当真要造反?咱家可是实心实意的为你着想!”董卓斥道。 “你并非天子!我也不是你的臣子!我何反之有?!反倒是你董贼,祸乱朝野,毒害忠良百姓,谋朝篡位,罪大恶极!我恨不得将你这个大奸贼车裂于闹市之中,向天地神灵谢罪!”伍孚说完持利刃向董卓杀去,四周卫士见此忙拦在董卓身前。 伍孚不亏是董卓看重之人,即使手持短刃依旧杀的众卫士节节败退,当然身上也被砍伤多处,眼看着杀到董卓面前,伍孚对着董卓刺出这致命一击,董卓养尊处优多年未曾亲自上阵杀敌,此时已是养的肥头大耳大腹便便,虽想躲过这一击,身体却无法按照自己所想一样行动,眼看就要被刺中,伍孚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浓烈的杀机笼罩,好似被猛兽盯住一般,只听一声巨喝:“贼人休伤我父!吕奉先来也!”,伍孚眼角余光只见一道剑影闪来,赶忙收了手中利刃退后闪躲,站稳身形后只见自己方才所站位置的地面被吕布一剑砍裂,若是自己没有后退,恐怕这一剑就能将自己斩成两半。 “吾儿奉先神勇!不过莫要伤了他的性命,咱家还要拷问他说出同党!”董卓生怕吕布杀死伍孚,立刻高声对其喊道。 吕布听罢冲向伍孚,只用剑砍向伍孚四肢非致命处,伍孚手中只有一把短刃,哪里是吕布对手,没过多久四肢便被砍伤刺伤多处,手中利刃亦被吕布巨力震断,伍孚气力不支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四肢已被鲜血浸透。 伍孚知今日无法取董卓性命,盯着手中利刃伍孚放声大笑道:“哈哈……刃断命绝!”,随后恶狠狠的盯着董卓道:“董贼!岂不知猛虎噬主?吕布见利忘义!谁为其父便死期不远矣!吾在地狱中等你!莫要让吾等的久了!哈哈……”说罢以断刃割喉而亡。 “你……”吕布没想到这伍孚自尽之前还要污蔑自己,忙回头看向董卓,只见董卓面色阴沉盯着伍孚尸体,似乎真的在细想伍孚最后那句话,“义父!莫要上了这贼人的当了!我对义父忠心耿耿!”吕布立刻出言道。 “嗯?咱家像是那么愚笨的人吗?行了,你退下吧,咱家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董卓眼中充满了对吕布的不耐烦,虽然董卓话中没有不相信吕布的意思,但是其表现恰恰证实了吕布的担心,见董卓这样,吕布心里也是甚为不满,只对其拱了拱手便离开了,吕布如此无礼也让董卓皱起眉头哼了一声。 董卓见伍孚自尽而亡大怒,命人将伍孚枭首,将其首级悬于宫廷之上以示众臣,并派人查办伍孚同党,最终将何颙等人入狱,郑泰、华歆等人逃亡投奔袁术。 戏忠得知伍孚刺杀失败的消息时倒是非常震惊,但令他震惊的并非是刺杀失败,而是董卓居然提前知道了伍孚的行动。是伍孚与其同党商议时泄露了消息还是……,戏忠突然想起上次自己被刺的时候,消息也是莫名其妙的被董卓探知,深思之下,一个人影逐渐在戏忠脑中变得清晰起来,是否是此人泄露的消息,自己只需再测试一遍便知。 想到伍孚最后离间吕布董卓说的那句话及董卓异常的反应,戏忠决定利用这个关节再设一石二鸟之计,既可知那人忠奸,又可离间吕布董卓。 约几日后,戏忠命胡鹊儿前去吕布府上邀吕布前来府中做客,吕布应邀前来,二人在府中大堂中饮酒作乐好不痛快,戏忠只管奉承吕布,乐的吕布连连饮酒,待其半醉后,戏忠故意将话题转至吕布在伍孚刺杀董卓时救下董卓的事情,并称若没有吕布,董卓那日恐怕性命不保。 听到戏忠提起这事,吕布才大倒心中苦水,将跟随董卓后遭受的欺辱全部倾泻而出,说自己为董卓屡立功劳,在董卓心中地位却依然不如那些西凉老将,反倒是经常被西凉将领侮辱,董卓却视而不见,而且自从前次从伍孚手中救下董卓后,董卓竟因为伍孚一句话疏远自己,只当自己是一护卫看待,言语之中无不透露着自己对董卓的不满,甚至趁着酒劲在堂中大骂董卓不义,戏忠赶忙故作劝阻,心中却盼那人听到并向董卓禀报。 事实正如戏忠所料,董卓几日后召集众人议事之时提及此事,质问吕布此事是否属实,吕布吓得跪地矢口否认。董卓见吕布如此反应,便更加认定此事为真,于是在众人面前对吕布破口大骂,称其见利忘义不忠不义,甚至拔剑欲斩了吕布,一旁李儒看事情就要闹大,赶忙出面劝说董卓,董卓气消后对吕布言若再有相仿消息传入自己耳中定斩不饶,吕布拜谢而退,只是一旁西凉将领对其面露讥笑之色令其心中对董卓更加不满了,甚至有杀之而后快的想法。 吕布事后愤怒找上戏忠,质问其为何泄露自己酒后失言,戏忠大喊冤枉,向吕布透露了自己府上定有董卓耳目的事情,连同上次自己被刺消息的泄露一同告诉了吕布,这才化解了吕布的怀疑与愤怒,同时吕布也担心起自己府内是否也有董卓耳目,若真是如此,怕是自己平时的秘密都暴露在董卓面前了,随后向戏忠告罪离去,戏忠通过此事确定了心中猜想,一个可以诛杀董卓的计谋也开始慢慢在心中酝酿。 第六十二章.名利说吕布 月余后,待伍孚刺杀余波稍过,城内董卓探子松懈,戏忠趁貂蝉来府上探望之机,让貂蝉带口信于王允,并嘱咐定要让王允依计行事,貂蝉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在叮嘱戏忠照顾好自己后也不留恋儿女之情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戏府。 自孙坚殒命诸侯联军解散后,各路诸侯皆忙着扩张自己领地,如那袁绍用计得了韩馥的冀州,又于龙凑大败公孙瓒将其赶回幽州;曹操大破黑山军白饶得东郡;刘焉割据益州;刘关张三兄弟居平原等。而本该处于旋涡中心的董卓,在没了诸侯威胁后,将长安笼罩在自己的淫威之下,表面上长安风平浪静,公卿大臣流民百姓莫有妄议董卓者,但暗中却有一股针对董卓的势力正在慢慢积蓄力量,等待爆发的时机便可诛杀董卓。 东汉初平三年(192年)春,王允以寿宴之名邀戏忠前去,同样被邀请的还有朝中多位公卿大臣,以及董卓麾下的部分文臣武将,名册中亦包含了吕布。 戏忠知道这是王允办事妥当的信号,便在寿宴当夜,只身一人带着贺礼赴宴,到了王允府上,却见府中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王允用尽浑身解数,将赴宴众人灌的皆酩酊大醉离开后,才命貂蝉将戏忠带至密室之中。 戏忠进入密室后,见已有几人坐在房内等候,其中一人戏忠倒是认得,那就是吕布的同乡李肃。那李肃见到戏忠进来,也是一脸惊诧,只是稍瞬便满脸笑容的对戏忠拱手道:“未曾想到戏军师竟也是同道之人!实在让李某惊讶万分!”。 另外三人知戏忠身份也是略显诧异,也起身对戏忠拱了拱手,戏忠亦拱手回礼。 “李将军肯弃暗投明,真乃我大汉之福!”戏忠对李肃笑道。 “惭愧惭愧,李某如今才认清贼人面目!”李肃谦虚道。 “哈哈……”只听门口传来笑声,随后王允推门而入,众人见此皆起身相迎。 “诶!不必多礼,诸位肯为大汉赌上性命,当是老夫谢过众位!”说完王允便躬身对众人行了一大礼。 “对了,众位恐怕还互不相识吧?来,老夫来给诸位介绍一下!”说罢王允便将众人逐一介绍,而戏忠不认识的那三人,正是司隶校尉黄婉、仆射士孙瑞、尚书杨瓒。 “这位戏忠戏志才相信你们识得,但恐怕你们想不到的是正是他设的此诛贼之计!也才有今日我等密室谋董之机!”王允自豪道。 王允介绍到戏忠是诛贼之计的始作俑者时,众人皆对戏忠拱手赞叹佩服不已。 “没想到戏大人竟然屈身事贼,隐藏的如此之深,我等以往错怪甚至私下有辱戏大人,还望见谅!”杨瓒抱歉道,“是啊是啊!”黄婉与士孙瑞亦附和说道。 “区区小事无妨,如今有众位出手,相信那董贼之命当不久矣,只是还缺一人相助,若有此人为内应,我便有十分把握除贼!”戏忠道。 “究竟何人有如此作用?” “那便是当初拦住义士伍孚将军之人!” “莫不是那吕布?” “正是!” “嘶……”除王允外,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未曾想到戏忠胃口竟如此之大,竟然想拉拢董卓义子吕布到自己阵营。 “这吕布乃是董卓义子,犹如猛虎之獠牙,岂容我等轻易拔之?”那黄婉问道。 “吕布此人品性我已摸透,且最近其与董卓多有互不相容之事,今日戏某便在此劝那吕布改邪归正!”戏忠信心十足道。 “呵呵……想那吕布也快来了,我等暂且移至偏厅,静待戏大人的好消息!”王允笑呵呵道。 随后众人走到隔壁偏厅躲在墙后,只留戏忠坐在厅中,未过多久,吕布便笑呵呵的被貂蝉引了进来,吕布目送貂蝉离去后转头一看竟是戏忠坐在那里,而王允却不知去向,心中疑窦丛生。 “志才贤弟你怎会在此,王司徒何在?”吕布一介武夫,未及细思便将疑惑问出。 “呵呵……暂且不论王司徒,奉先兄!敢问董太师带你如何?”戏忠不答王允所在,直接开口问道。 “嗯……义父待我恩重如山!视如己出!”吕布小声略有心虚道。 “哦?房内只有你我二人并无太师耳目,奉先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戏忠缓缓道。 “……”吕布没有言语,显得有些不悦。 “既然奉先兄你不开口,那便由子在下替你说了!相国是既信任你又防着你,你有用时便亲如父子,你无用时便弃如蔽履!而且那些西凉老将又时常欺辱于你,太师却熟视无睹!” “戏忠,你究竟何意?莫非你今日就是来羞辱我吕布的吗?”吕布起身大怒道。 “将军休要动怒,在下只是为将军抱不平而已,将军为董卓立下如此多的汗马功劳,护他多次性命,却比不得几个愚蠢的老将,实在是人神共愤呐!” “哼……他们无非就是仗着跟随多年,那董卓待人实在不公!”吕布听到这里坐下一拳砸在桌子上说道。 “将军勇猛无双,如人中龙凤,岂能与那些粗鄙之人一较高低,要在下说,就算是董卓,也未必比得上将军半分!” “嗯?”吕布听戏忠这么说,才反应过来王允今日的目的恐怕不简单,疑惑的盯着戏忠。 “在下想给将军一个机会,一个能将董卓踩在脚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机会!不知将军可感兴趣?”戏忠继续循循诱导道。 “这……”吕布盯着笑眯眯的戏忠迟疑了起来,却又想不通王允的目的,随后挥了挥手道:“哎呀,你直说便是!” “那便是……杀!贼!”戏忠一字一句的说道。 虽然戏忠说的是贼,但吕布哪能不知他指的贼正是董卓,吕布听后吓得起身惊讶道:“什么?!” 看戏忠的样子并不似开玩笑,吕布正色道:“志才贤弟,董卓虽然不义,但也是我吕布拜的义父,要我做此时绝无可能,我谅你是貂蝉之兄,今日之言我只当没有听过,还望你以后不要再提起,免得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吕布说罢便向门口走去。 戏忠正欲继续劝说,却看王允从偏厅走出对着吕布大喊道:“若事成,我与吕将军共掌朝廷!而且你当董卓为义父,他真当你为义子了吗?你姓吕,他姓董!你们只是名义上的父子,并非骨肉之亲,且董卓现在众叛亲离,你难道还要继续执迷不悟认贼作父吗?!” 听到王允声音,吕布立刻停下脚步,惊讶转头望向王允,此时也才反应过来这杀董卓的计划不止戏忠与自己参与。 戏忠见王允出来,暗自叹了口气对吕布说道:“参与此事的不止我与王司徒,没有十足把握怎敢劝奉先兄你呢?”随后对着偏厅喊道:“众位,且出来一见吧!” 吕布一听还有其他人,忙向偏厅望去,只见李肃等四人从偏厅走了出来,“李肃?!还有你们……”看到几人之中还有自己同乡李肃,吕布此刻内心已是惊讶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奉先,识时务者为俊杰,董贼此刻已是天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等若继续追随他,恐怕死无葬身之地,且董贼处事不公,赏罚不明,麾下将士稍有牢骚便被处死,早已不得军心!如此你还在犹豫什么?”李肃在旁劝道。 “……”吕布还是犹豫不决。 “我等已有周详计划,只等奉先兄你点头,你若加入此事必成,且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是弑父从贼的吕布,而是大汉忠臣朝廷栋梁,你吕奉先名字也将载入史册流芳百世!”戏忠继续道。 “……好!那我便与你们博上一博,我吕奉先之名断不可屈居那董贼之下!”吕布终于下定决心道。 “哈哈……好,如此大事可定矣!”王允在旁大笑道。 黄婉、士孙瑞及杨瓒虽对吕布之前在董卓手下的行为有些不满,但此时吕布作用至关重要,三人也不好驳斥,只与众人一同开怀大笑。 “在下不属朝堂,动手之日若出现于朝堂之上,恐引起亲董者怀疑,众位只要依计行事,董贼必死!”吕布加入后,戏忠将计谋与众人分说。 吕布提出疑问道:“董贼平时出入皆带重兵,就算我杀得了他,恐怕我等也会死于其麾下将士之手!” “奉先兄放心!我自有办法将其身边重兵调离,为防不测,还望司徒大人趁面见圣上之机讨要一道诏书给予奉先兄,奉先兄只需如此如此……”戏忠以计安众人之心,只待几日后董卓进长安时动手! 第六十三章.诛国贼董卓终丧命 当晚,戏忠佯装大醉回府,胡鹊儿见况赶忙上前扶其回房休息,为戏忠更衣并将其于榻上安置后,正待胡鹊儿离开时,只听榻上假寐的戏忠迷迷糊糊将何时何地埋伏董卓的事情说了出来。 胡鹊儿听罢惊于原地而后返身慢慢走到其榻前,碧眸紧盯熟睡的戏忠,目露不忍之色,良久后长叹一声,以柔荑轻抚了戏忠脸颊,为其掩了掩被子便转身出了房门。 过了几日,天子大病初愈,百官于未央宫集合,恭祝天子龙体安康,而这日,也是戏忠与众人商议好的诛贼之日。 此时郿坞城门外,董卓果然如戏忠所说没有带重兵随行,只带着吕布并数百亲卫准备前往洛阳,董卓老母亲于门前相送忽然心惊肉跳、站立不安,于是颤颤巍巍开口问董卓道:“卓儿啊,何故今日只带数百兵士入长安?”。 “娘亲放心!天下何人有胆敢算计我董卓?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董卓说罢便命众人向长安进发而去。 董卓一行行了几十里,董卓乘坐的车架忽然折了轮子、马匹笼头断开,董卓不以为然易车而行。 众人再行几十里,天气突然骤变,狂风突起,吹的尘土昏天蔽日,飞沙走石阻挡了董卓一行,董卓以为苍天庇佑天子,恐自己势压病愈真龙,于是怒骂老天后,命吕布继续领着队伍逆风而行。 再行了个把时辰,董卓一行便可遥遥望见长安城墙,前行途中,却听路边玩耍的孩童歌童谣道:“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董卓不明其意只道百姓安居乐业而过并未放在心上。 不久后,队伍走到宫门之前,只见一青袍道人手执写了一个“吕”字的幡儿,吕布心虚吓得一声冷汗望向董卓,却见董卓只“咦?”了一声便再无动作,看到董卓没有深想,吕布忙加速带着队伍走进宫去。 车马行至宫殿台阶前,董卓出车踏阶而行,由于其在宫中一向嚣张跋扈,此时不卸兵甲被亲卫左右夹道护送前往宫殿,宫中士兵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而董卓被簇拥在中间耀武扬威般大摇大摆的走着。 一行人进到宫殿,见天子坐于殿上,董卓立刻大笑向天子走去,将数百亲卫留于殿外,只留几十亲卫伺立殿内左右,吕布紧随其后而行。“哎呀!看到天子病体安康,咱家可是开心的很呐!”董卓也不行礼,边走边对天子大笑道,言辞与天子颇为亲近却并无尊敬之意。 待董卓走了几步与亲卫拉开一段距离后,王允、杨瓒忽然从大臣队伍中走了出来拦在董卓面前,董卓想起前几日收到的消息心有不好的预感,赶紧停下脚步待在原地疑惑的看向二人开口问道:“王司徒,你这是何意?”。 “哈哈……志才果然高明,果然这董贼没带重兵前来,老夫今日要请太师看一出杀虎好戏!”王允大笑道,而后一旁杨瓒高举单手喊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只见宫殿外士孙瑞与黄婉各领一队人马,士孙瑞领兵杀向殿外亲卫,黄琬则领兵冲到殿内关上殿门奔着董卓亲卫杀去。 殿内其他大臣见这场面吓得向天子王座躲去,虽心中畏惧但嘴上喊得却是:“快保护皇上!”。 “快来人!有逆贼!”董卓这才知道自己中计,前几日收到消息说会有人在天子康复之日于郿坞前往长安路上伏杀自己,于是自己便派了把守长安的将领在路上等待伏兵,看看究竟是何人敢暗算自己,没想到这竟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此时心中亦是对自己的自大充满了懊悔。 董卓亲卫刚转身扑向黄婉率领的殿内士兵,伺立殿内的宫人忽然纷纷掏出短刃从背后向亲卫杀去,而其中一名宫人直奔董卓而去,董卓细看那宫人竟是李肃所扮,立时厉声喊道:“李肃!你居然敢背叛咱家?!”,李肃在董卓麾下多年,从心里对董卓有一定的畏惧,此时持利刃刺向董卓被其这么一吼致自己心神不稳,这一击亦被董卓侧身躲过,只划伤了董卓手臂。 “吾儿奉先何在?还不快快给咱家杀光这些贼子!”见一旁吕布迟迟没有动手,自己又受了伤,急高声怒吼道。 “奉旨讨贼!”吕布拔剑大喊道,随即转身一剑刺向董卓,董卓还以为吕布说的是奉自己的命令杀死王允等人,毫无防备之下被吕布一剑穿心,“你……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我的……酒池肉林……”董卓中剑后指着吕布断断续续骂道,而后吕布拔出利剑,鲜血随之喷涌而出,溅的吕布全身是血,董卓亦无力倒于地面再无声息。 此时殿外士孙瑞已挡不住董卓亲卫进攻,殿门亦被撞开,董卓亲卫刚冲进殿内便看到了董卓身死一幕,正欲杀向殿内众人为董卓报仇,却见吕布高举诏书吼道:“奉旨讨贼!其余人皆不追究!”,众亲卫听到这话皆停下脚步不敢前行,看到董卓已死,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不决。 “呸!吕布逆贼!太师待你恩重如山,你居然见利忘义杀死太师!我田景今日就要为太师报仇雪恨!”说话之人正是太师府主簿田景,此人从亲卫中挤身出来持剑杀向吕布。 “哼!”吕布根本不将田景放在眼中,待田景持剑杀到时,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回身一脚将田景踹飞背撞在殿内立柱上,随后单手举剑对着田景投掷过去,将田景钉死在立柱上。 “嗯?”杀完田景,吕布转身望向董卓亲卫,众亲卫见田景死状凄惨,吕布全身是血如同杀神一般,皆心生畏惧再无报仇念头,丢下兵器跪地乞降。 王允见事成,回身拨开挡在天子面前的群臣,泪流满面对着天子下跪道:“苍天有眼,得忠臣义士相助,今日终得诛贼清君侧!”,坐于殿上的天子刘协满眼泪光起身走到王允面前将其扶起道:“有王司徒如此忠臣亦是我大汉之幸!乃我刘协之福!”。 王允与刘协抱头痛哭后,与刘协细数吕布等人功劳,刘协当场封吕布为奋武将军,假节,仪比三司,进封温侯。 王允担心长安城内亲董者自危起兵造反或逃离长安,忙让信使往各个朝廷部门送达赦免诏书,这才暂时稳定了长安城内的局势。随后又命吕布领兵前往攻打郿坞,攻下郿坞后,期内粮草军械珍宝等物资一律充于国库,而董母等亲眷被押到长安城中斩于市集,百姓围观者皆带酒肉庆而观之。 董卓的死讯当日便由王允派信使传到戏忠府上,知道计谋成功戏忠心中大石终是落下,忽然不知怎地心中突然想起那个阴险毒辣的李儒,要知道董卓活着的时候,大多数的毒计都是出自此人之手,想到这里忙吩咐信使通知王允派人捉拿李儒以绝后患,谁知王允派人去捉拿时,李儒已不在府中消失匿迹,之后任王允如何搜查也是找不到其任何踪迹,恐怕其已是逃离了长安。 董卓死后,由于其家人亦被处死,其尸身被暴于市集示众多日无人敢去收敛,而后因其尸身脂厚,被负责看守尸身的士兵点了天灯。 第六十四章.王允宴群臣貂蝉斥吕布 诛贼事毕,汉献帝刘协论功行赏,从诛贼者皆有封赏,唯戏忠以身体孱弱婉拒,刘协也不勉强,只封戏忠一闲散官职,戏忠拜谢领之。 几日后,王允于府上大宴群臣,戏忠、吕布等亦在其列。宴席上,王允坐于堂上,戏忠、吕布、杨瓒等讨贼功臣在堂下同列而坐,戏忠为首,吕布次之。 宴席之初,王允大赞戏忠功劳,起身一手持满酒之杯,一手亲密搂住戏忠肩膀,对众人大喊道:“志才与我几载之前便开始密谋诛董之事,老夫年事已高才短思涩,万事皆由志才出谋定夺,其不惧董贼暴虐屈身事贼以寻良机,董贼之死!他!戏志才!当为首功!来!老夫先敬志才你一杯!”说罢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当今的朝廷虽表面上恢复了天子权力,但天子年幼,朝中大权由王允掌控。众臣在董卓死后才知道戏忠此人,皆派人打听其详细,而后得知王允与其关系匪浅,此时王允供其为坐上之宾,更见在王允心中地位之高,于是众人纷纷起身对戏忠举杯称赞道:“戏大人当是我群臣之楷模!我等同敬戏大人此杯!”“没错!”“正是正是!”。 一旁吕布见王允及众人只提戏忠之功,对自己只字不提,心中虽略有不悦却也知此时的朝廷不由自己做主,亦起身面无表情共饮。戏忠眼利,发现吕布异样,恐其心生不满埋下祸根,连忙走到吕布旁边执其手对众人说道:“戏某只是纸上谈兵,行杀贼者吕将军才应是大功者!”随后指向杨瓒、士孙瑞、李肃等人继续说道:“这几位皆功大于戏某,此酒亦当敬他们!” 李肃等三人连忙举杯回礼,吕布见戏忠如此通晓事理,立刻和颜悦色起来,大笑着回道:“诶!志才贤弟谬赞了!哈哈……”,众人中有刚正不阿之辈本就厌烦吕布此等见利忘义之人,其又在董卓统治期间为虎作伥杀了不少忠良义士,见戏忠要与众人向吕布敬酒,直接坐了下去一脸不屑,众人中剩下的不管是阿谀奉承还是有其他目的,还是带着笑脸与吕布共饮了一杯。 “哎……仲颖虽然残暴,但也并非是不可匡正之人,如此死了,当真是可惜啊!”正在堂中众人欢庆饮酒之时,突然席间有人发出不合时宜的一声叹息,且直呼董卓其字,可窥其与董卓关系一斑,言语中对董卓之死颇为惋惜,众人循声望去,那叹息之人正是蔡中郎蔡邕。 “董卓乃是国之巨贼!使我汉室几尽倾覆!你作为大汉臣子,理应与我等一同愤恨,但你却因为那董贼对你礼遇有加,忘记了自己的操守!现在董贼被诛杀,你反倒感到惋惜,莫非你也与他一样是大汉逆贼?!”王允摔杯大怒呵斥蔡邕道。 说到这蔡邕,在董卓在世之时,的确对其敬重万分。189年,董卓任司空时,听说蔡邕名气,便强行征召蔡邕为代理祭酒,随后又举其为高第,历任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尚书,三天之内,遍历三台,随后又被升任为巴郡太守,被留任侍中。190年,蔡邕被拜为左中郎将,随汉献帝刘协迁都长安后被封为高阳乡侯,当时董卓部下欲让董卓称“尚父”,董卓询问蔡邕意见,蔡邕让其等到关东平定再行讨论,董卓听从了他的意见。191年,董卓一旦举行宴会,必令蔡邕主持,但董卓性格刚愎自用,在诸侯联军解散后,便很少听从蔡邕之言。 此时蔡邕被王允呵斥,一旁朝中好友连连对自己使用眼色,这才知道触了王允逆鳞,连忙起身告罪,不少人亦起身为其请求原谅,王允不想坏了众人雅致,命下人将蔡邕驱逐出府回身与众人继续饮酒。 “对了!众位,关于那董贼麾下将士,我建议全部赦免!大家以为如何?”王允朗声道。 “司徒大人,董贼麾下将士平日里作恶多端,怎能如此轻易宽恕?”众人中有人说道。 “在下建议将他们全部处死!”吕布与西凉将士仇恨颇深,直接对王允建议道。 “嗯……”王允略微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本来他们都是没有罪的,只是身不由己跟随董卓,所以才听从董卓调遣犯下大错,如果现在给他们加上叛逆的罪名,而且指定赦免他们,我担心他们反倒会猜疑,所以嘛,赦免也不是上上之策,还是让他们接受一点惩罚比较好!”众人见王允这么快便改变了心意,都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不敢言语。 吕布心直口快奉迎王允道:“那咱们就把董贼的财物分给他们吧!” 王允摇了摇头说道:“不如削了他们的兵权,用关东兵去控制他们吧!” “凉州兵素来畏惧关东兵,如果现在用关东兵去控制他们,凉州兵恐怕会人人自危,这样则很容易引起兵变,不如让皇甫嵩将军去担任凉州兵的统帅,令其长期留守西凉,以安军心,慢慢分化凉州兵!”戏忠见王允摇摆不定几次悔口,忍不住建议王允道,谁知王允同样没有听从戏忠建议,并转移话题不欲与众人继续商议此事。 宴席途中,戏忠寻了个理由奔往王允府中后院寻到了日思夜想的貂蝉,当夜正是十五月圆之时,貂蝉坐于后院庭中抬头望月欣赏美景,并未察觉到戏忠前来。 见貂蝉沉醉于圆月美景,戏忠慢慢的走到其侧朗声道:“圆月虽美,却不及我家蝉儿容颜万分之一!”。 听到这段时间日思夜想之人的声音,貂蝉惊喜的起身扑到戏忠怀里喊道:“戏忠哥哥!你终于来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如今董贼伏诛,我们也可以不用再忌惮他人耳目了!”摸着貂蝉柔顺的秀发,贪婪的嗅着其发间飘出的清香,戏忠合眼轻声道。 “那……那吕布怎么办?董卓在时,他便每隔数日来府上寻我,虽我屡屡拒之,但他似乎没有放弃之意,现在他更加得势,万一大胆前来……”貂蝉有些担心道。 “这倒是个问题,不过现在尚有王司徒压制于他,谅他不敢乱来,我也会寻一合适的机会向他表明一切!哎,都怪我家蝉儿生的倾国倾城,就算面罩白纱走在市集中,那路人也会因为多看你一眼撞在一起大打出手!实在可歌可泣啊!”戏忠越来越不正经道。 “哼!你现在是嫌弃我红颜祸水嘛?说!你是不是想抛下我和你那绝色胡姬在一起?!”貂蝉知戏忠在打趣自己,忙从戏忠怀中挣脱出来,盯着戏忠略有深意道。 果然女人是最难办的,自己稍微想逗一下貂蝉,竟然被她找了胡鹊儿为理由质问自己,虽知道貂蝉并未动怒,但若一个回答不当,怕是以后这日子自己是失了话语权了。 “哎呦!我家蝉儿也知道嫉妒啦?”戏忠笑着摸貂蝉脑袋道,这一摸,倒是勾起了戏忠的回忆,想到当年那个自己必须蹲下身子才能摸到脑袋的孩童,如今已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并且以后还有可能是与自己相扶到老的妻子,心中感叹当真是世事难料。 “哼!我又不是当初那个不晓事理的孩童了!”见戏忠摸着自己的脑袋还把自己当一个孩童看待,急忙拨开道。 见到略带孩子气的貂蝉,戏忠嘴角一咧笑着轻轻把貂蝉揽入怀中,貂蝉也没有反抗,只乖巧的顺势伏了过去。 “那胡鹊儿应是董卓派来监视我的,我怎会与她有所纠葛,而且这诛贼计中我还利用了她一次,想她此刻应该会想尽办法逃离长安吧!” “想不到竟然是这样,不过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主仆之间的尊敬,而是与那思春少女见到仰慕之人有些相似呢!说不准她根本不会逃走,相反会继续留下来为你管理府邸呢!” “这……蝉儿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戏忠惊讶道。 “哼!女人的直觉!” “……”这年龄未及双十的小丫头都敢直称自己是女人了,当真叫戏忠无言以对。 “她倾心于你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董卓在世时,她没有加害于你,反倒救过你的命,也是她一直在你身边替我照料你,如此说来我倒要感谢她一番!” “蝉儿……”貂蝉如此深明大义,感动的戏忠将怀中貂蝉抱得更紧了一些。感受到戏忠双臂力道加重,貂蝉知道戏忠已懂了自己心意,垫脚抬头附在戏忠耳边道:“不过,你要答应蝉儿,蝉儿以后一定是志才哥哥的妻子,好吗?” “嗯……”戏忠重重的点头道。 二人此时合上双眼抱在一起都不言语,只慢慢感受着情感上的交融,猛的旁边传来一句:“你们!”。 “坏了!”这是戏忠心里的第一反应,因为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那吕布吕奉先! 戏忠忙睁开双眼抬头向前看去,貂蝉亦在戏忠怀中转头,只见吕布满脸惊诧站在二人不远处,随后吕布面色由惊转怒对着戏忠大吼道:“戏忠!我一直当你是我吕布的兄弟!没想到你却一直诓骗于我!你们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未等戏忠开口,貂蝉从其怀中挣脱指着吕布怒喊道:“吕布!我与志才哥哥并非兄妹!但我一直爱慕的都是他而不是你!你以后莫要纠缠于我!”。 貂蝉突然怒斥吕布倒是让戏忠一时脑钝,没想到那个温柔的蝉儿居然还有这样一面,想到貂蝉刚才说的话明显是想独揽责任,不想让吕布记恨自己,暗暗感动的同时也略微头痛,只因貂蝉不够了解吕布,吕布这人哪是会想那么多弯弯的人,谁抢他喜欢的人,不管什么理由,最直接的手段就是杀了他,相信这才是吕布心中的答案。 而对面吕布看向自己如同杀父仇人一样的眼光恰好验证了这一点,怕是吕布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了,此时貂蝉在场,吕布没有多说一句,重重的哼了一声便离去了。 貂蝉怕自己刚才肆意所为恼了戏忠,低头慢慢的转身用余光偷看戏忠,戏忠见貂蝉如此动作倒是被逗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看到戏忠没有动怒,貂蝉这才拍了拍胸脯笑眯眯的看向戏忠道:“志才哥哥……你……不会怪蝉儿吧?” “哈哈……怎么会,我倒是很享受被蝉儿保护的感觉呢!”戏忠哈哈大笑道。 这一句逗得貂蝉脸红耳赤,只低头的轻啐了一口,见貂蝉如此可爱,戏忠大大咧咧道:“连董卓都死在我的算计之下,莫说他一个吕布,再来十个吕布我也是不怕!” “呸……吹牛!不过……蝉儿始终是相信志才哥哥的,因为你是蝉儿心中的大英雄!” 就这样,二人于司徒府中的温情被吕布撞破,而在戏忠安抚好貂蝉之后再次回到宴席上时却不见吕布踪影,众人只道吕布刚刚怒气冲冲的回到堂上向王允拱手告辞然后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继董卓之后的第二个难题又摆在了戏忠面前,戏忠此时只盼能快点带着貂蝉远离这是非之地。 第六十五章.夜逐胡鹊儿 戏忠回到府上时已是三更天,胡鹊儿在前院往复巡视府内状况,只是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府门,见戏忠敲开府门归来,忙如妻子般迎了上去,嗅到戏忠满身酒气琼鼻一皱,立刻扶住戏忠回房休息。 进入房间后,胡鹊儿将戏忠扶到榻上坐下,自己则开始忙东忙西伺候戏忠,一会儿为其端茶解酒、一会儿为其擦脸脱鞋,房内一时间只有胡鹊儿忙碌的身影来回走动。戏忠虽饮酒却并无醉意,此时见胡鹊儿为自己忙前忙后,心中竟有了些许温暖与感动,但又想起董卓、吕布等人,虽有不忍,但还是下了决定解决胡鹊儿的问题。 胡鹊儿收拾完向戏忠告退后,正要转身离开房间,“且慢!”戏忠唤住胡鹊儿,起身慢慢走到桌子旁坐下。 “敢问老爷还有何吩咐?”胡鹊儿小步走到戏忠面前。 “这些时日,你在府上东奔西跑管理府中上下大小事务,我都看在眼里,身为一介女子,真是辛苦你了!”戏忠诚恳道。 “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老爷不必放在心上。”胡鹊儿低美垂目拜道。 “自从来了我府上之后,你便以纱罩面不得真面目见人,你……心中可有过怨恨?”戏忠迟疑了一下问道。 “胡鹊儿心中从未对老爷有过任何怨言,相反对老爷能将胡鹊儿留下不胜感激!”胡鹊儿抬头看向戏忠,眉头稍微皱起,似乎感觉到戏忠与平时的不同,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那便好,那便好啊……哎……其实,自从上次刺客前来刺杀,你救了我之后,我便感觉到你并非常人!” “老爷……”胡鹊儿全身抖了一下,有些担心戏忠即将对自己说的话。 “咱们都是聪明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可否实言相告,董卓派你前来我府上伺候,目的是否是从我府中刺探消息?”戏忠紧盯胡鹊儿双眼,借此判断其回答真假与否。 “老爷……我……”,果然胡鹊儿听了后碧眼左右闪动,双手于小腹前扭在一起,看起来甚是纠结。 “哎,行了,我知道了!”见胡鹊儿这番模样,戏忠岂能不知答案,低头沉思了一下,戏忠继续开口问道:“那刺客刺杀我,还有伍孚刺杀董卓的事情,也都是你暗中偷听后转告给董卓的了?” “嗯……”胡鹊儿见瞒不过戏忠,也只能低头承认。 “但是奴婢从来没有想过害老爷,伍孚欲刺杀太师的事情,奴婢只告知太师是奴婢于伍孚饮酒大醉后试探而得,丝毫没有提及老爷之名。”胡鹊儿急忙摇头道。 “原来如此,我说伍孚刺杀失败后,董卓竟然没有捉拿我,如此,我倒是要感谢你了?”戏忠眯眼捻须道。 “奴婢对老爷……”胡鹊儿刚要说话,只听戏忠猛的起身怒拍桌子道:“你这贱婢!你可知你这一下害了多少忠良?!不但伍将军身死被董卓羞辱,后面又牵扯了多少仁人义士!” 胡鹊儿从未见过戏忠发怒,此时戏忠忽然大怒,吓得胡鹊儿直接跪在地上道:“老爷息怒!” “不过恰恰知道是你给董卓传递消息,我才得以利用你放出假消息于诛贼那日将董卓麾下重兵引走,董卓能如此信任你,恐怕也与之前你给他传递了几次重要消息有关吧!如此看来,伍孚将军倒是没有白白送命!”戏忠坐下叹道。 自从胡鹊儿知道董卓身死后,还在一直疑惑明明自己传递了伏兵的消息给董卓,为何董卓还会中伏身亡,直到此时戏忠将实话说出,胡鹊儿才知其中缘由,只抬头一脸震惊的盯着戏忠。 “我泄露给你埋伏董卓的消息后,董卓没有派兵来捉我,恐怕也是你动的手脚吧?既你是董卓的人,为何在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后,又要三番五次的保护我?” “正如老爷猜测,胡鹊儿是董卓所派……奴婢家乡久经战乱,奴婢自小便与母亲长途跋涉从西域逃到中原,本以为生活即将转好的母亲,由于途中染疾刚到中原便病死街头。而后有人以为我埋葬母亲之名,将我骗至一处府邸,在那里有着很多与我一样年岁的孩童,之后我们整日被施以严格的训练,从诗经到暗杀之术我们无所不学。有那么一个人,每次他来到府邸时,都会带来美食与玩耍之物分与我们,我们才得以在地狱般的训练中喘息,久而久之,这人便成了我们终日训练的盼头。但人终有强弱,体质不强者,心智不坚者,在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中,有的在训练中丧命,有的崩溃自尽,而我却在那人的鼓励下坚持了下来。在我们长大成人后,有一日那人又来了,我们正兴高采烈之时,那人却面无表情的命人向场中扔了不少兵器并让我们互相攻杀,场中只留十人性命,若不动手,他便会命弓手射杀我们。我尚在迟疑之时,旁边之人的头颅就已被砍掉,那鲜血喷的我全身皆是,在那一瞬间我就失去了理智,眼中的世界已是一片血红,我不受自己控制的到处疯狂攻杀他人,直到场中剩下十人,我才虚脱倒地逐渐恢复理智,但此时场中已是血流成河,鲜血在我身下流淌。那人见我长相异于常人,又表现出众,只不停大笑夸赞我,只是此刻他的笑容在我看来却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而他……却不是董卓,而是……李儒!” 胡鹊儿说罢便慢慢起身,转身背对戏忠道:“从那以后,李儒不时的交给我一些任务,其中有充当细作,有刺杀,有为奴为仆等。”说道这里胡鹊儿慢慢褪下自己的衣裙,身上只着一件心衣,美背暴露无遗的展现在戏忠面前。 戏忠本要呵斥她停下,却在看到其后背的一瞬间傻了眼,这美人的后背并非如同自己想象一般白嫩,而是横七竖八的挂着多处划伤与刺伤留下的刀疤与刺痕,这样的后背本应出现在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身上,却没想到会出现在一个绝世美人身上,由此可以想象胡鹊儿经历了多少厮杀。 “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多少次一脚踏入地狱,我都顽强的活了下来,后来我甚至已经不知道我活着的目的是什么,只麻木的不停杀人养伤循环往复!”说道这里胡鹊儿开始慢慢的穿上衣裙,而后转身眼如弯月般温柔的对戏忠说道:“直到……我遇到了老爷你!” “哎,你倒也是个可怜人,可你毕竟为董卓做了那么多坏事,害了不少忠良。念在你以往行事皆是身不由己,我便不把你交于朝廷,但我这里也留不得你了,董卓如今伏诛,你应不必再回去复命,从今往后再无人束缚于你,且自行离去开始新的生活吧!”戏忠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背对胡鹊儿挥了挥手道。 “老爷!胡鹊儿此生只盼能陪在老爷左右,不敢奢望更多,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亦可,还望老爷不要赶走胡鹊儿!”胡鹊儿跪地哀求道。 “……”戏忠沉默不语。 “初时,胡鹊儿以奴婢身份入府,以苦肉计求得老爷留下胡鹊儿,只觉老爷是个心善之人。后来老爷在府中宴请众人,席间杨修对胡鹊儿无礼,欲以几十美人换下奴婢,若正常男人必会答应,谁知老爷竟然询问奴婢意见并且因此呵斥杨修,从那时起,奴婢便觉得老爷与寻常人不同,一股莫名的力量摧毁了我心中的那道枷锁,驱使着我去了解、接近并照顾老爷。在府上的这段时日,胡鹊儿与老爷同哀同乐,为老爷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由衷的感到幸福,与老爷在一起,我便觉得活着有了意义,觉得自己不再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胡鹊儿回忆道。 “……”戏忠依然没有言语。 “若胡鹊儿的存在让老爷有所不快,亦非胡鹊儿所求,还望老爷能够回头看一眼,只这一眼,胡鹊儿便就此离去!”胡鹊儿起身央求道。 被一个女子如此央求,戏忠的心软了下来,转身向胡鹊儿看去。 只见胡鹊儿缓缓摘下罩面白纱,对着戏忠嫣然一笑,胡鹊儿这一笑百媚丛生,万物失色,就连戏忠也看傻了眼,只是胡鹊儿眼中缓缓流出的泪水出卖了她悲伤的内心,戏忠看得于心不忍,立刻又转过身去说道:“可以了吧?” “胡鹊儿只想让老爷记住胡鹊儿最美的一面,希望老爷此生记得曾有名为胡鹊儿的胡女追随过老爷!我……这就离去不再打扰老爷了……”说道最后胡鹊儿已是泣不成声,声音越来越小而后转身离去。 “哎……”戏忠转身望着胡鹊儿离去的背影,心中万千感慨只在这一声叹息中。 第六十六章.急出长安再失貂蝉 胡鹊儿离开后,戏忠将此消息告诉了貂蝉,谁知貂蝉知晓胡鹊儿身世后直叹其可怜,反倒责怪戏忠无情,搞的戏忠无奈万分,但貂蝉心中哪能不知正是因为戏忠担心自己胡思乱想,才不得不赶走胡鹊儿,心中对戏忠的爱意倒是更浓烈了。 话说那王允作为诛杀董贼的首要功臣,受到了朝廷的大力嘉赏及广大百姓的称赞,于是王允的态度开始发生了改变,有些飘然起来,常对身边人说:“连董卓这样的大奸贼都能死在我的手下,海内还有什么值得我惧怕的呢?”,而后开始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居功自傲。 每当有群臣聚会之时,王允很少像以前那样与众人推心置腹,共同商议权宜之计,而是正襟危坐,面无和悦之色,慢慢的,群臣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拥护他了,就连当初一同实施诛贼众人也渐渐的疏远他。因为当初与吕布商议如何处理西凉兵的问题二人之间产生了不和,王允本就认为吕布仅一武夫,无非是武功稍微好一些罢了,自己这等读圣贤书之人岂能与他共同治理国家,而吕布也是一个好大喜功之人,认为诛杀董贼自己当为首功,时常与人自吹自擂,却无人理睬,慢慢的导致二人之间的成见与日俱增。 当初在王允府中叹息董卓之死的蔡邕,后来也被王允寻了个理由押至廷尉处问罪,蔡邕有口难辩,但作为文学家与史官,为了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业,继续编写汉史,便向王允陈辞谢罪,称自己愿意承受刻额染墨、截断双脚的惩罚以保全余生。士大夫们都很同情蔡邕,并设法营救蔡邕,可是都失败了。太尉马日磾听说后专程赶往王允府中替蔡邕说情:“伯喈是乃是旷世奇才,学问渊博见多识广,对本朝的事情了解颇多,应当给他继续让他继续完成史书,况且伯喈素以忠孝闻名于世,没有缘由的获罪,杀了他岂不是会让你丧失威望吗?”,而王允根本不听马日磾的劝告,反驳道:“先汉武帝不杀司马迁,让他写成谤书流传后世,现今国事衰败,政权不稳,不能让蔡邕像司马迁那样毁谤和污蔑幼小的天子,这样既不能增益圣上的仁德,也会令我等受到毁谤非议。”,马日磾无奈而返,后感慨对他人说:“王允概不能长久于世,有德之人乃是国之根本,如今像王允这样不重贤才肆意妄为,切断国之命脉,必不能持久!”。蔡邕最终还是死在了狱中,文武百官和士大夫对蔡邕之死议论纷纷,此时王允才真正明白蔡邕罪不至死追悔莫及。 董卓身死后,徐荣、段煨、胡轸投靠朝廷,牛辅、董越不降,屯驻渑池的董越赶往陕县找牛辅商议对策,却被牛辅设伏杀死,于是董卓的主力部队尽归牛辅,而牛辅又是董卓女婿,自然是成了西凉兵的统帅。于是吕布命李肃领兵进攻陕县,却被牛辅击败,逃回长安后与吕布发生争执,被吕布以败罪处死。 牛辅本性怯懦多疑,担心自己杀了董越会引起兵变,于是抛弃部队逃亡,却被随从胡赤儿见财起意杀死,而牛辅抛弃的西凉兵则被后来的李傕、郭汜、张济、贾诩收在麾下。 对于如何处理西凉兵,由于王允的摇摆不定迟迟没有商议出结果,凉州百姓听到王允想解散西凉兵的风声后,便开始四处散播消息,说王允要杀掉所有凉州人,一时之间,所有凉州人人心惶惶。西凉将领本就成了惊弓之鸟,对自己的前途深感忧虑,此时得知王允要剥夺他们的军权解散凉州兵后,更是惊慌不已,于是遣使诣长安求赦,王允正是倨傲之时,见西凉兵如此惧怕自己,只回不赦。 戏忠几日后知道此事忙劝王允赦免凉州兵以免引起兵变,王允亦固执己见,戏忠只能作罢,随后急匆匆貂蝉商议离开洛阳之事。貂蝉虽受王允之恩,但戏忠已完成诛董计为其偿还,貂蝉言曰待其与王允告别后便与戏忠共同离去,如此戏忠便陪着貂蝉一同在王允府中等待。 岂料天黑后还未等到王允归来,却忽然听到城中喊杀声大作,二人后来才得知原是李傕、郭汜等人在收到王允不赦的消息后,欲解散凉州兵逃回西凉,而军师贾诩却劝其道:“听说长安城中有人打算把凉州人赶尽杀绝,各位如果弃军单行,一个小小的亭长就可以抓住你们,不如领兵攻打长安为董卓报仇,事若成则奉国家以令天下,若不成,再走不迟!”,李傕等人思虑再三后采取了贾诩的建议,在军中放出传言道:“蔡邕不过受了董卓些许恩惠,王允便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杀了,朝廷不赦免我们,我们就要拼死作战,如果攻克长安就是得了天下,如果攻不下长安,我们就强夺三辅的妇女财物,然后西归故里,还可以保命!”,凉州兵纷纷响应,于是李傕、郭汜等人与董卓故将樊稠、李蒙等共同出兵长安。 戏忠与貂蝉当日于司徒府听到的喊杀声,便是吕布部下倒戈大开城门放了凉州兵入城后与长安守军互相厮杀的声音。戏忠见城内多处火光四起,喊杀声听起来亦距离自己不远,心想怕是凉州兵已攻入了长安城,不待貂蝉回过神来,立刻在府内寻了一匹快马后,拉着貂蝉上马策马奔出府去,在出府之前,戏忠告诫府内下人速速离去,按照王允对凉州兵的处理态度,恐怕凉州兵进城后首要之事除了攻取王宫就是来司徒府拿王允,留在府上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二人出司徒府后,戏忠观察了一下城中火光杀声,见西城门方向声响最小,于是策马向西城门跑去。就快到达西城门时,戏忠突然一阵心悸,赶紧勒停马匹,心道为何西城门前没有拼杀的迹象,正在疑惑之时,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危机感笼罩,于是赶忙将身前的貂蝉按伏在马背上,而在这一瞬间黑暗之中一支箭光飞来,射在戏忠肩膀上,力道之大直接将戏忠带落下马。 貂蝉不知为何戏忠把自己按下,回头时已见戏忠肩膀中了一箭跌落马下,貂蝉大惊立刻下马跑到戏忠旁边查看伤势,戏忠这下摔的不可谓不重,此时脑袋中昏头转向,只肩膀上传来的痛感让自己清醒了不少,见貂蝉在自己旁边面带担忧之色泫然若泣不停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顾不得安慰貂蝉赶忙让貂蝉把自己扶起来,想不到自己如此大意,竟没有看穿如此明显的伏兵计,不出所料的话此时应该已经被敌人包围,戏忠看着四周黑暗的角落中有零零散散的凉州兵走出,脑中不停的思考对策。 待凉州兵全部出现后,戏忠一手捂着肩膀,一手将貂蝉拦在自己身后,对凉州兵大呼:“我乃董太师麾下军师戏忠戏志才!叫你们的将军出来于我说话!”。 “呦!兄弟们!没想到咱们还抓到条大鱼!看来这次重赏是跑不了了!”一名貌似领头的士兵道。 听到这里戏忠心里凉了半截,看来李傕等人已将自己诛杀董卓的事情传给全军,自己也是重点“关照”的对象了。 戏忠还在沉思之时,见周围士兵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貂蝉,此时的貂蝉未罩面纱,月光洒在其脸庞上,将其倾国之色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美……太美了……”那头领呆滞道。 “头儿……头儿!”旁边一名士兵对头领喊道。 “嗯……嗯?”头领这才清醒过来。 “妈的,这小娘子生的恁的漂亮,老子差点没醒过来!” “头儿……把这小娘子献给李、郭将军,相信这赏赐也是少不了啊!嘿嘿……” “啪!”领头一巴掌打在那士兵脸上,而后怒吼道:“呸!你个没出息的!那赏赐以后有的是机会拿,可是如此漂亮的女人这辈子估计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了,倒不如我先过过瘾,哈哈……”。 “可是头儿,这事要是被李将军他们知道了,我们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啊!” “放心!李将军不会知道的!这里只有咱们兄弟们!相信大家也一定想品尝一下这美人的滋味儿!”那头领淫笑道望向四周的士兵。 四周的士兵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貂蝉那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的内心,戏忠见此怒吼道:“你们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定要你们生不如死!”。 “戏军师啊,你现在连自己的生死都保不住,还敢威胁我们?哦,对了,若是将你活捉交给李将军他们,你倒是有可能泄露这个秘密,这样看来,我们也只好送你见阎王了,你的尸首多少也能换点赏赐!哈哈……” 周围凉州兵边放肆大笑边向戏忠二人慢慢走过来,貂蝉被他们刚才说的话吓得浑身发抖,此时见他们走过来,强作镇定在戏忠耳边说道:“志……志才哥哥,若是蝉儿被他们抓住,蝉儿定会自尽以保名节,如有来世,蝉儿再与志才哥哥相会!”。 “别说傻话,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戏忠边护着貂蝉,边盯着慢慢走过来的士兵道。 就在士兵头领快要走到二人眼前时,不知从何方射来一箭射中此人头颅,箭力之大将此人带飞出去,同时戏忠只觉身边一道红光闪过,貂蝉已不在自己身后,那红光继续前冲撞倒几名西凉兵后才停下,戏忠定睛一看,那红光正是赤兔马,而马上之人也只有可能是吕布了,而貂蝉则被吕布横放在自己身前的马背上。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凉州兵还没解决,吕布又出现了,不过戏忠还是轻松了不少,至少以吕布对貂蝉的感情来说,貂蝉是一定安全的。 众凉州兵哪有不认识吕布的,此时见吕布如杀神一般出现,皆是吓得双腿发抖,手中兵器握的亦是有些不稳,随后又有张辽、高顺等并州将领率击败骑兵奔着西城门前来,将挡在路上的西凉兵全部斩杀。 杀完之后,张辽、高顺等人对戏忠抱了抱拳驱马站到了吕布身后,此时吕布如同君王一般在马上俯视着戏忠道:“戏忠!你算计我时,可想过有今日?” “戏某亦是被形势所迫,逼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将军能够放了蝉儿,放我二人离去,日后将军若有所求,戏忠在所不辞!”戏忠躬身对吕布道。 听到戏忠称貂蝉为蝉儿,吕布更是不悦道:“哼!自我吕奉先第一次见到貂蝉,便认定她是我的女人!你戏忠一介腐儒自保之力尚无,在此乱世以何保貂蝉安危?方才之事便是最好的例子!”。 “……”心中虽有不快,但戏忠不得不承认吕布说的在理。 貂蝉横伏在马背上,被吕布以单手按住不能起身,只用力挣扎喊道:“吕布!你放我下来!我这辈子生是志才哥哥的人!死是志才哥哥的鬼!你就算强拘了我,我也不会喜欢上你的!”。 貂蝉之言深深的刺痛了吕布的心,其握着方天戟柄的手亦是加重了力道,眼中杀意迸发看向戏忠。高顺与张辽在吕布身后有些担心的看着戏忠与吕布,毕竟高顺张辽与戏忠交情还算不错,但此时看得出吕布在气头上,二人也不敢出言。 “呵呵……将军若是想让戏某放弃蝉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将军若是想取在下性命,戏某大好的头颅摆在这里等将军来取,只是希望将军以后善待蝉儿!”。戏忠知吕布对自己动了杀心,现在自己受伤逃不掉,让自己主动放弃貂蝉或者乞降那都是不可能的。 “死来!”吕布也不犹豫,直接一戟向戏忠扫去,若是扫中,戏忠恐怕当场就要被一分为二,见方天戟向自己扫来,戏忠微笑着合上了双眼,回忆着自己与貂蝉的点点滴滴。 “将军!不要!”高顺忍不住出言道,却也阻止不了吕布手中抡出的方天戟。 “住手!休伤老爷!”只听一声娇喝,戏忠刚合上的双眼立刻张开,只听“噹”的一声,一道身影与方天戟撞在一起,而后被击飞十数米之远,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胡鹊儿持剑为戏忠挡住了这一下,戏忠连忙颤颤巍巍的走到胡鹊儿身边,此时胡鹊儿虎口震裂,方才所持之剑也被震飞,见胡鹊儿似乎并无大碍,戏忠缓缓蹲下将胡鹊儿扶起。 “哎,你怎么来了,这不是又白白丢了一条性命!”戏忠叹道。 “自从被老爷赶出府后,胡鹊儿便决定一生在暗中保护老爷,这样老爷看不到胡鹊儿也不会心烦了!”胡鹊儿微笑道,说罢突然面色一变,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不稳,戏忠赶忙将其扶住,胡鹊儿虽通武道,但毕竟是一名女子,勉强接了武力无双吕布这一击怕是已被震出了内伤。 “哼!有人为你挡下了第一击,不知道你能否躲过我这第二下?”吕布说罢驱马向戏忠二人走来。 “老爷快走!我来挡住他!”胡鹊儿将戏忠护在身后喊道。 “吕布!放志才哥哥他们走!否则我现在就自尽!”貂蝉从吕布腰间拔出短刃放在自己脖颈处喊道。 “貂蝉你……”吕布懊悔自己一时不察竟被貂蝉拿到了兵器。 “是啊,将军!放了他们吧!现在长安城中兵荒马乱,他们二人都受了伤,很难活下去了!”高顺在旁附和道。 “嗯?!”在吕布刚才第一击高顺出声的时候,吕布就已经有所不快了,此时高顺再次说话,吕布转头斜视了高顺一下,高顺立刻低头拱手不再说话。 “既然貂蝉为你求情,那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你能否活下去全看天意了!”吕布对戏忠说道。 “胡鹊儿!替我照顾好志才哥哥!志才哥哥……我等你……”貂蝉哭着对戏忠二人喊道,说罢便被赤兔马带着一同跑出了西城门。 看着貂蝉被掳走的背影,戏忠想起了多年前,貂蝉出发洛阳,在颖阴城门前对自己说过相同的话,终究是自己实力不济,保护不了貂蝉,紧握的双手指甲嵌进手掌之中,鲜血顺着指尖流淌下来。 “老爷!我胡鹊儿认定你是举世无双的英雄,你万不可因此小小挫折否定自己!我相信老爷定会救出夫人的!”胡鹊儿看到戏忠神情,出言劝道。 “英雄……大英雄……”蝉儿也曾经这么叫过我,戏忠喃喃道。 “对!蝉儿对我如此有情有义,我岂能就此自暴自弃!吕布一匹夫焉能阻挡我谋世戏忠!”戏忠眼中再次燃起斗志道。 “对了,胡鹊儿,你方才为何称貂蝉为夫人?”戏忠问道。 “……在老爷府上时,夫人便常来探望老爷,奴婢那时就已猜测老爷与夫人关系不同寻常,自被老爷赶出府后,奴婢一直暗中跟踪老爷才……知道老爷与夫人的关系,希望老爷不要责怪奴婢!”,胡鹊儿小声道。 “哎,不怪你,都怪我一直没有给貂蝉一个名分,如今来看,此事更是任重道远,今日救命之恩还要多谢你了,连累你也受了伤!” “只要奴婢对老爷有用,皆是奴婢之幸!” “其实你可以有更好更自由的生活的,不必把自己从一个牢笼关到另外一个牢笼之中。” “老爷,在奴婢心中,李儒董卓为我提供的才是牢笼,而在老爷为我提供的,是一个世界,一个能让我感受到自由和幸福的世界。” “哎!随你吧!若是日后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们现在就赶紧出了长安城吧!”戏忠道。 而后二人寻了刚才与貂蝉共乘的马匹,共乘一马顺着西门跑出长安城。黑夜之中,凉州兵看不到戏忠二人,戏忠二人亦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只不停的驱马奔跑,跑的离长安城越远越好,。 驱马约半个时辰后,戏忠肩膀上的箭伤在颠簸之下已是流了不少鲜血,戏忠面目惨白,亦有些昏头转向,突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第六十七章.安西村变故 “哈哈……戏忠!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貂蝉跟着你只会受尽屈辱!”虚空中吕布突然出现居高临下俯视着嘲笑戏忠道,而后眼前一闪,貂蝉于虚空中出现在吕布身边小鸟依人般充满爱意的挽着吕布小臂。 “哈哈……”二人就这样转身慢慢的离去。 “不!蝉儿!别离开我!”戏忠伸手向貂蝉跑去,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 “蝉儿!”戏忠大喊一声猛的睁开双眼坐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肩膀处传来的疼痛让戏忠更加清醒了些,戏忠长吁一声,原来刚才那一幕只是梦境。 习惯性的用手摸向伤处,发现伤处箭头已被拔出缠上了布带,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茅草屋内的石榻之上,戏忠记得最后自己与胡鹊儿骑马狂奔,自己晕厥了过去,也不知道胡鹊儿现在怎么样,正在戏忠欲起身下榻之时,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从门外走进来一名老汉,这老汉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水碗。 见戏忠醒来,这老汉惊喜过望,把碗放到桌子上以后大笑着对戏忠道:“公子终于醒了,你已是昏睡了一日一夜有余,来,正好这药刚刚煎好,你便趁热喝了吧!”。 戏忠接过药碗后也没着急喝,感激道:“在下戏忠戏志才谢老丈救命之恩!”,随后立刻问道:“敢问这是何处?老丈你又是何人?老丈救我之时是否有一女子与我一起?” “呵呵……不急,你先喝药,我慢慢与你道来!这药凉了可就失去了效用了。” “此处名为安西村,地处长安与咸阳之间,老朽便是这村子的村长。前夜有一姑娘将你带来时,你已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她当时惊慌失色,哭的像个泪人一样,跪地磕头求我们救你,本来这兵荒马乱之时,我们村子是禁止外人进入的,只见那姑娘甚为可怜,老朽心软便让村人放了你们进来。”村长缓缓道。 戏忠喝了一口汤药问道:“那我身上这伤?”。 “你身上的伤是那姑娘医治的,她只向我索取了一些草药,而后亲自为你敷药包扎,将你安顿好之后,见你气息正常才算放下心来,哎,可惜的是,随后她竟呕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村长叹道。 “什么?!那她人呢?不行!我要去看看她!”戏忠抓着村长肩膀喊道,恐怕胡鹊儿在医治自己后,被吕布击出的内伤在长途跋涉心心力憔悴之下发作才会呕出鲜血,要是胡鹊儿因为自己而死,自己这辈子都将活在对她的内疚之中,毕竟自己之前将其赶走,胡鹊儿却三番两次的救下自己。 “哎呦!那姑娘昨日已经苏醒了!你先松开……松开。”村长惨叫道。 戏忠听说胡鹊儿呕血晕倒,抓村长肩膀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些,听到胡鹊儿苏醒抱歉道:“失礼了,在下一时情急……” “你再多抓一会儿恐怕老朽这副骨头就要散架子喽!”村长揉着肩膀说道。 “你且放心,本来我也以为那姑娘命在旦夕,谁知道她第二天就苏醒了,虽有些虚弱,但行走无碍,她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忙过来看你,确定你无事之后,这才向我讨要了一些草药为自己与你煎服了汤药。这姑娘真乃非寻常人也,今日清晨,她便完好如初毫无虚弱之象,见村内草药无多,她嘱咐老朽为你煎药后就出去寻草药去了。”村长继续说道。 “原来是这样!”戏忠一口将碗中汤药喝光,一股苦涩味进入口中,直让戏忠眉头紧皱。 “老爷!你醒了?”门外一声娇呼,只见胡鹊儿站在门口,将背上的竹篮卸下后跑到戏忠旁边,一脸惊喜的看着戏忠。 “呵呵……这姑娘如此有情有义,将自己生死置之于外只顾你的安危,又生得这样貌美,老朽倒是有些羡慕你的福气了!”村长捻须点头道。 “老丈言重了!这些都是胡鹊儿应该做的。”胡鹊儿罕见的低头略有羞涩道。 “若非老丈,我二人此时怕是已沦为野兽饱腹之物,在下谢过老丈救命之恩!”戏忠与胡鹊儿同时对村长躬身道。 村长抚须笑眯眯的受了二人这一礼,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三人望去,只见几名孩童站在门口偷偷的看向屋内,只不过这眼睛盯的却不是戏忠,而是旁边的胡鹊儿,想必应是胡鹊儿异于常人的五官引起了孩童们的好奇心吧,胡鹊儿想必心中也知如此,一脸歉意的看着戏忠。 “咳……咳,你们这些娃儿,莫要打扰贵客歇息,去去去,都散了去!”村长过去驱赶孩童道,而后回身对戏忠二人说:“你且继续歇着吧,若有何需,尽管来找我!”,说罢便离开了。 修养一段时日后,戏忠箭伤已恢复了不少,闲来无事便常在村中走动,却发现很多村民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与胡鹊儿指指点点,戏忠只道是胡鹊儿异于常人所致。 谁知这天村长突然闯入房内告知戏忠二人速速收拾离开村子,戏忠问其缘由,村长说道:“村中有人近日从长安城中返回村中听说了你们的消息,告诉村人你参与了诛杀董卓,现在正被凉州兵通缉,欲联合村中青壮将你抓住送到长安领赏,老朽虽为小民亦知大义,不忍见二位被缚,请二位快快离开吧!”。 村长话音刚落,屋门便被踹开,只见几名青壮手持砍刀冲了进来,其中一人道:“哼,我就知道你个老不死的想来告密!看在你是村长的份上我们放过你,你赶紧滚出去吧!本来还想分你一点赏银,现在看来倒是省了!”。 “董卓是国之巨贼,这位公子诛杀董贼,你怎能拿他去领赏?你还有良心吗?”村长怒喊道。 “良心?我只知道银子才能让我心安,良心什么的有何用处?”那领头之人说道。 “嘿……大哥,你是在长安城里见过世面的,你说他们到底能换多少银子?”旁边一人道。 “这个嘛,女的不知道,男的最少也有一千两吧!” “一千两?!我的妈呀!那够我娶多少个媳妇儿盖多少房子了!”那人惊叹道。 戏忠胡鹊儿二人也不说话,只在旁边冷眼旁观,胡鹊儿听他们居然在自己面前议论戏忠能换多少银子,面色愈发的冰冷起来,手也默默的放在了腰间佩剑之上。 “你们……”村长气急道,戏忠将村长拦下护在身后,心想胡鹊儿当年可以正面杀败伍孚,此刻面对几个村夫应该没有难度,于是与胡鹊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胡鹊儿知道戏忠的意思,缓缓走到前面拔出佩剑指向对面几人。 对面那领头人见胡鹊儿持剑走出,自己也向前走了几步,刚要出言调戏,只见胡鹊儿剑光一闪,那人突然瞪大了眼睛,喉咙处鲜血喷射而出,尽管他用手拼命的捂着喉咙依然阻止不了鲜血涌出,只一息时间,便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后就在无声息。 旁边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只认为是他轻敌所致,于是众人单手持刀,一齐向胡鹊儿砍去,胡鹊儿几个闪身,与众人攻杀了几个回合后便将众人一一刺死。 此时门口只剩最后一人,这人见兄弟们皆在瞬间被杀死,而那杀人者正一步一步慢慢向自己走来,吓得丢下砍刀,跪下对着胡鹊儿磕头求饶,裤裆那里黄的白的流了一片,竟是被吓得屎尿横流。 胡鹊儿乃是刺客出身,手下亡魂无数,对于这种想对戏忠下手的人岂能宽恕,只一剑将其刺死,看的一旁村长有些不忍。 戏忠与村长告罪后,便与胡鹊儿再次骑马离去,踏上了追寻貂蝉的路途。 第六十八章.南阳觅踪 出了安西村后,戏忠料定吕布会前往投奔南阳袁术,胡鹊儿好奇戏忠如何得知,戏忠曰:“此西为凉州,乃董卓旧部故里,吕布不会自投罗网;北为渭河,渡之不安;南为群山,越之不易;唯有东方可行,而距此最近的诸侯唯有袁氏兄弟中的袁术,兖州曹操,曹操名声不显,袁术凭借袁氏四世三公之名望在海内颇有影响,且可与其冀州兄长袁绍南北呼应,再者董卓杀袁隗一家五十余口,其中包括袁术兄长袁基,吕布定认为自己手刃董卓当是为他们报了仇,袁术应会善待于他,故此吕布定投袁术!”,胡鹊儿听罢于马上大呼原来如此,其从背后看向戏忠的眼神愈显崇拜之意,环抱戏忠后腰的双手也微微收紧,就这样二人一路向东追去。 二人到达袁术治下南阳时,已是几日之后的事情了,戏忠依然记得自己与荀彧当年在颖阴将袁术麾下长史杨弘棍棒逐出荀府的事情,那时似乎连带着袁术也一起辱骂了去,此时来到其领地,还需低调行事,否则未等救出貂蝉,自己便被袁术与吕布联手清理岂不成了别人笑柄。但一转眼看了看旁边的胡鹊儿,这不同于汉人的容貌实在是难以让别人不注意到自己,于是入城先为胡鹊儿配一黑纱斗笠遮住五官,而后再于城中打探消息。 一城之中,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除了治者府邸外,当数市集酒馆,酒馆之中三教九流,各地来回之人皆有,他们往往会将外面的消息传入城中,在离开时也会将城中消息带到其他地方,要说军情酒馆中的传言速度可能慢于官署,但论这不为人知的稀事野史,酒馆若为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这不,入城后戏忠便带着胡鹊儿直奔市井中最为热闹的酒馆而去,二人初入酒馆时,嘈杂的酒馆内突然安静了一下,正在激烈拼酒议论的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戏忠二人,更确切的说,是看向胡鹊儿,似乎胡鹊儿故意挡住自己容貌的行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戏忠二人寻了一靠窗的位置坐下,戏忠故意带了些痞气大喊道:“小二!给我上一壶好酒!再上几个拿手的好菜!”。 “好嘞,客官稍等!这就来!”那边小二回道。 目视戏忠二人坐下后,似乎觉得有些无趣,酒馆中众人便立刻回到了刚才的氛围当中。而戏忠二人就这样慢悠悠的等着上酒菜,耳朵却没有落下旁人的议论之声。 “诶?你们可知道当今谁为武者之首?”旁边一人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拿着酒壶道。 “人言河北颜良文丑二人勇武无双,应以这二人为首!”另外一人说道。 “我呸!他们俩人连给那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那手持酒壶之人啐道。 “那你说说是谁?”“我看你是喝醉了吹嘘吧!”“就是就是!醉了就快点回家吧,免得你家婆娘又来拽着耳朵把你提走!”“哈哈……”酒馆中众人起哄道。 那一听别人说自己吹嘘,又拿自己家那凶悍的婆娘说事,立刻急了起来,忙提高嗓门儿喊道:“谁……谁吹嘘了!这武者之首,当然是那虎牢关下一人逼退诸侯三十里,劈方悦、一合斩穆顺、断武安国一臂、独战刘关张三兄弟,且手刃董卓的吕布吕奉先!”。 手持酒壶之人说完挺起胸膛一副高傲的样子,似乎自己就是吕布一般,扫视酒馆内众人期待众人的反应,果然众人的反应满足了他的虚荣心,皆是点头道:“嗯!怎把此人忘记了!”“虽他没有与颜良文丑交过手,但是这一人震退诸侯三十里倒也足以令其榜上有名了!”。 “而且我还知道另外一个秘密,月余之前,长安被凉州兵攻陷,诛杀董卓的主谋王允落墙身死,这吕布却是趁乱逃了出来!”。那人神秘道。 “这我们都知道啊!哪里是什么秘密!”“是啊!” “嘿嘿……可你们知道这吕布逃到哪里去了?” “这……倒是不知。”“莫非你知道?”众人问道。 那人故作神秘的指了指地面说道:“就在咱们这里!”。 “胡说八道!老子每日都在城中卖货,岂能不知何人入城?”“就是,咱们这些人每日看这南阳城都要看个底朝天,怎么都没看到呢?”众人纷纷不信道。 “这位兄弟,我相信你!”戏忠听到吕布消息忙起身对那人说道。 “嗯?足下是?”那人从没见过戏忠,开口问道。 “在下戏……戏琮!”戏忠一时情急差点说出真实姓名,只随便说了一个名字。 “你们看看,还是这位戏琮兄弟有眼光!我告诉你们!那吕布是趁夜入的城,至于我如何知道的?那是因为内弟在郡守府中当差!” “敢问阁下那吕布现在还在城中否?”戏忠忙问道。 “嗯?你为何如此迫不及待想知道吕布消息?”那人显然起了疑心。 “哦!在下与兄台一样早就听说吕布将军大名,只望有一日可亲眼见到其本人,哪怕远远看到也是值了!”戏忠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也和你一样想见一见吕布将军!只是,内弟前几日说吕布将军自恃有功于袁公路将军,态度无礼纵兵抄掠,已被逐出南阳,至于去往何处便不得而知了!”那人叹息道。 虽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当戏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些失落,只向那人拱了拱手后便坐下了,而那人也认为戏忠如此神情是因为没有见到吕布而沮丧。 “老爷莫要失望!虽然我们与夫人错失,但听消息也不过只有几日之差,我们若继续奋力追赶,相信不久便能赶上。”胡鹊儿安慰戏忠道。 “哎,都怪我在安西村养伤耽误了不少时日,此时我们连续追赶了几日,现在已是人困马乏,再继续赶路恐身心受损,暂且在南阳休息一日吧!跟着我让你受累了!” “胡鹊儿只要能和老爷在一起便不觉得累,我相信天意定会让老爷与夫人团聚的!” “天意么?”戏忠喃喃道。 “哈哈……这是天意啊!今天你是赢不了了!”酒馆外突然传来一声豪爽的大笑声。 戏忠循声望去,只见发声者乃是一赤膊上身头发略白的老汉,此时老汉背对自己,似乎在市集中摆摊与人比拼射箭,只是这老汉的声音与背影有些熟悉,脑中忽然一闪,南阳!射箭!莫非是他?! 第六十九章.箭逢黄忠 戏忠想到这人后匆匆把酒菜钱扔在桌上便与胡鹊儿出了酒馆走向那老汉,此时老汉摊子上已是围了满满一圈人看热闹,戏忠只在人群中偷瞄了老汉正面,这老汉正是当年与自己一同火烧长社黄巾的黄忠黄汉升。 只见这黄忠在市集中两家铺子中间的空隙处摆上一条长凳,长凳上摆着一把弓与十几只箭矢,然后在空隙远处插着一个草人,一钱一箭,射中草人胸口者黄忠返二钱,射中草人头颅者黄忠返五钱,方才在酒馆中听到黄忠大喊便是有人射了多次连草人的边儿都没碰到。 戏忠心里觉得好笑,以黄忠的本事当个将军尚且不成问题,怎地反倒在这里摆摊谋生呢?多年未见,戏忠突然想给黄忠一个惊喜,于是附于胡鹊儿耳边小声道:“你精通武道,可否有把握射中草人?”。 “射中那胸口倒是有几分把握,至于头颅实在没有信心。”胡鹊儿诚实道。 “好,那你便去射上几箭,最好能让那老汉多输一些。”戏忠坏笑道。 胡鹊儿点了点头挤出人群向黄忠走去。 “呦!这位姑娘想试试?你们这些女人哪有力气射箭,恐怕连这弓都拉不开!你还是下去吧!免得他们说老黄我欺负女流之辈!”黄忠劝道。 “哼!先射五支!”胡鹊儿手一甩,黄忠手里便多了五钱。 “这……要不我给你把草人向这边挪挪吧!”黄忠见这女子还真打算射箭,心里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必!”胡鹊儿说完立刻把弓拿了起来拉了个满弦。 胡鹊儿这个动作让黄忠面色一紧,然后尴尬笑着说道:“这射箭可是个技巧活儿,可不是光靠一膀子力气就能射中的。” 胡鹊儿未理会黄忠,直接从旁边拿起一支箭顺势搭在弓上,左手持弓前伸,右手拉弓眼睛瞄准草人,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胡鹊儿虽头戴斗笠黑纱掩面,可是拉起弓来这窈窕的身姿倒是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看得周围旁边男人们双眼发光,眼神不停的在胡鹊儿身上流转。 “姑娘加油!若是没有射中,我老王给你出这射箭的钱了!”旁边一人喊道。 “姑娘你只要射一箭,无论中与不中,我李四都愿奉上双倍钱,只求姑娘能多射几箭!”另外一人也起哄道。 围观众人见此皆起哄大叫,好似见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象一般,胡鹊儿未曾理会他们,只是嘈杂的声音令胡鹊儿眉头微微紧皱,在瞄了几息后便射出第一箭,可惜的是,这箭并没有射中草人。 “呼……”黄忠紧张的大呼了一口气,随后笑着对胡鹊儿说:“姑娘,我说这射箭可是个技巧活儿吧!没几年的工夫想射中,难呐!你若现在想退出,我便退给你四钱,你看如何?” “不必!”胡鹊儿皱眉道,有些紧张的回头看了看人群中的戏忠一眼,见戏忠笑着鼓励自己,心情立刻放松了下来,随后缓缓拉起第二箭瞄准草人射了出去。 “好!中了!”“姑娘好箭法!”未等黄忠有所反应,周围众人高兴的大叫道。 黄忠一愣,只以为这是胡鹊儿运气所致才勉强射中草人胸口,挠头夸奖了几句后,将第三只箭递给了胡鹊儿,胡鹊儿没有迟疑,接连射出后三箭,中,再中,还是中!接下来三箭皆射中草人胸口! 胡鹊儿连中四箭后,周围众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似乎比自己媳妇儿生了孩子还要高兴一些。再看旁边的黄忠,惊的额头上冷汗直流,心想这是碰上了硬点子,只强颜欢笑的掏出八钱对胡鹊儿道:“姑……姑娘好箭法,这是返你的钱!”。 “不必了!再给我拿八支箭!”胡鹊儿冷漠拒绝道,胡鹊儿刚才第一箭没有射中,在戏忠面前丢了面子,此刻正是展现自己实力的时候,更何况戏忠吩咐自己前来赢钱,岂能就此罢手。 “这……”黄忠此刻已经知道胡鹊儿实力,这在军中也是个好手,自己若是继续让她玩下去,恐怕自己这段时间摆摊赢的钱都要折了进去。 “哎呀,老黄我突然想起来,家中独子这时怕是要吃药了!我得赶紧回去给他煎药!抱歉了姑娘,今日实在不凑巧,您改日再来玩吧!”黄忠寻思赶紧收摊走人,下次出来摆摊之前可得仔细瞧瞧这姑娘是否在附近。 “哈哈……想不到当年火烧长社、独斗刘关张三兄弟、破黄巾张宝的黄汉升将军也有耍赖的时候啊!”戏忠躲在人群中喊道。 “放屁!谁?谁说的?”竟然有人把自己以前的战绩在此时说了出来,黄忠面上有些挂不住,看着人群怒喊道。 “正是在下!”戏忠慢慢挤出人群道。 “你这厮……嗯?志才先生?!”黄忠刚想开口骂人,发现此人竟是戏忠,也是愣在原地。 “嘘!”戏忠向黄忠做了一个手势,黄忠知其意,忙不再张扬,对周围人群抱拳道:“今日老黄我有贵客前来!大家这就散了吧!”。 黄忠让戏忠在原地稍等一下,自己赶忙收了摆摊的物件,引着戏忠向自己家里走去,走到半路,黄忠突然发现刚才射箭的女子一直在戏忠旁边跟着,略有迟疑的问道:“这位姑娘是?”。 “小女名为胡鹊儿,乃是老爷的婢女!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黄老将军恕罪!”胡鹊儿方才听到黄忠喊戏忠之名便知道二人关系不凡,直接开口赔罪道。 “原来是志才先生的婢女!无妨无妨!”黄忠是个聪明人,知道二人关系后,瞬间便反应过来戏忠这是许久不见,直接送了自己一个大大的见面礼。 “汉升你怎会在此靠摆摊营生?以你的武艺,在郡守处寻一差事岂不轻而易举?”戏忠问道。 “袁术此人勇而无断,心胸狭隘,我黄汉升一世英雄岂能奉此人为主?”黄忠不屑道。 “那何不另寻他主?如近前的荆州仁主刘表?” “我倒是有那个心,可吾儿黄叙自幼体弱多病,不能远行,否则我何至于留于南阳市集之间靠此等手营生段!”黄忠中年得子,本是应该高兴之事,怎料黄叙自出生开始便大病不停,小病不断,为了给黄叙治病,自己此时已是囊空如洗。 “不说我了,志才先生你怎会在此?老黄我听说你为大汉除了那奸贼董卓后,可是高兴的喝了几天的酒,可后来又听说凉州兵攻破了长安,着实让老黄我给你捏了把汗!”。 “哎!”戏忠一声长叹,随后将自己在颖阴失了貂蝉,先到洛阳与貂蝉团聚,之后又为诛贼迁到长安,以及在逃出长安之后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黄忠。 “慢!莫非我前几日碰到的那位姑娘就是貂蝉?当年的小红昌?怪不得这姑娘看上去有些面熟。”黄忠突然停下脚步喃喃道。 “汉升兄你何时遇到蝉儿的?她和你说了些什么?”戏忠听到黄忠曾经遇到貂蝉连忙抓住黄忠袖子急问道。 “前些日子,我在摆摊之时,有一貌美女子曾来我摊位上试射了一下,概是碍于其两边护卫的原因,她并没有与我多说,只在临走结账时偷偷将一封书信塞在老黄我手中,并小声嘱咐我交给志才先生你,当时我并未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她倒是对你的性格了若指掌,已经预料到你会追来。” “那信在何处?快快交于我!”戏忠呼吸急促道。 “嘿嘿……当时我不知真假,没有放在心上,好像把信扔在了家中,先生莫急,咱们这就去我家!”黄忠有些不好意思道。 就这样,黄忠在戏忠的催促下,领着二人匆忙赶回家中。 第七十章.得家书授五禽 三人未走多久,黄忠指着前面一处虽然老旧但是看起来还算整洁的院落说那便是他家了。走到房钱,黄忠扯着嗓门大喊一声:“夫人,我回来了!”。 “夫君今日怎地回来这么早?”一妇人边说边从房内转了出来,当看到黄忠领着两位陌生人前来时也是一愣,后问道:“这两位是?”。 “哦!这位就是我曾与你提起过当年与我共同讨伐黄巾军的戏忠戏志才先生,旁边这位姑娘是他的随从!” “见过黄夫人!”戏忠与胡鹊儿同时拱手道。 “原是戏忠先生!快快屋里请!”妇人将二人请入屋中。 “志才先生,你且屋内稍候,我去找信。”黄忠说完转到卧房中。 戏忠点了点头便与胡鹊儿一同坐在厅中,胡鹊儿也在戏忠的示意下摘下了斗笠,二人环视房内,这房内虽如房外一般老旧,但却干净整洁,看来黄忠夫人倒是一个贤良妻子。 “咳咳”卧房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引得戏忠二人望了过去,只见一骨瘦如柴脸色蜡黄的孩童扶在卧房门框上正在偷看二人,许是偷看被发现有些羞涩,那孩童连忙掩住了半边身子,只露出半边身子一只眼睛在外边继续偷看二人,看起来倒是有些好笑。 “想必你应该就是黄叙了吧?我与你爹是好友,来,过来让叔父瞧瞧!”戏忠对黄叙招手道。 黄叙见到戏忠对自己招手,略微有些犹豫,有些胆怯的慢慢向戏忠走了过去,待走到戏忠面前时,戏忠将其揽在怀中问道:“叙儿年岁几何啊?”。 “叙……叙儿今年八岁了!”黄叙结结巴巴道。 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已经八岁,可其身形看起来却只有五岁左右,而且面容憔悴,当下还染了咳疾,这黄叙果然如黄忠所说一般体弱多病,看着黄叙戏忠倒是好像看到了幼年的自己一般。 “姐……姐姐,你怎么长的和别人不一样?”黄叙躲在戏忠怀中一直盯着胡鹊儿,看到胡鹊儿碧眼棕发鼻梁高挺,与平时见到的人大不相同,忍不住问道。 “姐姐是胡人,从遥远的西方跋山涉水而来,我们那里人生的都是姐姐这番模样。”胡鹊儿微笑柔声回道,看到胡鹊儿对待孩童如此温柔耐心,倒是令戏忠捻须会心一笑。 “那叙儿可以摸摸姐姐的脸吗?”黄叙大眼睛看向胡鹊儿,有些期待的问道。 “当然可以,过来吧!”胡鹊儿没有犹豫直接答应。 好奇心驱使着黄叙亦步亦趋的走到胡鹊儿面前,伸手摸了摸胡鹊儿的眼睛、鼻子、耳朵、头发等,最后还在胡鹊儿的脸蛋上掐了一下,而后自言自语道:“摸起来也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嘛!”。 “叙儿,不得无礼!”黄夫人端着煮好的茶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出口呵斥黄叙道。 黄叙被这么一吼,连忙收回双手,怯懦的走到黄夫人身后,此时黄忠也手拿着书信从房内走了出来,黄夫人见几人有事要说,便牵着黄叙走出厅去。 戏忠拿到貂蝉书信直接拆开,只见书信上内容并不多,只简单写到:“戏忠我夫如晤:妾为吕布掳至南阳,以君之谋,定可料之,而以君之性,定来追之。妾于市集见汉升将军,以此信托付,若君可见此信,虽妾心感怜,但亦为君所忧。今天下乱起,吕布有勇无谋,却伴数百将士随行,君单人策马,妾恐君于途中不利,如此,妾心甚为不安。君可先成势,待可力抵万军时寻妾不迟,望君怜妾忧心之切,勿只身独行,若君有不测,妾必以死相随。吕布虽困妾于内,亦不敢无礼相待,且有高顺、张辽二位将军在旁相劝,夫君勿忧。惜君、念君、待君——妾貂蝉上。” 看到信后半段时,戏忠发现信上略带有水迹,看来像是眼泪滴在上面一般,想必貂蝉写信时强忍着心中浓烈的思念之情,担心戏忠的安危,劝戏忠暂时不要再追吕布,待有自保之力后再去寻她,如此贴心怎能叫戏忠不感动,但貂蝉此时身处吕布魔爪之下,却不念自己感受,又叫戏忠万般心痛,只因自己无用才导致今日之果。 看着看着戏忠眼中亦流出泪水滴在书信之上,胡鹊儿将手轻放在戏忠小臂上出言安慰,黄忠也在旁拍肩劝慰。戏忠只言自己无事,并小心将信叠好贴身收藏,黄忠见此事毕硬要戏忠二人留宿,自己要与戏忠一醉方休! 戏忠明白了貂蝉心意后,倒也是放得开了,之前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寻找貂蝉踪迹,就算找到了也要百般阴谋诡计才能将貂蝉救出,救出了以后如何面对吕布兵马也是个问题。如今既然吕布可护佑貂蝉无事,那自己也就可以放心的壮大自己,以势压吕布,阳谋救貂蝉。 几人在夜里喝酒时,戏忠见黄忠如此英雄却要为家中所累,不能在乱世留名实在可惜,于是将自己幼时体弱多病,以致成人后依然身体孱弱百疾缠身的事情告诉了黄忠。 黄忠上下仔细打量了戏忠好久,言曰戏忠身体看似无恙,怎会有孱弱之相。 戏忠略带追忆般说道,多年前神医华佗曾传授自己五禽戏,自每日勤练此功后,身体便日渐好转。 黄忠听罢大喜,欲下跪求戏忠将五禽戏授与黄叙以救其命,黄夫人在旁听说亦同跪相求,戏忠将二人拦住,并答应下来。 第二日清晨,黄叙很早便被黄忠提了起来,叫到屋外与戏忠学习五禽戏法。黄叙虽人小瘦弱,但却无比乖巧懂事,知道因为自己体弱多病,爹娘为此散尽家财操劳奔波,见此时有人可为自己治疗,直接跪下称戏忠为师父,戏忠甚为宽慰,大笑应之。而后每日传授其五禽戏,不断为其改正错误之处,即使在众人休息之时,黄叙亦废寝忘食苦练,看得黄忠夫妇老泪纵横,欣慰无比。 几日后,见黄叙已能熟练掌握五禽戏法,戏忠便带着胡鹊儿准备告辞离去,黄忠知道戏忠这几日能将貂蝉之事暂缓,专心教导黄叙学习已是不易,此时也不好强留戏忠,言“虽千万里,若戏公有难,忠亦愿往无悔,以报大恩!” 戏忠大笑离去,却在二人走到城中偏僻处时,突然被一群士兵围住,其为首者对戏忠拱手道:“我家将军有请戏忠先生!还请先生移步与我等同去!”。 戏忠拦住正欲出手的胡鹊儿,心想这此时周遭百里范围内皆袁术领地,就算自己二人此时逃脱,也未必能逃出其统领范围,而后便随着那为首士兵向袁术府邸走去。 第七十一章.拒招募再辱袁公路 进入袁术府邸后,戏忠命胡鹊儿在外等候,自己则独自一人被士兵引往府中大堂。戏忠进入大堂时,只见一人身着锦衣玉带,横卧于堂上镶金长椅之上,旁边有侍女为其扇风喂果,此人应就是那袁氏嫡子袁术了。堂下左右分列文武,戏忠扫视一眼,那曾在颖阴被自己与荀彧痛骂的杨弘亦在其中。 堂下众文武见戏忠进来,皆是看了过来,眼中神色各不相同,有不屑、有冷漠、有愤慨亦有友善,其中尤以杨弘为甚,其目光恨不得将戏忠生吞活剥,而站在文臣首位的白发老者见到戏忠却是面带笑容点头致意。 看了一眼堂中大概,戏忠已是心里有数,此时站在堂中只对堂上袁术拱手道:“戏忠见过袁公路后将军!”。 “大胆戏忠竟敢如此无礼,见到我家主公还不速速下跪!”杨弘在旁寻机指着戏忠喊道。 袁术在堂上也不说话,继续享用着侍女的服侍,略有玩味的看着堂下戏忠如何应对。 “戏某可跪主跪君跪父母,敢问杨大人,后将军既非我主,与戏某也无亲缘干系,戏某为何要跪?莫不是袁将军欲以君自居,若果真如此,戏某跪一次倒也无妨!袁将军说呢?”戏忠转向袁术问道,这句诛心之言,问的杨弘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答道:“你……我家将军乃是大汉忠臣,你莫要在此危言耸听!”。 “诶!”袁术对杨弘挥了挥手让其不要说话,而后正襟坐了起来,对戏忠微怒道:“好你个牙尖嘴利的戏志才,我且问你,当年我让杨弘到颖阴去招募你与荀彧,你二人却将他打出门外,还辱我本人,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戏忠不卑不亢道。 “如此,我今日就是取你头颅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袁公路大人大量,只要你低头认错并答应以后为我所用,我便不计前嫌既往不咎且重用于你,你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袁术自大道。 “主公不可!此人曾辱及主公,怎能轻易原谅擢用!”一旁杨弘听说袁术有任用戏忠之心,惊得赶紧出言劝道,杨弘知自己能耐,若是以后与戏忠共事,戏忠得势岂能放过自己。 “杨长史未免有些鼠肚鸡肠,主公宽宏大量,且有兼济天下之志,这戏忠也是智谋无双之人,其当年以少胜多保颖阴、火烧长社十数万黄巾贼、败地公张宝、再到前些日子诛杀董卓,戏忠拜主公那当是如鱼得水,有何不可?”那文臣之首的白发老者打断杨弘说的头头是道。 “哈哈……阎主簿说此言有理,我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振臂高挥响应者何止百万,且我袁术坐拥南阳、汝南及颍川郡三郡一国共十一县,治下百姓五百万有余,可提兵丁不下百万,天下谁人敢称我敌手?”袁术听阎象说完后,心中称雄之心燃起,意气风发的在堂上喊道。 戏忠在旁边却听的心中无奈,本来是袁术要收服自己,怎地说一说变成了他们主臣对话,把自己晾在一边没有搭理,可能在他们心里自己一定会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跪下答应吧。 戏忠咳嗽两声对袁术道:“袁将军坐拥领土广阔,手中兵马钱粮无数,麾下文臣武将拥满一堂,戏某对将军也是佩服万分!”,袁术听戏忠夸赞自己,以为戏忠就要投效,在堂上大笑不止。 “可将军实力如此雄厚,却精于算计,在诸侯联军伐董之时,得了地盘也不过为孙坚将军提供粮草助其进攻,后来为了得到玉玺也是断其粮草拘其妻儿百般算计,不思扶汉不救天子,只为壮大自己,与戏某非同道中人,要让戏某认错投效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戏忠缓缓道。 一番不敬之言听的袁术面色由红转青,眼中杀意迸发,堂下众人亦是听的愤恨不已,一武将出列请命道:“此人不识抬举,竟出大不敬之言污蔑主公!臣请亲手将其斩杀,将其头颅制成酒壶为主公盛酒!”。这人说完,其他武将皆纷纷出列请命,对面文官们也出言大骂戏忠,只有那白发阎主簿没有说话。 “来人!给我将这狂徒拉下去斩了!”袁术还是容不得他人污蔑,最终决定道。 戏忠只站在堂中不屑的看着众人如大仇得报一般的神情,“主公!且慢!”阎主簿出列道。 “阎主簿!你要作甚?”袁术看向他不耐烦说道。 “在下为主公着想,劝主公且不可斩杀此人!此人曾助汉诛董,名声响于海内,若杀了他,天下文人必对主公口诛笔伐,到时主公名望定一落千丈,无论寒门士族恐不再前来投效,影响主公大计啊!还请主公三思!”阎主簿拱手劝道。 “那依你之见呢?”袁术沉思好久回道。 “臣……” “你直说便是,莫要婆婆妈妈!” “臣认为,主公不但不应打骂斩杀,反倒应善待其人,资助其金,彰显主公仁德!以笼络天下文人之心。”阎主簿犹豫后答道。 袁术听完合眼沉思,衡量利弊得失,这阎主簿所言倒是引起了戏忠兴趣,想不到这袁术手下竟也有如此良臣。 “阎象,莫非你与这狂逆之徒有所勾连?!竟出言帮助此人!”堂中一人对着阎象吼道。 “主公不可宽恕此人!”“莫要听阎主簿胡言乱语,若不斩杀此人,主公颜面何在?!”堂中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纷纷说道。 “够了!”袁术起身怒喊道。 “给我将这无礼之徒乱棍打出!以后在我治下之内,不容此人踏足!”袁术没有完全按照阎象谏言所说,但也没有处死戏忠,只稍微惩戒戏忠以泄心头之恨。 颖阴距南阳不远,戏忠二人被逐出南阳后便驱马前往颖阴一探故里。二人行至颖阴城外数里时,见前方有一行人马拦在路上,其队前一人在马上遥对戏忠拱手喊道:“前方来者可是志才啊?荀彧奉主公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突然见到多年未见的荀彧,戏忠除高兴外倒是有些诧异,慢慢走到荀彧一行面前说道:“文若你怎知我会在此?”。 “呵呵……你戏忠之名颍川一带谁人不知!前几日你刚到南阳,我等便收到了探子的消息,主公生怕错过了你,立刻命我等前来南阳附近相迎!方才听说了你被袁术驱逐出南阳后,我料到你会回颖阴,故而在此等候!”荀彧笑道。 “原来如此,文若你现在投效何人?莫非是那袁绍?”戏忠问道。 “袁绍此人好谋无断,目光短浅,难以成大事!” “好了文若,莫要再打哑谜了!志才啊,当年不正是你劝文若前来投效我的吗?你可忘了?”荀彧后方马车中钻出一人,这人正是当年追袭董卓军大败而被自己放走的曹操! “没想到竟是孟德兄!”戏忠下马拱手道。 “几年未见,想不到志才你真的实现了当年诛董的目标,如今天下,无人不知你戏忠之名!”曹操道。 “孟德之名亦名扬海内,先破黑山军得东郡,现又被迎为兖州牧,已是当世数得上的诸侯了!” “这都亏了志才你当年的计策,还有你的救命之恩呐!当然了,也幸亏我有文若以及众多兄弟们的支持,才有我曹孟德的今天!”曹操感叹道。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文若是你老友,我便不说了,这位是我的族弟曹纯,这位是我的侄子曹休!”曹操指着旁边两位年轻将军道。 “见过戏忠先生!”曹纯曹休经常听曹操夸赞戏忠之谋,此时见到戏忠也是有些兴奋,齐对戏忠拱手道,戏忠亦拱手回礼。 “此处乃袁术领地,非久留之地,志才你现在若无其他去处,不如与我入车中返回兖州吧?我曹孟德定要与你大喝一场,彻夜长谈!”说罢也不等戏忠回答,直接拉着戏忠衣袖便往车上走去。 戏忠拗他不过,苦笑摇头被拉往车中,曹操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对胡鹊儿道:“对了,这位姑娘是?” “我乃老爷婢女,大人与老爷入车即可,奴婢在外乘马相随!”胡鹊儿回道。 曹操听罢只多看了胡鹊儿两眼,便拉着戏忠走进马车中。 第七十二章.助曹定兖州 颖阴距离东郡几百里路程,曹操刚在兖州立足,便抛下诸多要事,花了几日脚程冒着被袁术发现的风险跑到颖阴迎接自己,说戏忠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戏忠也知这是曹操想招揽自己,但在马车中,曹操只与自己闲聊,从颖阴破黄巾聊到近前吕布掳貂蝉,只字不提招揽之事,行了几日,众人才算安全到达了东郡濮阳。 到了濮阳后,曹操邀戏忠二人留于自己府邸之中居住,并于当夜在自己府中举办一场盛大的宴席,其中夏侯惇、夏侯渊兄弟、曹仁以及程昱等人在其他城池坐镇外,其他无论官职大小文臣武将只要无要事在身皆被曹操叫到府中一同为戏忠接风洗尘。 麾下众人在跟随曹操之初,便常听曹操叹息:“若得志才相助,吾视天下诸侯如猪狗尔!”。虽众人也对戏忠之名略有耳闻,却也从未真正放在眼里,毕竟如今诸侯并起,正是英雄崛起之时,敢于在乱世闯荡者皆是身怀技艺自命不凡之辈。如今戏忠真的来了,曹操立刻搞出这么大阵仗,可见其在曹操心中地位之重,众人也不好驳了曹操兴致与戏忠面子,同时也是对戏忠充满了好奇,想看看这戏忠是否生得三头六臂与常人迥异。 当夜曹操府中张灯结彩,下人们忙的不可开交,麾下众将也是早早的就到了府中落座,此时堂中曹操坐于堂上,戏忠被安排在左首,荀彧次之,如此安排倒是让戏忠有些受宠若惊。宴席开始后,众人在曹操的带领下纷纷向戏忠敬酒,而曾与戏忠有过一面之缘的曹洪亦主动靠到戏忠身边与其把酒言欢,不久二人便熟络起来,堂中气氛也渐渐高涨。曹操半醉之后兴致大好,将自己与戏忠过往之事大笑讲与众人,众人这才知道戏忠曾多次救曹操性命,怪不得曹操对此人如此既敬又重,曹操一边讲曹洪一边插科打诨,惹得堂中众人捧腹大笑,一时间曹府内的气氛比那正旦之日还要热闹。 戏忠在曹府上的这段日子,曹操每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依然只字不提招揽之事,倒是让戏忠有些捉摸不透,心中亦觉受曹操优待有愧。 月余之后,有探子报与曹操曰青州黄巾入兖州在境内作乱,寿张程昱派人前来求援,曹操听后与鲍信带兵前往寿张攻伐黄巾,戏忠亦请求同往,曹操恐其偿还人情后离去,言黄巾势弱而拒之。 曹操认为黄巾军得胜后定会骄傲轻敌,于是在寿张设奇兵迎战黄巾,曹操与鲍信先到战场,步兵却未到。此时双方已经遭遇只能开战,曹操军失利曹操被围,鲍信拼死救出曹操,自己却被黄巾军杀死,后大军赶到才勉强击退黄巾军,但黄巾人数众多,双方在寿张僵持不下。 戏忠听闻后私自赶到前线曹营相助,曹操面带愧色将军情说与戏忠,戏忠针对黄巾军无后勤辎重,只靠就地抄掠供应的弱点,建议曹操采用奇袭战术,派兵昼夜袭击,使其无从抄掠断其供给。 曹操听后大喜,命乐进与鲍信推荐的于禁各领一军,分昼夜不停袭扰,果然黄巾失了供应,内部开始不和,曹操每次与其战必胜,不久后黄巾北撤,曹操领兵追袭,将黄巾主力围于济北卢县,黄巾军仗城内粮草尚足与曹军僵持。 戏忠见此恐迟则生变,又知黄巾此时外强中干,建议曹操调重兵以势压黄巾,迫其投降。于是曹操命人向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三人报信,几日后,泰山夏侯惇领兵一万于夜中赶到卢县曹营,第二日,夏侯渊领兵一万从陈留赶来,是日夜里,曹仁亦率兵五千从沛县到达。 得此三路人马,曹操本部立刻声势大作,于次日大举围城,城内黄巾不堪压力,内部开始哗变,几日后开城乞降。 当年冬,曹操受黄巾降卒三十余万,其家属亲眷数十万人,遂将其健壮精锐者编组为军,号青州军,将剩余老幼妇孺安置屯田,从此,兖州内黄巾肃清,曹操军力大增,开始为其他诸侯所忌惮。而戏忠因此役功劳,在曹操军中名望大涨,且并没有如曹操所想一般离去,倒是让曹操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返回濮阳后,曹操寻了机会与戏忠单独饮酒聊天,“志才啊!这次要是没有你,我曹操恐怕就此失去了与诸侯逐鹿天下的资格,不如你留下来帮助我如何?”曹操略有忐忑的问道。 “孟德兄既然开口,我也就实言相告,其实戏某未曾离去也有私心,戏某想借助孟德兄之力助我破吕布救出貂蝉。”戏忠迟疑道。 “哈哈……我道是什么事情,曹某答应你,只要有机会,我定会助你!”曹操大笑道。 “还有一事,恕我暂时只能以客居留于军中,待救出貂蝉后,若她不想我行于乱世,那我便只能与她隐居不问世事。”戏忠知道这个条件对于曹操来说有些苛刻,有些抱歉道。 “这……”曹操倒是有些犹豫了,若是救出了貂蝉反倒失去了戏忠岂非得不偿失,但是曹操毕竟是枭雄,思虑了几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相信貂蝉如此一个异女子定不会忍心让志才你埋没自己的才能,曹某就与你赌这一次!”。 “多谢孟德兄体谅!戏某虽未正式加入孟德兄麾下,但从今天往后定会竭尽所能为孟德兄出谋划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戏忠对曹操拜道。 “哈哈……得志才相助,我曹操如蛟成龙,翱翔天际无人敢挡!”虽然有些遗憾,但是能得到戏忠暂时的辅助也让曹操高兴不已。 话说曹操得了戏忠相助,彻底稳固了对兖州的统治,其他诸侯也没有放松,都在加紧扩张领地,相互之间互有攻伐。公孙瓒在界桥之战后,不久就派兵与袁绍在龙凑开战,被袁绍击败,公孙瓒只得退还幽州。袁绍派崔巨业领兵围故安,久攻不下,在撤退之时被公孙瓒领三人人马追击,于巨马水被公孙瓒大败。扬州刺史陈温死后,袁绍派袁遗领扬州,却被袁术派兵打败,扬州亦归于袁术统治。吕布在被袁术赶走后,先投河内张扬,后因被李傕通缉,心中恐惧而转投袁绍。 第七十三章.初战匡亭 193年初,袁绍南下薄落津时,其治下魏郡兵变,城内造反士兵放黑山军入城,双方会和后占领了邺城。袁术知晓后,从麾下谋士阎象之言,书信于曹操欲趁袁绍内乱之时劝曹操背袁绍盟约与己结盟,曹操收到书信后立即召集众将议事。 “主公!在下认为,袁绍虽好谋无断,自负多疑,但比起袁术见利忘义还算是好上三分。且那作乱的兵士与黑山军皆乌合之众,袁绍后方粮草兵源供应不断,麾下文臣武将众多,断不会因此而衰,吾料短期内乱必平,所以这袁术的同盟之邀不接也罢,主公切不可弃金拾银!”荀彧首先对曹操拱手进言道。 “嗯,有些道理,志才啊,你也说说?”曹操笑着对戏忠道。 “文若之言亦是在下心中所想,只是袁术此人气度狭小,孟德你若驳了他的书信,他必会恼羞成怒,在下认为,我等须谨防袁术偷袭。”戏忠对曹操拱手道。 “嗯!幸亏有志才提醒,不然我险些忽略了这点,来人!速速传令夏侯渊将军,命其近日严加巡视,谨防袁术来袭!”曹操听后立即下令道。 却说夏侯渊收到曹操传令后,立即加派重兵巡防陈留,昼夜交替派出斥候打探周边情况,果然几日后,袁术领大军五万趁夜强攻陈留城,陈留城中虽只有守军三万,但凭借着早有准备及陈留城墙高大,愣是让袁术久攻不下,双方血战几个时辰到天亮后,袁术军兵士身心俱疲士气下降,袁术见此引兵撤退,只留下了万余尸首于城墙之下。 袁术军并没有撤回自己领地,而是屯兵于封丘,且命麾下将领刘详领兵两万攻取陈留囤积粮草之所匡亭。匡亭有守军一万,虽数目不及刘详兵马,但若只守不攻倒,凭借城中粮草富足的优势倒是可与刘详对峙以待援军。只是那刘详也是颇晓兵法,自己只带五千人前去攻城,暗中命剩余一万五千人伏于城门数里之外,刘详攻匡亭佯装败北撤退,城内守将从未听过刘详之名,以为其乃无名之辈,又见其兵力少于自己且攻城败逃,心中立功心切引兵出城追击。追击数里后左右伏兵尽出喊杀声震天,被追击的刘详亦领兵返身杀回,匡亭守军大败,守将亦死于乱军之中,由此匡亭归袁术之手,陈留粮草断绝供给。 夏侯渊在得知匡亭被攻时恐匡亭有失,立即领兵出城前往救援,却于半路被树林中钻出来的两路人马伏击,一路人马号称黑山军,另外一路人马领头者自称匈奴于夫罗,夏侯渊被两路人马杀的大败,只带着些许残军逃回陈留闭门不出,袁术军知陈留内粮草坚持不了多少时日,只围不攻,待城内粮草不足军心不稳自破。城内夏侯渊见此火速命人挟书信出城前往濮阳求援。 曹操收到急报时已是一日以后的事情了,那报信士兵来时满身鲜血,未等曹操细问,在交了书信后便一命呜呼,众将闻讯赶来。曹操读完书信眉头紧皱,众人惊问何故,曹操将信中内容命人念出之后问计于众人。 “在下有一计,可叫那袁术进退无路!”戏忠思虑后说道。 “志才你的意思是断他粮道?”曹操也是深通兵法之人,一下便猜到了戏忠的意思。 “正是!袁术出大军攻我兖州,其背后必然空虚,荆州刘表觊觎荆北已久,孟德可书信一封劝刘表断其粮道取其领地。袁术此人勇而无断,知自己粮道被断,定然不会放心留在兖州与我等继续周旋,那时我等可见机行事,以寻战机!”戏忠道。 “好!只是我虽得青州兵三十万,但其中多为农民未加训练,大多数也被派往边界为其他将军补充兵力,现在濮阳可用者只有十万……” “五万足以退袁术!孟德几万人马可败黄巾数十万,如今将良兵精还有何惧?”戏忠淡然道。 曹操听罢哈哈大笑,心中再无担忧,只豪气冲天的下令,命荀彧与曹洪领两万兵驻守濮阳,以戏忠为军师,乐进、于禁、曹纯、曹休等为将,亲率八万兵诈称十五万火速前往陈留。 曹操知戏忠体弱,令戏忠乘四马车而行,胡鹊儿亦在马车中随行照料戏忠。 向陈留进发途中,有探子回报曰围陈留的袁术军知曹操率大军前来已向匡亭方向撤军,同时探得袁术得宛城一带黑山军余部与匈奴于夫罗五万余兵,由此袁术兵力增至近十万。而后袁术自己领兵五万驻守封丘,为匡亭增兵至五万固守,两路人马相隔不足百里相互为援,欲倚仗自己后方粮草补给及匡亭数万石粮草与曹操僵持。 曹军入陈留后与夏侯渊合兵一处,整合人马向北奔匡亭而去。匡亭守将刘详见曹操势大,坚守不出,只消耗曹军粮草待其自退。曹操哪能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初到匡亭后便举兵攻城遭不利而退,所谓攻城当几倍于守军,此时匡亭五万人马,曹军若是强攻恐会全军覆没,曹操无奈之下只得将匡亭四向围起,等待荆州刘表战报传来。这一等便是几日,其间无论曹军如何叫骂刘详就是不出也不向袁术求援,似乎吃定了曹军攻不下自己。 曹操焦急问计于戏忠,“怕是那袁术尚有重兵留在南阳,故刘表忧而不敢进。”戏忠道。 “那我等当如何是好?”曹操问道。 “若要让袁术调重兵前来,我等必先有所胜。” “可那刘详现在依赖匡亭优势不肯出城一战,只慢慢消耗我军粮草,且我军还要防范袁术从封丘来袭!” “在下有一计可叫袁术出兵匡亭,我们只需如此……”。 第二日,曹军将包围圈放大至匡亭外数里,同时命全军截杀所有来自封丘的袁术军探子,并命人砍伐匡亭附近树木,将树木集中在匡亭城外堆积起来足有一座小山之巨。匡亭内刘详见此也不知曹操意欲为何,只叫士兵继续看守匡亭不要轻举妄动。 是日天黑之后,曹操唤众将来帐中听令,众将对白天累木也是颇为好奇,此时皆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曹操。 曹操见此与戏忠相视一笑后正色道:“接下来志才所言如我号令,尔等需细听遵从,若有不遵当军法处置!”。 “喏!”众将面色一凛齐拱手道。 “呵呵……今夜有劳众位将军了!若各位将军谨遵号令,戏某担保众位都能携功而返!”,戏忠对众人笑眯眯道。 “军师请将便是!我等这些日子早就闲得手痒了!”夏侯渊道。 “好!夏侯渊听令!命你带一万骑兵藏于封丘与匡亭间五十里处荒山之上,在路中多挖陷马坑!待见敌军前锋陷坑之后,立刻从山上冲杀下去。”戏忠给了夏侯渊一块令牌道。 “得令!”夏侯渊接过令牌大喊道,随后出帐点兵去了。 “曹纯曹休何在?”戏忠持令大喊道。 “末将在!”曹纯曹休出列拱手道。 “命你二人引骑兵一万,藏于夏侯渊将军往封丘向五里处树林之中,待见敌军经过可尽皆放之,若听前方喊杀声起,立即从后堵截与夏侯将军围而歼之!”戏忠道。 “遵命!”二人领命后亦出帐去了。 “乐进于禁二位将军,你二人领一万弓弩手,一万步军埋伏于匡亭外十里山坡之上,若见敌军通过,弓弩手先射杀一阵,敌军撤退后领步军杀出!” “诺!”二人得了将领出去准备了。 众将皆领命而去,此时营帐中只有曹操与戏忠二人,曹操问道:“志才啊!我们何不趁机夺下匡亭?”。 “那匡亭守将刘详乃是一个谨慎擅守之将,以其性格必会留大军留守,不会任匡亭空虚,我等攻之不易。且若无匡亭这个诱饵,那袁术岂能再次心甘情愿的来与我军交战?”戏忠解释道。 “原来如此!” 约二更时,戏忠估计各路将军已经准备妥当,命人将堆积在匡亭城前的木山点燃,过了不久木山之火映红半边天空,刘详在匡亭中看着木山燃烧心中不详之感愈发浓烈。 而来自封丘袁术军中的探子因被曹操军截杀,不能接近匡亭,距离匡亭数里外见匡亭火光冲天,赶忙快马加鞭向封丘袁术报信。 “什么?!匡亭方向火光冲天?!莫非是被那曹操给攻破了?!”袁术得知消息后大惊道。 “主公莫要慌张!你可亲眼看到匡亭城破了?” 阎象转身问探子道。 “曹军截杀严密,小人……小人未曾亲眼见到。”探子迟疑道。 “主公!这很有可能是曹操的诱敌之计!我等无需理会,只待明日探查即可!”阎象劝道。 “可是这也有可能是曹操的障目之计,他故意截杀我军探子,让我军摸不透匡亭虚实,若此时匡亭就要沦陷,我等不去救援,岂不遂了曹操的意?匡亭若失,我军此次出征损耗了这么多兵力粮草将尽皆付诸流水,最关键的是,我要是输了,袁绍那庶子在旁看笑话,我以后在袁氏中还有何颜面?”袁术头头是道的说道。 “这……”阎象不知应该说什么,只心里想到恐怕这最后一点才是袁术最在意的,见袁术心意已决,阎象再道:“既然主公已有决断,在下建议不可尽出封丘之兵以防曹军偷袭,于夫罗将军的骑兵行军迅而勇,可为匡亭之援!” “嗯!有理!于夫罗将军你认为如何?”袁术对于夫罗道。 “哈哈……我匈奴骑兵英雄善战,要不是袁将军你太过谨慎,我早就领兵出去猎杀曹军了,岂能叫他们活到今日?”于夫罗大言不惭道。 “那就有劳了!”袁术笑对于夫罗拱手道。 “哈哈……且看我如何带回曹贼首级!”于夫罗大笑离去。 目送于夫罗离开后,袁术面色立刻阴沉下来,显然对于夫罗的不敬颇为不悦,“哼!该死的异族人!来我们大汉兴风作浪,若不是你们对老子还有些用处,岂能让你们活到今天!”。 却说那于夫罗带着麾下一万多骑兵大吼大叫着跑出了封丘,向匡亭方向冲去,在他们眼中,那曹军就是待宰的羔羊,他们这次出手就是为了收割曹军士兵性命而去的,根本不需要担心会遇到什么伏兵阻拦。 跑在前头的匈奴骑兵手中挥舞着长刀,边跑边转身向自己的同袍们大吼,忽然整个人向下坠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根一根竖立的尖刺树干,还没等惊呼出来,全身便被尖刺穿过,同样的事情亦发生在其他跑在前面的骑兵身上。 那于夫罗也是久经沙场之人,此时哪能不知自己很有可能中了埋伏,赶忙举刀大呼停止前进,可由于行军速度过快,后面的又听不清于夫罗命令,等到能听清停止前进之时,队伍前面的骑兵又有多人被挤掉坑中去,此时坑前聚集大量匈奴骑兵,于夫罗见况不妙,大呼分散,但未等人群散开,就听北面荒山之上一声炮响,夏侯渊领一万骑兵顺山势冲杀而下,夏侯渊领先杀到见敌军中于夫罗打扮与他人不同,料其定是敌人将领,于是大吼一声:“夏侯妙才在此!敌将纳命来!”,于夫罗虽有心与夏侯渊憨斗,但是此时己方士兵已乱,若再与敌争斗恐怕会全军覆没,于是命全军撤回封丘。 于夫罗刚撤退到中军,便听到前方又传来一声炮响,只见两名自称曹军乐进、于禁的将领率军从一旁树林中杀出,于夫罗这下可是慌了神,前后皆有敌军围堵,自己麾下骑兵如同羔羊一样被敌军宰杀,若再留下去,自己也有性命之忧,现在的情况就算突围也不能返回封丘了,自己现在手中没有筹码,若是只带几十名士兵回去,想那袁术也不会饶了自己,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在亲卫的保护之下,随便寻了一个敌军少的方向突围而去。 第七十四章.阳谋算刘详 三更过时,曹操站于帐前焦急等待封丘方向的消息,戏忠站于其侧一脸淡然,一士兵从远处急忙跑来跪地抱拳喊道:“报!夏侯渊将军大捷!杀敌近万,缴获战马数千,敌首于夫罗败逃不知去向!”。 “好!哈哈……志才之计果然妙哉!志才啊,那我们这里可否实施下一步了?”曹操大笑问戏忠道。 “嗯!”戏忠微笑点头后对着旁边一名士兵挥了挥手。 只见那士兵身穿袁术军斥候衣衫,走到曹操与戏忠面前抱拳跪地,“我方才交代于你的事情你可记住了?”戏忠问道。 “小人记得,请主公与军师放心!”伪装士兵回道。 “若是计成,我赏你银百两,官升三级!”曹操鼓励道。 “谢主公!” “行了,你且依计速速前往匡亭吧!” “喏!” 士兵走后,曹操略有担心的对戏忠道:“志才啊,那刘详小心谨慎,你可有把握让他中计?”。 “此计为阳谋,若刘详其主为孟德你,我倒是不敢用这计谋,可那袁术乃是庸主,我吃定了刘详必自投罗网!”戏忠信心满满回道。 话说那刘详站在匡亭城墙之上,看着城前逐渐变小的火焰,不知曹操诡计,刚要下令城内士兵见任何状况都不得出城,只见城前一己方士兵骑马跑到城墙下喊道:“刘详将军何在?快请刘详将军前来答话!”。 “刘详在此,你乃何人?”刘详在城墙上皱眉回道,心中不安更加强烈。 “我是主公帐前士兵,方才主公见匡亭火光冲天,以为匡亭沦陷,忙领兵前来救援,谁知半路被曹军埋伏,此时主公深陷重围,前后皆不得退,特令我前来向将军求援!请将军速速发兵支援主公!”伪装士兵佯装十万火急一般喊道。 “你可有主公信物?”刘详迟疑了一下喊道。 “事出突然,主公匆忙间只让我来求援,未交于我任何信物!”。 “将军!我等赶快领兵前去救援吧!否则晚了的话,主公恐有性命之忧!”刘详身边副将劝道。 “可这人无主公信物,我担心此乃曹军奸计!”刘详道。 “万一主公真的被围,事后知道你我不肯出兵救援,咱们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副将继续道。 “我岂能不知,只是……” “时间紧迫!刘将军还在迟疑什么?!莫不是要等主公出事,刘将军欲拥兵自立?!”城下伪装士兵见刘详许久不答,立刻催促道。 “将军!还是快快发兵吧!失了匡亭主公尚不会置我等于死地,但若是不救主公,怕是事后要被千刀万剐!”副将着急说道。 “哎!曹军有高人指点,这请君入瓮之计使我等不得不中。也罢……也罢,虽要出城救援主公,但这匡亭却是不能丢!这样,我带两万士兵出城救援,剩下士兵留与你守城,切记任何情况都不可出城,只管死守!”就这样,刘详带着慷慨赴死之心,带着两万兵马出城奔向封丘。 “这刘详果然中计,如此守城能将屈身在袁术帐下倒是有些可惜了!”匡亭城外树林阴影之中,曹操略有遗憾的说道。 “呵呵……我们现在就去会会这刘详将军,孟德待会儿可劝说一试。”戏忠笑道。 刘详带着两万兵马出城后立即赶往封丘方向,然而平日里围在匡亭周围的曹军此刻却变得稀少,这情况不得不让刘详打起百分精神。 行了几里后,刘详见大路两边树林逐渐变密,恐曹军有伏兵,忙令全军加速前进冲过密林,却未料行至半路中军突遭伏兵万箭齐发,中军将士立刻乱了阵脚不知进退,深夜之中刘详摸不清曹军数目底细不敢妄自杀入密林之中,遂令全军继续加速冲过箭雨。 待全军冲过箭雨范围,已是经历了几轮乱箭齐射,死于乱箭者不计其数,刘详本以为伏兵处已过,刚松了一口气,却见大路两侧突然立起无数火把,正前方一名曹军将领大喊:“在下曹纯,奉军师命在此等候多时了!敌将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刘详见对方从三个方向将自己包围,后方又有无数弓弩手在等着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从曹军的正面突破与封丘的袁术会合,想到这里立刻大喊道:“兄弟们!给我从正面突袭!杀开一条口子,咱们去和主公会合!”。 “哼!不知死活!兄弟们给我杀!斩敌将者主公有重赏!”曹纯见对方不降,立刻下令道。 刘详虽然镇定,但其麾下士兵刚从箭雨中逃生正是惊魂未定,又遭曹纯伏击,四面八方皆是曹军身影,惊的手中武器都拿不稳,又怎能与曹军抗衡。与曹军冲杀到一起后,也是处于劣势被屠戮的一方,毫无反击之力,当然亦有不少士兵听到刘详鼓舞,举起兵器奋起杀向正面的曹纯。 曹纯一万兵力分三,正面只占其一,而刘详部虽之前遭到射杀损失惨重,此时亦有一万余人,刘详带着数千奋起士兵与曹纯短兵相接,一时间竟与曹纯一方拼的势均力敌。 刘详此时已不顾不上后方士兵死活,一心想着从正面突破,见曹纯就在自己不远处,直接拨马杀了过去。曹纯此刻亦在人群中寻找敌将身影,刘详主动杀过来倒是合了自己心意,随后亦举刀迎上。 二将杀在一起,不久便是杀了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曹纯见对方刀法稳重,虽攻力不足,但自己亦攻不破他的守势,于是趁着一个交锋的空隙大喊问道:“你乃何人?报上名来!我看你颇有勇武,不似那无名之辈!”。 “哼!我乃匡亭守将刘详!能与我厮杀如此至此,想你在曹营之中也应属翘楚吧?” “嘿!在主公麾下众位将军之中,论起勇武我只位列末端,军中武力胜我者不下十人!若是夏侯惇、夏侯渊将军与你交手,恐怕不出三个回合,你便身首异处!”曹纯嘲笑刘详道。 “呸!大言不惭,今日我就先取了你项上人头,改日再会会你那所谓的夏侯!”刘详拨马再次向曹纯冲去。 “哈哈……何须改日,今日我夏侯渊便取你狗头!”只听远处一声大笑,暗夜中闪出一道身影策马而来。 借助着微弱的火光,曹纯定睛一看,那冲来之人正是在封丘前方埋伏的夏侯渊!刘详见夏侯渊借着马速携气吞山河之势向自己杀来,忙弃了曹纯,举刀迎上夏侯渊,就在双方即将交锋时,刘详忽然心头一惊,长久以来自己所依赖的直觉告诉自己,若是自己与这人交手,只消这一个交锋,自己必死!这一瞬间刘详就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弃马,只见刘详身子一侧跳下马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对面的夏侯渊这必胜一击也落了个空。 “哼!你倒是聪明!”夏侯渊显然对志在必得的一招失手而有些恼怒。 四周刘详麾下亲兵见刘详落马,连忙冲上去将夏侯渊围起,刘详趁这个机会重新上马,正要下令攻击曹纯夏侯惇,却突然感觉到地面在震动,抬头一看,只见数以万计的曹军骑兵正从封丘方向跑来,显然应是那夏侯渊麾下士兵。 对方如此阵势,瞬间将刘详心头那点突破的希望浇灭,前路必死,后路虽有弓弩手埋伏,但还有一线生机,刘详恨恨的调转马头对全军下令返回匡亭,自己则率先策马向后跑去。还未跑多远,便看到一名后军士兵从后方跑来拦在自己面前惊恐的喊道:“将……将军!后……后面有……”未等说完这人便身中一箭翻身下马。 “哈哈……我与刘将军相持多日,今日终得以与刘将军相见!”只见一杆大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曹”字缓缓从月光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旗下两人领先并马而行,后面紧跟这三万余曹军士兵,将匡亭来路堵了个水泄不通,这两人,正是曹操与戏忠! 第七十五章.请君入瓮 “曹……曹操!”刘详见曹操亲统大军前来,心中惊诧不已。 “刘将军守匡亭固若金汤令我军久攻不下!为了引你上钩,我可是费了不少心力,现今你身处我军重围,何不下马投降,我曹操必会比那袁术更加中用于你!”曹操大喊着试图劝降刘详。 “况且你家主公袁术今夜以为匡亭大火失陷,亲率大军急忙从封丘赶来援助,却被我军伏兵伏击而大败,如今生死不知,你降了我倒也不算叛主!”曹操继续诈刘详道。 刘详本不确定袁术今夜是否中伏,但听曹操一说,又联想起方才从封丘方向杀来的曹军骑兵,心中对袁术中伏之事已是信了八分。看着身边仅有的数十骑,再看看相隔不远的曹操,刘详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虽封丘方向有可能中伏大败,但若此时自己能擒杀了曹操,曹军失了主心骨,此役也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愈想愈觉得此事可行,望着对面满面笑容的曹操,刘详立刻举起手中兵器指向曹对身边众人喊道:“兄弟们!曹操就在眼前!速速与我一起擒了他!冲啊!”,说罢自己领先冲出,身后众人愣了一下亦策马跟上奔着曹操杀去。 曹操却是早有预料,与戏忠相视一眼笑了笑,而后单手高举,身后转出几十名士兵架盾墙于曹操戏忠二人之前,曹操单手向下一压,路边林中忽然乱箭齐发射向刘详身后的骑兵,只一轮齐射,跟着刘详一同冲锋的骑兵便纷纷中箭落马而亡,刘详见此赶忙勒停马匹,紧张的望着两边的树林。 此时刘详麾下尽死,只剩自己独自面对曹操大军,未过几息,身后曹纯及夏侯渊、于禁、乐进大军亦围了上来。 “呵呵……刘将军胆识令我等佩服,如此一来,刘将军也算是为袁术尽了最后一份儿忠心了,此时降了我曹操,天下人必不会讥笑将军!”曹操再劝道。 “哎……”刘详听了低头苦笑摇头叹息,而后慢慢拔出腰间佩剑横在颈上。 曹操见刘详打算自刎,忙开口说道:“袁术此人昏庸无能妒忌猜疑,就算我放了刘将军,将军以为经此大败失了上万兵马之后,袁术还能轻易放过将军吗?况且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乱世当留有用之身扬名立万,我曹操志在天下,定会让刘将军名留青史不负此生!”。 袁术的性格刘详当然清楚,不然今夜也不会轻易中计,本想着自刎以全忠臣之名,听到后面曹操所言,心中就快熄灭的斗志之火再度被燃了起来,于是停下手上动作,与曹操四目相对了许久,见曹操眼中情感真切,叹息了一声后弃了手中兵器,翻身下马走到曹操面前拱手单膝跪下道:“罪将刘详,拜见主公!”。 “哈哈……我得刘将军有如猛虎添翼!将军快快请起!”曹操大笑下马扶起刘详,戏忠亦下马笑着走到旁边。 “这位是我军军师戏忠戏志才!诱使刘将军中计便是他的功劳!”曹操对着刘详介绍道 “在下曾在南阳袁术府邸与戏军师有过一面之缘识得军师,只是未曾想到今日再见军师是以此身份,实在惭愧!”刘详低头拱手道。 “刘将军深通兵法之道乃大将之才,在下佩服的紧,如今弃暗投明乃是明智之举,何来惭愧!”戏忠恭维道。 刘详见曹操与戏忠这在曹军中地位如此之重的二人竟对自己这个降将以礼相待,心中感激不已,进而下跪眼中含泪对曹操拱手道:“罪将之前据匡亭阻主公大军,却是心中有愧,若主公不弃,在下愿为主公献上一城!”。 “刘详将军说的莫不是这匡亭?” “正是!” “可这匡亭中应还有不少守军!刘将军你现在只身一人,如何能取匡亭?” “匡亭守将是我副将,已跟随我多年,且其对袁术也是颇有微词。现我去与其述说主公仁德,有八分把握可劝其归降主公!” “小小一个匡亭岂能比得上刘将军安危,我担心那守将会加害于你!”曹操迟疑道。 “主公放心!罪将若是拿不下这一个匡亭,以后还有何颜面在主公麾下效力!请主公在城外等候佳音!”刘翔感激涕零道,而后翻身上马跑向匡亭。 “诶?主公,如果他是诈降,去而不返,匡亭岂不又变成我军大害?”夏侯渊上前疑惑问道。 “志才,你觉得呢?”曹操没有直接回答夏侯渊,却看向戏忠问道。 “呵呵……在下以为,这刘详必会将匡亭完好无损的奉上,孟德洞悉人心的能耐在下难及万分之一!”戏忠笑道。 “哈哈……走,我们这就去匡亭前等刘详的好消息吧!”曹操拉着戏忠一同上马,慢慢向匡亭走去。 “这俩人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夏侯渊挠头自言自语道。 “诶!子和,你听明白了吗?”夏侯渊拉住在眼前走过的曹纯问道。 “我只知道主公永远是对的!”曹纯说完骑马追曹操而去。 “嘁!诶,等等我!我和你说,我今天杀的那于夫罗丢盔弃甲……”夏侯渊也不多想,追上曹纯如打开的话匣子一般言语不断。 曹操领着大军在匡亭不远处驻足而立,看见那刘详在城墙下举火对着城上喊了一阵后,城门吊桥便放下将其迎了进去。约一个时辰后,太阳已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时,城墙上印着“袁”字的大旗被撤了下去,而后城门吊桥再次放下,城门大开,刘详领着另外一人站在城门前。 众人见此跟随曹操一起向城门走去,走到近前时,刘详走到曹操面前拱手道:“罪将已劝其归顺主公,并匡亭中两万余士兵一同归降!请主公接纳!”,旁边那副将听完跪地拜降,曹操大笑受之。 顺利接收匡亭后,曹操唤刘详来见,戏忠对其说道:“还要劳烦刘详将军书信一封于袁术,信中所说大致为:‘曹军扮主公帐前士兵诈称主公于路中被伏求援,吾听闻后即引大军救援主公,未想到于路中被曹军伏兵所攻,大军死伤殆尽,吾侥幸保得一命逃回匡亭,匡亭此时被曹军重兵所围日夜攻城,城中粮草虽足但兵力所剩无多,望主公派兵前来相救,入城后合兵一处凭城中丰足粮草可与曹军对峙,待耗尽曹军粮草其自退,主公自可再引大军入主兖州郡县以图大业!’。”。 刘详未有迟疑便应了下来,随后立即亲手书信交由亲信快马送往封丘袁术处,此时袁术在封丘已知晓于夫罗大败不归营的消息,正于帐中暴怒大骂于夫罗。在收到匡亭来信,与麾下众人商议之后,忙命纪灵与乔蕤从南阳率五万大军昼夜赶来封丘与自己会合。 刘表得知南阳空虚后,立刻命人占了南阳断了袁术粮道,袁术虽在封丘会合了五万大军,但粮道被断,匡亭又被曹军包围,军中粮草已坚持不了多久,只能寄希望于进守匡亭再图兖州。 “刘表终于动手,如此袁术也只能乖乖的入了我们精心为其准备的这口大瓮。”戏忠道。 “是啊!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候了!”曹操感慨道。 数日后,袁术亲率八万大军,以阎象为军师,纪灵为先锋,从封丘缓缓进军匡亭,而封丘只留千余士兵镇守。 第七十六章.匡亭败袁术 自得匡亭后,曹操多派斥候伏于袁术封丘大营附近,当得知袁术营中有整军异动时,立即命众将按照自己与戏忠商量好的计划行事。 袁术此次行军为防伏兵,命纪灵率领前锋军在前方开路,与袁术后方大军间隔不过十里,且袁术本军与前锋军、前锋军与匡亭之间不停有斥候报信,随时通报三处状况以便随时调整行军策略。袁术倒是认为自己统帅大军根本无须防范伏兵,原本打算自己大军急行匡亭,命匡亭守军出城与自己前后夹击曹军,但阎象认为曹操善用奇兵,现又有戏忠辅佐,力劝袁术应以慎重为主,袁术一向敬重阎象,虽心中对曹操恨意滔天,却直阎象也是为自己着想,也就从了阎象之言。 行了约有三日后,纪灵所率先锋军先到匡亭城外,见曹军正在攻城,立即领军攻击曹军,同时派人向后边的袁术大军请援。曹军之中分出一路人马迎击纪灵,双方一事件打的势均力敌难分胜负,半个时辰后,袁术大军杀到,曹军见状不妙立即撤军想东逃窜。 退了曹军后,袁术率众将策马走到城门吊桥前大笑道:“哈哈……想不到曹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早知如此,我何必花费在路上耗费这么多时间!来人,去给我叫那刘详将城门打开!”。 城墙上刘详见袁术就在吊桥前,立刻对着下面大喊道:“主公稍后!在下这就打开城门!请主公入城歇息!”。 不久后吊桥放下城门打开,袁术笑呵呵的正要与众人入城,忽然被阎象拦住道:“主公切勿轻动!先令人领兵入城探查安全后再入!”。 “嗯?这是为何?刘详已领军苦守了匡亭多日,若此时我疑其有诡,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袁术反问道。 “就是!”“曹军都被打跑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周围众将纷纷附和道。 阎象没有理会袁术与众人,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城墙上刘详大喊:“既主公前来,刘将军为何不亲自出城迎接?”。 刘详脸色一变,居然被这阎象看出了破绽,回头用请示一般眼神看了看身后的曹操与戏忠二人,曹操皱着眉头对刘详摇了摇头。 刘详见曹操动作,心中松了一口气,略微感激的对着曹操点了点头,而后对着城下喊道:“在下尚有军务在身,请恕在下无法出城迎接,待主公与诸位入城后,在下定亲自前去赔罪!”。 “方才你为何回身张望?”阎象眯着眼睛喊道。 “这……哦,方才有军务吩咐与他人!还请主公速速入内,以防曹军返身杀回啊!”刘详应付阎象一句后,赶紧对袁术喊道。 “主公!刘详此人举止怪异,怕是此人已降了曹军了!”阎象对袁术道。 “嗯……”袁术凝视着城墙之上也不说话,似乎在思考阎象所言。 “主公!你不觉得我们一路而来太过顺利?而且若如刘详信中所言,匡亭被曹军包围多日连续攻城,这城下怎无多少曹军尸首?再者,曹军战力应是不弱,又岂会刚与我大军交战便败退东逃?”。阎象再劝道。 袁术本就骄傲自大,阎象这一番话俱是贬低自己褒奖曹军,惹的袁术心中甚为不悦,但也知阎象好意,于是不耐烦的对阎象挥了挥手道:“好好好!那便依你之意,让人先进去探查虚实。”。 “主公英明!”。 随后袁术派了一名将军带着一队士兵先入城,待其全部入城后,城门突然关闭,城墙上鼓声大作,无数弓弩手弯弓拉箭站在城墙上对着下面袁术众人,一帆“曹”字大旗于城墙之上立起,“哈哈……公路兄!多年未见,本想请你入城好好招待一番,没想到你竟如此谨慎!”曹操大笑着与戏忠走到刘详身边。 “曹操?!”袁术吃了一惊有些慌乱的喊道,曹操的出现验证了阎象的担心,袁术心中也是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托大,否则自己此时恐怕已被乱箭射成了筛子。 “哎!终究是棋差一招!没想到你袁公路手下居然还有阎象这等智者忠心于你!”曹操叹道。 “是在下失算了!”戏忠微笑着对曹操拱手道。 “戏忠?!竟然是你!”袁术惊道。 “原来公路兄你也识得志才?哦,对了对了,我记得好像是公路兄你将志才赶出来的!这么说来,我倒要多谢公路兄了!因为曹某近日之计,全出志才之手啊!”曹操故意激袁术道。 “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杀了你!还有你刘详!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我!我回去之后定要将你全家千刀万剐,让你悔恨终生!”袁术转而对刘详怒喊道。 刘详面带愧色没有言语,反倒曹操大笑出言为其解围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刘将军弃暗投明乃是明智之举,你又何必出言威胁!志才如此,刘详将军亦是如此。况且刘表已攻下南阳,相信此时正调兵遣将攻伐荆北诸县,我若是你,现在就赶快回老家去看看自己领地还有多少!不过,在公路兄临走前,我还有几份大礼相赠,还望兄台莫要推辞!”。 曹操说完对刘详使了一个眼神,刘详会意身影慢慢消失在城墙之上,不过多久,城内便传出铁器相撞及士兵惨叫的声音,想必是方才放入城袁军士兵发出,城外袁术等人听的真真切切,气的袁术双拳紧握,双眼睁圆了瞪着曹操,过不久城内就没了声音。 刘详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曹操身边,对曹操点了点头,“公路兄!你且先收下这第一份大礼!”,随后刘详将方才入城的袁术军将领首级扔了下去。 “曹阿瞒!你这个阉宦之后!竟敢如此辱我!全军给我攻城!拿下曹贼首级者官升太守!赏万两黄金!”袁术拔出佩剑,气急败坏下令道。 “主公!这定是曹操的激将计,莫要上了曹操的当啊!”阎象挡在袁术面前苦心劝道。 袁术此时心中怒气滔天,根本进不进阎象之言,命人将阎象强行拉到中军,自己则在城下亲自指挥攻城。 “袁术此人心胸狭隘,若不是有袁氏四世三公之名在后,他怕是早就魂归西天了。”戏忠道。 “是啊!也多亏了他这性格,不然我怎能得到志才你,他此时又怎会轻易中计!等他全军扑上来以后,我们也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曹操回道。 话说城外袁术见全军扑上去攻城后,匡亭守军似乎有些不敌,心中已是想好了破城以后该如何处置曹操、戏忠与刘详三人了,只希望那刻不要让自己等的太久。这时城墙上突然发出一声炮响,似乎是在发出什么信号一般,袁术心中猛的一抖,立刻做出了让全军加紧攻城的决断,防止意外发生。 此时匡亭的北门处,于禁听到西门的炮声,立即举起手中长矛转身对着身后两万士兵喊道:“信号已出!兄弟们!随我杀败袁术军!”。随后一马当先从北门而出,两万士兵紧随其后呼啸着直奔西门袁术军北翼杀去。 匡亭南门的乐进骑在马上听到信号炮声后,只回头说了一句:“走!”,亦是率领两万士兵从南门呼啸而出直奔袁术军南翼杀去。 夏侯渊听从戏忠安排,于袁术军到达匡亭之前,带领两万兵马埋伏在匡亭西方不远处的山坡之后,袁术军经过时并未打草惊蛇任其通过。此时夏侯渊躺在上坡背面,嘴里叼着一根儿稻草,翘着二郎腿看着天空自言自语道:“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这次的计谋能不能成!要是我能拿下袁术的首级,那在军中岂不是地位能超过大哥了!嘿嘿!”说完自己傻笑了许久,看得旁边士兵担心。 “嘣!”一声炮响传来,夏侯渊直接跳了起来大笑道:“哈哈……事成!你们!别歇着了!快跟我去抢那袁术首级,晚了可就没咱们的功劳了!”。说完自己抢先上马双脚用力一瞪马腹,马儿吃痛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报!”袁术此时仍在指挥全军攻城,忽然几声大喊,只见三名士兵从不同方向策马跑向自己,到了近前翻身下马跪在袁术面前拱手道:“不好了主公!北翼方向约有上万曹军士兵杀来,乔蕤将军已率军阻挡!”。 “南翼也有万余曹军出现!此时应已与张勋将军交手!” “你呢?莫非是我军后方也有曹军?”袁术有些慌乱的问道最后那名士兵。 “主公真乃神人也!正是我军后方亦有万余曹军!”那士兵顺势拍了一个袁术的马匹,心中想着能不能得到袁术嘉奖。 “滚!”袁术愤怒的踹了那士兵一脚,踹的那士兵轱辘出去几圈才停下,而后起身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军情紧急,袁术懒得与那士兵多说,只命纪灵继续攻城,乐就与梁纲二人去后军防守。看着面前再需不久就可以攻取下的匡亭,袁术这才知道曹操方才故意激怒自己让自己全军攻城,放松对其他方向的防守,曹军便可趁间隙从三个方向合围打败自己,如今自己只有迅速拿下匡亭,入了匡亭才有战胜曹军的可能。 “刘将军!就看你的了,若是能守住匡亭,此战你当为首功!”曹操在城墙上见夏侯渊、于禁、乐进从三个方向攻击袁术,袁术不但没有停止攻城,反而较之刚才攻的更加凶猛,心中便已猜到袁术想法,只激励刘详道。 “主公放心!若守不住匡亭,在下愿以人头谢罪!”刘详道。 约过了两刻后,又有三名士兵跑来向袁术报信,“禀主公!北翼乔蕤将军不敌曹军于禁所领曹军,被打的节节败退!”。 “禀主公!南翼曹军统帅为乐进,张勋将军已被其所败!” “后方曹军夏侯渊攻势甚猛,乐就与梁纲二位将军已被逼近中军!” 望着近在眼前的匡亭,想到自己后方被刘表断的粮道以及很有可能被刘表占领的荆北诸县,袁术近乎歇斯底里的喊道:“全军给我攻城!只要拿下匡亭,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主公啊!听老臣一句!此时我等撤退还有生还的可能,若是让全军攻城,恐怕我等今日都将死无全尸啊!”阎象不顾士兵阻拦冲到袁术面前跪拜道。 “我岂会败给这阉宦之后!”袁术声音都已变得嘶哑起来。 “是啊,主公,撤吧!回去之后重振旗鼓再灭了曹操!”“是啊!”“撤吧!主公!”身边几位将领纷纷劝解道。 见众人已没了斗志,袁术全身力气如瞬间被抽干了一般,丢了兵器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匡亭,几息后缓缓道:“罢了,罢了,撤军吧……”。 “快!快保护好主公!去通知乔蕤与张勋二位将军边守边退往后军,纪灵将军,快命攻城士兵撤回来,你去后军会合乐就与梁纲二位将军将那夏侯渊逼退,打开我军退路,全军现在立刻向封丘方向撤退!”阎象见袁术状态已无法发布命令,自己临时代替袁术下令道。 “呼!若是再晚个一时半刻,我曹某的性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曹操见攻城士兵纷纷撤退,深呼一口气道。 “孟德以身犯险在下佩服!现在就要看城外诸位将军的表现了!”戏忠道。 话说夏侯渊本来杀的乐就与梁纲二人率领的后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杀至敌人中军,没想到纪灵忽然领兵从中军杀来,三人一同反攻倒是打的自己开始败退。不久后,杀向夏侯渊的袁术军士兵越来越多,夏侯渊抵挡不住,只得向两边退去,袁术军也不对夏侯渊死追猛打,通向封丘的道路打开后,袁术军便一股脑儿的向西冲去,不再多做纠缠,直到袁术安全出了包围圈,乔蕤、张勋等众将这才纷纷向西退去,而于禁乐进二人则如同狼群一般边赶边杀形同绵羊的袁术军,袁术军士兵见将军们先逃,后边又有曹军追杀,皆争先恐后的向封丘方向奔逃,士兵间你推我搡相互践踏,死伤者无数。 于禁、乐进二人率军杀到西边与夏侯渊会合后,三路大军合为一路,开始向西追袭袁术。袁术军士兵为了逃命,将铠甲兵器等重物纷纷丢弃,无马可骑的士兵皆跪地乞降,如此倒是耽误了曹军不少时间,夏侯渊等人只能眼看着袁术军越逃越远,缓缓消失在视野之中。 话说袁术在众将保护之下,率领仅剩的万余人马向封丘逃去,路上也不休息只全速行军,不用一日便逃到了封丘城下。走到城下刚要叫开城门,却见城墙上喊杀声大作,“袁”字大旗也被换成了“曹”字旗。 第七十七章.封丘追击战 城墙上站起无数弓弩手对着袁术一通乱射,“保护主公!”袁术身边众将边喊边护着袁术向后撤去,在城门前留下一地尸体后袁术终于退到了弓箭射程之外。 箭雨停下后,只见二将出现在城墙之上,正是曹操麾下的曹纯与曹休,曹纯对着下面大喊道:“我家军师早已料到你们必不会留多少士兵防守封丘,令我曹纯曹休二人待你们大军出发后两日攻下封丘,想不到我二人刚刚拿下不到两日你们便惨败而归,八万大军死伤如此惨重倒是世间罕见呐!哈哈……”,其余曹军皆一同大笑。 “你……曹贼,吾誓杀汝!噗……”袁术怒气攻心,直呕出一口鲜血晕倒落马。 “主公!”“主公你没事吧?!”诸将赶忙扶起袁术。 袁术被众将喊醒,虚弱的说道:“攻……给我攻城……”。 “主公啊!我军只剩万余残兵败将,后边还有曹军追兵,我们还是赶快撤往其他地方吧!”阎象在旁劝道。 “……”袁术已虚弱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大口的喘气。 “你们还在等什么?!不消追兵杀到,一旦城内曹军看出我方虚实恐怕也会出城攻杀,赶快扶主公上马,我们继续向南撤军!”阎象对着其他将军吼道。 约半个时辰后,夏侯渊、于禁、乐进三人率大军追到封丘与曹纯曹休会合,由于未得曹操命令不敢继续追击,只派出小股斥候尾随袁军打探消息。再过一个时辰,曹操与戏忠赶到封丘,命夏侯渊领兵返回陈留,曹纯守封丘,乐进打扫战场后入匡亭与刘协共守,自己则带领戏忠、于禁、曹休三人继续追击袁术。 追袭途中,曹操收到荆州方向来报,说刘表已夺取原本袁术治下的荆北各郡县,至此荆州全境归入刘表囊中,而尾随袁术的斥候亦回报袁术败军已逃至陈留郡襄邑城固守。 “袁术这厮经此大败依然不思悔改,仍对我兖州虎视眈眈。”曹操道。 “陈留虽小,却是天下要冲,四通五达之地,东北可去山东诸郡,东南可去江淮诸郡,我军应迅速将袁术驱离兖州以断其念想,此役已耗费太多时间钱粮,周围诸侯皆在观望形势,继续拖下去恐兖州生乱。”戏忠道。 “没错!不能给袁术败军休养待援的机会!”曹操坚定道,随后令全军追击至襄邑城下举兵强攻,袁术军虽兵力只有万余,但严防死守下也算勉强抵挡住了曹军攻势,曹操见己方久攻不下,士气已是有所消退,只能命全军暂退。 曹操深知袁术死守定是在等候援军,相持下去于己不利,只能问计于戏忠,意欲短期内击退袁术。 戏忠一时也是毫无头绪,只望着营边波涛汹涌的睢水沉思,许久后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大笑起来,可随后又变得面色凝重,曹操见戏忠行为怪异忙问原因,戏忠犹豫答道:“我等追袭袁术行经太寿时,常见有百姓举家迁徙,在下好奇上前追问,其答说汛期将至恐遭涝灾,故向西迁家,待过汛期再返。在下细查之下,发现太寿至襄邑一带皆靠睢水筑城,并引睢水入渠,若我们在襄邑上筑堤蓄水,待大雨来临决堤,以水淹襄邑,如此袁术必败!”。 曹操听到并没有高兴神色,而是继续问道:“虽汛期将至,若无大雨,亦无水可蓄,此计不可行。”。 “这个孟德尽可放心,在下观天有云似城堡,且燕子低飞、青蛙鸣叫、蚂蚁搬家、蚯蚓出洞,种种异常之象皆是将有大雨之兆,只是……”戏忠有些迟疑。 “莫不是还有其他问题?” “只是若以睢水倒灌襄邑,城中百姓亦会受灾,在下实是心有不忍……” “如果有其他选择,我也不会选择这个法子,但是若时间拖的久了,袁术救兵一到,此战就会变为持久战,我军若退,则袁术在陈留站稳脚后,定会攻伐兖州内其他郡县;我军若不退,则兖州周围诸侯会趁火打劫,如此战端四起。这两条路都会比现在水淹襄邑给百姓带来的伤害更深,志才啊!我知道你心系百姓,但此刻的小小牺牲却是可以避免将来更大的损失。”曹操叹道。 “孟德言之有理,倒是是在下矫情了!”戏忠对曹操拱手道。 后曹操下令命曹休领兵到襄邑旁睢水上游筑坝蓄水,待过了一日,襄邑附近忽然狂风大作,乌云遮天蔽日而来,此时袁术等人正在襄邑城墙上防备曹军攻城。 “怎么曹操自从前日攻城败了后,就再也没有来攻城了呢?”袁术有些搞不懂。 “定是曹贼被主公雄威所震,前日攻城伤亡惨重不敢再来,此时只待耗尽我军粮食,等我军出城与其一战!”乔蕤在旁奉承道,其他将领亦出言附和。 “哼!这曹贼打的倒是好算盘,只可惜不需几日,我从扬州调遣的救兵就会带着粮草辎重到达这里!到时候恐怕撤退的就是他了!刘表从我手中夺走的郡县,我要让曹贼十倍奉还!”袁术恨恨道。 “哎……”阎象在旁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曹操极擅用兵,加之戏忠在旁,现在不令士兵攻城,定是有所算计,只希望自己这些人能熬到援兵到来吧。 “主公啊!看这天气,怕是马上就有大雨来了,大雨不利攻城,料曹操应该不会派兵前来,我们还是入内城吧!”阎象道。 话音未落,空中便有雨点飘落,且有逐渐变大的趋势,“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如此一来,留给那曹贼的时间就更少了!这大雨当是我转危为安的一道屏障啊!”袁术大笑后领众人向内城走去。 另外一边,睢水上游筑堤处,“军师神算,大雨竟真的来了……”曹休激动的抬头望天喃喃道,心中对戏忠崇敬不已。这雨来势凶猛,由小转大,由大转暴也就不到半刻时间,约一个时辰后,曹休见堤坝已到蓄水极限,立刻大喊道:“兄弟们!给我毁掉堤坝!请袁术他们好好洗个澡!”。毁掉堤坝后,睢水一泻千里,将这几日积攒的力量一下全部释放,铺天盖地的向襄邑冲去。 “哈哈……看这大雨,短时间内可停不下来,再大一些,顺便把曹贼的大营冲垮!也好让咱们日后多省些力气!”袁术在襄邑城内临时府邸的大堂中大笑道。 “报!禀主公!由于雨势过大,城中已开始积水!”一士兵从外跑进大堂拱手道。 袁术听罢眉头紧皱回道:“雨势越大!曹军就越不敢来攻城!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啊!去!让众将士们都往高处躲躲,忍个一两天就过去了!” 一个时辰后,袁术突然发现堂内积水渐多,已淹到膝盖处,心想就算大雨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涨这么高,正在疑惑之际,就听外边大喊一声:“主公!大事不好了!方才城外睢水突然倒灌城内,城内不少将士被大水冲走不知生死!”。 阎象听到赶忙掐指一算,惊的起身喊道:“坏了!我竟忘了现在是汛期!我道曹操为何没有动作,他定是筑坝决堤想以水淹城!”。 “那……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袁术惊慌的问道,什么等待援军什么强夺曹操地盘这时候都被抛到脑后去了。 “哎呦我的主公啊,还能怎么办!趁着水还没淹到脖子,赶快出城跑吧!”阎象着急道。 随后众将护着袁术带着大水中幸存的几千士兵从襄邑东门冲了出去,未走多远前方忽然杀来一批人马,领头一将直奔袁术杀来,大喊道:“于禁在此等候多时了!袁术纳命来!” 袁术刚从大水中跑出,此时惊慌失措,听到于禁一声大喝吓的魂不附体,只呆在原地看着于禁越来越近。 “休伤吾主!纪灵在此!”旁边纪灵大喊一声举枪迎上于禁,战了几回合后对袁术等人喊道:“主公先走!我来挡住曹军”。 袁术这才反应过来,给纪灵留下千余人马后,与其余众人再次向东南方撤去。 “前……前方何处?”跑了许久后,袁术在马上大喊道。 “前方应是宁陵城!”阎象回道。 “我们去宁陵驻守!以防路上再遇到曹军伏兵!”袁术下令道。 众人跑到宁陵城下见城门大开,赶忙向城中冲去,冲到瓮城中时见内城城门紧闭,袁术等人赶紧勒停坐骑,向四周城墙上望去。 “公路兄走的甚急,曹某只好亲自奉上这份大礼了!”曹操与戏忠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之上,而后单手一挥,城墙之上弓弩手乱箭射下。 袁术也不理曹操,知道自己中计吓得赶紧调转马头边避箭边向城门外跑去,未跑几步就听“啊!”的一声,一只箭矢插在袁术肩膀上,袁术吃痛却也没有落马,强忍着疼痛带着剩余人马出城向南方奔逃,而瓮城中只留下了一地刺猬般的尸首。 “这袁术倒是命硬的很,这都能被他逃过!”戏忠道。 “嗯!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有如此蠢材活着能给我分担不少周围其他诸侯的压力,而且若是现在他死在我的手中,恐怕那袁绍也有理由袭我兖州,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他对抗!”曹操沉思道。 袁术身中一箭,且此时已被曹操打的如同惊弓之鸟,深怕曹操继续追来,不敢再留兖州境内,领着剩余的人马马不停蹄的一直跑到扬州九江才算放心停下。曹操知道后亦领兵返回,至此,封丘追击战以曹操大胜而终,而戏忠之名靠着此役再次传扬于诸侯及市井之间。 第七十八章.壮汉典韦 曹操领大军回濮阳后对众将依次论功行赏,戏忠此役功劳当数最大,但又无在曹操军中任职打算,故曹操赏其一座府邸并金钱婢女杂役于府上服侍,当然,如此重赏也彰显出曹操对戏忠的重视与拉拢之心。戏忠乃后入曹营者,担心众人不服或有妒忌,故推拒曹操赏赐,岂料众人竟无一不服者,一同劝戏忠接受,皆因几次大战中戏忠之谋改变了敌我形势,戏忠已隐隐成为曹操之下最受众人敬仰之人。看着笑眯眯的曹操,戏忠无奈只得拜谢收了赏赐,曹操心情大好告诉众人数日后将在濮阳举行盛宴庆祝接连的大胜,届时将驻守边防的夏侯惇、曹仁、夏侯渊等人换防调回濮阳几日一同参与此次盛宴。 过了两日,戏忠见新府邸还没有消息,担心胡鹊儿在曹操府邸中无趣,又想起自己未曾好好逛过濮阳,于是带着胡鹊儿到城内市集中一逛。 濮阳乃曹操治下,自己此时又是曹军之人,自是不用再担心胡鹊儿样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没有让其戴着面纱出门,胡鹊儿表面上虽平静的听从了戏忠的安排,但其眼中兴奋之色还是出卖了自己雀跃的内心,毕竟哪有貌美女子不想以真容示人。 摘下面纱的胡鹊儿很明显活泼了许多,二人行走在街道市集之间,胡鹊儿虽跟在戏忠左右,但还是控制不住女孩子对新奇事物天生的好奇心,一会儿看看着,一会儿看看那,却又似怕自己不规矩惹戏忠不悦,见到感兴趣的东西也只不过看了一眼或者不舍的摸了一下便立刻走到戏忠身边。 戏忠见胡鹊儿如此小心翼翼行事倒是有些心疼,知道胡鹊儿在遇到自己之前,一直作为一枚棋子生活在董卓与李儒的阴影之中,所经历的生活无非是刺探情报或者刺杀敌人,从来没有经历过正常人的生活,自己只不过对其稍微施了些恩惠,就让胡鹊儿对自己言听计从舍命相随,就如同那路边的野猫野狗一般。想到这里戏忠不免暗暗自责,胡鹊儿跟了自己这么久,自己竟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心中通明后,戏忠边走边观察胡鹊儿的眼色,只要胡鹊儿盯着哪个摊子或者物件,自己便驻足旁边一同观赏,并且主动要买下来送给胡鹊儿,胡鹊儿哪肯接受,忙惊慌失措的摇头摆手拒绝,不敢逾越主仆之隔。 戏忠心中一阵叹息,而后故作生气状买了旁边摊子上一对儿银镯子对胡鹊儿道:“你若是不收下这镯子,便不要继续跟着我了!”。 “不!老爷不要再赶走奴婢!”胡鹊儿一听吓的大叫道,引得旁边百姓望了过来。 戏忠不管他人眼光,瞪着胡鹊儿继续说道:“那你还不赶快收下?”。 “那……奴婢谢过老爷赏赐!”胡鹊儿慢慢走到戏忠面前接过镯子躬身道。 见胡鹊儿收下镯子后,戏忠面色才恢复正常,叹息道:“你多次舍身救我,若你不想离开,我也不能让你受了委屈,不如你我结为异姓兄妹,如此你也不必低人一等,我心中也会好过一些。”。 “奴婢在老爷身边伺候便已满足,不敢奢望更多,老爷不必顾虑奴婢感受!”胡鹊儿低眼顺眉恭敬道。 “哎,果然还是自己太着急了吗?算了,慢慢来吧!”戏忠心想,叹了一口气后正要转身前行,忽然听到前面和身边同时发出两声大喝“让开让开!”“老爷小心!” 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胡鹊儿抓住胳膊用力向旁边一拽,整个身体直接向侧面倒去,幸亏被胡鹊儿扶住才勉强定住身形。戏忠站定后才向刚才发出声音之人望去,原来是几名曹军士兵在街道中策马狂奔,“莫不是有什么紧急军情?”戏忠心想,并没有想追究对方鲁莽的意思 “你们这些莽夫怎能如此无礼!”胡鹊儿见戏忠没有大碍,但见戏忠差点受伤,亦是心中愤怒,直开口对那几名士兵吼道。 “吁!”那几人显然听到了胡鹊儿说的话,竟也勒停了马,调转马头向戏忠二人望来,那领头大汉对着胡鹊儿说道:“你刚才是在说我们?!”。 “不是你们还有谁?赶快向我家老爷赔礼道歉!否则我饶不了你们!”胡鹊儿怒喊道。 “呦!今天我倒想看看你怎么饶不了我!”那领头之人下马后,其余几人也跟着下马,慢慢向戏忠二人走来。 对方下马戏忠这才细细打量起对方,只见那领头壮汉身长八尺,相貌魁梧,皮肤黝黑,背后插着双铁戟,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战场的杀气。 “你!休怪我不客气!”胡鹊儿拔出腰间佩剑指着那人道。 “这剑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小心别伤了自己!”那领头壮汉只道胡鹊儿不会使剑,继续向其走去欲伸手夺过长剑。 “大胆狂徒!看剑!”胡鹊儿见对方藐视自己,直接举剑刺了过去,但也没有攻向对方要害,只想教训对方。 看到胡鹊儿出剑的架势,那壮汉便立刻就知道对方是懂得这剑击之术的,只不过自己还没有到惧怕对方的地步,也不拿出兵器,赤手空拳的与胡鹊儿过起招来。 双方打了若干回合后,壮汉才发现这女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缠,自己要是不拿出兵器倒是奈何不了她,但自己之前托大,若是现在拿出兵器岂不被自己后边的弟兄笑话,壮汉就这样边想边躲,眼睛一扫,看到了女子后边的戏忠,于是嘴角一咧心生一计,赶忙向后跳了一大步跳出了战圈,对着戏忠大喊道:“嘿!说你呢!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本事?!咱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咱们自己解决!你出来!”。 戏忠见那壮汉突然将目标转向自己,摇头苦笑后,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胡鹊儿一声大喝打断:“你这莽夫休要转移目标!”,说罢立刻向壮汉杀了过去。 “诶?诶!我可不打女人啊!你别逼我出手啊!哎呦……你还真刺啊!”壮汉边躲边说,后边几个士兵见壮汉如此狼狈,皆大笑旁观看起了热闹。 戏忠知道壮汉没有伤人之心后,亦在旁笑看二人缠斗,这壮汉居然可以在赤手空拳不伤对方与自己的情况下,与胡鹊儿打斗如此之久,想必也是个武道高强之人。 见周围围观之人越来越多,戏忠恐引起城内骚乱,开口对着壮汉大喊道:“据我所知,若没有紧急军情,曹将军不许将士在城内纵马奔行,你们可有紧急军情在手啊?若没有,一会儿巡逻将士来了怕是不好交代啊!”。 这一问,可是把壮汉与后面几名士兵都问的脸色一变,壮汉深知曹操令行禁止,若是被上面知道,恐怕几十军仗是跑不掉了,想到这里壮汉立刻停下打斗与后面几名士兵回身上马,欲离开此地。胡鹊儿知道戏忠话中意思,也不阻拦,只默默的收了长剑。 “你……叫什么名字?”壮汉驱马走了几步后,回身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对着胡鹊儿问道。 “嗯?还不快滚!”胡鹊儿见这壮汉居然还恬不知耻的问自己姓名,立刻又拔出长剑追了过去。 “你这么凶可不好嫁人啊!哈哈……对了!我叫典韦!”壮汉哪敢继续留下,边骑马奔行边调侃了一句胡鹊儿,而后慢慢消失在围观人群的视线中。 “典韦……嗯,此人倒是可以提醒孟德重用!”戏忠捻须点头暗想,随后叫了胡鹊儿一声,转身向人群外走去,胡鹊儿应了一声,赶忙跟了上去。 出了此事后,戏忠二人也不便继续在城中闲逛,只能从小路慢慢的向曹府走去,路上胡鹊儿小心翼翼的把戏忠送的镯子从怀中取了出来戴在双手上,一路上不时的用衣袖擦一下生怕弄脏了镯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以后我就多买些给你,平日里无事你也可多打扮打扮自己!”戏忠说道。 “哦……”胡鹊儿这次倒是没有拒绝,一来怕戏忠生气,二来这种感觉倒是……也挺不错的。 第七十九章.三劝戏忠 几日后,曹操将答应赐予戏忠的府邸收拾妥当后,顺利交到戏忠的手中,附带的还有不少金银及下人,而戏忠则再次当起了甩手掌柜,将管理府邸的事情全盘托付给胡鹊儿,并吩咐府内大小事等一律由胡鹊儿自己决定不必过问自己,胡鹊儿对此倒是习以为常,直接一口应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一切,戏忠心中不禁感叹,上次自己获赐府邸还是在董卓手下,转眼间董卓授首,天下大乱诸侯并起,自己几经波折暂投到曹操麾下,如今辅佐曹操已可与天下诸侯争锋,似乎与自己当年的志向所差无几,只是此时心中多了一份对佳人的执念。虽自己婉拒了曹操的招募,但一想到驰骋沙场平定天下,心中不免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向往之情,可貂蝉能带给自己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柔情,若是将来救出貂蝉后,貂蝉欲与自己归隐山林,自己又将作何选择?“哎……”只一声长叹道出心中千万无奈。 “志才啊!恭喜恭喜啊!哈哈……”院中一声大喊将戏忠心思拉回现实,循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荀彧在胡鹊儿的引领下大笑着向亭子走来。 “文若你这狮吼功丝毫不下当年颖阴之时啊!”戏忠待荀彧走近后邀其一同坐在后院亭中。 “哎呀!自从投入主公麾下后,我还从未见过主公对哪个人有过如此重赏,当真是羡煞我等!”荀彧调侃道。 “若是文若兄喜欢,我将这府邸让给兄又如何?”戏忠亦打趣道。 “不不不!岂敢岂敢!”荀彧连忙摇头摆手道。 “哈哈……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文若你今日应不是单单为道喜而来的吧?”戏忠笑后正色道 “呵呵……还是瞒不过志才你。志才你已在兖州待了不少时日,你觉得主公此人如何?”荀彧亦正色道。 “嗯……一如我当初向文若你推荐时一样,孟德有枭雄之姿兼争夺天下之志,其人有勇有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笼络人心手段不在话下,跟着孟德相信文若你将来必可成就一番作为,名震天下!”戏忠缓缓的肯定道。 “既志才你看得如此通透,何不与我一同投效主公?成就一番霸业!” “……是孟德叫你前来的吧?”戏忠问道。 “非也非也,是我自作主张前来!”荀彧有些心虚道。 “……”戏忠没有回答,一直紧盯着荀彧。 荀彧被盯的目光有些闪躲,过了一会儿实在挨不过戏忠,只得甘拜下风道:“好好好,我承认是主公派我前来当说客的,我知道你与貂蝉过往,深知你二人情投意合,若她意归隐,你定相伴不会过问世事。可主公有令,我也无法拒绝,只是志才你真的甘心吗?”。 “佳人之情我若辜负,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戏忠心中仿佛已经渐渐有了答案。 “哎……我就知道没办法说服你,不过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戏志才!”荀彧叹道。 “老爷!曹将军之妾卞氏前来恭贺老爷喜迁新居,此时正在大堂中等候!”胡鹊儿跑来禀报道。 “想不到卞夫人都来了,我就在此等候不与你一起去了!”荀彧对戏忠说道。 戏忠点了点头,与胡鹊儿一同急步向大堂走去,到达大堂门口戏忠整理了一下衣襟,而后大踏步走了进去。只见里面一美妇人正坐在木椅上饮茶,其旁边站着一名约五岁孩童正是曹操之子曹丕,其身边两名侍女怀中各抱一名孩童,正是卞夫人所生另外两子,分别是曹彰与曹植。 “这卞夫人不是为了恭贺我喜迁新居吗?怎地还带着三位公子一同前来?”戏忠心中一时有些猜不透,只走过去向卞夫人躬身拱手道:“曹夫人久等了!”。 “妾身见过戏先生!”卞夫人亦起身回礼道。 “丕儿,还不见过戏先生!”卞夫人对旁边曹丕道。 “曹丕见过戏先生!恭贺戏先生喜迁新居!”别看这曹丕人小,说话倒是有些大人的模样,丝毫没有半点怯懦。 “呵呵……好!”戏忠捻须笑道。 “妾身已命下人将赠礼等抬到院中,还望先生笑纳!”卞夫人道。 “多谢曹夫人!” “嗯……还有一事,先生觉得我这长子曹丕如何?” “传闻丕公子出生时,天上出现青色云彩形状如同车盖,终日环绕其上,此乃非人臣之命,将来定可成就帝王之业!” “是啊!丕儿不但出生伴有异象,而且天资聪颖,夫君对其甚为严厉,丕儿现在已可熟读诸子百家之言,只是……”卞夫人道。 “夫人直说便是!”戏忠见卞夫人似乎有其他的意思。 “只是丕儿现在还无启蒙恩师,若先生不弃,可否收丕儿为徒,无论丕儿将来有何种成就,定会一生对先生尊以师道!”卞夫人直言道。 “这孟德可真是用心良苦,先让文若前来,恐不成又让卞夫人出面。”戏忠心里想,对于卞夫人的请求也没有回答,只在旁叹息沉默。 卞夫人见戏忠沉默,对曹丕使了一个眼色,曹丕立刻跪下道:“请先生收丕儿为徒!丕儿定会终身孝敬先生!”。 戏忠连忙扶起曹丕对卞夫人抱歉道:“相信夫人也知道在下与佳人有所羁绊,还望夫人莫要强求。” “那我这次子曹彰和三子曹植呢?先生可否考虑一二?”卞夫人有些不死心道。 “为人师者不可半途而废,待我再无牵挂时再论此事夫人以为可否?”戏忠再拒道。 同为女人,卞夫人倒是有些羡慕貂蝉,见到戏忠如此痴情也有些感动,这样看来自己也不好强人所难了,“既先生心意已决,妾身也不好强求,只希望先生将来若要收徒可优先考虑我这三子,妾身在此谢过先生了!”卞夫人道。 “自然如此!” 二人又再闲聊了一些小事后,卞夫人便带着三子告辞离开了戏府。戏忠长出了一口气,终于送走了这位夫人,正要回头去后院找荀彧,却又听到府外有人叫门,一问才知门外的那位竟是曹操正妻丁夫人。 戏忠赶忙亲自前去开门迎接,只见这丁夫人也带着好多贺礼前来,同时其身边还带着曹操长子曹昂,“莫非这丁夫人也是卞夫人一样?”戏忠想着,随后将二人迎到堂中,细说之下,这丁夫人果然也是想来给曹昂寻一师父,当然也同样被戏忠回绝了。 送走了丁夫人一行后,戏忠回到府中后院将方才所发生之事告诉荀彧,荀彧大笑道:“看来主公早已料到我说服不了你,又派了重要的夫人与公子前来变着法子的劝说,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一连三劝无一成功吧!” “孟德如此,倒是让我有些感动,若无羁绊,我定会全心辅佐孟德夺取天下。” “哎,我懂你心中无奈,一切都看后事如何把!”荀彧叹道。 第八十章.席间荐典韦 翌日,正是曹操大宴群臣之日,夜里曹府张灯结彩,下人们在府内跑来跑去忙成一片,场面堪比度岁,只待群臣到来。 戏忠本想与胡鹊儿慢慢悠悠自行到曹府,没想到曹操竟直接派曹休领一队士兵并车架来接戏忠前去,这下倒是安了胡鹊儿的心,只戏忠独自随曹休而去。到达曹府前时,只见曹操在府前驻足而立,“怎地曹操竟然亲自在府门前迎接宾客,如此岂不有失身份。”戏忠心里想到,谁知曹操看到车架竟赶忙迎面走来,亲自为戏忠拉开车帘迎戏忠下车。 “哈哈……终于等到志才你了!来,与我一同进去!”曹操拉着戏忠衣袖便往府内走。 “孟德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戏忠疑惑道。 “除了你戏志才,天底下还能有谁值得我曹孟德亲自迎接?哈哈……”曹操大笑道。 听到这话,戏忠心里不感动那是假的,没想到曹操竟为自己做到了这一步, 望着前面拉着自己的曹操,心中突然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二人进入曹府大堂时,几乎所有人都已落座,众人见曹操与戏忠进来,尽皆起身拱手对戏忠道:“见过军师!”“军师来了!”,在众人恭维声中忽然响起一句不合时宜的喊声:“哼!好大的架子,居然让主公亲自出府等待迎接!”,转眼看去,发出声音之人正是与戏忠有过数面之缘的夏侯惇。 众人见说话之人是最早追随且立下无数战功的夏侯惇将军,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场面顿时变得尴尬无比,“诶!元让,志才自从入我军后吞黄巾、败袁术立下不少功劳,担得起我如此做,你还不快点过来给军师赔罪!”曹操不悦的对夏侯惇说道。 “哼!”夏侯惇听完没有动作依旧坐在那里。 “你!来人……”曹操正要惩罚夏侯惇就被戏忠出言拦下道:“孟德无妨,想必是元让将军对我有什么误解,慢慢会解开的。”,堂中众人见戏忠退步赶紧两头劝解,曹操这才作罢,拉着戏忠坐到左边下首位落座。 “在开宴之前,我还有一事要先办了,就当做今日的开宴头菜!”曹操说道。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曹操神神秘秘的要做什么,“来人呐!把那不守规矩的莽夫给我带上来!”曹操对着外边喊道。 随后外边传来吵闹声“我无罪,凭什么抓我!”,众人好奇起身向外望去,戏忠亦是如此,只见几名士兵押着一名身着曹军军服身上被五花大绑的壮汉走入堂中,“这不是那日市集中遇见的典韦吗?他犯了何事?”戏忠心道。 “跪下!”负责押解的士兵对着典韦喊道。 “我无罪,不跪!” 无论旁边几名士兵如何踢打壮汉小腿,就是没办法让典韦跪下,急的满头大汗生怕惹的曹操发怒惩罚自己。 “行了!你们退下吧!”曹操对着几名士兵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几名士兵如临大赦赶忙躬身退了下去,“我问你!你既是我曹军士兵,我是你的主公,你见我为何不跪?”。曹操问典韦道。 “这……这不一样!我今天若是跪了就是承认自己有罪!所……所以跪不得!”典韦据理抗争道。 “哦?看不出来你貌似莽夫,倒有几分聪明!”曹操眯眼夸奖道 “嘿嘿!那是!”典韦有些得意,似乎忘了自己的处境。 “大胆!你没有紧急军令在市集纵马狂奔!还敢说自己无罪?!”曹操突然用力一拍桌子起身怒喊道。 “这……”典韦被曹操气势所吓直接跪在了地上。 “关键的是你还冲撞了我军军师!”曹操指着戏忠对典韦道。 “原来是你!”典韦顺着曹操指着的方向才看到戏忠。 “哼!这下你可知罪了?来人呐!给我将这莽夫拉出去砍了!当做今日大宴头菜!”曹操对外喊道,说完几名士兵入内拉起典韦就向外走去。 “我不服!市集纵马不至死罪!肯定是你!你居然在事后告状,算什么好汉?”典韦边挣扎边吼道。 “你还敢辱我军师!把这莽夫给我拖出去以五车裂之!”曹操怒道。 “原来孟德竟是在为我出气,本想将此人推荐给孟德,若真让孟德斩了这典韦,恐曹军将损失一大将!”想到这里戏忠直接起身道:“孟德!”“主公!”谁知对面夏侯惇亦起身喊道。 “哼!主公!这典韦膂力过人,为人忠义,可单手举起牙门旗,随我四处征战杀敌有功,此次本想带他一同前来见见世面,没想到他在城中纵马,但确实罪不至死,请主公莫要因为他人取典韦性命!”夏侯惇瞥了戏忠一眼而后对曹操拱手道。 “怪不得从今日一入堂,夏侯惇便看自己不顺眼,屡次针对自己,原来是因为这典韦的事情,可是自己却不知情,若是今日真斩了典韦,怕是自己以后在曹军中会遭受不少阻力。”戏忠心道。 随后戏忠立刻对曹操拱手道:“孟德,此人当日与我只是有些许纠葛,我并不在意,且当日我发现此人甚有勇武,本打算荐与孟德你,没想到今日竟以如此方式见面。” 夏侯惇与戏忠共同推荐这典韦,倒是让曹操有些意外,细细打量典韦起来,心中也起了爱才之心,但自己说出去的话岂能轻易收回来,“好!既然军师与元让将军一起为你求情,那就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那市集纵马之罪你还是要担着的,你自己出去领五十军棍吧!”曹操道。 “主公!我最近收到消息说那徐州陶谦屯兵于任城附近,似乎准备攻我兖州,现我军中正是用人之际,可否让典韦暂存这五十军棍,待军情过了之后再行领罚!”夏侯惇道。 “元让将军的话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主公可还记得前几日冀州袁绍来信,请求我军发兵与其共同讨伐黑山与黄巾军残部。”荀彧突然道。 “嗯,确有此事,可那黑山黄巾暂时威胁不到我兖州,让他们去消耗袁绍兵力我倒是乐得旁观,又怎么会派我军士兵去帮助袁绍浪费自己兵力。”曹操回道。 “在下本打算劝主公派些许士兵前去响应袁绍,毕竟袁绍就在北面,若是拒绝了他的请求驳了他的面子,反倒是给了他以后动手的理由,可是此时听到徐州陶谦有异动在下却是有些犹豫了。”荀彧道。 “哎,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可如今刚与袁术大战结束,兖州四面临敌,陶谦异动,且兖州内尚有不稳因素,我也没办法抽出什么兵力去应和袁绍。”曹操无奈道。 “孟德,可否让我前去邺城面见袁绍与其共讨黑山黄巾以解当前困境!我只要护卫几十便可!”戏忠插嘴道。 “这……”曹操有些迟疑。 “孟德可是在担心陶谦?”戏忠问道。 “陶谦匹夫已老,且麾下并无猛将,我还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担心志才你若去冀州的安危!” “当年董卓手下群狼环伺,我在其中行动尚且游刃有余,如今还能折在这袁绍手中?不过,说到安危,我倒是想向孟德借一人护我左右。”戏忠道。 “你且说来,别说一人,十人我都答应你!” 戏忠指着场中典韦道:“我要这典韦!”。 “嗯?你若是要身手好的侍卫,我这有大把人给你挑选,你选这曾与你有过纠葛的莽夫,实在令我难以放心。” “孟德不必担心,这典韦虽行事鲁莽,但却光明磊落,忠奸一眼可见,且我亲眼见其勇武,当世应是少有对手。” “嘿!那是!”典韦一听戏忠夸奖,又得意起来。 “莽夫!既然军师点名要你,那我就暂时放你一马,你若护得军师安全归来,你那五十军棍我便给你省了去还会重赏于你,但军师若是有半分闪失,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取你性命!”曹操严厉道。 “主公放心放心!包在俺典韦身上了,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袁绍手下颜良文丑那两人是否如传言中的那般厉害!”典韦大大咧咧道。 “哎!”看到典韦这个样子曹操还是有些不放心,而后对戏忠道:“志才,我再与你亲卫百人,由这莽夫统领护你安危,若事有不妙,不必理会袁绍,立刻逃回兖州,我收到消息会派大军接应你。” “在下省得!”戏忠拱手道。 开宴之前的这个小插曲,也让夏侯惇对戏忠的看法大大改变了,直在酒宴之上对戏忠频频敬酒致歉,众人也跟着起哄一同饮酒作乐,这场盛宴一直闹到第二日天亮众人都醉倒在堂中才算结束。 第八十一章.醉酒遇贼 数日后,戏忠于府中准备出发前往冀州邺城,戏忠担心此行有险,本不打算带着胡鹊儿,可胡鹊儿再三坚持又说自己有武艺傍身无需担心,,戏忠拗不过她只得带上一同前往冀州。 典韦此时正带着曹操百名亲卫与车架在戏府门外等候,只见典韦骑在马上精神抖擞,时不时的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甲,且让亲卫们打起精神,就这样一脸期待的看着戏府大门。 不久大门一开,戏忠与胡鹊儿从内而出,典韦连忙下马满脸笑容迎了上去,戏忠以为他是来迎自己,正要对他说话,谁知他直奔着身后的胡鹊儿走去,不待其说话直接夺过胡鹊儿手中包袱谄笑道:“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能拿这么重的东西,来,让我来!”,而后理也不理戏忠转身跑向马车。 “老爷……他……我……”胡鹊儿见这典韦不理戏忠反倒奉迎自己,怕戏忠生气,急得一时语塞不知作何解释。 “哈哈……”戏忠被典韦所为逗的大笑,心道这典韦还真是个直肠子想什么做什么。 “额……对了,还有军师,俺把你给忘了……”典韦听到笑声才想起戏忠,又转身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戏忠说。 “呵呵……无妨,典将军咱们这就出发吧,莫要误了时辰。”戏忠笑道。 典韦在夏侯惇军中虽被提拔,但也不过是夏侯惇亲兵,此时被戏忠称为将军,心里如同开了花一般,大嘴一咧笑着喊道:“好嘞!兄弟们出发喽!”。 “这典韦倒是有些意思。”戏忠在马车中捻须对胡鹊儿笑道。 “呸!就是一介莽夫,都不配给老爷提鞋!”胡鹊儿轻啐一口。 就这样,典韦在前策马开路,后边百名骑兵护着马车从戏府向城门走去。城中百姓不知何时,只道是大人物出行,连忙避让到街道两边,有的甚至对着队伍拱手鞠躬,典韦哪有过这种待遇,见百姓对自己敬畏有加,在马上昂首挺胸左右俯视两旁百姓,好似自己便是那百姓口中的大人物。 “让开都让开!耽误了大事你们可吃罪不起!”典韦愈发有些膨胀的对路中百姓喊道,心想这回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城内策马而行了。 队伍不久便到了近城门处,百姓零零散散已不如方才那样繁多,典韦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远见有一队人挡在城门处,这下典韦可来了兴致,离的老远就对着那些人大吼让路,谁知人家根本不理,依然寸步未动。 “居然有人敢触自己的霉头!”典韦心想,后驱马向城门奔去,跑到近前正要口出不敬之语,却突然面色一变,“主……主公,你们怎么在这里……”。 “典将军好大的威风啊!”曹操看着典韦冷笑道,说完典韦额头便有冷汗流下,不敢继续说话。 “你还在马上干什么?!还不快快下马向主公赔罪!要不是你有任务在身,就算主公不惩罚你,我也要扒了你一层皮!”旁边夏侯惇怒其不争道。 “哦……是,在下冲撞了主公,请主公责罚!”典韦赶忙下马单膝跪在曹操面前请求道。 曹操哼了一声没有理他,典韦只能尴尬的继续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待队伍走到城门时,百名骑兵一同下马跪拜曹操,车中戏忠见马车停下不知外边发生何事,拉开车帘才看到前方曹操,还有荀彧、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程昱等曹军重臣尽皆在场,赶忙下了马车急步向曹操走去。 “哈哈……志才啊,知道你今日出发,我等特意在此等候!”曹操笑道。 “志才你有所不知,主公特令我等今日为你送行,已在此等待一个时辰有余了!”荀彧在旁道。 “孟德如此重待,实在令在下心中难安呐!”戏忠对曹操拱手感激道,而戏忠的这个态度正是曹操所要的,见自己目的达成曹操心情大好,直拉着戏忠衣袖道:“志才你此次乃是为我军出行,这些许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走,我送你一程!”。 说罢与戏忠携手向城外走去,众人及百名亲卫亦紧紧跟上,只有典韦还在原地跪着不知该不该起,夏侯惇看到典韦这副模样过去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还不快起来跟上!别给我在这丢人现眼!”夏侯惇无奈道。 一路上曹操与戏忠有说有笑,没过多久便送出了约十里路,见曹操还欲继续相送,戏忠只得以兖州诸事繁杂为由劝曹操带众人返回,曹操看天色不早也就应了戏忠,临行前又教训了典韦一通,令其用心保证戏忠安危,典韦连连点头应下,这才带着队伍出发向邺城而去。 濮阳与邺城相距不到两百里路,戏忠命典韦不必到途径的城池歇息,只全力赶路夜里在野外露宿即可,如此不足三日便可到达邺城。 赶路的第二日夜里,队伍停在兖冀交界处的一片树林里露宿,典韦一连赶了两天的路心中实在无趣腹中酒虫闹得厉害,又见明日便可到达邺城,于是私下偷偷将自己从濮阳带来的酒水一饮而尽,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在草地上睡去。 “敌袭!”“快保护军师!”典韦在睡梦中似乎听到周围有人大喊,随后嘈杂声兵器碰撞声四起,但典韦也不过是皱了皱眉头翻个身继续睡觉。 忽然一盆凉水泼在典韦头上,典韦冷的一个激灵起身,怒目圆睁正要大骂泼水之人,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人是胡鹊儿,胡鹊儿见典韦醒来,对其大吼道:“你这莽夫果然靠不住!贼人都杀到眼前了你还在醉生梦死!快去保护我家老爷啊!”。 典韦这才猛的转头观察四周状况,只见营地四周皆有贼人进攻,典韦赶忙上马与胡鹊儿一同找到戏忠,发现戏忠在士兵保护下无恙才算松了一口气,随后令士兵们继续守护戏忠,自己策马手持双戟开始杀戮四周贼人。 贼人虽占了进攻的先机,但终究是流寇没有经过正式的训练,此时也不过与士兵们打个势均力敌,谁料又杀出个悍将典韦,没过多久便落了下风,只听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贼人们不约而同停止了战斗向一个方向集合而去,典韦这边见此也慢慢的汇集一起,与对方对峙起来。 几息后,对方山贼让出中间一条路来,只见几人骑马从后面慢慢走到队伍前,典韦见这架势想必这几人应该就是贼人头领了,随后以单手持戟指着对方面不红耳不赤的喊道:“我乃是曹操曹将军麾下大将典韦,你们是何人?为何夜袭我军?”。 对方骑马一人稍前行一步回道:“我乃是黑山军白绕将军麾下大将孙季!这附近乃是我与兄弟们的地盘,你们主子曹操当时将我们击败赶出濮阳,现在看到曹军自然不能放过你们,不过方才我见你表现勇猛,心中也是起了爱才之心,欲收你入我麾下,与我一同成就一番大业可好?”。 “白绕?怎么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戏忠在队伍后边沉吟道。 “我大哥可……可是好久没有这么看……看重一个人了,这可是你的福气,还……还不赶紧过来跪拜!”孙季旁边一人结结巴巴道。 而孙季则在此人吹嘘之下,也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似乎赐予了典韦多大的恩典,典韦要立刻下马感恩戴德叩谢一般。 “我呸!就你们这些怂包,还想收俺当小弟?我看你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典韦大吼道。 孙季听罢得意之色立刻变得阴沉不悦,旁边结巴那人见心想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刻指着典韦大骂道:“你……你这匹夫!胆敢辱我家将军!看招!”。说完立刻策马冲向典韦,谁知典韦竟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人以为典韦被吓破了胆愣在原地,正要一枪刺到典韦身上,岂料典韦一个侧身一戟将那人砍翻下马。 “就这点能耐还敢在俺面前放肆!” 典韦杀的不尽兴,猛的一转头盯上孙季,一瞬间孙季感觉自己犹如被猛虎盯住一般,身体不自然的打了一个抖擞。典韦大喝一声策马直奔孙季而去,同时随手从背后抽出两把小戟,对着孙季两边就掷了出去,孙季身侧左右两人未等反应过来就被小戟击中身死,孙季忙大呼手下出击,自己则拨马向后跑,谁知那典韦认准了自己,一路上手持双戟左右乱舞,孙季手下惧怕典韦竟自觉让了一条路出来。 孙季本以为典韦被手下围困没有工夫追击自己,突然一声爆喝惊的孙季向后望去,只见典韦不知何时已跑到身后,并举起手中双戟横抡过来,“典韦留他一命!”关键时刻戏忠终于想起这白绕正是当年在截杀貂蝉母亲的那个贼人,忙在后边对着典韦大喊一声,典韦听后手腕一翻,以戟侧将孙季拍飞下马,随后如拎小鸡拎着孙季返回到队伍当中,而众贼人见孙季轻松被俘,也不想着救他,立刻作鸟兽散,扎入林中逃跑不见身影。 典韦将孙季扔到戏忠面前,对戏忠谄笑道:“嘿嘿……军师,人给你带来了,俺听说你认识那吕布,你看咱比那吕布如何?”。 “哼!匹夫之勇!那吕布可是曾经一人吓退诸侯联军数十里!勇武无双……”胡鹊儿正要以吕布事迹打击典韦,突然想起了戏忠与吕布之间的纠葛,忙对戏忠抱歉道:“对不起老爷!奴婢不是有意的……”。 “孙季,我且问你,那白绕现在何处?”戏忠没有理会典韦和胡鹊儿,开口问孙季道。 “哼!我孙季岂是那种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孙季昂着头故作硬气道。 “哎呀,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好汉!我看看是你硬气还是我手硬气!”典韦在旁说罢抡起巴掌对着孙季左右开弓,十几下后打的孙季口吐鲜血,里面还掺着几颗黄牙,脸颊也是肿的老高。 “别……别打了……我说!”孙季实在挨不住,赶紧求饶道。 “赶紧说!说慢了老子再赏你几下!”典韦道。 “我……我不知道啊……”孙季此时吐字都已有些不清了。 “你敢耍老子?!”典韦双眼一瞪双手又要开抡。 “我真不知道啊……我只是白绕手下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卒而已,当年被赶出濮阳,我借着白绕的名声在这里张罗了百余名弟兄落草为寇,只靠着打家劫舍抢劫路人为生……”孙季这才说出实话。 “哎……”孙季这些话无疑如同一盆冷水将戏忠的希望扑灭。 “这人在此处应该也是做了不少恶事,典韦,将他一同带上,到了邺城送给袁绍当见面礼,是死是活就看袁绍的了!”戏忠对典韦道,随后向自己帐中走去。 “是!” “哦对了,你今日醉酒差点误了将士们与我的性命,从今往后,一旦让我知道你在军中饮酒,你每饮一两我就记你十记军棍,好自为之吧!”戏忠背对典韦说道。 “别啊军师!我知道错了!这不让俺喝酒相当于要了俺半条命啊!”典韦求道,而戏忠却头也未回。 “将军!放了我吧!到了袁绍手里我估计也活不成啊!”孙季跟着求典韦道。 “你还敢求饶?要不是你!俺能被军师这样重罚?!”典韦气不打一处来,抡起巴掌继续向孙季扇去,整个营地在静夜中只留下典韦的怒骂声与孙季的求饶声。 第八十二章.巧舌辩文武 遇贼的插曲过后第二天,戏忠一行人便赶到了袁绍所在的邺城,由于一行人身着曹军军服过于惹眼,在城门前等待入城的百姓纷纷避让左右,典韦就这样在百姓注视下大摇大摆的开路带着队伍向城门走去,而城门处却有一儒生打扮男子策马横于路中没有避让,对着典韦等人拱手喊道:“敢问来者可是曹孟德将军麾下将士?”。 戏忠听到拉开车帘走下马车,对那儒生拱手回道:“正是,敢问阁下是?”。 “哈哈……果然是你们,自几日前收到你们来信,主公便让我这几日在此恭候大驾!在下许攸许子远!”儒生亦下马走到戏忠面前大笑道。 “原来是袁公麾下首席智囊徐子远,失敬失敬!在下曹军军师戏忠戏志才,这位是典韦将军!”戏忠恭维许攸道。 “呵呵……想不到鼎鼎大名的戏志才竟也听说过我许攸名号!”听到对方恭维自己,许攸有些得以的捻着小胡子笑着说道。 “对了,你们此次前来共带了多少人马,为何不见他们踪影?”许攸有些期待的看向戏忠一行后面道。 “实不相瞒,此次随我前来的只有典韦将军以及这数十名兵士。”戏忠直言相告。 “什么?!只有这数十人?我说戏忠啊,你不是在逗我开心吧?我家主公可是请你们一同发兵讨伐黑山贼寇,没有士兵你们来又有何意义?这曹阿瞒怎地如此不识大体,就算不舍折损手下兵士,至少也要派个几千人马过来撑撑场面,给我家主公些许面子!现在倒好,主公要是知道此事定会不悦,若再加上郭图、审配等人在旁挑唆,恐怕曹袁两家联盟恐怕将不复存在!”。许攸着急道。 “行了,要我说你们还是打道回府吧!你们就算进去见到主公也是难免遭受折辱,我与阿瞒乃是少时同窗,此事我倒不能作壁上观,自会寻个说法给主公,尽力保我两家联盟。”许攸继续无奈道,而戏忠就在旁一直微笑看着许攸,想这许攸也是个识大体之人。 “子远好意在下心领,不过我自有办法劝袁公与我等共讨贼军。”戏忠信心满满回道。 听戏忠此言,许攸也没有继续说话,只双目凝视戏忠,戏忠也没有继续开口,就这样二人对视良久后许攸开口大笑道:“吾闻戏志才大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志才胸有成竹,在下也不便多劝,我们这就去面见主公。只是我家主公乃是好面之人,待会儿主公若有怠慢,还望志才莫要放在心上。” “理应如此!” 说罢便由许攸领着队伍进了邺城,直奔袁绍府中而去,到了府邸门口,戏忠令士兵们与胡鹊儿在外等候,自己与典韦随许攸进府拜会袁绍。 此时袁绍已收到曹军到达邺城的消息,正与麾下文武在堂中等候,许攸领着二人走到堂中拜道:“禀主公!这二位便是此次曹军统帅!”,说完许攸便退到一旁文官队伍当中,静观事态发展。 “在下戏忠戏志才见过袁公!这位是典韦将军,此次孟德派我二人前来会同袁公共讨贼军!”戏忠拱手道。 “莫不是那诛董的戏忠?”“对!就是他,我曾在洛阳见过他!”“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周围袁绍麾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哦?没想到竟是鼎鼎大名的诛董功臣戏忠,听说你在孟德手下备受重用,此次由你亲自统兵前来,倒也足见孟德诚意!想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你我二人也曾在虎牢关下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那时我们互为敌对,此时却是携手对敌,人生境遇如此当真让人感叹!”袁绍略有感慨道。 “对了,这次你们带了多少兵马前来?”袁绍追问道。 “来了!”许攸看向戏忠,心中有些紧张。 不料戏忠却是一脸淡然对袁绍拱手道:“此次我与典韦将军共领一百士兵前来,除去昨夜被黑山余孽偷袭折损的人马,应还有不到百人!”。 “不到百人?”袁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 再次确认之后,袁绍面色终是沉了下来,坐在堂上不语,只冷眼盯着戏忠二人,堂下众人也是惊诧不已,一时间堂中落针可闻。 袁绍不说话,可不代表麾下众人没有意见,尤其是武将哪里藏得住心思,心中愤慨跃然面上,不久就有其中一人愤愤不平对着袁绍拱手道:“曹操这厮如此无礼,竟只派不到百人前来,分明是藐视主公!在下请斩了此人!待南下灭了黑山贼后直接率兵杀入兖州攻伐曹操以报此恨!”。 “你敢?想动军师先问问俺典韦手中的铁戟答不答应!”典韦抽出长戟拦在戏忠与那武将中间道。 “哼!我还怕你不成!”那武将也拔出随身佩剑,身边其他武将也纷纷握住了剑柄。 “典韦不得无礼!收了兵器!”戏忠拉回典韦对着那武将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将军姓名?”。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文丑是也!”文丑见状亦收回武器爱答不理道。 “原来是河北四庭柱的文丑将军,失敬失敬!” “哼!” “在下想说的是文丑将军误会了一件事情。”戏忠道。 “嗯?什么误会?” “在下所带数十士兵只是为了保护在下而一同前来,不会参与正面战场的战斗,也就是说,这次我军可与袁公共同攻伐黑山贼军的只有我与典韦二人!”戏忠缓缓道。 “什么?!”“真是不知死活!”堂中众人议论纷纷。 “请问文丑将军,这黑山军与当年黄巾军相比如何?”戏忠不管众人讨论,继续开口对文丑问道。 “在我眼中皆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文丑傲然道。 “若对敌十万,将军需多少精兵可退敌军?” “我麾下士兵绝无老弱之辈,均可以一当十,只需精兵一万即可!” “文丑将军神勇在下佩服!所谓得一良将胜过十万雄兵,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想必文丑将军也定是此等英雄人物。”戏忠道。 文丑没有言语,只面带喜色点头赞同。 “既然如此,在下不才,不敢说比得上十万雄兵,但也曾经以数千兵力大败长社黄巾贼人十数万斩贼首波才,诸位若听过戏某之名,也应多少知道此事。” “嗯,确有此事。”“是啊,我也听说过!”堂中众人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一人又与数万兵马前来有何异?” “你!”文丑这才反应过来着了戏忠的道,但是自己刚才又点头赞同戏忠所言,此时再反驳戏忠就是贬低自己。 “论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曹操只派你二人前来,若有战斗折损的只会是我袁军将士,而非曹操兵马,莫不是只有你曹家的士兵是人命,我袁家的士兵就一文不值?”文官中一人出列对戏忠道。 “未请教?”戏忠对其拱手道。 “主公账下军师审配审正南见过戏先生,戏先生屈身伺虎诛杀董卓我等皆是敬佩不已,只是此时各为其主,在下见不得有人坐山观虎斗还要占了道理,望先生见谅!”审配抱歉道。 “审军师客气了!若是我军将士此时无事可做,在下亦会十分赞同审军师所言,只是各位有所不知,那徐州陶谦最近屯重兵于任城,对我兖州虎视眈眈,且兖州境内又有黑山及黄巾余孽蠢蠢欲动,此时曹军将士已是分身乏术。正如袁公方才所说,孟德立身兖州,在下在其中出力不少得孟德重用,现陶谦大军进逼兖州,孟德尚不知能否战胜,便忍痛将我派来袁公处,不正是说明了对袁公的重视,孟德甚至在我临行前,着重吩咐要我向袁公赔罪,说是待兖州乱象平定后,袁公再有吩咐定会鼎力相助!”戏忠有些激动一口气说道。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到冀州,到时袁公可一辩真假。若袁公还要因为此事咄咄相逼,岂不叫天下人笑袁公肚量狭小?”戏忠继续道。 袁绍听罢心中有些松动,一时不好决定如何做,文官中另外一人见此赶忙出言道:“主公!莫要被此人迷惑!那曹操分明想我军与黑山军残杀,消耗互相实力,曹操人称奸雄,其志在天下,迟早会与主公争斗,不如此时斩了这戏忠,断其一臂,削弱曹军实力!”。 听完这人说话,袁绍眼神又稍微变得凌厉起来,“主公!逢纪这是要陷主公于大不义之境地!先不说曹操是否真的藏兵不出,其派戏忠等前来已是应了主公的请求,主公若是邀人前来却又杀人军师,日后天下还有何人敢与主公结盟?而且戏忠此人自诛董之后,其名传遍天下,其寒门出身被天下寒门子弟知晓后,隐隐有以其为首的趋势,若斩了他,恐将再无寒门肯前来投效!在下建议应重用戏忠等人,以彰显主公之豁达与容人之量!”。 “在下附议!”另外一文官出列道。 麾下军师提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意见,袁绍更是无法决定,正在苦恼之际突然看到许攸在人群中一言不发,直接对其道:“子远呐,你与曹操乃是发小,你最了解他,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嗯……这……那我就直言不讳了!”许攸迟疑道。 “放心说便是!”袁绍道。 “是!兖州与我冀州相邻,曹操乃兖州之主,其麾下重臣我皆有所调查,戏忠在黄巾作乱时便与曹操相识,至今约有十载,去岁曹操败黄巾收百万青州兵及前段时日封丘追击主公之弟公路将军,其中都有戏忠手笔,要说曹操麾下第一军师,戏忠当之无愧,曹操亦待之甚重!若是我们斩了他,以曹操性格怕是会利用此次机会攻打我冀州,此时我冀州南北有黑山军作乱,再结此强敌实为不智,所以在下是赞同郭图与辛评之言,而且……”许攸向袁绍方向走了两步,欲到袁绍耳边说话。 袁绍看出许攸意图,点了点头,许攸随后笑眯眯的小跑到袁绍耳边道:“而且据我所知,这戏忠因为某些事情并没有真正的归附曹操,主公方才没有发现他没有以主公称曹操吗?若是主公趁此机会重待他笼络其心,能够将其收入麾下,主公获得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天下寒门之心呐!”。 “哦?当真?”袁绍顿时面带喜色问许攸道。 “在下以人头担保!”许攸肯定道。 当年袁绍得知戏忠投靠曹操时,自己还大觉可惜,只道曹操走了大运,手下竟有如此多的能人异士投效,再看看自己身边,武将尚可,文臣虽多但并无中流砥柱。此时得知戏忠并未真正归顺曹操心中激动不已,转头看向戏忠当真是越看越欢喜,仿佛戏忠已是自己囊中之物一般。 想到这里袁绍起身大声道:“吾意已决!曹操此次能派戏忠等前来已证其盟友之心,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以小人之心揣度,更不许对戏军师等人不敬!”说这话时望向建议自己斩杀戏忠的审配与逢纪,而一旁的郭图与辛评则是满脸笑容,显然这一次是他们二人说对了。 “待会儿我便命人将为戏军师一行准备一座府邸,在邺城这段时间,戏军师你们就在此府邸居住,除持我令者外不会有人打扰你们!戏军师可满意?”袁绍笑眯眯的对着戏忠问道。 “袁公大量真乃世之罕见,戏忠已是心满意足!”。戏忠忙拱手道。 “哈哈……许攸!这段时间便由你负责戏军师一应杂事!若我听到戏军师有所不满,为你是问!”袁绍假意严厉对许攸道。 “在下遵命!”许攸笑呵呵躬身道。 “众将听令!下月初,我将亲率大军,与戏军师一同兵发朝歌!剿灭冀州南沿途黑山贼党!”袁绍以手指向堂外意气风发道。 “遵命!”堂下众人包括戏忠一同拱手道。 第八十三章.美簪惹风波 在袁绍大力督促下,戏忠等人很快就住进了临时府邸,为了笼络戏忠,袁绍特在府邸中安排了些佣人婢女服侍,也确实如其下令一般,除了许攸及持袁绍令的人之外并无他人前来打扰。 而典韦自上次夜里饮酒被黑山孙季偷袭后,再也不敢放松对戏忠的护卫,白日守在戏忠身边,黑夜守在戏忠房门外,就连府中端茶送水的下人经过典韦身边,都要被其从头到脚打量个通透,府中下人私下叫典韦“门神”,戏忠知道后捧腹大笑直称名副其实。 在邺城府中连续住了几日,戏忠大感无趣,又见距离下月初大军出发还有一段时间,便寻了一日带着胡鹊儿出府到邺城中寻寻乐子,胡鹊儿自是表现的无所谓,但典韦这几日在府中却是憋闷的不行,急不可耐的要跟着戏忠一同出府,美其名曰护卫左右,就这样三人便服出府,向邺城热闹之处缓缓走去。 这邺城虽与濮阳相距不远,但毕分数两州,城中风土人情买卖货品物件及吃食都有着较大差别。三人一路吃喝玩乐好不痛快,尤其是那典韦,以护卫之名随行,却玩的比谁都开心放肆,这不,又不知从哪里买的一些不知名的食物捧在怀中直奔戏忠二人走来,笑呵呵的将其中一份递给戏忠道:“军师!呐!这个味道可真不错,比俺在军中吃的那些个糟东西好多了!”。 戏忠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你自己吃吧!”而后自顾自继续前行,“这么好吃的东西,别浪费了,来,胡鹊儿,也有你一份!”典韦见戏忠不要,又递给胡鹊儿一份。 “就知道吃!再吃银子都要被你吃光了!”胡鹊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随后也跟上戏忠一同前行。 “那我就先给你们留着,等你们饿了再吃啊!”话虽这么说,典韦如此壮硕,就一份哪里够吃,没一会儿工夫便把怀中食物吃了个干净,吃完后还喃喃的说了一句:“这食物怎地如此不禁吃,回头要找那摊主好好说道说道!嗯……”,说完抹了抹嘴角跟上戏忠二人。 一路走来,戏忠注意到胡鹊儿双手上戴着自己前些日子送给她的银镯,心道女孩子还是对首饰的兴趣大一些,环顾四周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售卖首饰的店铺,便领着二人直奔店铺而去。 “欢迎几位!几位想买点什么?本店应有尽有!”店主见来了客人忙出来迎道。 “哼!吹牛!就你这小店?”典韦有些不屑道。 “客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别看在下这小店小,但各种首饰品类俱有!在邺城乃至周围百里也是这个!”店主说着竖起了拇指。 “客人若是不信尽可在城内打听!就连袁家的几位公子夫人也经常来小店光顾挑选首饰!”店主继续道。 “店家莫要理他,我们只是随便看看,店家尽管去忙,不用招呼我等!”戏忠对店主道。 店主常年与人打交道,已是活的如人精一般,此时见戏忠气质不凡,胡鹊儿长的又带有异域绝色风情,再看那壮汉典韦身材魁梧腰间佩剑,料这三人定非凡人,但非凡人皆有怪癖,既然戏忠不喜欢打扰,那自己在旁看着就好,以免招来不快,于是说了一声请后便站到一旁不再言语。 “军师你何时对这首饰起了兴趣?不过也是,俺见你时常把玩随身的香囊,俺看那香囊也有些破旧了,换一个也好!”典韦自作聪明点头分析道。 典韦所说香囊正是当年貂蝉所赠,胡鹊儿听戏忠曾经提过,知道其中详细,听到典韦这么说惊的面色一变,生怕戏忠想起貂蝉伤心,见典韦还要继续说下去,赶忙对着他喊道:“闭嘴!你这莽夫有何资格对我家老爷评头论足!”。 忽然被胡鹊儿一通大骂,典韦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莫非自己刚才哪里说错了?“行了,不知者无罪,典韦也是好心,还是看看这铺子里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吧!”戏忠对胡鹊儿道。 随后三人不再言语,只各自看各自的,戏忠本意并不在首饰,只是单纯的想让胡鹊儿开心,果然胡鹊儿看着满屋的首饰顿时神采奕奕,不停的拿起首饰打量,却总在打量一阵后摇了摇头再放回原处,直到她拿起一个通体白银,雕花精细,尾镶红玉的簪子,端于眼前仔细打量,越看越是欣喜,双眼逐渐泛光嘴角微翘,久久没有将其放下。 “想必她是非常喜欢才会如此!”戏忠心想。 “既然喜欢就买下吧!”戏忠走到胡鹊儿面前拿过簪子,随手将簪子插在胡鹊儿发间,“真漂亮!很适合你!”戏忠由衷的赞美道。 胡鹊儿被戏忠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有些娇羞的低头结巴道:“是……是吗?”。 “是是是!哎呀!俺也和军师一样的看法!”典韦在旁边起哄道。 “去!你个莽夫懂甚!”胡鹊儿小声道。 “呵呵……姑娘眼光当真刁钻,这发簪乃是本店新到之物,出自大师手笔,仅此一件!此簪样式非凡,一般人若佩带此簪,怕是要成为这簪子的衬托,可此时佩带于姑娘发间,这簪子倒是落了下风,哎,就连在下也是没有想到,世间竟然能有人生的如此倾国倾城!”店主拍嘘道。 “这簪子多少钱,我要了!”戏忠捻须笑道。 “这个嘛……此簪难寻其主,今日难得与这位姑娘有缘,我便便宜让给你,只收你白银二十两!”店主有些心痛道。 “啥?!二十两?你咋不去抢呢?我看你比那拦路山贼还要黑心了些!”典韦大惊。 “客人这么说就不对了!千里马常人辨之也无非是驽马一匹,但若遇到伯乐,这千里马才算是真正的千里马!”店主也不气恼。 “这太贵重了,老爷,我不要了,咱们走吧!”胡鹊儿赶紧把簪子拔出来放回原处。 “我觉得店主说的对,物遇其主,必有所值,万事讲究个缘分,就如你我相识至今一般,若是遇不到,再多的银两也无处可用!”说罢戏忠准备从怀中掏出银两付账。 “这是三十两,簪子我要了,剩下的就当给打赏给你了!”突然旁边一个女子将银子扔到桌上,顺手将簪子拿到了自己手中欣赏起来。 “你!这是我们看好的簪子!”胡鹊儿见女子将簪子拿走,着急的对那女子说道。 “可是是我先付的钱,店家,你说是吗?”女子斜了胡鹊儿一眼,开口对店主道。 “这……”店主两边都不想得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我还多给了十两,怎么说这簪子也该是我的!”女子看着手中簪子慢悠悠道。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讲道理!明明是我们先看好准备付钱的……”胡鹊儿见戏忠要送给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去,急的直跺脚。 “既然如此,那我出四十两,请姑娘将此簪让于我可好?”戏忠拦住胡鹊儿询问女子道。 “呵呵……你看这簪子,与我气质简直是绝配!莫说是四十两,就算是黄金千两我也不让!你这下贱的番外胡女岂能配得上此物?”女子挑衅道。 女子此言一出,戏忠面色便是一沉,“若是姑娘当真喜欢此物,我等也不会强求,可姑娘此言是否有些过分了?”。 “你这娘们儿真是无礼!若不是看你是个女的,俺今天非扒了你的皮!”典韦亦气得嗷嗷大叫道 “呦!袁公治下,你还想在城内和我动手不成?老爷!有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也不进来管管!”女子回了典韦一句后,对着门外大喊道。 “怎么了怎么了?我看看谁胆子这么大敢欺负我审荣的女人?!”一男子带着几名士兵冲了进来。 店主一见事情要闹大心道不好,赶忙过来讨好的对审荣笑道:“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在这邺城里,还没几个人敢动我的女人!”审荣一把推开店主。 “就是你们几个吗?!你们这是……”审荣扫视打量着戏忠几人,当看到胡鹊儿直接愣在原地,正要说的话也憋了回去,整个人如同中了定身咒一样直勾勾的盯着胡鹊儿,半晌没有说话。 “老爷……老爷!”女子见状喊了审荣两句。 “嗯?哦!”审荣这才醒来,抹了抹口水继续对戏忠三人道:“你们在城内欺辱良家妇女!我现在要将你们带回府衙审问!至于这女子,给我带到我府上,我要单独审问她!”,说罢后面几个士兵便要上前捉拿,那女子知道审荣何意,在旁满脸的不开心。 “等一下!敢问这位审荣大人,为何要将我三人分开审问,可有何依据?”戏忠喊道。 “我审荣的话就是依据!给我速速拿下!”审荣有有些亟不可待,直留着口水奸笑上下打量胡鹊儿。 “呸!我看谁敢上前!老子第一个先劈了他!”典韦拔剑对着审荣等人吼道。 “居然还敢掏兵器!这下你们死定了!给我杀了他们!留下那个女的!”审荣下令道。 “审荣!你就不怕今日之事被袁公知道罚你个滥用私权?”戏忠继续问。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审荣是谁?袁公麾下谋士审配的侄子!整个邺城里有几个敢和我作对的?再说只要今日你们死在这里,又有谁能知道这事?”审荣阴狠狠道。 店主一听此言吓的缩到角落,没想到今日竟遭此无妄之灾,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屋子尚且两说。就在屋内战斗一触即发之时,只听门外一声断喝:“审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啊!”,随后一男子缓缓走进店铺,审荣不知背后何人,正要转身大骂,回头一看来人却是愣在了原地。 第八十四章.袁氏兄弟之争 “谁啊你?居然敢管我家老爷的事情?小心连你一起收拾了!还不快滚?管好你的嘴!”那女子见审荣没有说话,自己擅自开口威胁男子道。 “哦?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收拾我?”男子颇有玩味的看着女子回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没见他对老爷不敬吗?还不快给我把这个贼厮拿……”女子话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原是审荣缓过神来一巴掌打在女子脸上,“贱妇!你给我闭嘴!”。 审荣这一巴掌可谓是用尽全力,女子直接被这一巴掌打的倒在了地上,女子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脸颊,嘴角亦有血水流出,在自己印象里审荣一直都是宠着自己,怎么突然对自己大打出手,只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审荣道:“老……老爷……”。 审荣没有理会女子,径直走到男子面前躬身抱拳颤抖道:“审……审荣见过大公子!” “莫非这人便是袁绍长子袁谭袁显思?”戏忠在一旁思量道,并没有打断眼前好戏的意思。 “审荣啊!我看你这是平时在外边为非作歹惯了,连你家人都敢如此放肆,看来此事需要禀报我爹,好好处置你们一番!”袁谭皮笑肉不笑道。 “大公子饶命!”审荣知道自己的叔父审配乃是袁绍第三子袁尚一派的,与这袁谭一派乃属对立,若是今天这事被他传到主公袁绍耳中,不但自己会受到处罚,很有可能也会连累叔父审配与袁尚,到时候自己这官职八成就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审荣转头对着女子大吼道:“贱妇!还不快过来跪下给大公子赔罪!”。 女子就算再笨此时也知道面前这男子便是袁谭了,听到审荣吼声赶忙应了一声,也不起身直接爬到袁谭脚下叩首求饶,哪里还有刚才的那股子傲气。 袁谭甩开脚步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审荣与女子,走到戏忠面前拱手道:“在下袁谭袁显思,我爹便是冀州之主袁绍!敢问几位尊姓大名?”。 “原来是袁大公子,在下戏忠戏志才,这两位是……”戏忠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随后将典韦胡鹊儿也介绍了一下。 “莫非先生便是曹军军师戏志才?在下只听说前几日先生大驾光临邺城,本想亲自上门拜访,无奈却因父令不敢前去,今日得见先生真容,实在是显思三生之幸!”袁谭高兴拱手道。 “戏某只是浪得虚名,袁公子谬赞了!”戏忠亦客气回道。 一旁审荣与女子听到这里也知晓戏忠等人的真实身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簪子居然惹出了如此人物,看袁谭的样子似乎对戏忠更加友善一些,这对自己二人来说可算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可没有袁谭开口,自己二人又岂敢上前,只得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戏忠与袁谭说话。 “在下方才只见这审荣放肆,却不知其中缘由,还请先生……”袁谭询问戏忠。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戏忠缓缓将方才事由道出。 “想不到竟然因为一只簪子,就要取人性命,如此看来,这审荣犯下的罪孽恐怕不止这些,审配倒是有一个好侄子啊!”袁谭黑着脸望着审荣沉吟道。 审荣一听便知不好,怕是袁谭要借题发挥,连着审配甚至是袁尚都要一起被告到袁绍那里。审荣也不傻,看出问题的症结就在戏忠等人身上,此时已是顾不得与袁谭之间的君臣之礼,直接走到戏忠面前单膝下跪道:“我等不知先生大名,方才对先生无礼还请先生原谅!”。说罢回头看着女子,眼神向胡鹊儿身上瞟了两眼,女子心领神会,立刻起身笑呵呵的走到胡鹊儿身边,双手捧着簪子送到胡鹊儿面前,又见簪子在自己手上染了些鲜血,忙用衣袖将簪子擦拭了一遍,再送到胡鹊儿面前讨好道:“我这庸脂俗粉配不上这簪子,只有姑娘这等倾城之姿才能驾驭,这簪子就送给姑娘了,请姑娘一定要收下!”,说到后面女子语气甚至带了一些哀求之意,加之被审荣一个巴掌打的头发披散,现在倒是显得有些可怜。 方才被女子称为下贱胡女,就算审荣二人低头哈腰乞求,胡鹊儿心中怒气还是没有尽消,但此时袁氏大公子袁谭在此,自己若是不依不挠恐戏忠难做,于是转头看向戏忠由其定夺。 戏忠初到冀州,也不想太过招摇节外生枝,若是这审荣与军中将领交好,自己在袁绍军中行事恐遭阻力,虽然有些委屈胡鹊儿,但也只能选择隐忍,以后自己再慢慢补偿于她,想通了这一环戏忠便对胡鹊儿道:“且收下吧!不过我们可不会白要,这二十两簪子钱还是要给你们的!”说完拿出二十两递给审荣,审荣哪里敢收,满口拒绝。 “戏先生给你们的,你们就收下!莫要再推辞了!”袁谭在旁略显有失望道,审荣这才敢伸手去接,就在银子快要落到审荣手中时,突然旁边典韦一声爆喝:“军师!这二人刚才如此无礼,怎么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们!”。 袁谭一听心中大悦,等的就是典韦这句话,还没等戏忠开口,袁谭就对着审荣道:“既然先生等人不原谅你,那就只能请父亲亲自定夺!来人!给我将审荣绑了!”,袁谭说完一脸期待的等着外边士兵进来绑人,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名少年缓缓走进铺内。 “我道是外边为何有士兵把守,原来大哥竟是大哥!”少年笑道。 “哼!邺城如此广阔,想不到三弟竟能在这里与我偶遇!”袁谭讥讽道。 少年笑了一声没有理会袁谭,笑眯眯的扫视铺内众人,目光在胡鹊儿身上流转了许久后才继续看向他人,直至见到戏忠才停下没有继续望向他处。 “袁谭称之为三弟,那么这少年应就是袁绍第三子袁尚了吧!”戏忠想到。 袁尚满脸笑容走到袁谭与戏忠面前,对戏忠拱手道:“敢问这位先生姓名?”。 “哼!明知故问!”袁谭冷笑道。 即便如此,戏忠还是介绍了一下自己三人,当然袁尚也少不了对戏忠恭维一番。随后便询问了事情经过,谁知袁尚得知后并没有为审荣出头,对其佯怒道:“你竟敢在城内如此放肆!戏先生原谅你,我可不会放过你!你这就回军中领五十个板子,若是少了一个被我知晓,我要了你的脑袋!”。 审荣一听乐了,这袁尚明显就是来救自己的,凭叔父审配在军中的关系,领多少个板子一亦或是真打假打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虽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是要装得丢了半条命一般,边求饶边向外走去,越是接近门口走的越是快速,转眼便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你!”袁谭怒视袁尚道。 “我已对其严厉惩罚,大哥若是还有什么不满,可与我一同去父亲面前说个清楚!” “哼!”袁谭甩了甩衣袖,随后拱手对戏忠道:“今日被小人扰了先生雅致,作为父亲长子,我理应向先生赔罪!先生若不嫌弃,随在下去我府中一聚如何?”。 旁边袁尚也不甘示弱道:“大哥你那府邸老旧,怎能招待先生这等贵宾,我府上新来美姬数名专擅歌舞,府中后院湖中造有观月亭,先生去我府中于夜里一同赏月饮酒岂不美哉!”。 二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瞪着你,皆是不肯放弃,只待戏忠定夺,这可让戏忠犯了难,答应谁都会得罪另外一方,这不是把自己放在炙火上烤吗? 正在犹豫之际,外边跑进一人正是戏忠临时府邸中的下人对戏忠道:“禀大人!许攸许军师正在府中等候,说是有要事相告!”。 “二位公子真是不巧,许攸来找十有八九是奉你们父亲的命令而来,我若不回恐怕对袁公不尊,二位看?”想不到这许攸来的还真是时候,戏忠赶忙接着下人的话对着袁谭袁尚问道。 “这……”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眼中的失望之色,只是二人也不敢悖逆袁绍的意思,随后一同对戏忠拱手道:“父亲之事为大,我等改日再邀先生也可!”。 “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戏忠拱了拱手带着典韦胡鹊儿赶紧出了铺子往府邸方向走去。 “哎呀!我的好大哥!美梦成空了吧?”看着戏忠等人离去的背影,袁尚讥讽袁谭道。 “哼!你不也是没有邀到先生吗?” “父亲偏爱于我,我若想见先生,不过就是动动嘴罢了!不像某些人呐!哈哈……”说罢袁尚大笑出了铺子。 袁谭在铺子中双拳紧握,眼睛紧盯袁尚背影,恨不得一口将其吃了,随后转眼看到铺子中还坐在地上的店主,大声威胁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听到了吗?!”。 “是……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经给这店主太大的冲击,这几方人任何一方都不是自己能吃罪得起的,店主心中甚至已经做好举家搬迁去其他城池重新开店的想法。 第八十五章.兵发朝歌先讨于毒 那许攸此时倒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坐在堂中饮茶,看到戏忠回来才慢慢起身微笑拱手。 “不知子远今日前来有何要事相告?”戏忠问道。 “在下今日奉主公命转告几日后大军出发的消息,算不得什么重要事情,只是听说你出府闲逛,料定你会深陷诸位公子重围之中,所以便自作主张令你府中下人赶忙寻你回府,省得你不知袁氏内部纠纷惹上麻烦呐!”许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傲气道。 “子远所料不错,下人来时在下被大公子与三公子盛情相邀,正是两难之际,还有请问子远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戏忠略有佩服道。 许攸听罢有些得意洋洋道:“呵呵……此事倒也不难料。我主公共有四子,长子袁谭、次子袁熙、三子袁尚、幼子袁买,这你可知?”。 “嗯!略有耳闻!” “主公自从洛阳董卓处返回冀州后,举仁义之旗招揽天下英雄,而后以冀州为本,成为十八路诸侯讨董联军的盟主将董卓赶至长安,联军解散后再将势力向河北扩张,如今已占据冀并二州。所谓家大业大,须立世子给麾下众将心里留个底,可主公却在这世子的事情上犹豫不决。从古至今一向主张是立长不立幼,况且长子袁谭在主公平定河北过程中屡建战功,在军中颇具威望,可三子袁尚面相貌美颇似主公为主公所喜,故主公至今还未有决断,导致军中众将分为两派,一派以郭图、辛评为首,支持长子袁谭;另外一派以审配、逢纪为首,支持三子袁尚。现在主公但凡有事问于众人,这两派十有八九持对立意见,闹的军中是乌烟瘴气,主公面对诸事更加难以抉择。”许攸苦笑着摇头道。 “嗯,那子远你所向者是?”戏忠试问。 “我嘛,双方都不反对也不支持,只取中庸之道!古往今来,党争者无论最后哪方胜,另外一方都落不得好下场,这点我还是看得通透的很。” “哦……子远你且继续说!” “自你入邺城后,主公如此厚待于你,麾下众人便已猜出主公起了爱才之心。这两派人皆听过你的名号,知你名扬海内智谋无双,若你能投到主公麾下定会受到重用,甚至超越我等在主公心中地位,所以他们想提前与你打好关系,日后若共事主公也好拉入自己阵营。若是主公当日没有下令不得众人来你府邸打扰,恐怕你府这门槛早就被来访之人踏烂了去,即便如此,我料他们定会派人在你府前日夜紧盯,一旦有机会与你接触绝对不会放过。这不,碰巧今日我过来传主公口信,得知你出府闲逛,怕你惹得一身麻烦才出此计谋!” “如此倒是多谢子远相救了!”戏忠起身拱手道。 “呵呵……无妨,都是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我与孟德年少同窗,这小忙我能帮便帮了,只是我知志才你并未真正投效孟德麾下,何不考虑考虑我主袁绍?你应当知道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此时又占据冀并二州,兵马钱粮无数,更能发挥你的才智!”许攸试探道。 “在下因私事不能投效孟德,亦不能投效天下任何诸侯,其中详细恕在下不能告知,还望子远见谅!” “那我便不多问了,希望日后志才若想出仕可考虑我主!” “一定一定!” 许攸离开后,转眼便到了次月月初,这日正是袁绍大军南征讨伐黑山、黄巾军的日子,大军出发前,士兵押来一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偷袭戏忠等人的孙季。正在戏忠疑惑之际,袁绍令士兵将孙季斩首祭旗,孙季听到后吓的裆下白的黄的撒了一地,论他如何哀求也是无人搭理,最后在其一声惨叫下血花飞溅,士兵们举兵振奋,袁绍单手一挥,马步约十数万大军脚步齐踏声势滔天,向着朝歌缓缓而去。 大军行两日过淇水后,未走多远便见前军文丑亲自骑马而来,行到袁绍近前将一人掷于地上,据文丑说前军自过了淇水已遭遇了几波贼军,从数十人到数百人的队伍皆有,眼前这人便是自己生擒的其中一个首领,特交由袁绍亲自审问。 袁绍大赞文丑之勇,而后细细审问贼人才知前方有山名为鹿肠,鹿肠山绵延起伏,其中有道高岭名为老虎,老虎岭上有座巍峨险峻的山峰,而山巅之上就是黑山贼人于毒的大本营。不仅如此,于毒还在淇水南岸的青岩壁至沧河北岸的青岩山之间,南北二十余公里山区内到处布了驻军,文丑领的前军遇到的便是其中几股驻军。 于毒此人曾率军袭击邺城,虽最后被袁绍击退,但也就此与袁绍结下了梁子,所以袁绍得知于毒消息后,立即下令全军向鹿肠山进军,意图先灭掉于毒这个威胁以解其心头之恨。 就这样,十数万袁军气势如虹杀奔鹿肠山,沿途但凡遇到于毒军也不对话直接杀戮殆尽,只留下烧毁的营地与满地的尸首,致使后面的于毒军闻风丧当不敢与袁军交锋,直接撤回鹿肠山本营。 初时于毒见有驻军返回老巢并不在意,只道是袁军路过此地偶有冲突,可后来却发现越来越多的驻军返回鹿肠山,心中不详之感愈加强烈,只怕是袁绍冲着自己来的,于是赶忙将南面布下的驻军召回山内屯兵据守。 袁绍意气风发的带着大军杀到鹿肠山下时,发现此山竟无路可登,最后寻了一附近农户细问才知鹿肠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上山之路唯有山南一谷名为苍岩,其谷口可直通山顶,但此谷狭窄,只可数人并行可过,左右皆为峭壁,且谷内常年有大雾笼罩,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虽于毒占据地利,袁绍仍然认为可以大军胜之,后令大军扎营在苍岩谷口不远处,择雾小之日攻山。于毒在山上见袁绍已安营扎寨,自己麾下只有几万人,若是袁绍强攻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守不住,在与麾下弟兄们商议后,决定向袁绍求和,随后命人带着万石粮食出了苍岩谷直奔袁军大营。 此时袁绍正在营中与众人商议攻山之事,忽闻士兵报曰于毒派人求见,一旁郭图见此连忙向袁绍道喜,只说是那于毒见袁绍威势生惧,派人前来乞降,袁绍听罢哈哈大笑命人将于毒使者带到账中相见。 过不久使者入帐,这使者虽生得贼眉鼠眼,但见到如此多的文臣武将却也没有如袁绍预料当中的惧怕失态,只笑着对袁绍拱手拜过。 一旁武将认为此人不跪袁绍乃是不敬,对其大骂令其下跪,而使者却以非君之臣的道理驳斥,令武将无言以对,袁绍见此抬手令众人勿语,开口问使者此行目的。 使者这才说出于毒愿以万石粮草向袁绍赔罪,以及其求和的目的,袁绍这才知道对方并非乞降,脸色顿时不悦起来,一旁郭图见自己拍马拍在了马蹄上,再也不敢说话生怕引火烧身。 袁绍以大军必胜于毒之由拒了其求和之请,那使者却大笑曰于毒建寨于峰,峰顶三面悬崖,且有高墙筑之,唯一可行之路便是眼前的苍岩谷,可苍岩谷却是千军守万军难进之地,想攻进去除非舍得损失上万兵马,且若双方相持过久,袁军军粮必定难以为继。 使者以此为由劝袁绍化干戈为玉帛与于毒握手言和,袁绍何等身份,竟被一个小小的贼人使者所迫,大怒之下不顾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之理,命人将这使者与同行押粮而来的贼人枭首,将首级以木穿之插于苍岩谷口向于毒示不受其求和之请,随后命文丑整军准备次日进军苍岩谷! 第八十六章.退苍岩斩猛虎 次日,苍岩谷雾气不散,众文臣皆言不可贸然进攻,袁绍正值疑虑是否出兵之际,文丑直言愿领兵为袁绍攻下苍岩谷直取于毒人头,袁绍大感其勇,不顾众人劝阻,分了文丑两万步兵与弓弩手令其进攻苍岩谷。 文丑百战之将,知谷中地势于己方不利,恐行军过慢为敌军所围,于是命全军入谷后加速行军,意图趁敌未有反应穿谷而过,直捣于毒老巢。依文丑之策,全军行了约有一刻未遇敌情,可就在快出谷时,前军传来消息说出口处累有若干巨石将路封死,还未等文丑作出决断,便听到谷中传来一声大喝:“袁本初傲世轻物斩我使者!老子今日就给你们一些教训!”,说罢谷中鼓声喊杀声大作,加之回音缭绕,听起来如同数万大军伏于谷中,惊得文丑军将士四处张望,却因浓雾敝目,数米外不可见物,只得手持兵器警惕望向空中浓雾。 “啊!”“哎呦!”忽然军中传来阵阵惨叫,“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众将士以为敌袭左顾右看纷纷乱道,“我呸!这是什么?”“呕……真他娘的臭!”,原来竟是敌军从空中倒下人畜粪尿等污秽之物,中招的士兵丢了兵器狂甩不止,没中招的士兵一脸嫌弃的退开几米之外。 “哈哈……滋味如何?这只是些许教训!你们且速速退去,告诉那袁本初虽他不讲道义,但我宽宏大量,他若就此与我冰释前嫌就此罢兵,日后我还有大礼奉上!若是你们还要冥顽不灵,一会儿我扔的可就不是这等无足轻重的东西了!”雾中再次传来声音。 “狗贼做梦!我家主公岂会屈服于尔等贼人!我文丑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文丑对着空中怒吼道,随后命前军将士速速破石。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也好!就拿你们的命来警告一下袁本初吧!”说罢空中便传来石木碰撞之声,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听到周围不断传来惨叫之声,待见到身边同袍倒地时,全军这才发现空中不断有石块与檑木透过浓雾落下,由于雾大,将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抵挡,纷纷被砸倒身死。 不过半刻,已有千余士兵死于谷中,文丑见势不妙又恐回头遭袭,忙命步军结盾阵将弓弩手护于中间向四周高处乱射。 虽堵路巨石难破,但在全军坚持下,倒也破除了一部分,文丑看到欣喜若狂,继续令全军依此行事,若是能打通谷口,牺牲一部分将士也是值得的,可就在此时空中突然洒下不明液体,文丑仔细嗅了一嗅后突然面色大变,也不继续让将士破石忙大喊道:“火油!全都撤退!撤退!”。 “哈哈……晚了!全都给我死在这里吧!”雾中之人狠辣道。 随后无数只火箭从雾中射来,火油遇火顿时引燃,但凡身上沾染了火油的士兵皆被大火烧身,痛苦的丢了兵器倒地打滚或是于谷中乱窜,慌乱中见到同袍直接扑上去大喊救命,这下连带着没有被火油溅到的士兵一起烧了起来,一时间谷中惨叫声凄厉无比,具是火人在到处奔跑。 文丑一看这下是彻底没有突破的希望了,亲手砍杀了几个身带大火向自己扑来的士兵后,对着旁边幸存的将士大喊撤退后,自己拨马直奔来路而去。 “回去告诉袁本初!莫要再来惹我!否则来多少杀多少!”这是文丑出谷前听到雾中之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袁绍此时正兴致盎然的与麾下众文武在谷口等待,“此次出征虽我只带文丑未带颜良,但对付这黑山贼人想必也是绰绰有余,以文丑之勇武,相信一会儿就能有好消息传来!”袁绍高兴道。 “是是!”“于毒区区小贼岂是文丑将军对手!”众人纷纷道。 “呵呵……”袁绍捻须得意笑了笑。 “快看!谷中好像有人出来了!”突然一人指着谷口道,随后众人齐向谷口望去。 “那个看着像文丑将军……怎么好像有些狼狈……”一人小声说道。 袁绍没有说话,只是面上神色再也没有方才那般自若,待文丑跑到袁绍近前翻身下马,众人才看清文丑脸上如涂了木炭一般,身上盔甲也是多处破烂,其身后还有不少士兵慌乱的从谷中冲了出来,有的士兵胳膊腿上还有火光,看到这架势众人哪里还猜不到文丑这是吃了败仗了,赶忙都闭上了嘴不敢继续说话。 “主公!罪将该死!那于毒用巨石堵住谷中出口,从空中抛下石块檑木火油,我军不敌……”文丑跪下对着袁绍悲痛道。 “我给你的两万士兵就这么没了?!”袁绍阴沉道。 “我……我也不知道还剩多少……应该所剩不多……”文丑心虚道。 “文丑折我两万兵马!来人呐!给我把文丑拖下去斩了!”袁绍大喝。 “主公!请念在文丑将军随主公多年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他一命吧!”“是啊!都是那于毒过于狡诈!”众人为文丑出言求情。 “既然众人为你求情!就暂且饶你这次,下次立功功过相抵!”袁绍想了一下说道。 戏忠只在旁边低头暗笑,哪里看不出来袁绍这是和文丑唱双簧给大家看,文丑折了近两万人马,袁绍若不有个表示如何立威服众。 “久闻戏志才号称谋世之才,擅出奇谋,此次既代表曹军而来,何不见出一策?”审配自上次被袁绍驳了意见后,又听说侄子审荣得罪了戏忠,一直担心戏志才若真投靠了自己的主公,以其之谋恐怕自己在袁绍身边不会再受重用,此时见戏忠闷头不语,立刻将话题转到戏忠身上。 “是啊!戏军师你也该出出主意了!”袁绍虽然垂涎戏忠之谋,但当前文丑遭遇大败,自己心中不悦,所以语气也不如之前那般友善。 “呵呵……袁公放心!两日之内,在下必有破敌之计!”戏忠没有思考直接回道。 “哦?莫非戏军师心中已有计谋?”袁绍这下来了兴致。 “还望袁公容在下卖个关子!两日内必给袁公一个满意的交代!”戏忠拱手道。 “好!那我就等戏军师的好消息了!”说罢袁绍便与众人回了营。 翌日,戏忠带着典韦并十几名士兵一同出营顺着鹿肠山脚下围山而行。 “我说军师啊!俺是真佩服你!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有计谋了!先告诉俺怎么样?俺绝对不说出去!”典韦信誓旦旦道。 “那是骗他们呢!我又不是神人,哪里那么快就有了计谋!”戏忠瞥了一眼典韦无奈道。 “啊?!怪不得俺娘和俺说读书人心眼多信不过呢!军师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谎都面不改色的!”典韦惊讶的自言自语道。 “……”戏忠被典韦说的一时语塞。 “那……那要是两日内给不出计谋怎么办?”典韦继续追问道。 “按照那审配对我的恨意,应该会劝袁绍杀了咱们吧?”戏忠打趣典韦道。 “那不如咱们现在就跑回兖州吧?好歹到了咱们自己的地盘袁绍也不敢拿咱们怎么样不是?”典韦小声建议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不是还有你这绝世猛将在旁保护我吗?就算袁绍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嗯!这倒也是!”典韦双手插在胸前点头得意道。 “不过那文丑好像也挺厉害的,要是真打起来我还真有可能保护不了军师你!不如我们……诶?军师?”典韦正在自言自语,一抬头发现戏忠自己骑马加速往前跑去,赶忙领着士兵追了上去。 众人围山走了几个时辰,发现这鹿肠山果真如本地农户所说,四周皆悬崖峭壁无登山之路,看的戏忠一阵唏嘘,正待打算与众人返回大营,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兽吼,其中夹杂着好像人的呼喊声一般,好奇之下,戏忠忙带着众人前去查看情况。 走了不远,穿过一片密林,众人这才看到前方空地中有一猎户打扮之人手持短剑正靠在一棵树前,其对面一只猛虎盯着猎户左右走动,一人一兽就这样对峙着,旁边还倒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老虎。 众人走出密林便立刻引起了这一人一兽的注意,猎户看到同类出现自然高兴,忙对戏忠等人喊道:“还请各位出手相救,在下必有重谢!”。猎户高兴,猛虎可就有些紧张了,直接转头对着戏忠等人低声嘶吼,似乎在告诉众人不要多管闲事一般。 “军师!你看?”典韦询问戏忠的意思。 “既然遇到了,能帮就帮吧!相信这猛虎也不是你的对手吧?”戏忠略有玩味的看着典韦。 “嘿!那是!”典韦有些得意。 “你们!都别上!我自己去收拾这畜生!”典韦对周围士兵道,说罢下马将背后双戟插在地上,撸起袖子向猛虎慢慢走了过去。 “这老虎凶猛异常,应是这附近一带的兽中霸主!你们还是一起上吧!不要枉送了性命!”猎户见典韦如此自大赶忙开口劝道。 “你就老实在旁边看着吧!俺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才是霸主!” “……这壮汉看起来虽然勇武,但怎么可能会是猛虎的对手,那领头儿的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怎地也和这壮汉一样蠢笨!哎,既然他们送死我也没办法,一会儿他们打起来我就赶紧跑了!大不了以后经常给他们烧烧纸上上香什么的吧!”猎户心中想道。 “你这畜生!来让爷爷陪你玩玩!”典韦对着老虎喊道。 老虎似乎感觉到典韦的杀意,弃了猎户不看,转身紧盯着典韦对峙起来,“既然你不来那我就先出手了!”典韦俯身对着老虎冲了过去。 见典韦冲了过来,老虎也冲了上去,就在一人一虎马上就要撞到一起时,猎户拔腿向后跑去,还没跑出几步就听到后边“哐!”的一声巨响,回头一看愣在原地,竟是典韦将猛虎摔在了地上,而后又顺势骑在猛虎背上,左手掐住猛虎脖子,右手握拳猛的向老虎脑袋用力砸下,这一拳下去老虎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四肢不断的挣扎想把典韦踢下去,谁知那典韦的手如同钳子一般狠狠的钳住老虎脖子不撒手,紧接着又抬起右手,老虎刚被砸一下知道典韦力道,此时见其右手再次抬起,吓的全身用力挣扎,一时间典韦竟然有些难以控制老虎身躯险些失去平衡。 “哎呦!你个畜生力气还挺大的!我让你大!再吃爷爷一拳!”典韦被猛虎挣扎的有些恼怒,右手也不蓄力,直接举起来对着老虎脑袋就砸了下去,这一下还不算完,接着一拳又是一拳。 老虎吃了前几拳还有些反应,全身用力挣扎,过了一会儿以后,挣扎慢慢的变轻,到后来一动不动,典韦见此也停了手,起身从老虎身上退了下来,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那猎户目瞪口呆的慢慢向老虎走去,走到老虎近前看到老虎已是眼眶崩开头骨碎裂死的凄惨无比,转头看看典韦有些毫不在意的样子咽了一口口水,对着典韦拱手颤抖道:“壮……壮士好身手……”。 “我还没打过瘾呢!对了,你刚才往后面跑干嘛?”典韦突然疑惑问猎户。 猎户全身一惊,“莫非这壮汉看到我要跑了?不行!要是被他知道我要弃他们逃走,恐怕我得比这老虎死的还要惨!”猎户想罢勉强低头哈腰笑道:“没……没有,我刚才是想回头去拿弓箭助你射杀这畜生!”。 “哦!军师,过来吧!这畜生已经死了!”典韦对着戏忠挥手道。 随后戏忠与众士兵才慢慢走了过来,“你这莽夫还真有点本事!看来向孟德给你求情留你一命倒是值了!”戏忠看着老虎尸体道。 “嘿!那是那是,还望军师能在主公面前多为俺美言呐!”典韦讨好道。 猎户听二人对话,再看典韦这讨好的样子,心中已知这戏忠应该比典韦官位大上很多,于是自己也讨好对戏忠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嗯!”戏忠点头以后问起这猎户今日缘由,原来猎户今日出门打猎,碰巧杀了一只老虎,正在自己高兴之时,却不料旁边还有一只猛虎在暗中窥视,之后便是戏忠等人看到的状况。 戏忠听罢也不隐瞒身份,向猎户道出了自己等人的身份及现在正在攻打于毒的情况,只见那猎户听完低头不语,戏忠等人不知情况,正打算询问原因,猎户突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咬牙道:“诸位大人救我性命,我若不报恩又与畜生有何区别?小人有一要事禀报大人,希望可对大人有所帮助!”,说罢猎户便细细讲自己所直到的情况告之于戏忠。 戏忠听罢仰天大笑:“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于毒命不久矣!” 第八十七章.斩于毒典文争功 据猎户所说,在鹿肠山后一峭壁下隐秘之处,藏有一小湖,某日他追寻猎物到达湖边,见湖水清澈,正想入湖洗澡,却突然发现头顶峭壁传来吵闹声,抬头一看吓得一身冷汗,赶忙夺到湖旁密林中。 原来猎户所见正是盘踞在山顶的黑山贼人,他们在峭壁边缘建造了许多轱辘架,架上以绳挂木桶,峭壁上的贼人若需取水则只要摇动轱辘将水桶慢慢摇下到湖中,盛满水后再摇动轱辘将水桶摇回峭壁之上。 戏忠本以为鹿肠山上自有取水之地,如今听猎户这样一说,想必山上定无水源,为确保万无一失,戏忠还是让猎户亲自带着他们前往小湖所在一观。众人跟着猎户在密林中左右穿梭,行了好久才算到了地方,若是没有这猎户带路,就算袁绍大军想找到这地方怕也是极难。 为避免打草惊蛇,戏忠只叫众人躲在密林中观察,这地方果然如猎户之前所说无二。 “好!”戏忠激动的连连点头,面上笑意渐浓,心中之策已十拿九稳,而后对着猎户作揖感谢道:“阁下此时献上如此重要情报当解我军燃眉之急,非重金不足报,阁下不如与我等回军中,待我向袁公为你请个赏,相信袁公知此消息定会重赏于你!”。 “不不不!”若是寻常百姓听说有重赏应是喜笑颜开,没想到这猎户却是紧张的连连摇头拒绝。 “嗯?”戏忠倒是有些纳闷儿了。 “这……我就实话和你们说了吧,我久居鹿肠山下,以捕猎为生,离了此处也无他法营生,此次你们攻打于毒,要是成了还好,可你们万一要是败了……”猎户有些犹豫。 “呸!你这厮恁的不会说话!我军怎么可能会被于毒那等小贼所败?”典韦在旁怒斥。 “是是是!有诸位大人在当然必胜,只是小人天生胆小,万一是那于毒胜了,小人之事再被他知晓,那小人这性命可就保不住了!还望诸位大人见谅,在下本就为报恩,这赏赐不要也罢。”猎户唯唯诺诺道。 戏忠倒是有些理解猎户,如今天下大乱受难最重的还是如这猎户一般的普通百姓,其生死往往在大人物一念之间,而此时此地对于猎户来说,这于毒就是天一般的人物,所以猎户才会有此担忧,想到这里戏忠也不强求猎户,只将身上所带银两赠予猎户以表谢意,随后带着众人返回营中。 次日,袁绍命众人在中军大帐中商议对敌之策,众人依然是一筹莫展,“今日已是戏军师答应的第二日,敢问戏军师是否已有对策?”审配阴阳怪气对着戏忠道。 “在下正想向袁公禀明此事,在下有一计,无需我军强攻鹿肠山,便可叫那于毒全军覆灭!”戏忠没有理会审配,对袁绍拱手直言道。 “哦?呵呵,还请戏军师速速道来!”袁绍大喜。 “敢问诸位,若围山不攻,待其自破,当以何策为首?”戏忠捻须对周围众人问道。 “哼!这还不简单,当然先思断其粮道及水源!”审配不屑道。 “审大人所言不差!”戏忠笑了笑。 “可是这于毒当初既然能派使者带着万石粮食前来与我军讲和,想必这粮食他当是储备不少,这水嘛,鹿肠山出山进山只有这苍岩谷可行,自我军堵苍岩谷以来,从未见谷中有人出入取水,可见山中应有水源!”许攸在旁沉吟道。 “许大人所虑与在下之前所想丝毫不差!”戏忠对许攸道。 “既然如此,戏军师提及此事还有何用?”审配冷笑问道。 “可是在下昨日却碰巧在山后一处峭壁之下找到一个小湖,湖上峭壁边缘有贼人所设取水装置,如此看来,那湖便是贼人取水之源,在下断定山中应无水源!”戏忠这一番话顿时在帐中众人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议论纷纷皆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真如志才所言,只要我们断其水源,不出三日,于毒军必会出山与我军一战,没有了山势可依,这贼军便如那没了牙的老虎,断然不是我军对手!”许攸大喜道。 “没错!只要袁公派一军在湖旁盯守,若其取水便断其绳索,我方本军以逸待劳守在苍岩谷谷口,瓮中捉鳖即可。”戏忠亦补充道。 “呵呵!好!我们已被于毒拖延在此多日,军中士气已不如出征之时,此时正需一场大胜以壮军威!事不宜迟,待会儿我便派人领兵前去戏军师所言之处断了于毒水源,我亲率大军坐镇谷口!若此战胜,戏军师你当为首功!”袁绍心情大好。 “不敢,此乃天佑袁公,败贼于此!”戏忠低头拜道。 “天佑主公!贼军必败!”帐中众人齐声同拜。 “哈哈……”袁绍大笑。 一日后,鹿肠山老虎岭于毒寨,于毒正与手下众头领在寨中饮酒作乐,“哈哈……那袁绍小儿有再多兵马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在外边拿我们没有办法!老子在山中屯粮足够几年用度,等他们粮食耗尽退军,我们再下山好好抢掠一番,再屯个几年的粮食!纵他千军万马再来我也是不惧!”于毒抱着一坛酒悬空倒向自己口中,喝完哈哈大笑道。 “没错!那袁绍不知将军厉害,还妄想攻打我军,那文丑号称河北四庭柱不是一样被将军杀的落荒而逃!”旁边一人笑着谄媚吹捧于毒道。 于毒虽为山贼,但心中还是希望能够像袁绍曹操等人一样,拥有自己的属地有朝廷封的官位,光明正大的成为一方诸侯,而不是被人称作山贼,所以在军中让人都称自己为将军而非大王等称呼。 “禀将军!不……不好了!”外边一人连滚带爬的跑到于毒脚下惊慌失措道。 “何事如此惊慌!看看你这副样子!真是丢人现眼!”于毒不悦道。 那山贼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后于毒开口道:“说吧!出了何事?”。 “禀将军,咱们后山山下那取水之湖,被袁军发现了,他们现在围湖驻守,不让我军取水……”山贼怯懦道。 “什么?!”于毒惊得松开了怀中酒坛,酒坛落地摔的粉碎酒水洒了一地。 “将军!这可怎么办?被断了水源,兄弟们可挨不了几日啊!”旁边一位首领惊慌道。 “嗯……让兄弟们这几日省着点用水,我再想办法!”于毒故作镇定。 两日后,苍岩谷谷口,袁军围在谷口四周,忽然谷中有人影从浓雾中钻出,防守士兵以为是于毒军来袭,正要敲响警钟却被旁边守将拦住,只见谷中虽有贼人冲出,但却未持兵器且模样惊慌,其后陆陆续续有不少贼人冲了出来,有几人刚跑出浓雾就被雾中射出的箭矢射中倒地毙命,其余人见此更加胆丧,直大喊救命跑到袁军阵前跪地求饶。 袁绍审问了从谷中跑出的贼人才知,原来昨日于毒军中便无水可用,贼人们口渴难耐只得杀马饮血,可山中又能有多少马匹可杀,杀光马匹后,一部分贼人意欲投降袁军求得一条生路,于是趁于毒不注意,向山外奔逃,于毒发现派出士兵截杀,大多数贼人未逃出谷便被追上杀死,只有少数侥幸逃到袁军阵前乞降。 “没想到这于毒还真能坚持!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看,他也坚持不了几日了,这几日大家多加严防,盯紧谷口,防止于毒率军冲出!”袁绍下令道。 “喏!”众人拱手回应。 又过一日,于毒寨中,“将军!下面的士兵已经坚持不住了!马匹已屠杀殆尽,现在士兵们为了争夺仅剩的马血开始自相残杀,而且不少人已经偷跑下山前去袁军营前乞降,这样下去不用袁军来攻,我们就完了!不如……不如我们投降袁绍,这么多人投降于他,说不定也会得他重用!”于毒旁边一名首领小声劝道。 “大胆!你这厮欲献我头颅乎?!”于毒怒目圆睁,直接起身一刀将说话那首领劈倒。 “当年我率军攻打袁绍老家邺城,已与他结下梁子!让我投降,他能放过我吗?谁再敢说投降老子砍了他!”于毒醉醺醺道,周围头领唯唯诺诺只称不敢。 是日夜里,“那于毒不仁不义!私下里将剩余的酒水藏在寨中,只供那些与他亲近的将士!不顾我等生死!”黑夜中一个人影小声说道。 “是啊!王二今日不过劝了一句,就被他直接杀死!”另外一个人影道。 “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就算不被渴死,也要死在他的手中!”第三个人影道。 “他不仁我不义!不如我们今晚动手取了他性命交到袁公手中当作投名状投降如何?” “不可!于毒周围尚有亲随数千,我们人数不敌他们,且他们酒足饭饱,我等饥肠辘辘,恐怕没有冲到寨中便被砍成肉泥了!” “苍岩谷中峭壁之上守军虽然是于毒亲随,但其人数不如我们,我们不妨趁夜接近拿下他们,引袁军入山攻打山寨!” 这一句说完四周立刻静了下来,良久后,黑暗中一人说道:“此计可行,那我们分头行事!”,随后三人商量了一些细节后便各自散去。 次日,袁军营前一人自称于毒麾下头领的人前来求见袁绍,袁绍令士兵将此人带到大帐之中,帐中众文武皆在,那头领见过袁绍后将昨日夜里三人商量的结果告之袁绍与众人,希望袁绍趁夜里率军杀入鹿肠山击败于毒。 “主公不可!此人万一是那于毒派来诈降,引我军入山再围剿我军呢!不如杀了此人,让于毒等人自相残杀,我们在此坐山观虎斗,最后入山左手渔翁之利岂不快哉!”审配开口道。 “嗯……”袁绍捻须点头。 “袁公!在下认为,此人及其同伴已代表山中一部分士兵,若是杀了他,其山中同伙收不到信号也不会按计划行事,最后也许会同于毒一起下山与我军背水一战,虽其不是我军对手,但也会折损我军将士!若是答应此人,不但可以获得兵力上的补充,还可以趁于毒不备杀之。至于审军师所说的诈降,袁公只要令一将领千余人马先行入谷一探究竟,先占了峭壁险要之地,然后大军再穿谷入山!”戏忠在审配后亦劝道。 “这位大人说的是!在下并非诈降,而且在下会一直留在袁公军中,袁公可捆绑在下夜里一同前往与我兄弟们应对暗号!”那黑山头领忙出声道。 “主公!在下也认为戏军师之言可行!”许攸在旁出言附和。 “嗯!那就依你们之计行事!今日夜里准备袭击于毒寨!”袁绍点头道。 夜里,袁绍与众人带着来投降的黑山头领在苍岩谷口前等待,三更时,袁绍按照黑山头领的要求命人向谷中射出数支火箭,约几息后,谷中亦有数只火箭射出,黑山头领大喜道:“袁公!这是我兄弟们的信号,看来他们已经成功拿下了谷中守军!”。 袁绍点头却不敢放松警惕,还是按照戏忠的建议派千余人先行入谷探查,约般个时辰后,谷中有袁军士兵跑出回报已占了峭壁险要防守位置。看了看一旁早就急不可耐的文丑,袁绍命其与几位将军领几万人马杀入山中。 典韦有些羡慕的看着文丑等人杀出,而后用带着幽怨的眼神看向戏忠,“莫要做这种小女儿姿态,你要是手痒想去杀敌尽管去便是!”戏忠没有好气的说。 “真的?!那军师你的安危……”典韦惊喜却又有迟疑。 “袁公大军在此,除了天兵天将谁能伤我,今夜你只管去杀个过瘾,日后莫要再因此烦我!”戏忠肯定道。 “军师你真是俺的再生父母!哈哈……”说完也不等戏忠说话便大笑着策马追文丑而去。 文丑等人通过苍岩谷后,一路未遇任何抵抗,路上防守岗哨木门大开,直至于毒本寨。 此时于毒还在醉醺醺的做着美梦,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大声推搡呼喊自己,于毒这才起身猛的摇了摇头,模模糊糊的看到门外火光四起,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敌袭?!”有了这个念头于毒赶忙起身,却因为宿醉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差点摔倒。 “不好了将军!有人造反作乱,夺了苍岩谷放袁军入山,现在这袁军已杀到咱们寨中了!”旁边一头领惊慌道。 “拿老子兵器来!妈的,让兄弟们给我守住!把袁军给我逼下山去!老子要取了叛徒人头以谢我心头之恨!”于毒摇摇晃晃恶狠狠的说道,说罢取了兵器骑马向周围袁军士兵杀去。 话说文丑和典韦此时都在于毒本寨中到处砍杀贼人,同时也不停的向四周张望,皆是在寻找形似于毒的贼人头领。巡视良久两人发现一人打扮异于平常贼人,正在马上与袁军士兵厮杀,典韦扯着嗓子遥遥对着那人大吼一声:“于毒!”,那人停下手中动作向典韦这边望来,“哈哈!这回可叫俺碰上了!这大功是俺的啦!”典韦大喜道。 正要拨马冲锋,忽然一阵风刮过,只见那文丑没有多说直接拨马冲着于毒奔了过去,典韦大急:“哎!是俺先发现的!”,说罢赶忙策马跟了上去。 约两个时辰后,鹿肠山上下来士兵回报袁绍等人道:“禀主公!文丑将军等已攻下贼巢,贼首于毒授首!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袁绍催促道。 报信士兵看了看袁绍身边戏忠咬了咬牙道:“只是文丑将军与典韦将军为了争夺贼首打在了一起,二人现在还未分出胜负,在贼巢中打斗……”。 “定是典韦那莽夫不知规矩,惹了文丑将军!在下这就前去责罚于他!”戏忠心想这典韦还真是会给自己惹事,早知道就不让他去寨中拼杀了。 “呵呵……无妨,既然战事已定,咱们就一同进去吧!”此战袁军胜利,袁绍正是心情大好之时,也不问二人打架详细,只笑呵呵的带着众人一同入山。 众人到了于毒寨中后,见文丑与典韦还在寨中空地骑马过招,只是那典韦的腰间却别着一颗人头,想必应是那贼首于毒,戏忠刚想上去拦下典韦,却被袁绍拦住,“诶!不急!我们先看看再说!”,袁绍见典韦居然能与文丑过招不落下风,心想再看看此人究竟有何能耐,看了许久后竟不由对曹操有些羡慕嫉妒,不但能获得戏忠这等谋士相助,随行的武将居然也如此勇猛,转头一想当初许攸与自己所说,既然戏忠还未真正投效曹操,若是能拉拢到戏忠,想必这典韦也能一道投效自己,想着想着袁绍看向典韦的目光竟也愈发的欢喜起来。 “嘿嘿!我看你气力不足,恐怕不是俺的对手啦!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一会儿被俺打下马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典韦边与文丑厮杀边笑着小声对文丑说道。 “呸!我文丑岂会败给你这无名之辈!”文丑硬撑道。 不光典韦,周围武将皆看出文丑气力不支,就连袁绍都能看出一二,深知文丑骄傲性格的袁绍赶忙对着场中二人大喊:“行了!都住手吧!”,典韦听到逼退了文丑喊道:“今天你主公救你,否则俺几个回合之后就能把你打趴下!”,说罢回头笑着向戏忠走来。 文丑气的哇哇大叫,不管袁绍命令,举枪继续向典韦刺去,典韦赶忙回头用双戟防了一下,险些被文丑刺中,这下典韦也来了脾气,“好你个文丑,竟敢偷袭俺!俺今天非要把你打服不可!”说罢也挥着双戟向文丑杀去。 “若谁再动手以军法处置!军中无戏言!”袁绍见这二人都不理会自己,也是有些恼怒。 “典韦!快回来!莫要再动手惹袁公气恼!”戏忠对着典韦喊道。 典韦听罢举起双戟防着文丑,慢慢向后退到戏忠身边,文丑见袁绍生气也不敢继续动手,只憋着一肚子气走到袁绍面前对袁绍拱手道:“主公!这贼厮好生无耻!明明是我先杀到于毒面前,眼瞧着就要刺死于毒,没先到这厮居然在我背后扔小戟切断于毒马腿,那马跪倒,于毒便躲过我这致命一击,这贼厮从后边又扔了一个小戟将于毒射杀,随后下马斩下于毒头颅,夺了我斩杀贼首的功劳!” “你技不如人就不要在这叫叫嚷嚷的让人心烦!”反正人头已挂在典韦腰间,典韦不嫌事情大还在讥讽文丑。 “你!”文丑气的指着典韦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好了好了!这刺杀贼首的功劳,此次你二人平分!自己人莫要继续争吵以免伤了和气!”,袁绍安抚二人道。 典韦觉得不公正要出口却被戏忠狠瞪了一眼憋了回去不敢继续说话,“袁公公正!在下敬佩!”戏忠恭维袁绍道。 “此次多亏戏军师你出谋才能如此轻易败了于毒,这之后与黑山贼军的战事也要多多仰仗你了!” 此役败黑山军斩于毒,不但俘虏了万余贼人,还缴获了数万石粮草,可谓是大胜,袁绍大喜之下犒赏三军,就地休整两日后兵锋直指朝歌。 第八十八章.常山会战遇奉先 话说屯于朝歌一带的黑山、黄巾贼人有数股势力,其中以被袁绍刚刚剿灭的于毒为最大,众贼军知于毒被灭,不敢继续屯于朝歌,皆各自返回山中老巢。 袁绍得知贼人分散的消息大喜过望,与众人商议后,直接领兵挥师北上,延鹿肠山一路攻打贼人,首当其冲者名为左髭丈八,乃是当年黄巾起义的三十六渠帅之一,张角死后此人在河北到处转战为祸多年,深知自己定不被袁绍所谅,带着手下近万人拼死抵抗袁军,最后兵力不济为袁绍乱刀所杀。 除掉左髭丈八后,袁军继续沿途扫荡,陆续攻击了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氐根等黄巾余孽部队,斩杀数万贼人,彻底焚毁其山寨,活跃在黑山一带的山贼望风而逃,要么散伙各奔东西,要么向北投靠黑山军首领张燕。 话说这张燕,原名褚燕,常山真定人,中平元年(184年)黄巾起义爆发时,褚燕聚集一帮少年为强盗,在山水间转战出击,待回到真定时,部众已达万余人。中平二年(185年)博陵人张牛角也聚集一伙人,与褚燕合兵一处。褚燕推举张牛角为首领,进兵攻打瘿陶,张牛角为流矢射中身受重伤,临死之前,命其部下奉褚燕为首领,待张牛角死后,众人拥戴褚燕为首领,褚燕改姓为张,唤作张燕。 张燕因身轻如燕,又骁勇善战,故军中皆称之为“飞燕”。后张燕部队不断壮大,与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等地叛匪互相联络,叛匪中的小头领孙轻、王当等都带着部众归附到张燕麾下,张燕部众因此得到巨大的增长,发展到近百万之众,号称“黑山军”,黄河以北各郡县都受到侵扰,朝廷却无力派兵围剿。于是张燕派使者到洛阳上书朝廷请求归降,汉灵帝任其为平难中郎将,让其负责黄河以北山区的治安事务。 初平元年(190年)董卓迁都长安,张燕带着部众与各路诸侯结盟,初平二年(191年)袁绍与公孙瓒争夺冀州,张燕派兵帮助公孙瓒却被袁绍击败。前段时间偷袭邺城亦有张燕手笔,由此与袁绍不和,为袁绍所忌。 张燕得知袁绍扫荡黑山余部后,主动召集手下剩余的黑山军,以及南匈奴屠各部、雁门乌桓部,共集精兵精骑数万,且收缩所有军力至常山,书信约袁绍于常山会战。 袁绍军中兵士数量不下于张燕,从朝歌一路杀来斩获颇丰,正是士气高昂之时,收到约战书信不待与众人商议,直接下令全军前往常山赴约。 几日后常山,双方大军相距十数里扎好大营,各自领大军对峙于荒野。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大军刚刚摆好阵势便呼啸而出向对方阵地冲杀而去。这首次战斗,对士气影响最为重大,甚至有可能决定了之后战事的走向,由此双方步骑尽出不遗余力。 袁军凭借高昂的士气本可力压张燕一头,却不料被那匈奴乌桓骑兵不断袭扰两翼不得不分重兵防之,与袁军正面作战的张燕因此压力大减,一时间双方打的势均力敌不分胜负。激战个把时辰后,袁绍张燕见战事焦灼,双方不约而同鸣金收兵约定明日再战。 袁绍回营问计于众人,众人皆低头不语无计可施,戏忠亦是如此,袁绍无奈只得继续与张燕相持,以待战事出现转机,双方就此打起了消耗战,每日领兵出营相斗。 两日后,戏忠留营未出,袁绍依旧如前几日一样领兵出营攻打张燕,双方大军交战各有进退,正当此时,张燕本军后方烟尘四起,仔细一看竟是数千骑兵疾速驰来,领头一将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方天画戟,坐下火红赤兔马,正是那掳走貂蝉的吕布吕奉先! 吕布一马当先,张辽、高顺等八健将紧随其后,领着数千骑兵直奔张燕本阵。张燕没想到后方竟还有敌军杀来,以为是袁绍所派,赶忙令后军返身防守对敌,同时命前方骑兵速速回援,否则若是自己有失,这场战斗黑山军必败无疑。 话说吕布于赤兔马上见张燕左右两翼有骑兵回援,冷笑一声回头喊道:“张辽!你与郝萌、曹性引一军给我阻击敌军左翼回防骑兵!只需给我争取一刻时间便可!” “诺!”张辽三人高声应道,随后领一军迎着敌军左翼骑兵而去。 “高顺!你与成廉、魏续引一军给我阻击敌军右翼回防骑兵!亦给我争取一刻时间!” “遵命!”高顺等三人亦领一军迎右翼骑兵而去。 由此吕布大军一分为三,吕布领着剩余人马冲向张燕帅旗所在之处! “哈哈!想不到刚到常山便遇到如此功劳!张燕!你的人头就是我取得袁公信任的绝佳之选!”吕布率军冲到张燕阵前,挥舞着手中方天戟将周围张燕军士兵扫飞后大笑。 “妈的,没想到竟然是吕布这三姓家奴!这匹夫虽无谋但却是无双猛将,你们都给我冲上去围杀吕布!杀死吕布者赏金百两!”张燕有些慌张,忙对左右大喊道。 张燕左右听到如此巨赏顿时激动万分,皆举起兵器大吼冲向吕布,而吕布担心张燕大军回防,不想士兵多做纠缠,将周围士兵逼退后大喊道:“臧霸、宋宪、侯成!给我拦住这些杂兵杂将!我亲自去取张燕首级!”,说罢胯下一夹,拨马直取张燕。 吕布武力世之罕见,即使对方士兵为重赏所诱无惧吕布,不顾生死围杀吕布,依然无法阻止吕布前行的步伐,没过多久,吕布便杀到与张燕不过数米距离,张燕虽有些胆惧,亦知自己若退则今日之战必败,只得强忍不退,见眼前吕布杀的兴起,忽然眼睛一眯缓缓从背后取出弓箭瞄准吕布,几息后趁吕布杀死一名士兵后出现空挡,立刻将箭射出! 吕布这边刚刚劈倒一个士兵,眼角余光瞥到亮光闪了一下,心脏猛颤,感觉全身被危机笼罩,下意识的将头稍稍低了下去,低头的一瞬间一枚箭矢从头上穿过,将紫金冠射飞。 “嗨呀……”张燕见吕布躲过这致命一箭,双拳紧握叹息。 “好你个卑鄙小人!竟然暗箭伤人!”吕布散乱着头发怒吼道。 “都给我滚开!”吕布突然爆发出数倍之力,犹如当初在虎牢关下对阵关羽一般,猛的开始挥舞手中方天戟。 周围张燕军士兵没来得及防御的瞬箭被秒杀,勉强举起盾牌武器防御的士兵也被击飞数米,口中鲜血狂呕不止。众士兵见吕布发狂,皆不敢上前,一时间吕布周围竟空无一人,吕布见时机已到直接冲向无人保护的张燕。 此时张燕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若是返身反倒会被吕布一合砍杀,只得举起兵器抵挡吕布,却没想到双方兵器刚碰到一起,一股巨力便传到自己双手,直接将自己兵器震飞,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自己亦被击飞下马摔的七荤八素,等到自己勉强支起身子时,吕布已经举起方天戟对自己刺下。 “匹夫休伤大哥!”“住手!”只听两声断喝,吕布这一必杀之击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接下没有刺中张燕,来人正是张燕手下孙轻、王当二将。 孙轻、王当在前方与袁军战斗,收到后方被不明身份的敌人偷袭后担心张燕有失,赶忙返身相助,二人刚到就看到张燕落马,立刻策马出手相救。 二人不识吕布,虽勉强拦下吕布这一击,但虎口传来的剧痛也是瞬间让二人意识到自己不是吕布之敌,二人还处于震惊中时,一旁张燕已被士兵扶起爬到马上。 “此人乃是吕布,我等不是他的对手,快随我撤退!”张燕对着二人喊道。 二人也不犹豫,立刻护着张燕绕着吕布向大营后撤,其余士兵收到消息亦开始撤军,吕布被大军所围,无法追上张燕,只能眼看着张燕越走越远,气的嗷嗷大叫,疯狂砍杀身旁敌人。 袁绍在阵前先是看到敌军左右两翼骑兵后撤,再过一会儿又见敌人开始缓缓撤退,心中唯恐是张燕诱敌之策,正在犹豫是否追击时,前方士兵回报说有一军从张燕背后杀出,杀入张燕本阵逼得张燕撤军保帅,袁绍这才赶紧命全军追击,自己则在大军之后缓缓而行,直到见到吕布时,才知道是吕布助了自己。 “袁公好久不见!奉先本想取了张燕首级来投,没想到那厮命大,竟被他逃过一劫!”吕布对袁绍拱手道。 “原来这吕布竟是来投我的!嗯……这厮虽然见利忘义,但确实是难得的猛将,而且此时又助我杀退张燕,我倒是不好拒之门外,暂且先用再说!”袁绍心想,随后对吕布大笑道:“我道是谁如此勇猛,没想到竟是奉先你率军前来!如此能击败那贼人张燕倒也正常!”。 吕布见袁绍话语友善,心中那点担忧顿时消失无踪,亦开口笑道:“袁公过奖了!”。 “来!奉先呐!张燕刚刚吃了败仗,料他今日不敢再来!走!与我一同回营,我营中现有你一故人,想必你们二人见面也定会欣喜若狂!”袁绍只知当年吕布与戏忠共事董卓,且二人都参与了诛董,认为二人必定有着不浅的情谊。 “哦?竟有我旧友已在袁公帐下效力?”吕布好奇道。 “哈哈……你们一见便知!”袁绍随后带着吕布一同返回大营。 话说戏忠在营中听到帐外有士兵归营的响动,且伴随着欢呼声,“莫不是今日胜了?”戏忠心想。 “哈哈……戏军师啊!你看看我把谁给带来了?”袁绍大笑着拉开戏忠帐帘,吕布随后而入。 戏忠起身刚对袁绍拱手,看到其身后吕布身形一滞呆在原地,而吕布心中还在猜测着是哪个旧友在袁绍手下效力,本来面带笑容,在听到袁绍喊出“戏军师”三个字后也是笑容全无,直到入帐与戏忠四目相对,二人都如中了定身术一般不言、不动。 第八十九章.险冲突月下会佳人 正于帐中一旁伺立的胡鹊儿深知戏忠吕布二人恩怨,此时突然见吕布进帐,恐其对戏忠不利,忙拔出佩剑护在戏忠面前,同时开口大呼典韦入帐保护戏忠。 典韦方才放吕布入帐,只觉其身上杀气弥漫想必也是久经沙场之辈,却因是与袁绍同来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他便是吕布。未想到二人刚刚入帐没多久就听到胡鹊儿在内呼喊,心道不好,以为是袁绍带人前来谋害戏忠,未经仔细琢磨便大喝一声跑进帐内,见到胡鹊儿拔剑站在戏忠前面,自己也赶紧跑到胡鹊儿身边拔出兵器,一同护住戏忠,随后却见袁绍与那陌生男子并没有掏出兵器也没有其他动作,一脸疑惑的看向胡鹊儿。 “这……戏军师,你与奉先之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袁绍看到这场面也是有些迷糊出言问道,但却无人理会。 “吕布!你怎会在这里?!这次你休想对我家老爷不利!”胡鹊儿对吕布喊道。 “原来他就是吕布!嗯……倒是生了个好模样,不过动起手来他肯定不是俺的对手!”听说眼前之人便是吕布,典韦边上下打量吕布边暗自想道。 “哼!居然是你这废物!虽为废物但你这生命力倒是顽强,怎么样?这次还要躲在女人背后靠女人来保护吗?”吕布哼了一声不屑道。 “我呸!你是眼瞎还是怎地?俺典韦像女人吗?只听说别人称吕布你勇武无双,今日一见,竟是瞎眼无双!”典韦讥讽吕布道。 “嗯?!放肆!”吕布一听眼前这壮汉居然侮辱自己,怒目圆睁瞪向典韦,一声大喝全身杀气外放直奔典韦而去。 典韦过于轻敌没有防备,此时猛然被吕布一声断喝所震,随后杀气铺天盖地向自己冲来,刹那间便失了心神,与吕布四目相对犹如被上古猛兽盯住一般,手持兵器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好似自己稍有动作就会丢了性命, 不过典韦毕竟也是沙场猛将,在短暂的失神后,开始释放自身气势抵抗吕布,只见典韦眼珠逐渐爬满血丝,额头汗珠不断渗出,几息后全身一震终于破开了吕布杀气,即使如此典韦还是在不停的大口喘息。 在外人看来不过几息的事情,却是两位绝世猛将的首次交锋,只不过这次是典韦轻敌落了下风,“哦?不错!”吕布见典韦只用几息就可与自己相抗,倒是对典韦有些欣赏。 “哼!你也不错!不过这次是俺看轻了你才会如此,以后你可就不会有这种机会了!”典韦皱眉道。 “哼……没想到你身边竟也有了棘手的人物,这回想要你的命倒是有些难度!”吕布没有继续理会典韦,开口对略有玩味戏忠道。 “够了!”一直没人理会的袁绍突然在旁大吼一声,“戏军师,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不知你二人之间恩怨,奉先,你且随我回帐!”说罢袁绍头也不回的走出戏忠营帐,吕布哼了一声后也随之而去。 自吕布入帐到离开,戏忠一言未发,胡鹊儿以为他是被吕布所激,“老爷!你……你没事吧?”胡鹊儿有些担心道。 “无事,吕布不过一介莽夫不足为惧,只是方才帐外传来袁军将士欢呼,袁绍又兴高采烈引其前来,恐怕今日与张燕作战是胜了,而且这胜还是与吕布有关,如此看来,他应不是孤身前来,张辽、高顺等猛将及兵士皆随其而来。以我和他的恩怨,当是一山不容二虎之势,若他得袁公重用,则我等危矣!”戏忠皱眉缓缓道。 “那……要不咱们趁夜跑回濮阳吧?”典韦犹豫后说道。 胡鹊儿这次没有反驳典韦,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不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暂且先看看形势如何再做决定吧!”戏忠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蝉儿是否也一同随他前来……”戏忠低吟。 当日夜里,袁绍为吕布大摆接风宴,麾下众人皆前去参加,戏忠以身体有恙为由谢绝,袁绍知二人有怨没有强求。 就在袁绍与众人饮酒开怀之时,高顺突然跑到戏忠帐中告知有人约他营外相见便匆匆离去。胡鹊儿担心是吕布使的计谋阻止戏忠前去,戏忠只言自己与高顺有旧,知其为人刚正不阿,且自己心中对相约之人已猜得十拿九稳,后不顾胡鹊儿阻拦只身前去赴约。 戏忠到达约定地点时,那里已有一道人影,借着昏暗的月光,戏忠慢慢向人影靠近,走近才发现这人身穿黑袍背对自己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凭借着自己的直觉,戏忠咽了咽口水对着那背影轻轻的喊道:“蝉儿?”。 人影听到戏忠声音身形颤了一下,而后将黑袍帽子拉下,缓缓回头望向戏忠,“蝉儿……真的是你……”看清黑袍人的面貌后,戏忠激动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那黑袍之下,正是戏忠日思夜想的貂蝉。 自董卓死后,戏忠在长安城门失了貂蝉,后追到南阳遇黄忠转交貂蝉书信,再到现在辅佐曹操至今,已是过了近两年,这期间戏忠一直活在自责之中,如今终于见到貂蝉,二人四目相望,一眼千年,戏忠不知貂蝉心中想法,竟有些胆怯不敢表露心中思念。 “志才哥哥!”不待戏忠反应,貂蝉眼中含泪,一如以往直接扑到戏忠怀中。 “蝉儿……没变……”戏忠心中喜极而泣,而后紧紧的抱住貂蝉道:“蝉儿……对不起……”。 “嗯……”貂蝉窝在戏忠怀里摇头,“志才哥哥这两年的受的苦我都知道,不能陪在你身边,是我这个当妻子的失职,我不要听到志才哥哥道歉!”。 “这两年也苦了你……” “蝉儿还好,吕布只派人对我严加看守,没有对我无礼,而且又有高顺和张辽二位将军时常照顾,虽经常被吕布带着东奔西跑的,但也比在长安城中每日担惊受怕好上许多,唯一担心的便是志才哥哥你了……” “那便好……那便好……”戏忠轻抚着貂蝉秀发,贪婪的嗅着其发间的清香。 二人就这样在月光下相拥而立,享受着对方带来的片刻宁静…… “蝉儿,和我走吧!”戏忠轻声道。 “今日我听高顺将军说你只带了几十人来袁绍营中……” “嗯,确实如此,不过相信我,我可以带你逃离吕布身边!” “蝉儿相信志才哥哥……不过,你可是我的大英雄,吕布一向蔑视天下枭雄,我要我的大英雄击败吕布!从正面将我堂堂正正的带回去!”貂蝉从戏忠怀中挣脱出来,笑眼看着戏忠道。 戏忠心知这是貂蝉担心若现在带着她一同逃跑,恐吕布会疯狂的追击,陷戏忠于危险的境地,故此寻一理由拒了自己。 “哎,蝉儿,你还是这般的不顾自己,我答应你,那一天不远了!” “从第一天遇到你,我便对你深信不疑!” 二人温存了许久后,貂蝉有些不舍的从戏忠怀中钻了出来道:“志才哥哥,这次是高顺将军冒着被吕布发现的危险将我放出来的,我不能在外久留,否则若被吕布发现,免不了处罚高顺将军!”。 “嗯,我已猜到如此,高顺将军是个仁义之人。”。 “那……我这就走了……”貂蝉恋恋不舍道。 “去吧!照顾好自己!等我带着千军万马来接你!” “我的大英雄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咯咯……”伴着银铃般的笑声,貂蝉垫脚在戏忠脸庞上如鸟儿般轻琢一下后,面色绯红的戴上帽子快步向自己帐中走去。 “有佳人如此,夫复何求啊!”看着貂蝉离去的背影,戏忠自顾自说道。 “行了!你们出来吧!可看够了?看够了就随我回营吧!”戏忠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着一旁阴影里大喊道。 “嘿嘿,俺就说军师乃神人下凡,怎么可能不知道咱们躲在这里!”一棵大树之后传来典韦憨笑声,转身走出两人,正是典韦和胡鹊儿。 “肯定是你这莽夫笨手笨脚漏了行踪!”胡鹊儿埋怨典韦道。 “我知你二人是为我好,以后莫要瞒着我偷摸行事了!”戏忠无奈道。 “好好,军师说啥俺听啥,对了,军师啊,刚才那人是谁啊?”典韦好奇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别说,若是你在孟德身边如此多言,怕是没几天可活了!”戏忠说完转身向营中走去。 典韦在后边还有些纳闷嘟囔道:“不就是问了几句嘛,怎么就能没命呢?”。 “莽夫!祸从口出!”胡鹊儿瞪了典韦一眼追戏忠而去。 之后的几日里,袁绍与张燕大战于野,在吕布的加入下,袁绍连续几日都大胜而归,吕布在营中的呼声越来越高,对比之下,戏忠一计未出,袁绍对自己的态度也是愈发的冷淡了起来。 戏忠见形势于己不利,书信一封交于己方随行士兵,命其快马加鞭送至曹操手中,自己则更加主动的参与到袁绍对张燕的战事之中。 第九十章.拒招揽田丰相助 之后与张燕军的战斗,虽然双方兵力相差不多,但袁绍有吕布军加入,吕布经常一马当先冲锋,在战场中势如破竹,带着袁军士气大增,又有戏忠谋略相辅,打的张燕军节节败退,不久张燕军便兵败被迫分散向周遭山中撤退以躲避袁军追缴。 由于袁军出征过久,军中士兵已是疲惫不堪,此役又折损了不少将士,在击败张燕后,袁绍便立刻下令全军缓缓退回邺城。在大军返回邺城途中,吕布麾下士兵沿途多烧杀抢夺,令袁军军中将士多有不满,可吕布功劳在前,袁绍也只得任由其放纵而为。 此役袁绍终于清除了冀州范围内的黑山贼军隐患,虽有损失但心中亦是大喜过望,于是到达邺城后便立刻犒赏三军,对将士们论功行赏,并在府中大摆宴席犒劳麾下众人。 宴席之上,袁绍对吕布之勇及戏忠之谋赞不绝口,对二人皆起了拉拢之心,但也知二人不和无法共存,于是趁着酒意正浓之际先向戏忠问道:“戏军师以为我军如何?”。 “袁公军中文臣智谋超群,将军武力卓越,兵士令行禁止,在下前所未见佩服万分!”戏忠拱手赞美道。 “呵呵……那这段时日我待戏军师如何?”袁绍捻须笑道。 “自在下入邺城,袁公待我礼遇有加,在下受宠若惊!”戏忠再对袁绍拱手,微笑面色不变道。 “嗯……我还听闻戏军师并未真正投效曹操,可是实情?”袁绍满意的点头后问道。 “确实如此!” “既如此,那我也就直说了,想我袁氏四世三公,无人不知,名望更是传播海内,我如今占据冀、并二州,手下猛将谋士何止百人、钱粮兵士更是无数,天下诸侯中我也属顶尖之列,戏军师何不入我麾下,助我击败诸侯匡扶汉室,自己亦可成就不世功名!”袁绍一脸骄傲胸有成竹道。 袁绍一番话说完,众人皆停下手中动作,武将们一脸惊讶看着袁绍,文官们似乎早有所料,面色不变盯着戏忠期待其答复,而吕布则是紧握手中酒杯,皱起眉头面露不安神色,自己相助袁绍本就是打算找个靠山投效,谁能想到在这里遇到对头戏忠,此时这靠山居然还要拉拢戏忠,若是戏忠答应,那自己岂不就危险了? “袁公好意在下心领,孟德待我恩重如山,此时我不能投效孟德亦不会投效其他人,若在下真要辅佐,首选也只可能是孟德,袁公大度定能体会在下心中所难。”戏忠略微抱歉拱手道。 听罢袁绍本来兴致满满的脸上略微一滞,而后略显不悦之色,“我家主公待你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关怀备至,你竟如此不知好歹拒绝主公好意!”旁边一武将见此斥戏忠道,袁绍麾下其余人也是略有不满出言指责戏忠,戏忠面不改色,只一脸微笑的对着袁绍略微低头。 “呼……”这边吕布倒是顿时放松下来,嘴角略微上扬,冷眼看着众人对戏忠敌视的态度,一旁袁尚及支持袁尚的审配等人亦是如此, “够了!”袁绍眉头舒展,强作微笑继续说道:“戏军师报恩之心令人敬佩,那我便不好强求了!”。 说完袁绍不看戏忠,转头对吕布道:“奉先你呢?可愿助我?”,袁绍刚被戏忠所拒,心中正是不悦之时,已没有了方才的耐心,直接出言询问吕布意思。 “在下不像某些人不识时务,看不破天下形势,在下愿助袁公平定天下成就一番霸业!”吕布斜了一眼戏忠,对袁绍恭敬道,戏忠见此只是略微一笑并没有出言反驳。 “好!得奉先如此绝世猛将,平定天下指日可待!”虽没有得到最想要的戏忠,但起码也得到了吕布,袁绍也算心中有了一些慰藉。 宴席之后众人散去,袁绍书房之中,长子袁谭、三子袁尚、审配、郭图、许攸、田丰等并文丑等几名武将尽在房内,此时的袁绍神志清醒,丝毫没有宴席后的醉态。 “戏忠不肯投我,你们看该当如何?”袁绍合眼问众人道。 “此人丝毫不给主公留有情面,该杀!”文丑想到当初被典韦抢走的功劳,恨恨的说道。 “在下亦赞同文丑将军所言,那戏忠素有谋略,此次助我军斩于毒、败张燕、退黑山贼,他的功劳毫无争议,现如今战事结束,此人拒了主公的招揽,定会立刻请辞归往兖州,若任由他离开岂不如同纵虎归山!要知道那曹操的胃口可不止兖州一州之地,兖州与冀州相邻,主公与他迟早一战,若他有戏忠相助,我军到时就算是胜,也少不了多损些将士!”审配在旁接着文丑之后道。 “嗯……许攸,你看呢?当初可是你建议我留下他加以笼络的!”袁绍微微张开双眼面无表情道。 见袁绍如此神情,熟知其脾气的许攸哪里不知道袁绍这是在怪罪自己,赶忙拱手道:“禀主公!在下亦是赞同审配之言!在下当初本以为此人才智一般,经过此次与战事,方才知晓此人乃是不世之材,若不能为主公所用必为大患,在与此人将来可能会带来的威胁相比,损失些寒门之心微不足道!”,许攸是个聪明人,见到形势难以扭转,直接顺势找借口推脱责任,与审配等保持一致口径。 “嗯……那就……”袁绍刚要下令,却被一旁田丰出言打断:“主公不可!在下依然认为当初郭图所言乃是正确之举!最为重要的是此人为曹操心腹,若曹操定要为戏忠报仇,联合张燕、公孙瓒等一同来攻,我军如何来挡!”。 “这倒是简单,只要这出手的不是主公或者我们的人就可以了,我冀州不是经常有黑山贼人出没吗?虽主公打败了张燕,但保不准还有小股贼人游窜,若是他们杀人劫财,嘿嘿,那可就不关我们的事儿了!这没了出师的由头,曹操若再强攻我冀州便是撕毁盟约失了道义。”许攸赶紧献计道。 “是个办法!”袁绍面带喜色道。 “更何况不是有那吕布刚刚投效主公,此人非我冀州人士,且与戏忠有怨,若他因为私怨截杀了戏忠,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审配接着道。 “审配此计有如神来之笔啊!”许攸与审配一唱一和道。 “哼!若是当初早听了审配之言,如今也不必废力寻这动手的理由!”袁尚趁机打击袁谭在袁绍心中地位,盯着袁谭、郭图冷笑道。 虽知道袁尚乃是故意而为,但其说的确实是实情,二人无言辩驳,只得低头向袁绍拱手致歉,袁绍瞪了二人一眼没说什么,但袁尚已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与审配一同暗自高兴。 话说戏忠从袁绍府中回来后,立刻吩咐众人收拾行囊,准备第二日一早便启程赶回濮阳。 “军师啊,这才刚刚大胜回来,怎地不歇息几日再返回兖州?”典韦问道。 “我且问你,你若是在战场上打败了那文丑,活捉后他又不降,你会放了他吗?”戏忠没好气道。 “当然不会了!俺可没有那闲心再去战场上抓他……哦!军师你说咱们现在就是文丑,袁绍就是那战场上的俺,是不?”典韦突然醒悟道。 “还不赶快去收拾东西!” 典韦答应一声后赶忙下去了。 “老爷!府外有一人自称袁绍军师田丰求见!”胡鹊儿从远处跑来对戏忠道。 “田丰?他带了多少人前来?”戏忠问道。 “只一人并一马车及几名护卫。” “你们且停下手中事务,将田丰请进来!”戏忠略微沉思后说道。 随后胡鹊儿将田丰引到堂中与戏忠相见。 “呵呵……深夜叨扰,还望戏军师见谅!”田丰拱手道。 “无妨,还未歇下,敢问阁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戏军师岂不知即将大祸临头?” “阁下此言何意?” “以戏军师的才智,在拒绝我主招揽那一刻想必心中便已知道大祸不远,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而且方才入府时我见院中多有行囊遗落脚边,怕是戏军师正在收拾细软,准备返回兖州了吧?” “呵呵,真是瞒不过阁下法眼,不过我观阁下并未带兵马将士前来,恐怕也不是来捉拿我等的!既不是捉拿,又是深夜前来,那阁下只能是助我等摆脱困局之人了!多谢田军师出手!” “哎!若不是我冀州形势不稳,我还真想与其他人一样,劝我主立刻将你这妖孽擒杀!”田丰无奈道。 “哈哈……袁绍营中亦有刚正不阿审时度势之人呐!”戏忠大笑道。 “行了!莫要多言,你们若是等到明日再出城恐怕走不了多远就没命了,速速与我一同赶往城门,今夜我便带你们出城。” “夜里城门关闭,田军师如何出得了城?” “主公命我驻守冀州北边以防公孙瓒来犯,手中有主公令牌,可随时进出城门,但为防别人起疑,我只能带着你们从北门而出,出了城之后你们再绕行向南返回兖州吧!” “如此,我便代我这数十人向田丰兄拜谢了!”说罢戏忠对田丰一揖到底。 “别谢太早,若是第二日主公发现你们逃走,定会派兵追杀,能不能保住性命还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田丰兄何不与我一同回兖州投效孟德?以田丰兄为人智谋,可会深受孟德重用!”戏忠反倒开始拉拢田丰来。 “我在门外等你们,莫要太久!”田丰没有接话,只回头向府外走去。 “呵呵……若是日后孟德与袁绍为战,此人倒是个难题!”戏忠抚须叹道。 是日深夜,戏忠一行数十人扮作田丰随从护卫从邺城北门而出,走不远再次拜谢田丰后转向离去。 次日天一亮,袁绍府中便传来袁绍怒吼声:“什么?!人都不见了?还不赶快去给我追!”。 第九十一章.妙计失算遇故人 话说田丰分别时,田丰将自己的车架赠予了戏忠,戏忠一行人出了邺城后便马不停蹄的向南进发。 第二日近正午时,戏忠于车内听到水流之声,掀开车帘问周围护卫现行径何处,护卫中有冀州人士答曰已至荡水,荡水上游有城名为荡阴,荡水因此得名。 知是荡水后,戏忠立即命队伍转向西而行,典韦惊问何故改路,戏忠问典韦道:“我等出邺城后,当选何路归濮阳?”。 “首选当然是南面黎阳附近渡口,其次向东行至魏县或者阴安走大路入兖州。”典韦想了一下回道。 “不错不错!居然想到了两条路!”戏忠笑眯眯夸奖道。 “嘿!那是,别看俺是个粗人,可是俺心细的很,这种问题难不住我!”典韦挺胸骄傲道。 “可是既然连你都知道这两条路,那袁绍麾下谋士众多,又岂能不知?”戏忠面色一板道。 “噗呲!”一旁胡鹊儿见典韦被戏忠打击,忍不住笑了出来。 典韦自以为聪明的想出了两条路,本以为会被戏忠夸奖,没想到突然被来了这么一下,脸上憋的通红,半天才梗着脖子说了一句:“那……那我们也不能往西边走啊!”。 “你啊!战场之中虚虚实实,有时候最容易达成的不一定是最好的,袁绍在天亮时应已知晓我们离去的消息,必会派数批轻骑前来追袭,以我们的马力,虽半夜出城但也不能长久,他们定会在我们出冀州前追上,如此我们性命堪忧!”戏忠令队伍向西行进后,耐心的讲解给典韦。 “而西边看似远离濮阳,但却有淇水可让我等行船,淇水与黄河交汇,出了淇水我们自然可入黄河。北方诸侯少有水军,且黄河之上水势湍急,袁绍想在黄河上拿住我们那是痴人说梦,待我们行船至濮阳以北时再下船返城如此便可性命无虞!” “原来如此!军师真乃神人呐!”典韦恍然大悟。 “还是俺娘说的对,果然读书人最奸诈!看来以后和军师打交道俺可得小心点不能着了军师的道!”没想到典韦接着便小声嘟囔道。 典韦声音虽小但戏忠却听的真切,不过却没有理会典韦,只没好气的笑了一下放下车帘继续休息。 众人就这样沿着荡水向西而行,行至尽头改路向南奔着淇水继续赶路,终于在第二日天亮后赶到了淇水渡口,一行人路上没有久歇,此时已是精疲力竭,马匹也是累的纷纷倒在了地上。 本以为一切顺利的戏忠却发现这计划中本该有船只停靠的渡口,此时却是连艘小舟也没有,“难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戏忠心想。 “军师啊!这渡口无船,咱们的马匹又已经走不动了,兄弟们也是疲惫万分!接下来咱们可怎么办呐?”典韦有气无力的问道。 戏忠没有理会典韦,只皱眉闭眼沉思,手指不停的互点掐算,几息后突然眼睛张开,望着天空叹息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想不到我竟然漏算了这点!”。 转身回头看了看身边纷纷坐在地上的士兵,戏忠仰天大笑:“哈哈……真是天亡我也!想不到我戏某今日竟然会命丧此地!”。 “胡鹊儿,你快去看看军师,他这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典韦见戏忠行为异常,赶忙对胡鹊儿道。 “老……老爷,你这是怎么了?”胡鹊儿小心翼翼走到戏忠身边道。 “没用了,都没用了,我们已逃出邺城一日一夜,此时那袁绍的追兵应该已经快要追到此地!”戏忠无力道,看着身边一脸担心诧异看着自己的胡鹊儿和典韦等人,戏忠鼓起一口气对着众人解释道:“在与张燕交锋的那几日,我曾派人书信于孟德,让他提前在此处备好几艘船只,可此时这里却无船停靠。哎,只怪我漏算了天时这一环,眼下正是七月伏汛,想必前几日淇水上游有暴雨降下,致使淇水下游船只无法前行至此接应我等。”。 众人听了这一席话皆沉默不语,好似静待死神来收割性命一般,“奶奶的!就算今儿个俺死在这里,也要收了那袁兵几条性命!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老子赚一个!”片刻后,典韦突然破口大骂道。 “没错!老爷,今天就算舍了胡鹊儿这一条命也要保护老爷离开这里!”胡鹊儿亦坚定道。 其余士兵见典韦与胡鹊儿一女子都尚存斗志,也接连起身一同大吼道:“保护军师!杀光袁兵!”,一时间群情激奋士气大增! “你们……”戏忠被众人所感,眼中含泪。 就在此时,来向远处烟尘四起,想是那袁军追兵已快杀到,典韦见此抽出双戟对众士兵大喊:“举兵器!准备迎敌!”。 “吼!”所有士兵一字排开呈箭矢阵,以典韦为尖,将戏忠与胡鹊儿护在阵型之后,胡鹊儿亦抽出长剑站在戏忠面前。 “敢问岸上的可是戏忠戏志才?”突然背后水面之上传来一声大喊,戏忠闻声回头,只见一艘大船正在水面之上慢慢向渡口靠拢而来,一人站在船头,正是大喊之人。 “正是在下!”戏忠赶忙大喊回道。 “先生稍等,我们这就靠岸!”船头上那人道。 二人一对一答之际,陆上远处已能看清来者正是袁军追兵,但数量却只有几十骑,应是先头开路轻骑,“戏军师莫走!主公请戏军师再留几日已尽地主之谊!”追兵齐声大吼。 说罢这边大船已停靠渡口,“军师你和兄弟们先登船,俺去拦他们一拦!否则咱们谁也走不了!”典韦催促道。 “典韦你……”戏忠竟被典韦这一句说的有些感动。 “典韦……你要是能活着回来!我以后再也不会叫你莽夫!”胡鹊儿亦是被其所感,开口道。 “嘿!这可是你说的!快快上船,都上船后只管开船无需等我,我自有办法!”说罢自己手持双戟,从渡口跑着冲向追兵。 这边除了典韦外,所有人没多久便都上了船,随后立刻开船缓缓驶离渡口。而典韦在冲出十几米后,将双戟插在地面,从腰间抽出几柄小戟,对着追来的骑兵就甩了出去,几名追兵应戟而倒纷纷落马,剩下的骑兵稍微迟疑了一下,看到典韦手上再无小戟,又想到大部队就在后边,壮了壮胆子向典韦杀来。 典韦拔出插在地面的两柄长戟,与剩余追兵厮杀起来,不时的回头看看戏忠等人所在的船只,船上戏忠众人见典韦一人被追兵围杀皆是心如刀绞,没想到这壮汉关键时刻竟牺牲自己拖延追兵。 当然了,典韦可没打算牺牲自己,当船缓缓驶离渡口,敌军追兵大军已经杀到,领头的正是典韦的老对头文丑,文丑一马当先,见到典韦独自拦住追兵,想起当初典韦强夺自己功劳,遥遥对典韦吼道:“哈哈……匹夫!想不到今日竟然有机会让我一雪前耻!纳命来!”。 典韦这时候见到文丑也是浑身一个激灵,心想老子才不会傻到一个人和你们这么多人玩命。随后用尽力气挥舞了几圈双戟将身边骑兵逼退,赶紧回头快速退到渡口木桥之前,将双戟交叉斜插于地面以拦骑兵,自己则转身对着正驶离渡口的船只开始狂奔冲刺,文丑看出典韦意图,赶忙对着前面骑兵大喊:“给我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命令虽然如此,可骑兵被典韦双戟所拦,只得下马杀进渡口。 袁兵跑步哪里追得上典韦,此时典韦已加速跑到渡口木桥边,看着距离自己约有十米的船只,典韦断喝一声,双腿用力一跳,竟一下跳出去近十米,稳稳的站在了船尾,站定之后周围戏忠等人与典韦自己都不敢相信能跳出这么远的距离,一时间众人都看呆了。 “俺典韦命不该绝啊!哈哈……”几息后典韦哈哈大笑。 “典将军威武!典将军威武!”周围士兵齐声欢呼道。 胡鹊儿见此也笑眼说道:“你这莽夫还真回来了!” “诶?你不是说不叫俺莽夫了吗?”典韦诧异道。 “哼!”胡鹊儿高昂着头颅没有理典韦。 “军师!你看这丫头怎地说话不算话!” “呵呵……”戏忠没有与他们胡闹,转身走向方才在船上呼喊之人作揖道:“多谢救命之恩,在下等没齿难忘!”。 “先生不要折煞了小人,这乃是我家主人吩咐,我家主人早言先生你这几日定会在此出现,故架船在此专候先生!” “敢问你家主人是?” “哦,我家主人乃是先生故人,此时正在船内,先生一去便知。” 戏忠谢过后便入船内寻其主人,走到一间船内小屋后,戏忠敲门而入,只见一人背对自己而坐,戏忠对其背影拱手道:“戏某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敢问阁下是?”。 “哈哈……”眼前之人听罢立刻转身大笑道:“时隔多年,想不到志才你竟也猜不出我!当真是让我心中难过而又痛快啊!”。 此人转身便是吓了戏忠一跳,想不到他竟会出现在此处!不过天下能猜出自己计谋的也没几个人,而他就是那其中之一! 第九十二章.有惊无险返兖州 “呵呵……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为奉孝所救,不过仔细想想天下能猜出我意图者也无几人,如今见到是你,我这心中倒是宽慰了不少,至少现在看来我这计策还不是那么浅薄。也幸亏是奉孝你,若是他人猜到我这计策,怕我戏忠今日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见到面前之人真容乃是颍川旧友郭嘉郭奉孝,戏忠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微笑出言道。 “你戏志才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呐!哈哈……来来来,我们坐下来边饮茶边聊!”郭嘉打趣戏忠道。 戏忠缓缓走到郭嘉身边座位坐下,“话说奉孝你怎会在此?不会是算到我计谋定会有此纰漏,专门在此等候吧?”。 “你戏志才少时便被称为谋世之才,后又有退黄巾诛董卓之功,论名声,我郭嘉不如你,但论这智谋,我却不会服输,不过这河水上游何时有暴雨我与你一样是算不出。这几日在此等候不过是恰巧听闻你与那袁绍得胜归来,算出你会以此计逃脱至此,想在离开冀州之前见一见故友而已。” “听闻奉孝你前段时间曾在袁绍麾下效力……” “正是,不过我见那袁绍并非明主,不久便辞了官职离去,之后游历幽、并、冀州等地,四处游山玩水也算快活。”郭嘉嘴上虽然说的痛快,可面上却是眉头紧皱,戏忠看出这并非是郭嘉真心话,想必是因为未能寻得明主无法施展一身才华而愁闷吧。 “那奉先你现在意欲前往何处?” “吾辈去往何处全凭天意,或遇暴雨停船靠岸改步行之,或见奇人异物上前寻之,或遇故人见其有难……救之!哈哈……”郭嘉停顿了一下,看着戏忠大笑说道。 “你啊!呵呵……若是奉孝你尚不知去往何处,何不与我同归濮阳?一来奉孝救命之恩当大谢,二来我与奉孝多年未见,我二人当抵足而眠论当今天下事,如此岂不快哉!”戏忠知眼前郭嘉有大才,曹操又对自己有大恩,想将郭嘉引荐给曹操,也知但凡大才皆有怪癖,不会轻易投效他人,口中不提拉拢投靠,只说邀请同归。 “嗯?”郭嘉听完嘴角微微翘起一脸狐疑的盯着戏忠,看的戏忠有些心虚,低头端起茶杯掩面一饮而尽。 “志才你莫不是想让我投效曹孟德?” “咳咳……”戏忠听罢呛了一口茶水连连咳嗽。 “在下并无此意,并无此意啊!”戏忠擦了擦嘴角道。 “志才啊,你我皆是聪明人,这哑谜甚是无趣,曹操虽为当世枭雄,占据兖州之地,但此时我却并无出山之意,这天下诸侯谁可为我主,我还尚需一些时日细细观之,若是将来这曹孟德有帝王之姿,无需你说,我也会自往投之。” “孟德此人心中有大抱负,远奸佞近君子且唯才是用礼贤下士,体恤百姓将士堪称明主!麾下文臣武将俱是出类拔萃,文如荀彧、程昱等饱读诗书,深通政史谋略;武如夏侯惇、夏侯渊兄弟,曹仁等皆是勇冠三军,兼具万夫不当之勇。败了兖州境内作乱黄巾后,收得百万余众号青州兵,现麾下精兵数十万,此时兖州四面环敌正是用人之际,以奉孝之才,若入曹营在文臣中也当数首屈一指,奉孝切不可让天上赐予的一身才华空空流逝!” “志才无需多言,我意已决,你若再继续劝我,不到兖州我便就此离去!” “哎,奉孝你如此说,我也不便多劝,既然我二人不能同归濮阳,那便在这只船上以茶代酒,共论天下诸侯与天下事吧!”戏忠斟满茶杯对郭嘉敬道。 “哈哈……好!这才痛快!”郭嘉亦举杯回敬道。 二人在仓中畅谈天下,外边典韦众人已是疲惫不堪的倒在船上沉沉睡去。 过了不知多久,戏忠与郭嘉正在舱中沉睡休息,外边突然有人敲门道:“主人!前方便是黄河入河口了!”。 二人听罢立即起身一同向舱外走去,此时船上卫兵已恢复体力,正各自站在船身不同位置上站岗,见到戏忠二人出来纷纷行礼。 “老爷!”“军师!”胡鹊儿、典韦迎过来道。 “想必这位就是老爷的故人了吧?多谢先生救命之恩!”胡鹊儿对郭嘉躬身道。 郭嘉见到五官异于常人的胡鹊儿倒是愣了一下道:“无须多礼,举手之劳罢了!”,而后上下仔细打量了胡鹊儿一番,转头看着戏忠邪笑道:“想不到志才你竟有此佳人相伴呐,真是让羡煞在下!” 胡鹊儿一听立刻面带羞涩低下了头,一抹艳红缓缓爬上脸庞。 “诶!奉孝不可胡言!胡鹊儿虽为婢女,但我却待之如妹!非是你想的那般!”戏忠赶忙拦住郭嘉继续乱说。 戏忠说完,胡鹊儿面露失望之色没有言语,郭嘉年少但却是久经情场之人,见此情形哪还能不知这女子心里想法,正要继续说话,只听旁边典韦没心没肺对着郭嘉喊道:“原来就是你小子救了我们,俺典韦不会说客气话,以后有谁欺负你,你尽管来兖州找我!我保证揍的他们连爹娘都认不出来!”。 说话如此粗俗之人倒是让郭嘉有些无奈,只对着典韦咧了咧嘴笑道:“那我便提前谢过这位将军了!”。 “主人!前方渡口处有些不对劲!”郭嘉仆人突然着急大喊道。 这一喊引得众人皆走到船头向前方望去,只见前方渡口有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正缓缓的行到河道中,将整个河道堵塞。 “这是怎么回事?”郭嘉有些诧异。 “主人!若是我们继续顺流而下,恐怕会与河道中的船只相撞,必须降些速度!” “嗯……就按你说的做!”郭嘉皱眉道。 众人所乘之船的速度将了一些,待再行了一段距离,能看清渡口周围时,岸上一个红色的身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糟了!没想到那吕布竟然这么快就追到这里,而且比我们先到渡口!”,戏忠苦笑道。 那岸上红色的身影,正是载着吕布的赤兔马,原来吕布在知道戏忠等人逃到淇水上之后,便仗着赤兔马的马力,昼夜赶路赶到入河口渡口处,到了之后便立刻以武力威胁渡口上的船家将船架到河道之中以拦戏忠,河道刚刚堵上戏忠等人的船就行到了渡口。 戏忠看清了吕布,吕布也在岸边看清了戏忠,本以为戏忠等人的船已入了黄河,没想到却被自己堵了个正着,不由得开心大笑起来,直对着船上戏忠道:“戏忠啊!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若是没有在淇水那里耽搁,此时也不会被吕布堵塞于此!”戏忠叹道。 “怕什么?船走不通,咱们这就上岸宰了那吕布!然后再乘别的船离开就是了!”典韦在旁盯着岸上吕布战意盎然道。 “暂且不说吕布勇武无双,你们能否战得过他,再耽搁些时间,袁绍的士兵恐怕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们只能是那待宰羔羊。”戏忠转身继续对郭嘉抱歉道:“这次连累你了,奉孝。” “呵呵……既已是绝境,何不拼上一把,说不定另有生机呢?”郭嘉笑道。 “奉孝有何计策还请速速道来!” “按照志才所言,岸上必无生机,所以我们只需放言河中,这河道之中船只大小皆有,何不尝试撞开小船博取一线生机?” “嗯……此计虽然凶险,倒也值得一试。”戏忠沉吟道。 “各位兄弟可敢与我戏某共寻生机?”戏忠转身对众士兵道。 “愿随军师共生死!”众人跪下齐声道。 “好!那我们冲向那些船所在!”戏忠挥手指向前方几艘小船聚集处。 说罢放开船速冲了过去,只是还未冲到近前,便听到河道下游喊声大作,随后几声巨响传来,只见两艘战船从下游冲了过来与堵塞河道的船只撞到了一起,河道船只皆是民用,哪经得起战船撞击,吓得船上船夫纷纷跳水落江,船只也是被撞的七零八落,河道顿时有了空隙。 “曹休曹纯奉主公之命前来接应军师!我等来迟,请军师恕罪!”一艘战船上,曹休大声对戏忠喊道。 “请军师先过!我等护送军师返回兖州!”另外一艘战船上,曹纯大声道。 “请军师先行!”战船之上众士兵齐喊道,声势震天,还在河道中没有被撞到的船只被吓的赶忙驱船靠边不敢再继续堵塞河道。 “哈哈……好!天不亡我戏忠!辛苦二位将军了!”戏忠在船上大笑回道。 “吕奉先!这份大礼我戏某记下了!改日定有大礼回赠!我们有缘再见!”戏忠转身对着岸上吕布笑着拱手道。 “……”吕布未曾料到戏忠这必死之局被半路杀出的人马破掉,气的双手紧握方天戟一言不发,只狠狠的盯着缓缓离去的戏忠。 “原来那人就是吕布!兄弟们,给我射杀那骑红马之人!”曹休一听那人竟是吕布,赶紧对着船上的士兵吼道。 一时间数箭齐发射向吕布,吕布阴沉着脸拔出佩剑将所有射向自己的箭矢挡掉,曹休见此正要命士兵继续射箭,却被曹纯所拦:“文烈,休要恋战,速速返身护送军师!”。 曹休虽然不甘心,但也知自己职责,随后与曹纯一同追戏忠船只而去。 此时戏忠等人的船只行于黄河之上,曹休曹纯二人架着战船缓缓追了上来护卫左右,三艘船就这样奔着黄河下游濮阳渡口而去。 三船行过黎阳渡口后,几艘袁军战船缓缓的从后方天海交接之处追来,戏忠等人见此赶忙将船速提到极致,约两个时辰后终于到达了濮阳北面渡口,只见曹操正率大军在渡口处等待。 众人弃了船,走到岸上与曹操大军汇合,“哈哈……志才啊!终于是把你盼回来了!走,这就与我回城,我给你接风洗尘!”说罢曹操拉着戏忠袖子就要往回走。 “孟德莫急,袁绍尚有追兵在后!”戏忠道。 “哦?这袁绍还真是把我曹操当成软柿子捏了!胆敢追杀我军师至此!看来要给他一些教训才行!众军听令,弓弩手在前,一会儿都给我瞄准了袁绍的船射!”曹操沉着脸下令。 不到一刻,袁军几艘战船追到渡口,曹操一声令下,岸上万箭齐发射向袁军战船,还没反应过来的袁军士兵纷纷中箭落水,待几轮齐射过后,对方战船已插满了箭矢,船上士兵躲在船板之后不敢现身,只见一艘船上几名士兵组成盾阵缓缓走到船头,前头一个盾牌挪开,里面露出之人正是袁绍本人,“曹孟德!你这是何意?为何射杀我军士兵?!”袁绍对着岸边不远处的曹操怒吼道。 “呦!原来是本初兄你啊?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大胆匪类胆敢追杀我军军师!误会了误会了!我给你配个不是!呵呵……”曹操笑眯眯道。 “你……”虽然被曹**杀了士兵,但袁绍知道自己理亏,气的无话可说。 另一艘战船之上,吕布缓缓走到船头,就这样冷眼盯着岸上戏忠,戏忠亦看到了吕布,二人就这样四目相望,眼神互相攻杀。 “本初兄不如这样,你且下船到我兖州做客几天,我好好给你赔罪,你看如何?”曹操继续笑道。 “哼!不必了!”说罢就要转身返回舱内离去。 “袁公且慢!”戏忠突然出声道。 “嗯?你又有何事?”袁绍满眼恨意的看着戏忠道。 “在下欲救袁公一命!” “哦?我倒是需要你救了?”袁绍气的冷笑道。 戏忠面带微笑指着吕布对袁绍道:“袁公可知此人是谁?”。 吕布见此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皱着眉头却猜测不到戏忠想做什么。 “他不就是勇武无双的吕布吕奉先么?” “没错!但他也是丁原的义子,同样是董卓的义子!袁公可知是何意思?”戏忠笑道。 说到这里,别说袁绍,就连典韦都知晓其意了,袁绍黑着脸转头看向吕布没有说话,吕布不敢与袁绍对视,只是看向戏忠的眼神恨意更浓了。 袁绍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甩了一下袖子气恼的向舱中走去,戏忠见此对着袁绍拱手大喊道:“袁公好走!愿袁公与三姓将军共得天下!”。 “愿袁公与三姓将军共得天下!”周围上万将士在曹操示意下亦齐声高呼! 这阵阵喊声如针一般不断的刺在吕布心头,气的吕布对着岸上戏忠大吼道:“气煞我也!戏忠!吾誓杀汝!”,吕布虽心中气愤,但也不敢在对方千军万马之下杀出,只得随着袁军战船一同慢慢折返回冀州。 曹操见戏忠泄了被袁军追杀的气之后,就要拉着戏忠返回濮阳,“志才,我也该离去了!我们有缘再见!”郭嘉在旁对戏忠辞别,与下人一同向渡口船只走去。 “志才,此人是何人?”曹操在旁问道。 “此人乃是郭嘉郭奉孝,其才不在我与文若之下!只是可惜他去意已决,我也留他不下!哎!”戏忠叹道。 “如此倒是有些可惜,不过我身边有志才你便足够了!”曹操望着郭嘉背影说道,虽然曹操嘴上这么说,但戏忠还是看出了他对郭嘉之才的渴望。 第九十三章.携父仇曹操攻徐州 在戏忠返回兖州后不久,冀州方向传来消息,说那吕布仗着击退张燕有功,纵容士兵在冀州抢掠百姓,与袁军士兵冲突不断,惹得冀州百姓与袁绍麾下将士怨声载道,袁绍惜吕布之勇未予理会,可吕布却得寸进尺,酒后趁着酒劲向袁绍讨要兵马,声称为其夺得天下,本就对其不放心的袁绍又想起了戏忠在逃跑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彻底对吕布起了杀心。 吕布虽然无谋却也不傻,知道自己酒后失言,恐袁绍对自己不利,于是心生一计,主动找到袁绍请求让自己回到洛阳,袁绍自然是大喜过望,认为这恰好是诛杀吕布的最佳时机,于是封吕布为司隶校尉,表面上让吕布前去上任,暗地里却想要在夜间偷袭。 当晚袁绍派遣几十人监视吕布,打算第二天启程前暗杀。在这之前吕布派了一个替身在府邸中弹琴迷惑袁绍探子,自己则偷偷溜走。袁绍士兵因为还没到暗杀时间,便放松了警戒,没有发现吕布逃走。 直到午夜之时,袁绍士兵杀入吕布府邸,对着躺在床上的吕布替身猛刺,见鲜血涌出,以为杀死吕布便撤了。第二日袁绍听说吕布还活着,赶紧关闭城门,但为时已晚,吕布早已逃出了城。袁绍不肯罢休继续派兵出城追杀,但士兵们因惧怕吕布之勇不敢近前,最后被吕布成功逃亡张扬属地。 吕布性格如此,天下无处可容倒是在戏忠意料之内,只是貂蝉尚在吕布之手,虽看着吕布被诸侯驱逐心中爽快,但貂蝉安危却也令戏忠牵肠挂肚颇为头疼,且曹操与吕布并无直接矛盾,吕布又如泥鳅一般滑不留手,若是贸然请曹操出手却拿不到吕布恐其会携貂蝉远逃导致踪迹难寻,故此戏忠决定继续隐忍以待良机。 戏忠为曹操去冀州解决了盟友袁绍的问题,而曹操这边也将陶谦打回了徐州,可谓是双喜临门,但就在曹操大宴群臣之时,忽然有士兵携急报跑到堂中跪在地上,哭丧着对曹操道:“禀……禀主公!老太爷……老太爷他被陶谦给害了!”。 “什么?!不可能!你给我细细报来,若有隐瞒过我砍了你的脑袋!”曹操对着士兵怒吼道。 “是是……前些日子小的们奉主公命接老太爷前来兖州相聚,在经过徐州地界时,那陶谦为讨好主公特命自己下属张闿前来护送,谁知那张闿觊觎老太爷的钱财,在泰山郡华附近入夜休息时,趁机杀了老太爷等人,夺了钱财趁夜逃了,而后逃到五凤山落草为寇!老太爷死的惨啊!主公你可要为老太爷报仇雪恨啊!”那士兵痛哭流涕的哭喊着,好似死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 “陶谦狗贼!我和你誓不两立!父亲啊!啊……”曹操摔了酒杯双手抱头,一脸痛苦的趴在小桌上。 “主公!你怎么了!”下面众人忙起身问道。 “我……我头痛欲裂!啊……”曹操头痛的连连以头撞击小桌。 “主公!末将请兵三千,前去五凤山捉拿张闿!千刀万剐以祭老太爷在天之灵!”曹纯起身拱手怒道。 “末将亦请命去抓回那张闿狗贼!”曹休、于禁等纷纷起身。 对于众人请命,曹操依旧是双手抱头趴在桌上没有理会,众武将只以为是曹操由于头痛暂时无法言语。 荀彧寻思良久,眼睛一转,看了一眼程昱,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后,荀彧起身对曹操拱手道:“主公!在下认为定是那陶谦之前为主公所败怀恨在心,故此见老太爷经过徐州派张闿前往暗害,以泄其愤!主公当立刻起兵以为父报仇之名攻打陶谦!”。 “卑职赞同荀彧所言!”程昱亦起身附和道。 听罢曹操才缓缓抬起脑袋看向下面众人,“请主公立刻发兵攻打陶谦为老太爷报仇!”下面众人赶紧纷纷喊道。 见此曹操才重新起身一脸愤怒的对着下面大喊道:“好!陶谦狗贼为我所败心有不甘,使人害我父亲,此小人卑鄙行径即使将其碎尸万段也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众人听令!我要亲率大军攻打徐州!此次出征将士皆外穿孝衣头裹白布,但凡徐州所破之城,城内鸡犬不留尽皆屠戮以慰我父亡魂!”。 “是!”“遵命!”下面众人群情激奋。 “孟……”戏忠听到曹操欲对徐州百姓下手,正要说话却被荀彧拦下摇了摇头。 宴席就这样匆匆结束,出府时,荀彧问戏忠道:“志才你方才可是要为徐州百姓出言?”。 “正是!文若为何拦我?” “徐州人口数百万,多年未有战事,百姓生活富足,钱财粮草累积无数,且徐州刺史陶谦年迈无力外图,周围诸侯无不对徐州垂涎欲滴。主公胸怀天下兼具枭雄之姿,老太爷之死正是上天赐予的夺取徐州的良机,但目前我兖州将士多为青州兵,其前身为黄巾黑山等贼人,多有恶习,我军军饷现自供不足,若不让纵兵烧杀抢掠,恐士兵不满引起哗变,以志才你的才智不可能看不出这点,既是势在必行志才你又何必惹主公不快。”荀彧苦苦劝道。 “哎,这我也知道,可这徐州百姓却是无辜,若是被诸侯利益之争牵扯而丧命,我……我心有不忍啊!”戏忠无奈摇头道。 “海内战端纷起,这天下谁能置身事外,又有谁是无辜之人呐!”荀彧望天叹息。 初平四年(193年)秋,曹操命戏忠、程昱守濮阳、鄄城等重要城池,自己亲率大军尽起数十万身披孝衣青州兵,以荀彧为军师,为父报仇之名引兵攻向徐州。 徐州兵马近年少经战事,战力不足,又青州兵之名响彻天下,听说曹操亲率青州兵前来攻伐尽皆胆丧,只关闭城门固守。 但自曹操攻破了途经的第一城纵兵屠城后,随后攻打的十余城守兵要么望风而降,要么提前弃城而逃,不出几日,曹军便士气如虹一路打到陶谦所在的彭城。 大军到达彭城城下时,陶谦已是披麻戴孝在城门处等候,曹操见陶谦只有一人,不想落天下人口实,也不想徐州之战就此结束,故没有派人上前捉拿砍杀,只自己策马上前,坐在马上俯瞰陶谦。 “陶谦呐,你这是何意啊?”曹操在马上皱着眉头不耐烦道。 “老夫本想派人保护老太爷安全到达兖州和孟德你结个善缘,却没想到部下张闿犯下滔天罪孽杀害曹老太爷,老夫在此披麻戴孝为老太爷吊唁,还望孟德你能看在我本意为好的份上,就此罢兵言和,我愿奉上十万石粮草,万两黄金!”陶谦苦苦哀求道。 “呔!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居然还敢用粮草和金银来劝我罢兵!要不是看在你披麻戴孝的份上,我现在就杀了你!”曹操怒斥道。 “不……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哼!陶谦啊陶谦,前段日子你窥视我兖州为我所败,所以心有怒气,故此杀我父亲泄怒!现在见敌不过我军,又跑到这里来装可怜乞和!你表面上正人君子,背地里却是个阴险小人!要我罢兵也容易!我只要你全家人头和徐州之地!” “你……你欺人太甚!曹孟德!我陶谦好歹也算是一州刺史,我如此失态在此向你乞和,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你非要强占徐州,逼我徐州上下数十万军民以死相抗吗?”陶谦颤抖着指着曹操道。 “哼,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徐州!两日后破城,我要用你全家的首级来祭奠家父的在天之灵!现在我也不欺你,你且回去准备守城吧!对了,顺便告诉城内百姓,破城后鸡犬不留!” “好……好!曹孟德,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咱们就战场上见!让你看看我徐州也不是好欺负的!”陶谦说完甩了甩衣袖便入了城。 虽陶谦口中不服输,但打起来依然不是曹操的对手,不到两日便被曹操攻破了城虽陶谦口中不服输,但打起来依然不是曹操的对手,不到两日便被曹操攻破了城池,破城之前陶谦带兵出城逃跑退守保郯,曹操立刻率兵追至保郯继续围城而攻,不过这次却没有顺利攻下,围了数日后军中粮草不济,曹操虽心有不但也只能咬牙命全军缓缓向兖州退军。 第九十四章.纵兵抢掠 正如之前荀彧对戏忠所说一般,青州军前身为黄巾黑山贼军,虽投降曹操后经过正规军队训练,但贼性尚存,此前大军连下徐州十余城,曹操欲趁大胜军中士气高昂之时一举拿下徐州,故令大军不可久停,士兵们虽有行抢掠烧杀之事但也不多。 可现在攻伐陶谦不能胜,退兵之事又为军中将士所知,多数士兵囊中几无所得心中多有不满,一时间军中兵士怠慢军纪,不遵将领者渐起,因琐事打架斗殴者无数。 “呸!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娘的,打个仗什么都没捞到,连吃的都比那畜生吃的还要难上三分!”正午曹军营中开饭之时,一处灶台旁围坐十人,其中一名士兵起身摔了手中饭碗怒吼道。 “就是!”“恁他娘的难吃!”其余旁人纷纷附和,也扔了手中之碗,其他灶台的士兵也跟着起哄。 “兄弟们!既然军中的大人们不能让咱们吃饱喝足,那咱们便自己去取!方才路过一个村子时,我见里面牲畜走地,养的那叫一个肥!想必吃起来也一定更加美味!嘿嘿……而且,那村子里的娘们儿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兄弟们可敢与我一起去啊?”闹事的士兵嘿嘿一笑,怂恿众人道。 “那咱们还等什么?”“哈哈……算我一个!”“走走走!”周围士兵听到有牲畜可食美人可品,忙擦了擦嘴边口水,拿起兵器就要一起出营。 “都给我闭嘴坐下!今日谁若敢擅自出营,别怪我现在就砍了他!”一名什长见这边纷乱,听到个大概后立刻拿出兵器对着众士兵喊道。 “嘿!长官你跟随主公多年,是军中老兵,这次应该已捞了不少了吧?既然已经捞够了,就不要阻碍兄弟们发财!我们也会记你一个人情!”起头闹事那士兵对着什长说道。 “哼!军中岂是你们恣意行动之地,再有妄动,莫怪我手下无情!”什长面色一正道。 “呦,我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兄弟们跟我来!”那闹事士兵无视什长命令,继续怂恿周围士兵,自己则一脸无所谓的向什长身后营门走去。 “呔!”就在闹事士兵经过什长身边时,什长大喊一声,直接向其脖颈挥刀而去,只听噗呲一声,那士兵人头分离,脖颈鲜血喷出,其头颅上的双眼圆睁,一脸不可思议,似乎不敢相信这什长真的敢对自己下手。 什长手持沾满鲜血的佩刀,冷眼看向其他起身的士兵没有多言,周围士兵也被什长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吓了一跳,皆愣在了原地,本以为一切就此平息的什长见众人许久没有动作正要收刀,忽不知哪里传出一句喊声:“兖州老兵擅杀我青州同袍,阻我财路断我,这曹营不待也罢!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我们自取谋生之路!”,徐州战事受挫士兵无所获加之曹营中新老士兵本就积有矛盾,而这一声好似巨石抛入静水之中,顿时激起青州兵心中愤慨之情,纷纷举起兵器怒吼着向那什长杀去。 “报!!!主……主公!大事不好了!营中多处青州士兵因心中不满哗变,与老兵发生争斗厮杀而后出营,现已有近万人出营奔着附近村庄城池抢掠去了!” 一士兵急忙跑到曹操帐中大喊道。 “哎……终于还是发生了!文若啊!你看现在该怎么办?”曹操头痛道。 “主公!青州兵虽贼性难改,但胜在作战勇猛,有利则不退,此时无利哗变倒也在预料之中,既然士兵抢掠已势不可挽,那主公不妨将此事转为自己的恩典以笼络军心!虽可能会使主公失去部分民心,但有老太爷之事在前,这理字上也算占了几分!”荀彧捻须道。 “是啊!现在还不能失去这些为我打江山的士兵!荀彧啊,你去传令!命将军士官们给我拦下抢掠的士兵,领着他们在方圆百里内随意烧杀抢掠,对了,也把营中的士兵带出去一起,让他们知道这是我曹操给他们的恩惠!对外就说陶谦据城不降,我曹操为报父仇不得已而为之,把这怨帐尽量推给陶谦吧!”。曹操叹了口气道。 青州兵出营后虽可抢掠,但心中底气不足,生怕曹操愤怒派兵前来追杀,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军中士官传曹操命令,这下青州兵可谓是心中大定,更加肆意抢掠,对无辜百姓也是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自曹操纵兵烧杀抢掠后,徐州境内宛如人间地狱,百姓人人自危,听说曹军士兵所为后无不手脚冰凉脸色惨白,鲜有见到曹军全身而返者,小儿夜半闻曹军之名不敢啼哭,许多人举家搬迁到其他州郡避祸, 而徐州之主陶谦却依然躲在郯城内不出。 半月之内,据不详统计,曹军杀百姓男女数十万人,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抢掠之后尽皆焚毁,泗水中堆满百姓尸首,血水染红泗水,河水为之不流,青州兵之名也再次以狠辣之名传遍天下。 戏忠收到曹军屠戮徐州百姓的消息为之大震,随后不顾曹操留守将令,安排好守城事宜后,率着典韦与数十士兵便急匆匆的策马向徐州曹营而去。 “嘿!本以为主公让俺保护军师无仗可打,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去徐州战场了!对了军师,是不是徐州那边战事不顺,需要军师你亲自出马?那俺是不是也可以顺便去战场上杀个痛快?”典韦在马上笑眯眯的问戏忠道,而戏忠急于赶路没有乘车,亦骑马而行,自出城后便一直眉头紧皱心中沉思,好似没有听到典韦的话一般没有理会,典韦自知无趣也没有追问下去,一行人只闷头赶路。 众人急行赶了几日的路程后,终于进入了徐州境内,距离曹军大营只有百里左右,越是接近曹军大营,横于路上的百姓尸首就越是众多,老少妇孺皆有,死法各异俱是惨烈,就连是杀人如麻的典韦看到这场景也不免咋舌。 就在众人惊诧之时,忽闻前方一处村庄传来惨叫及呼救声,戏忠眼神一凝,立刻率着众人向村中冲去,进村后没行几步便看到一民妇拽着一女童向村口自己方向奔逃,后边数十名身着曹军衣甲的士兵手持兵器缓缓追赶肆意大笑,好似乐在其中。环顾村中,遍地尸首,想这村庄之人已被眼前士兵屠戮一空,这对母女怕是最后的幸存者了。 母女向前跑了几步见到戏忠身边皆是身着曹军衣甲的士兵,以为戏忠等人与杀人的曹军是一伙,顿时停下脚步,不知还能逃向何处,吓得母女二人抱成一团,仰头痛哭。 此时追赶母女的曹军追了上来,亦以为戏忠等人是自己一伙的,又见戏忠人多,忙收了兵器对戏忠等人道:“众位兄弟抱歉!这村子已被我们收拾过了,若是兄弟们不嫌弃,可留下与我们一同享用这对母女!哈哈……”,其身边杀人的曹军士兵纷纷大笑。 那女童听到吓得缩到自己母亲怀中不停抽涕,而那民妇此时却已是哭的泪干,只见她面如死灰嘴角冷笑不止,抱紧女童环视周围士兵,眼中充满仇恨恨恨的说道:“你们这些禽兽屠我村人!今日就算我母女二人死了也要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呦呵,这娘们儿死到临头嘴还挺硬,看来一会儿大爷们可得好好疼爱你一番!哈哈……” 见此场景戏忠心中愤怒无比,双手紧握马绳额头青筋暴起,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哈哈……好!好!好!典韦!给我杀光这些败类!”。 “军师!这可是咱们曹军的同袍!”戏忠旁边一名士兵小声对戏忠道。 “嗯?我戏某万不与禽兽为伍!”戏忠怒目瞪向这士兵,随后对典韦喊道:“典韦!不遵我令者与这些人同罪,皆斩!” “谨遵军师令!”典韦拱手后驱马走到这士兵面前,不由分说一个巴掌就轮了过去,直接把那士兵打翻下马,而后狠狠道:“军师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你杀就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是……是!小人知错!”被打下马的士兵吐出两颗牙齿,满嘴鲜血道。 对面十余名杀人曹军听的清晰,知道对方要杀了自己,连忙拔出兵器道:“你们是何人?烧杀抢掠都是主公允许的!你们若是眼馋,我们将所得财物及这母女让与你们便是!莫要伤了和气!”,见对方人多势众,杀人曹军只得服软。 “下令杀人者……戏忠!”戏忠缓缓道。 “还有我,典韦,俺这就送你们上路!”说罢典韦与众士兵便纷纷向对方杀去。 有典韦如此猛将冲杀,不到半刻对方便被屠戮一空,这一幕看的中间母女二人目瞪口呆,没想到双方竟自相残杀起来,没有对自己下手。 战斗结束后,戏忠下马走到母女二人面前蹲了下来,用手轻轻的抚向女童脑袋,触碰到的一瞬间女童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立刻又缩进自己母亲怀中不敢抬头,戏忠心中一疼,强作微笑对那民妇道:“抱歉,来晚了一步,本可以救下更多村人……”。 民妇听罢眼中泪水激流而出,连连摇头哽咽,“放心吧!你们安全了!”戏忠宽慰母女道。 “典韦,命几人护送这母女二人去往其他未遭抢掠的城池!我们继续赶往孟德军营!” 母女二人临走时,遥遥对着戏忠跪下磕头致谢,随后便与负责护送的士兵一同离去,而戏忠则为了阻止曹操命令,马不停蹄的继续赶路。 第九十五章.救百姓戏忠拜主公 戏忠赶到徐州曹军大营时,曹操正与荀彧等人在中军大帐中议事,见到戏忠火急火燎的冲进大帐中,曹操是又惊又喜,“志才?你怎地来此?莫非兖州出事?”。 “非也!在下擅离职守私自前来,只为我军抢掠徐州百姓之事!”戏忠入帐后单膝跪在地面对曹操拱手道。 “哦!”曹操听兖州无事,心稍微一松,但紧接着眉头紧皱没有继续说话。 荀彧对戏忠此次前来的目的心中已猜个七七八八,知其与曹操之间必有一番争论,为防众将在场曹操面子上过不去,赶紧对曹操拱手道:“既然戏军师有要事要与主公商议,那我等便先行告退!”说罢对着帐中其余人使了使眼色。 “末将告退!”“在下告退!”众人见到荀彧眼色赶忙纷纷对曹操拱手告退。 荀彧转身出帐前对着戏忠挤眉弄眼连连摇头,暗示戏忠不要提及纵兵抢掠之事,戏忠叹息一声没有回应。 众人出去后,曹操才淡淡的开口道:“说吧!究竟何事?”。 “在下斗胆,请孟德收回纵兵抢掠徐州百姓之令!”戏忠咬牙拱手道。 “戏志才!你好大的胆子!”曹操听罢怒拍面前小桌,而后继续说道:“你擅自离守之罪我还未与你计较,你竟然还敢让我取消将令?!”。 “擅自离守之罪孟德你如何处置我都无话可讲,只是徐州百姓却是无辜,纵兵抢掠亦会让孟德失去民心,无论是为孟德你还是徐州百姓,取消这命令都是上上之选!”戏忠继续苦劝。 “哈哈……天下谁人不知那陶恭祖派人杀我父亲!如今我为报父仇杀入徐州,这老贼见我纵兵抢掠依然固守不出,丝毫不顾百姓生死,我又何须顾忌?理字在我曹操这,天下人只会唾骂他陶谦,却是说不得我曹孟德半个字!再者说,为帅者岂能朝令夕改?我下令还未过多久,现在撤令岂不是告诉下面的士兵说我曹操做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以后我还如何统军治国?志才啊,你无需再劝我,你现在速速返回濮阳我不会治你擅离职守之罪!”曹操反倒劝其戏忠。 “哎……”戏忠长叹一声,“孟德,你我都是明白人,我知道若不是粮草军饷不济,你也不会纵兵如此,但现在士兵所得颇丰,继续下去只会徒增百姓伤亡,失了这么多百姓,你将来就算得了徐州,这兵源赋税又从何而来?” “既然志才你都这么说,那我就直说了,眼下我军主力仍是青州军,青州军痞性难改桀骜不驯,但作战却是一个比一个的勇猛,此次攻打徐州不利,军中多有不满,我若不让他们发泄一番,轻则弃我而去,我一手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重则哗变反扑,我曹操性命堪忧。况且这些百姓现在支持陶谦而非我曹操,牺牲一些百姓换取士兵誓死效力我看倒是值得,至于未来么,待我占了徐州后,定会施行仁政补偿他们!太平日子时间长了,这事儿也就无人再提了!志才啊……若是无伤我军根本的事情,我定会听你所言,可现在形势所迫,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曹操摇头无奈道。 “……当真再无商量的余地了么?”戏忠也知道这是曹操的肺腑之言,换做是自己可能也未必放得下这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曾看重一人,被此人才华所惊,得此人胜过得十万大军,若是志才你能帮我劝说此人归顺,我曹操愿将兖州库存中剩余的金银粮草拿出安抚士兵,并撤了抢掠之令!”曹操双眼直视戏忠说道。 戏忠一听当即来了精神,立刻开口问道:“敢问这人姓谁名谁?我定会将其劝入孟德麾下!”。 “这人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曹操玩味的看着戏忠道。 曹操都这么说了,戏忠哪里还能不知曹操说的是自己,“孟德莫要说笑,我已在你帐下,自当为你效力!何来归顺之说?”。 “志才啊!你身虽在我曹营,但心却在你夫人那里,你们二人情深义重我自是知道,若是将来你与贵夫人团聚,贵夫人让你隐居山林,你定不忍拒绝,如此岂不就离我而去!所以嘛,我需要志才你彻底效忠于我拜我为主,并答应我不能随意离去,至少在天下一统之前不能!你我二人亦亲亦友,我也不想强人所难,只不过得不到你的答复,我始终是如噎在喉寝食难安,生怕哪日你弃我而去!”。 “这……”戏忠知道曹操看重自己,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听曹操这么说,心中甚是感动但也万分为难,毕竟貂蝉对自己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一时间戏忠竟不知如何作答。 曹操表面看似不急,只在一旁心不在焉的等待戏忠答复,只是放在桌下相互揉搓的双手昭示着内心的紧张之情。 “孟德……我若拜你为主公,你当真愿意撤了抢掠之令绝不反悔?”戏忠再三思虑后问道。 “当然当然!我曹操愿在此立誓,若有违誓言天人共诛!”曹操赶忙发誓道。 “哎,眼下只能先解了徐州百姓之危,只希望蝉儿将来不会让我归隐山林吧!”得到曹操肯定的答复后,戏忠心中想道,随后叹息一声跪拜在曹操面前喊道:“……戏忠!拜见主公!”。 “哈哈……志才快快请起!今日总算得偿所愿,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哪日你没了踪影。我得志才你,犹如周文王得姜子牙,汉高祖得张良,天下入我囊中指日可待!”曹操激动的扶起戏忠大笑。 “哎……戏忠何德何能承蒙主公如此厚爱实在惭愧!” “诶!志才你就莫要谦虚了,别说是这数万百姓,就拿这整个徐州百姓来换你,我看也是值得!” “主公,你看……”戏忠略带暗示意味道。 “哦!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待会儿我就传令收拢士兵,咱们启程返回兖州!” “如此在下就放心了……”戏忠说罢忽然眼前一黑,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志才!志才!快!来人给我把军医叫来!……”这是戏忠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戏忠再次醒来时,人已躺在濮阳自己府邸卧房之中,“呜……”戏忠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又燥又痛。 “老爷!你醒了!”胡鹊儿正在房中忙活,忽然听到戏忠发出声音,赶忙跑到榻前。 “水……水……”强忍着喉咙火辣辣的疼痛,戏忠喊了一声。 胡鹊儿立刻端了一碗茶水,扶起戏忠靠在榻上,慢慢将水喂到戏忠嘴中,“我……怎会在这里?”戏忠缓慢问道。 “老爷你在营中昏倒,军中大夫说你连夜赶路染了重度风寒,军中药物不足医治,典韦他们日夜兼程将你送回濮阳医治,你已昏迷近三日了!” “原来如此!徐州百姓怎么样了?”戏忠想起最后与曹操说的话,立刻问胡鹊儿道。 “典韦说曹公已召回了所有士兵,准备启程返回兖州,相信几日内就能回来。不过老爷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鲁莽行事了,你天生体弱,哪像那些莽夫一般,经得起连夜骑马赶路之苦!大夫说这次是典韦将你带回来的及时,若再拖延个一日半日,恐怕……”胡鹊儿说到这里有些哽咽起来。 “呵呵……好好,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如此鲁莽了!”戏忠听到曹操没有食言,心中大定。 正在被曹军抢掠的徐州百姓本以为性命不保,却忽然见到曹军撤退收拢,再无侵犯之意,皆是劫后余生抱头痛哭,既为死去的亲人哀伤,也为自己性命仍在而高兴。过了许久,曹军退回兖州后,才有消息慢慢传来,说曹操之所以下令撤军,是因为其军师戏忠冒死进言的结果。至此,徐州百姓大感戏忠之恩,后有徐州百姓造戏忠像供奉,为戏忠烧香祈福,当然了,这些都是戏忠成为传说中的那个人之后的事情了。 第九十六章.杖毙边让 由于戏忠天生体弱,虽习了华佗传授的五禽戏后体质大有好转,但此次染重风寒险些致命,一时间身体自是无法恢复如初,大夫称其需休养少则三月多则五月才可安枕无忧。 曹操率大军从徐州返回后,每隔几日便亲自前来探望戏忠,要事缠身时便命府中下人携大补之物过府探望,不过月余时间,戏府库房竟被曹操所赐之物填满。看着堆得慢慢的库房戏忠唏嘘不已,在兖州钱粮不丰的情形之下,曹操不顾麾下众人眼光对自己厚爱如此,让自己感激的同时又好似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一般让自己无法喘息。 不过胡鹊儿可是不管那些,常钻到库房中取大补之物与食物一同烹制让戏忠服用。受曹操命继续守护戏忠的典韦,每每见到胡鹊儿端着香气四溢的食物进入戏忠卧房时,都不免吞咽口水双眼紧盯其手中所端,某日典韦实在心痒难忍,待胡鹊儿从端着空盘从房中出来时,赶忙猴急的拦住胡鹊儿搓着双手讨好般的问道:“那个,啥时候也能给俺做些和军师一样的饭菜呀?嘿嘿,反正库房里那么多,少一个两个,军师发现不了的!”。 “行啊!等你和军师一样染了重病的时候再说吧!”胡鹊儿斜了典韦一眼,转身离去。 “诶?生病?可是俺从来没生过病啊!哎……你说俺这不争气的身体!”典韦在后边捶胸顿足悲叹道。 徐州一役将士们皆得了偌大的好处,虽未克徐州,曹操在军中威望亦大涨,但在兖州士人眼中,曹操纵兵抢掠的行为可是将残暴之名坐实,许多兖州士人纷纷写文出诗来贬低斥责曹操,言其阴险毒辣枉杀无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人将流言上报曹操,曹操眼中寒光一闪,眯着眼睛嘴角冷笑吩咐麾下众人不必理会。 几近年关时,曹操见戏忠身体已恢复十之七八,便宴请麾下众人与兖州各大士族与名士到府中一聚,当日夜里,除把守兖州重要城池的几名将领外,其余人尽皆赶来聚于曹府。 “诸位!今日请大家齐聚于此,主要是想感谢在座的各位能让我曹操又度过一个平安年,我曹操能有今日,全赖各位相助!同时,也是为了祝贺志才康复!来!这杯酒我敬大家与志才!哈哈……”曹操大笑着对下面众人一一举杯示意,最后停留在戏忠身上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众人此前皆知戏忠已真正归顺曹操成为自己同僚,此时又听出曹操话中对戏忠的重视,纷纷起身对二人举杯,赞扬之词不绝于耳。 待众人饮罢落座后无人继续言语,忽然一声呲笑打破了堂中宁静,待众人看向发出笑声之人时,这人玩味的看着手中酒杯说道:“哎呀,这寒门之人能为徐州百姓出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这杯酒,戏军师值得我边让一敬!”说罢对着戏忠饮了一杯。 “至于另外那人嘛!呵呵……下令肆意屠戮徐州百姓,吾辈羞得与此人为伍!”边让看着曹操笑呵呵道。 “嗯?”曹操听罢脸上笑意全无,眼中寒意迸发盯着边让。 “这……”堂中兖州士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接话劝阻。 “主公!边让喝醉头脑不清言语冒犯主公,还望主公宽恕!”陈宫赶紧起身向曹操求情,随后转身对边让吼道:“文礼!还不快向主公赔罪!。” “呵呵……无事,喝醉了好,毕竟酒后吐的才是真言么!边让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继续说,省得一会儿想说也没机会了!”曹操冷笑不止。 “哈哈……既然曹操你有雅兴,我便与你说上一说,陶恭祖乃仁义之君,治理徐州多年百姓安居乐业,内无人思反,外无侵扰之念,就连那黄巾贼人起义之时,徐州也几乎没有百姓响应。只因其为了与你曹操结交,派人保护你父亲过境,谁知其部下造反杀了你父亲,结果事与愿违与你交恶,天下谁人不知陶恭祖本意,莫非唯有你曹操不知?你曹操倒不愧为奸雄之称,竟连自己父亲之死都能利用,以此为号攻打徐州,表面上说是为父报仇,内里眼馋徐州富足妄图据为己有,是也不是?你如此狡诈狠毒,还有何颜面继续留在兖州,与众多仁义之士共坐于此?!”边让起身大笑着指着曹操狠狠的斥责道。 “大胆!”“你这酸儒胆敢侮辱主公!”堂中众武将对着边让大骂。 “啪啪啪!”曹操不怒反笑,大声鼓掌道:“好!说的好!边让啊!我这里有一封信,是有人向我举报,说你边让尽写一些说一些污蔑我曹操的东西,你看看是否属实啊?”曹操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随手一挥扔在了堂下地上。 谁知边让不看也不捡,双手背在身后仰头哼道:“没错!正是我边让所为,我知道你曹操在兖州耳目众多,这些东西迟早会被你知道,不过我所说乃句句属实,可不是污蔑!”。 “好,你承认便好!来人呐!边让胡说八道散布谣言乱我军心,意图乱我兖州,给我将边让拿下,就在堂中施仗刑!给我打到他肯跪地认错交代同党为止!”曹操立即下令,随后进来几名士兵将边让按倒趴在堂下。 “主公!边让扰乱今日酒宴,请主公将其乱棍打出以示惩戒!”陈宫见状不妙向曹操求情道。 “公台!莫要求这无耻之徒!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边让趴在地上勉强抬头喊道。 “这杖刑,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杖二十即可皮开肉绽,杖四十筋骨碎裂,杖六十一命呜呼!今日我倒想看看你能挨得住几下!希望你一会儿还能像这样嘴硬!给我打!”曹操淡淡下令道,而后缓缓坐下对堂下众人举杯道:“仗打这厮权当是我为大家准备的一个下酒菜,诸位边看边饮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堂下士人唯唯诺诺的举起手中酒杯断断续续的应和曹操。 “哼!曹孟德!你若有种今日便打死我!否则我边让只会更加瞧不起你……啊!”边让说到一半便是被打了第一杖,疼的边让大叫。 之后每打一杖,边让便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即便如此,其依然在不断的唾骂曹操:“曹孟德!你乃阉宦之后!素无德行!何德何能据兖州!”。 五杖过后,边让背臀位置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停!”曹操举手喊道,“边让,若你现在跪地求饶说出同党,我尚可饶你一命!”。 “呸!曹贼,你……你祸乱海内,残杀忠良!我边让誓死不会向你求饶!”边让有气无力的回骂道。 “好!你要是求饶反倒是让我曹操瞧不起你,这样才算是个好汉!给我继续打!直到他求饶为止!” 曹操说罢士兵继续行刑,每一杖打下去,好似打在了肉泥上一般,发出噗叽的声音,鲜血亦开始四溅,喷射在位置离边让近的一名士人身上,吓的那人丢掉手中酒杯向后坐在地上一脸惨白。 如此又打了五杖,边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无力说话,但充满恨意紧盯着曹操的双眼彰显着其毫无求饶之意,曹操见此也没有停止杖刑,任由士兵继续。 “主公!边让乃兖州大名士!若其丧命在主公手中,恐会引起兖州士人不满呐!请主公饶过边让这次!”陈宫眼中含泪双膝下跪向曹操磕头道。 “主公!”戏忠见边让惨状,亦觉得陈宫所言有理,刚要说话,却被曹操横手以眼神示意拦下。 “哦?兖州士人不满?今日兖州名士大多在此,边让意图不轨祸乱兖州,若我杀了此人敢问各位可有不满?”曹操俯视堂中士人一字一字说道。 “不敢……”堂中士人见边让如此哪还敢顶撞曹操,无不顺着曹操说话。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打!”曹操下令。 “呵呵……”边让口吐血沫,歪头看向坐在堂中的士人,众人皆以袖掩面,不敢与其对视。 杖刑依然在继续,而边让已是失去痛觉毫无反应,只见其转头对着旁边跪在地上的陈宫虚弱说道:“公……台,恐怕文礼只有来世才能再与你吟诗作对了!”。 “文礼……主公!!在下愿代文礼受罚!请主公饶过他吧!”陈宫泪流满面对曹操连连叩首,曹操不为所动没有理会。 “你们……曹贼不死!现在的边让便是你们将来的下场!!”边让攒足了力气对堂中士人喊道。 “哎……”戏忠看得连连摇头。 “曹贼!我边让死了也要变成恶鬼诅咒你曹家子子孙孙!啊……”边让说完只听一杖下去,其脊骨发出碎裂之声,边让亦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再无声息,只是眼睛仍然盯着曹操所在。 “呵呵!等到我曹操归天之时,你边让早就成了那冢中枯骨!就算变成恶鬼我曹操也只能是比你更恶的鬼!到了地府我还是一样杀你!”曹操笑眯眯看着边让尸首说道。 “来人!边让祸乱兖州今日伏法,给我将其枭首,悬尸于城门之上,告诉那些别有用心之人都给我老实点!”曹操虽是下令,可看的却是堂下的士人,众人低头不敢看向堂上曹操。 “边让已死,还请主公留他全尸,莫要羞辱其尸身!在下叩求主公!”陈宫扣头求道。 “在下亦请主公留其全尸!”“我等也恳求主公!”堂中士人一人开口,求情之人渐渐的你一句我一句请求曹操道。 堂中士人皆附和陈宫所言,倒是让曹操眉头紧皱有些不好下台,“主公!边让虽犯错在先,但毕竟已经身死伏法,主公留其全尸亦可彰显主公以德报怨之名!”戏忠起身为曹操解围道。 曹操见此立刻道:“好,那我就卖志才一个面子!公台啊!你与边让有些私交,那你便将其尸首归还其家人吧!”。 “是!陈宫谢过主公!”陈宫叩首谢过后起身抱起边让尸首,毫不在意鲜血染满衣襟,一步一步,似是悲伤万分的离开堂中,只有戏忠在其离开堂中的那一瞬间,看到陈宫眼中的悲伤转为深深的恨意,一种恨不得将敌人剥皮抽筋粉身碎骨的恨意。 当日酒宴结束待众人离去后,戏忠留下问曹操究竟为何要杀边让,曹操答道:“兖州士人多以边让为首,我纵兵烧杀徐州百姓,其已对我恨之入骨,兖州士人受他影响亦对我恨意渐深,岁后我有大事要做,不能让这么一个祸害在我兖州腹地存留,时间过于紧迫,我只能使出这狠辣手段来震慑士人之心,只要他们别在我做大事之时闹出乱子就好,换个时间我曹操有得是时间陪他们玩!” 戏忠点头称是,但今日之事对兖州士人来说只怕是如噎在喉难以忘却,只希望陈宫等人的恨意不要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来。 第九十七章.献兖州陈宫迎吕布 兴平元年即公元194年春,在边让被杖毙后,兖州士族一致拥护曹操,不再敢有任何悖逆言论,兖州上下貌似一心,曹操见州内粮草丰足,军中饷银可供一年用度,于是雄心再起,与麾下众人商议后,决定尽起兖州兵士,各郡只留少量守备士兵,自己则亲率大军再度攻伐徐州陶谦。兖州事务尽皆交付司马荀彧处置,令大将夏侯惇为东郡太守坐镇东郡,陈宫为东郡守备,而戏忠此次却并未跟随大军出征,留在东郡濮阳辅助夏侯惇,只因曹操担心其病体未愈,且认为陶谦不堪一击不足为虑。 大军出征之前,曹操交代戏忠自己依然会履行当初答应戏忠的事情,下令攻入徐州后不可乱杀无辜违者立斩,也算是让戏忠吃了一个定心丸,让其安心在兖州等着大军捷报。 曹操领军出发后,戏忠每日闲来无事便带着胡鹊儿与典韦在城中闲逛,连续几日下来,戏忠发现突然多了不少陌生旗号的商队押着货物频繁出入濮阳,心中甚为好奇之下来到城门处询问把守城门军士。 细问之下,才知因那些商队都是守备陈宫准许出入的,所以负责把守城门的士兵并没有搜查他们所押货物而是直接放其入城,如此倒是让戏忠更为在意,随后令典韦跟踪其中一个商队,探查其押运货物之究竟。 典韦探查后回报说,那商队出入的是一个士族府邸,且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将押着货物绕过正门,钻进巷子里将货物押至后门,后门打开后涌出许多下人守在商队左右警戒,典韦担心打草惊蛇没有上前探查,只不过商队在将一箱箱的货物抬入府邸时,有一箱货物因下人手忙脚乱摔到地上,导致里面货物撒出。典韦定睛一瞧,那从箱中撒落出来的东西不是别的,俱是刀剑斧叉等兵器,见此典韦知事关重大,不敢妄自行动,便跑了回来向戏忠禀报。 听到典韦说出那箱中乃是兵器,戏忠惊得一身冷汗,看来这士族十有八九是打算趁曹操大军离开之际举事了,随后立刻跑到城外大营中寻夏侯惇说了此事,夏侯惇听后怒起拍案嚷着要带兵剿了这些士族,戏忠将其劝住,言如今兖州大军尽被曹操带走,兖州正是空虚之时,若其如此行事会导致士族立刻造反,使兖州内乱令周围诸侯趁虚而入,应佯装不知此事,以假军情震慑士族之心,令他们不敢伙同举事,同时立刻书信给徐州曹操告知此事,让其派兵回守兖州。夏侯惇虽气愤但也知现在兵力不足,没有十足把握剿灭士族,只得听从戏忠建议。 几日后,夏侯惇收到曹操回信,信中说青州刺史田楷与平原相刘备知曹操攻陶谦,率兵前往徐州救援,此时双方正打的难解难分,不过曹操已令曹纯曹休领三万兵返东郡震慑士族,希望夏侯惇可以在曹纯曹休到达之前稳住士族。 夏侯惇将此事与戏忠商议后,决定以假乱真迷惑士族,第二日夏侯惇召集陈宫等士族留守文武聚于郡守府中,戏忠亦在其列。 “夏侯将军,听说昨日主公有军情来报,可否告知我等目前徐州战事如何?”陈宫领先拱手道。 “哈哈……既然被你们知道了,那我就把这信中的喜讯告诉你们!主公现已攻破徐州城,狗贼陶谦授首,其他城池尽皆举城而降,徐州全境已尽入主公之手!主公现已率大军返回兖州,我看咱们得尽快准备迎接主公得胜而归啊!”夏侯惇大笑道。 说罢下方部分士族众文武并没有如正常一般喜笑颜开,不是面露惊色就是满面愁容,“嗯?怎么?主公徐州大捷你们不高兴么?”夏侯惇故意问道。 “非也非也!我等闻主公竟能如此迅速攻破徐州实在难以想象,故一时间沉浸在惊诧之中,现在看来,主公真乃是世之枭雄,所攻之处无不望风而降!”陈宫见状连忙拱手开口道。 “哦对对,没错!我等俱是被主公声威所震!”面色不对的士族文武知自己失态,赶忙附和道。 “呵呵……那就好,诸位还是回去想想如何迎接主公大军吧!” 众人散去后,戏忠在府门前见到几名士族文武与陈宫低头小声商议着什么,自己亦唤着陈宫之名拱手凑了上去。其他几人见戏忠过来,赶忙道:“既戏军师与公台有话要说,我等这便告辞了!”随后赶忙头也不回的离去。 “戏军师,我正要找你,今晚可有闲暇到我府上一叙?”陈宫邀请戏忠道。 “公台所邀,戏某自当准时前往府上!”戏忠一口应承下来。 戏忠料不准陈宫此时邀请自己乃是何意,回府后让胡鹊儿去寻夏侯惇,让其派几百兵马在自己入了陈宫府后在外守候,自己则与典韦入府赴约,若是自己入府后一个时辰后没有动静,则立刻令兵马冲入府中,若是府中无事发生,自己会让典韦出来报信,胡鹊儿虽想与戏忠一同赴约,但也知道论武力自己远远不如典韦,出了事还是典韦能护得戏忠周全,只能按戏忠吩咐行事。 “军师啊!既然担心他会加害于你,咱们为啥不干脆多带点士兵赴约!”典韦疑惑道。 “若是陈公台没有加害之意,咱们带兵马过去,岂不是告诉对方咱们已对他有所防备,逼着他们造反吗?” “嗯……言之有理,不愧是军师!”典韦学着读书人摇头晃脑道。 入夜后,戏忠带着典韦准时到陈宫府上赴约,陈宫见其身边紧跟着典韦甚为诧异,戏忠无奈笑道:“公台莫要见怪,主公命典韦寸步不离护我左右,别说是来你府上,就是去个茅厕,他也要守在门口!在下是毫无办法!”。 “呵呵……原来主公厚爱,倒是羡煞在下了!”陈宫笑道。 二人入堂中落座后,典韦如门神一般站在戏忠身边一动不动,戏忠与陈宫扯了些闲话喝了些酒之后开口问道:“想必今日公台叫我前来定有要事吧!”。 “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住戏军师!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在下最近要做一件大事,这件大事牵扯到千万人的生死,其中亦包括你我,戏军师去岁曾以自由身换取徐州百姓性命,令我敬佩万分,故在下不忍见戏军师性命不保,想让戏军师与我一同做这件大事!”陈宫神秘道。 “哦?那敢问公台这件大事是何事?”戏忠小声故作好奇道。 “反……曹!”陈宫一字一顿道。 “嗯?!”典韦怒目圆睁,杀气从全身爆发而出,看向陈宫。 戏忠毫不意外,伸手拦住典韦,面露难色叹道:“哎!公台啊!戏某刚刚才拜了主公,你这又让我背叛主公,岂不是让天下人骂我戏忠反复无常蛇鼠两端?”。 “呵呵……今日在郡守府中我还不能确信,现在看戏军师如此淡定自若,我倒是确信戏军师与夏侯惇定是已知晓了我等反曹之事了?”出乎戏忠意料,陈宫并没有继续劝说戏忠。 “公台此话何意?在下遇事一向如此,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戏忠意图拖延时间,继续问陈宫道。 “戏军师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故作糊涂,今日夏侯惇说曹操徐州大捷的消息我就已经心生疑窦,陶谦的徐州兵就算再弱,也不可能这么快便输了去,况且大军得胜一般都要停留数日再返,夏侯惇说他曹操立刻领兵返回,不就是为了震慑我们这些心中有鬼的人,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等到曹操大军真正返回时再对我们下手!这计是好计,也确实吓住了一些士族中人,但我陈宫岂是他们那种头脑简单之辈!这越是顺利之事,我陈宫就越是要疑上三分!不管他曹操是不是带大军返回,今晚这反曹大计是不可避免了!我且再问你戏忠一句,你当初拜曹操为主不过因势而不得不为,你是否肯弃暗投明,与我等共迎兖州新主,将曹贼驱赶出兖州!” “新主?兖州新主是何人?” “这个时候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所迎新主乃是张邈与吕布!” “吕布?!”戏忠惊诧道。 “没错,我知道你与吕布因冀州之事素有间隙,若你同意加入我们,事后我定会劝服吕布与你握手言和!” “呵呵……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怕是有如水火不容,既然你们迎的是吕布,那我就更不可能参与此事了!在下只是想问,为何你们要反曹,莫非是因为边让之死?”戏忠问道。 说到边让,陈宫立刻面目狰狞起来道:“边让与我相交多年,乃是挚友,如今却因曹操气量狭小被杖杀,且曹贼为泄私愤,肆意屠杀徐州无辜百姓,实在枉为人道!越是想到当年是我极力劝说士族引曹操入兖州,我就恨他恨的越深!”。 “哎,戏忠你如此忠义智谋无双之辈,居然甘心屈身侍曹贼,既然这样我也留你不得了!”陈宫面色一改叹道,说罢将酒杯摔到地上发出碎裂之声,随后堂上及门口转出几十手持兵器的家丁将戏忠二人团团围住。 “原来公台你早有埋伏,不过在下也不会轻易束手就擒,在下也在府外埋伏了几百士兵,时辰一到他们就会杀进来!到时候你这些家丁可不是对手,不如趁现在回头,我定会劝主公留你一命!”戏忠淡然道。 “晚了!箭已开弓,岂有回头之理!而且你在拖延时间,我又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呢!我早料到你会向夏侯惇请救兵,引夏侯惇出大营才是我今日邀你前来的真正目的,此时张邈与吕布十万大军已在城外攻打曹军大营,没有夏侯惇在,恐怕他们连一时半刻也坚持不住,濮阳城片刻之间便归我等!”。 “呵呵……恐怕公台你这次是料错了,我只叫夏侯将军派兵前来,并没有让他本人前来!”。 “哦?看来戏军师你还是太低估自己在曹操心中的地位了!你以为涉及到你的安危,那夏侯惇不会亲自前来么?”陈宫信心满满道。 “这……”陈宫的话倒是让戏忠心里没了底。 未及多虑,但听外边一陈府家丁跑过来大吼道:“老爷!那夏侯惇带着几百士兵撞门杀进来了!”。 “哈哈……戏军师,我所料如何?”陈宫见自己料中,哈哈大笑道,对面戏忠却是面色惨白,没想到这陈宫竟将人心算的如此精细。 “不过戏军师你现在还是得先担心担心自己,先能撑到夏侯惇冲过来救你再说吧!”陈宫说罢转入后堂往府中后门走去。 陈宫离开后,陈府家丁开始杀向戏忠二人,典韦将戏忠挡在身后护至堂中角落,一手持长戟乱挥阻挡家丁向前,一手不断抽出随身几个小戟丢向对方,每掷一小戟必有一人惨叫倒地,几只小戟丢光以后,众家丁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不敢上前,几息后不知场中谁喊了一句:“他的戟丢光了!冲过去杀了他们!老爷有重赏!”,众人听了犹如打了鸡血一般杀向典韦,典韦由于要护着身后戏忠有些畏首畏尾,逼退了那个又要赶紧回身挡住这个,没有多久身前就倒下了十余名家丁,自己身上也被砍了几刀,鲜血直流。 “典韦!你且杀出去无需管我!你若继续留下保护我,恐怕咱们二人无一可活,你出去后将陈宫所说转告给夏侯将军,告诉他将现有兵力撤向鄄城,荀彧在那里驻守定不会有失,此时只能合兵一处才有可能坚持到主公归来!”戏忠见典韦受伤,权衡后对着典韦大吼道。 “我典韦受主公命!怎可弃军师而去!今日军师在我在!军师若是死了,我典韦杀光这些兔崽子之后也不会独活!”典韦边挥舞长戟边红着眼睛吼道。 “你这莽夫!怎地如此不分轻重……”戏忠被典韦所感,但见其不肯离去,依然忍不住斥责。 “老爷!我们来了!”就在此时,堂外传来兵器碰撞砍杀声,其中夹杂着胡鹊儿的呼声。 “军师!坚持住!哇呀呀呀呀……你们这些贱仆,都给我死来!”夏侯惇在外边被下人所拦,气的哇哇大叫。 典韦在堂内一听夏侯惇率领援军杀到也来了精神,对周围敌人只击退而不杀,没过多久,夏侯惇率军杀入堂内,杀光了所有陈府下人救下戏忠二人,见戏忠无事才算松了一口气。 但随后戏忠将陈宫所言告知后,夏侯惇心中一紧,连忙出府看向城外大营方向,只见城外大营方向火光冲天,城中亦喊杀声大作,恐怕敌人已杀入城中了,果不其然,立刻便有士兵慌忙来报曰士族之中有人率家丁夺取了城门,而后大开城门迎张邈与吕布军入城。 众人见此时已无法抵抗,直接上马往东边城门跑去,一如戏忠之前所说逃向东方荀彧所守的鄄城。众人逃到半路时,后方喊杀声大起,只见数不清的骑兵在后边追袭而来,其中一抹红色一马当先快速冲了上来!这红色自然是吕布所乘的赤兔马,吕布乘着大胜之势追击而来,眼瞧着就快追上戏忠等人,夏侯惇见状勒马而停,对着典韦大喊道:“典韦你保护军师先行,我来拦住他们!”说罢举枪杀向吕布,而吕布借疾驰而来的马势一戟劈向夏侯惇,夏侯惇举枪来挡,却因吕布力道过大差点将其打飞下马,本以为吕布会接着攻杀自己,没想到的是吕布居然弃了夏侯惇直接杀向前方奔跑典韦与戏忠,对着二人大叫道:“戏忠!我知道你在前面!今日我吕布便来收了你的性命!”。 夏侯惇缓了一下刚要追击吕布拦截,只听身边一将喊道:“张辽张文远在此!看招!”,随后二人缠斗在一起,夏侯惇看着戏忠方向心里焦急万分。 话说吕布带着部分突袭而来的兵马快要追上戏忠时,典韦返身迎上吕布,由于身上有伤,与吕布碰了一击后,伤口迸发鲜血直流,疼的典韦嗷嗷大叫,吕布同样弃了典韦继续追袭戏忠,而高顺则在吕布之后与典韦斗在一起。 至此,队伍最前方只有戏忠、胡鹊儿与几名骑兵同行,“老爷!你一定要活下去!”胡鹊儿于马上看着身旁的戏忠眼中含泪道,戏忠一听口中大喊不要,正要伸手拉住胡鹊儿,却见胡鹊儿直接勒停马匹,转身举剑向吕布杀去大喊道:“吕布狗贼!想伤老爷先过我这关!”。 “嘁!”吕布嘴角轻蔑的斜了一下,没有把胡鹊儿放在眼中,手中方天戟缓缓举起,二人战马即将相遇时,只见左右刺斜里各杀出一路人马道:“曹休在此!休伤军师!”“曹纯在此!纳命来!”。 关键时刻,竟是曹操派出的曹休与曹纯二人赶到,两人一同杀向吕布,吕布只得将方天戟改向其中一人挡住其兵器,同时一手拔出佩剑挡住另外一人杀招,胡鹊儿见吕布无手可用,将手中长剑对准吕布喉咙刺了过去,吕布见此赶忙整个人向后一仰,将三人招式全部化解。 待吕布从马背上起身看向前方奔逃的戏忠时,其已被来援的士兵团团护住,且有更多的士兵举着兵器杀向自己,见机会已失,吕布哼了一声转身向后跑去,张辽、高顺等见到也一起随着吕布逃向濮阳。 与曹休、曹纯所率援军会和后,戏忠等人也算是解了性命之危,双方合兵一处一同赶往鄄城,在鄄城收拢残兵继续抵抗以待战机。 第九十八章.统大局荀彧待曹 话说荀彧见戏忠等人率大军突然进入鄄城,心中便是已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听戏忠将陈宫叛变、张邈吕布夺了濮阳后大惊失色,皱眉沉吟片刻之后召集城中文武前来议事。 文武齐聚后,荀彧将濮阳之事全盘托出,除了刚入城知情的戏忠等人外,其余众人大都面色惊恐议论纷纷,唯有士族官员低头沉默不语,只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荀彧,心中暗自盘算。 荀彧没有阻止众人的惊慌与议论,就这样眯着双眼观察众人反应,待半刻后,荀彧打断众人义愤填膺道:“陈宫狼子野心背主求荣,趁主公尽提兖州大军攻打徐州之际,引张邈吕布犯我兖州,如此不忠不义之徒,我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荀军师!不如让我带着鄄城内所有兵力前去濮阳攻打吕布等贼人,三日之内,我必取他们项上人头!”夏侯惇出列怒喊道。 “夏侯将军莫要急躁,先不说吕布骁勇善战天下无人不晓,只说其此次率领的十数万大军已非我等可敌,在下并非说夏侯将军不是吕布对手,若是相同兵力情况之下,我相信夏侯将军定可胜了吕布。只是主公出征徐州已将兖州兵力尽提,就算此时有曹纯曹休二位将军的三万大军,加上鄄城内的士兵一共不过五万之数。主公将兖州托付于我,在不知对方虚实的情况下,我自然不会将兖州置于危险之境地,还望夏侯将军体谅!”荀彧劝道。 “那你说说怎么办?”夏侯惇虽不服吕布,但也知道荀彧说的在理,摊开双手着急问荀彧。 “陈宫此人在兖州士族中素有名望且颇具智谋,从当年其助主公入兖州便可窥一二,方才志才告知我那陈宫在濮阳引吕布等入城之前,已提前多日与濮阳内士族勾结准备,我现在担心的是以陈宫的智谋名望,他不可能只与濮阳士族有所联系,恐怕兖州内不少士族都参与了此事,若是他们未夺下濮阳,这些士族还不敢贸然附和行动,可此时既已成功举事,怕是这些士族会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响应陈宫等人。”荀彧满面愁容,边说边盯着下面士族官员,尤其是说到与陈宫有所勾结时,士族官员头压的更低,不敢与荀彧对视。 夏侯惇听荀彧说,才想起士族也参与了此事,于是拔剑对着旁边士族官员大怒道:“这些个士族一向自命清高,与我等为伍好似弱了他们的名头一样,平时我倒是不屑与你们计较,现在竟与陈宫一同要夺主公兖州!不杀了你们难消我心头之恨呐!”。 “我们怎敢!”“是啊!我等对天发誓并没有参与此事啊!”士族官员被夏侯惇这一吓,赶紧摇头摆手否认。 “哼!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和陈宫勾结!以防万一,不如现在就把你们统统杀光,省得还要担心你们在背后捅刀子!”夏侯惇继续威胁道。 士族中一人见与夏侯惇说话无理可讲,转身对荀彧拱手道:“那陈公台前段日子确实派人告知我共同举事,可我并未答应他,还望荀大人明察!”。 “我等也是啊!荀大人!”其他士族之人赶紧附和道。 “哼!答应没有答应都是你们口中一句话,谁知真假?我看你们都是在等着看陈宫那厮举事成败吧?”夏侯惇在旁冷笑道。 士族之人没有理会夏侯惇冷嘲热讽,只着急的看着荀彧,希望荀彧能为他们开口解围。 荀彧在旁一直听着夏侯惇的质问与士族的辩解,心中自有计较,此时濮阳已失,兖州其他地方还不知情况如何,探子一时半刻也传不回消息,现在鄄城在自己的控制下暂时安全,但若吕布大军袭来,守城还需城中士族的力量,此事不宜闹出内乱削减自己力量。 思量半晌后,荀彧笑着开口道:“我自然是相信各位的,主公治理兖州,诸位均有所贡献,此时主公有难,还望各位与我等齐心协力度过难关,日后赶走吕布,与其勾结的士族定会受到重罚,而我也会禀明主公各位的功劳,相信主公定会重用诸位身后士族。此事对诸位来说有很大风险,但相对的也是超越其他士族的机会,就看各位是否敢赌这一把了!”。 荀彧说完后,下面士族官员纷纷低头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而后点了点头,一齐拱手对荀彧道:“我等誓死效力主公!愿与荀大人共抗贼人!”。 “呵呵……好!不过吕布有勇,陈宫有谋,又有十数万士兵效力,别说主公大军未在,就算再这胜负也是难以预料,我不要求诸位与我等一同攻下濮阳,只需与我固守鄄城待主公大军回援!”荀彧道。 “是!”士族官员一齐道。 “好!众人听令!”荀彧面色一正,对着众人凛然大喊。 “在!”众人见荀彧正色,亦纷纷挺直大声道。 “曹纯曹休何在?!” “末将在!”曹纯曹休出列拱手道。 “令你二人领一万士兵,前往东边寿张,将陈宫作乱之事告知寿张令程昱,程昱老成持重,寿张在他管理下定不会闹出乱子,你二人到了以后一切听从程昱安排即可,一定要为主公守住从徐州归来之路不容有失!” “末将领命!”曹纯曹休领命后回到原位。 “夏侯惇何在?!” “在!” “令你领城中剩余士兵加固城防,若是敌军来袭,定要为主公守住鄄城!作为主公反击吕布之用!” “若守不住鄄城,我自提头来见!”夏侯惇豪气冲天道。 “士族众文武听令!” “在!” “令你等将家中下人交于夏侯将军使用,同时你等也一同辅助夏侯将军防守城池!若是需要钱粮用度,还望各位能够慷慨解囊,待兖州平定后,我敢保证各位所得不下现在百倍!” 如果说刚才士族官员是出于担心生命之危才敷衍答应荀彧,那么现在荀彧能将城防如此重要之事都放心交于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从内心感激荀彧的信任。 “军师!这……”夏侯惇听到荀彧竟然要让士族之人来辅助自己做城防之事,心中是一个不放心不乐意,自己刚要出言否决,却被荀彧一手拦下。 “我等定不负荀大人信任!帮助夏侯将军守住鄄城,迎接主公归来!”士族众人感激涕零道。 这一幕看得戏忠在旁笑眯眯的暗自点头抚须。 “此时正是兖州危机之时,还望各位能够抛弃前嫌相互扶持,助在下为主公守住此地,荀彧在此谢过各位了!”荀彧对众人一揖到底诚恳道。 “荀大人言重了!”“我等定不负荀大人所托!”见荀彧行此大礼,众人赶忙拱手回礼。 片刻后,众人依计各自离去,只有戏忠与荀彧留下,“文若啊!要说奇谋妙计,我戏忠自认不下于你,但若说这统筹全局把握人心,我是自愧不如,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 “呵呵……想不到鼎鼎大名的戏忠戏志才也有甘拜下风的时候!”二人仿佛找到了年轻时的感觉,互相打趣开起了玩笑。 “哎,如今鄄城内士族隐患方才已被你只言片语化解,甚至将其变为我方助力,只不过陈宫吕布二人带来的威胁却远非士族之患可比。” “是啊!只希望主公在收到我的告急信后,莫要再与陶谦纠缠,兖州乃主公根本,若是失了恐怕天下再无主公立足之地!” “希望如此吧!” 几日后,兖州各地探子传来消息,自从吕布攻陷濮阳后,兖州各郡县士族纷纷造反响应,与陈宫一起迎吕布为兖州牧。此时兖州在曹操掌控之中的地区只有不到五分之一,这还是在荀彧等人的努力之下才勉强控制住,否则现在整个兖州会尽皆落入吕布之手。 话说曹操本以为让曹纯曹休领三万士兵返回兖州就会稳定兖州形势,只专心攻伐徐州陶谦,陶谦虽有田楷、刘备相助,但若是再打一段时日,定会被曹军所破。可就在此时曹操收到了荀彧的告急信,看信件之后气的曹操破口大骂陈宫与兖州士族,在衡量得失后,曹操终于作出决定,为防退军被敌军追击,假意卖刘备人情退军,向陶谦要了些粮草金银后,立即带兵返回兖州平定叛乱。 而徐州文武百姓知晓曹操是被刘备仁德所感之后退军,对刘备那是钦佩不已,大赞其功德。只不过多日之后,兖州内乱的消息传来,众人才知道被曹操摆了一道,不但让其毫发无伤的离开了徐州,还被其骗走了钱粮无数,大家对刘备的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友善,这令刘关张三兄弟在徐州的处境尴尬不已。 第九十九章.荀文若孤身退大军 自荀彧向曹操发出书信告知兖州紧急军情后,便与夏侯惇、戏忠固守鄄城待曹操回返。 这一日,城守急报豫州刺史郭贡领数万大军集于鄄城之外,但并未攻城,而是在城下喊话邀荀彧于午后到其城外大营一会,荀彧知晓后唤夏侯惇与戏忠前来商议。 “我意准时出城赴约!你二人怎么看?”荀彧将事情告知二人后说道。 “荀军师你万万不可出城应邀,那郭贡带数万大军前来,定是不怀好意。现在兖州已失十之八九,主公命你负责掌管兖州大小事务,若是你为郭贡所害,兖州必失啊!”夏侯惇见荀彧如此说赶忙劝说不可。 “志才你说呢?”荀彧看向戏忠。 “文若出城尚有活路,不出的话……我等必死矣!”戏忠缓缓道。 “这……”夏侯惇有些疑惑的看着戏忠。 “据我所知,这郭贡与吕布张邈并无甚紧密关系,此时其率兵前来应是受了陈宫的蛊惑,但其领兵前来却不攻城,可见此人目前还不能确定我方虚实,还未下定决心是否与我军决裂!”戏忠道。 “呵呵……没错!若我不去应邀,郭贡定会认为我军实力不济我才不敢出城,如此他必会领兵攻城,张邈吕布之流也会趁此机会率兵前来,兖州内尚处观望的郡守士族见我军势弱恐怕亦会趁火打劫,这样看来,郭贡接下来的动作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关系兖州与我等存亡啊!” “可万一……”夏侯惇还是不放心。 “万一……万一我错估郭贡,为其所害,那接下来兖州的事务就劳烦志才掌管,还望夏侯将军能尽心辅助,无论定要守住鄄城等到主公大军归来。兖州乃主公根本,不容有失,哪怕有可能丢了性命我也要前去一试,荀某在此拜托二位了!”荀彧说罢对着戏忠二人一揖到底。 “文若放心,城在人在,城失人亡!”戏忠与夏侯惇亦拱手回道。 “如此我便可放心前去了!区区郭贡小贼,我荀彧还不放在眼里,哈哈……且看我如何退他数万大军!”荀彧回身甩了下衣袖大笑着向外走去。 见荀彧将生死看淡如此洒脱,戏忠与夏侯惇二人目送其离开后也忍不住对视一眼,双方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论生死都要守住鄄城的坚定。 话说荀彧骑马到了城外郭贡大营营门前,为几名营门兵士所拦,荀彧报上姓名并说自己是受了郭贡之邀前来一叙,士兵听罢令荀彧下马卸了兵器才可放其进营,荀彧见营门木柱后有人影晃动,立时大笑说“下马尚可,但见郭贡还需卸了兵器却是万万做不到,他郭贡非君,我非他臣,我家主公无论兵力势力都远大于他,他若见便见,他若不见我现在就打道回府,不过下次我可就不会如此轻易出来了!”。 守门士兵本以为荀彧会服软按照自己说的办,却没想到这文人模样的家伙居然如此硬气,搞得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放其入内。 这时躲在营门木柱后面的人影见况走了出来故作惊讶道:“咳……咳……哎呀,想不到荀大人竟然已经到了,在下乃是郭大人麾下别驾,方才有事耽搁未来得及出营远迎,怠慢了荀大人,罪过罪过!”。 “你们可知这是曹大人麾下的荀彧荀大人,居然敢拦着不放!瞎了你们的狗眼!赶紧给我让开!”别驾怒斥看守营门士兵道。 “还不是你让我们故意在这拦着的,现在倒好,还要挨你的骂,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几名士兵暗暗嘀咕,随后便放开了营门。 “呵呵,主公已在里面备好了上等的酒食等荀大人好久了,请荀大人随我入营!”别驾笑呵呵的请荀彧道。 荀彧故作高傲随口应了一声便跟在其身边向营中郭贡大帐走去。 二人行至帐前不远时,荀彧看到帐前空地处有几个曹军模样打扮的士兵被捆绑住跪在地上,其身后各有一名郭贡麾下士兵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待二人走近后,别驾对着士兵暗中点了点头,士兵们收到信号后直接手起刀落,砍下了几名曹军士兵的头颅,无头尸身血喷如柱缓缓倒了下去。 别驾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对荀彧解释道:“荀大人莫怪,这些曹军士兵都是从鄄城中逃出,我家主公生平最恨的就是逃兵,见这些士兵竟然弃了主公与城池,立刻命人抓了他们!谁知他们被抓之后,居然说兖州空虚,大军都被曹将军带走去了徐州,又说荀大人虚张声势,留在鄄城里只能等死,所以他们才逃了出来!我家主公自然是不信的,这不立刻就将这些逃兵处以死刑!”别驾说完这一通话紧紧盯着荀彧,似乎想从荀彧的表情中看出个究竟。 虽是午后烈日当头,不过荀彧听罢却是滴汗未生,只面无表情笑道:“呵呵……不但当了逃兵,而且造谣生事污蔑主公,确实该杀!”,荀彧的回答倒是令别驾有些苦恼,探不出对方虚实,只得尴尬的赔笑继续引路。 再走不远,二人便入了郭贡的营帐,入帐后,那别驾对着郭贡拱手道:“禀主公!荀大人已到,若无他事,卑职这就告退了!”,说完对着郭贡轻轻的摇了摇头。 郭贡知道这是未探查出任何消息的讯号,只无奈的对着别驾挥了挥手让其出了大帐。 这大帐之中,周围皆站满了手持兵器的士卒,士卒们见荀彧入帐各个紧盯荀彧杀气外露,而荀彧却视这一切如无物,对着帐中郭贡拱手道:“久违了!郭将军!”。 “好久不见!荀大人快请入座!莫要辜负了这上好的酒食!”郭贡笑着请道。 话虽如此,可那座位周围都是手持利器全身杀气的士卒,一般人见到这场面哪里还敢上前入座,搞不好手起刀落人头落地。不过郭贡越是如此安排,荀彧倒是越放得开,至少证明郭贡还不能确认自己虚实,只能不断的用这种小手段试探自己。 想到这里,荀彧无视士卒们的眼神笑呵呵的坐到座位上,对郭贡拱手道:“不知郭将军此次邀我前来有何要事?”。 “诶!不急,你我二人许久未见,先饮他个尽兴再谈!”郭贡举杯对荀彧道。 “哈哈……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荀彧顺着郭贡举杯对饮。 二人对饮良久后,郭贡见荀彧已呈醉态,亦自作醉态问道:“是这样,我听闻兖州最近动乱,陈宫吕布张邈等人趁着孟德率大军攻打徐州,兖州空虚之机造反起事,故我率大军前来相助,以免孟德归来后无家可归!”郭贡眯眼盯着荀彧道。 “不知郭将军所闻从何而知?”荀彧漫不经心道。 “正是方才帐外被处刑的鄄城逃兵口中得知!” “呵呵……郭将军所闻真假参半,这等无名小卒岂能知道主公安排?我家主公领大军出征是真,但这带的多还是留的多嘛……嗝……也唯独只有我们几个与主公亲近之人才知道真相!”荀彧摇头晃脑脸色通红道。 “哦?那是什么真相?”郭贡立刻来了精神,凑到荀彧旁边小声问道。 “那自然是……呕……”荀彧话未说完便醉酒呕吐了起来,看得旁边郭贡一脸嫌弃。 “快,来人给荀大人收拾一下!”郭贡皱着眉头起身喊道,随后进来几名士兵把帐内污秽之物收拾干净。 “荀大人……荀大人!”郭贡见荀彧双眼合拢,似乎马上要睡着了,赶紧大声唤了一句。 “嗯?怎么了?”荀彧故作惊醒状。 “嘿嘿……荀大人你方才说有什么真相?可否告知一二?”郭贡笑着讨好道。 “真相?没……没有什么真相!都是在下方才胡言乱语!”荀彧遮遮掩掩道。 “荀大人,莫非你是信不过在下,在下可是不远千里领兵前来相助啊!” “这……哎!好吧!我只能告诉你,陈宫与吕布等人的勾当,我家主公早就知晓,所谓攻打徐州都是引出所有背后之人的一个局而已,待他们全部浮出水面,就是他们命丧黄泉之时!” “嘶……”郭贡听罢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曹孟德居然有这么深的心机,舍得偌大的地盘就是想把这些作乱之人引出剿灭!幸亏自己没有听陈宫之言直接过来攻城,想到这里也有些洋洋自得起来。 “还有,郭将军你这次贸然带兵前来,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你要趁火打劫,若是被主公知道事后定将追责,依在下之见,郭将军还是快快带军返回吧,不然等到主公收网之时,恐怕郭将军亦难逃一劫。”荀彧叹息劝道,似乎真的在为郭贡打算。 “是是是,在下今日,不,一会儿就带大军返回,还望荀大人能够向曹公转达在下本意,事后定有重礼奉上!”郭贡赶紧讨好道。 “郭将军放心!荀某既然已知你的本意,定会将此事转告主公!时候不早了!恕在下不能久留,恐城中同僚生疑,日后在主公面前不好为郭将军美言!”。 “好好,那在下就不强留荀大人了,这就送荀大人出营!”说罢郭贡亲手扶着荀彧起身,二人貌似亲密的一直走到营门,直至亲手将荀彧扶上马,目送荀彧向城门方向走去之后,还在不停的向荀彧挥手告别。 “主公!这……接下来我们要攻城还是?”接荀彧入营的那别驾在旁问道。 “攻!攻个屁!赶紧都给我撤,跟我回豫州去,差点被陈宫那厮给害死!呸!白跑一趟!”郭贡骂骂咧咧道,郭贡的态度看得别驾一头雾水,不过既然主公发令也只得遵从。 而荀彧在出了郭贡大营后,只背对着对方挥了挥手告别没有回头,其实也是不敢回头,深怕自己露出马脚,直到进了鄄城,城门关闭后,才放心的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冒,衣衫也都已被汗水浸湿,坐在城门下歇息了一会儿后才起身缓缓的望天大笑几声后,缓缓的往城内寻戏忠与夏侯惇去了。 戏忠见到荀彧安全返回便知鄄城无忧,而夏侯惇则是满脸不信,能安然返回还能让郭贡撤军?直到当日收到郭贡迅速撤军的消息后,夏侯惇才算彻底对荀彧心服口服。 至此,郭贡所带来的鄄城之危被荀彧一己之力解除,而程昱方向也传来好消息,原来范县县令靳允一家为吕布所扣,程昱以陈宫吕布相互利用不足以成事,曹操智谋盖世,并忠义之名劝说靳允没有伙同吕布造反,而后靳允以伏兵计将吕布部将氾嶷诛杀,之后回城固守范县。 成功劝说靳允后,程昱又派一支骑兵部队,截断黄河上的仓亭津渡口,以致陈宫率军到河边无法渡河,程昱来到东阿时,东阿县令颍川人枣祗已率兵在城墙上坚守,自此范县、东阿尽在程昱掌控之中。 第一百章.刻痕阻敌 在荀彧、程昱等人的严防死守下,鄄城、东阿、范县三城仍然在曹军掌控之下,几日之后,曹操终于是领着大军赶到了鄄城,对于荀彧等人的功劳,曹操一番夸赞奖赏自是少不了的。 曹操听闻吕布虽占了兖州大半,却屯兵濮阳,没有拒守东平,切断元父险道、泰山之路,拒险截击阻击归路,大笑其无所作为不足为惧。时有探子来报,说濮阳西有吕布一队驻军,曹操欲先灭此军以打击吕布军士气,于是立即命荀彧、程昱继续守三城,而自己当夜点上万余轻骑,带领夏侯兄弟趁夜奇袭,令曹仁与戏忠率大军领其余众将稍后出发向濮阳方向行军。 “我说军师啊!吕布的那支军队就在濮阳以西不远,若是主公偷袭被城中吕布知晓,恐怕那吕布会率大军前去救援,如此主公岂不危矣?”曹仁于马上对着身边骑马的戏忠问道,后方马步大军紧紧跟在二人身后缓缓行进。 “呵呵……这就是主公的过人之处了,与袁绍等人遇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不同,主公做事令行禁止雷厉风行,今日白昼收到消息,是夜就迅速领军袭击,就算主公行踪泄露,那吕布探子回报速度也比主公快不到哪里,只要主公得手即返,吕布也只能扑空饮恨,况且此次有两位夏侯将军随行,还有我那护卫典韦贴身保护主公,料想此战应不会遭遇什么难处才是!”戏忠于马上侃侃而谈道。 “说到这个典韦,我只知道此人乃是元让当年麾下部将,对其不甚了解,让其保护主公安危是不是草率了些?早知道让曹纯同去保护主公了。”曹仁有些担心道。 “子孝将军莫须担心,这典韦虽然鲁莽,但却视令如命,让他去保护主公,定是连只苍蝇都无法接近主公,而且此人勇猛异常,虽比不得吕布,却也不是颜良、文丑之辈可比,说句不中听的话,怕是子孝将军你也绝非他敌手,哈哈……”回想起典韦的种种,戏忠不由得大笑起来。 听到戏忠对典韦评价如此之高,曹仁稍微放下心中对曹操的担心,直视濮阳方向颇有战意道:“哦?军师居然对此人有如此高的评价,倒是叫我有些技痒,待败了吕布后定要寻个机会找这典韦好好较量一番!”。 “呵呵……机会嘛,总会有的!只希望到时子孝你莫要后悔……”戏忠捻须自顾自道。 曹仁与戏忠二人边聊边带着大军缓缓向濮阳推进,只是领军偷袭吕布军队的曹操此时却是没有那么轻松。 “主公小心!”典韦大喝一声,劈倒了一名举刀砍向曹操后背的吕布军士兵。 “呼呼……今夜多亏了有典韦你,否则我曹操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曹操气喘吁吁道。 “主公放心,有俺典韦在,这些虾兵蟹将休想伤到主公一根毫毛!”典韦双手各持一只长戟,把曹操挡在身后,恶狠狠的看着周围的吕布军士兵大吼道,吓得吕布军士兵互相张望,不敢上前厮杀。 “想不到吕布手下军队反应居然如此迅速,看来是我小觑了吕布这厮!”看着周围与吕布军缠斗厮杀在一起且渐渐落入下风的麾下士兵,曹操有些不甘道。 原来曹操夜袭濮阳城西吕布别支军队的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这支军队虽然由高顺、魏续、侯成三人把守,但在曹操率军偷袭之下也是伤亡惨重。 曹操也是深通兵法之人,在近乎剿灭这支军队后,为防吕布领兵救援,立刻下令全军火速向大军来向撤退。没想到的是还未来得及撤军便遭遇了闻声而来的张辽与臧霸,情急之下曹操命吕虔与曹洪领兵迎战,自己则率领军队继续东退。 曹操东退不久,于半路遭到吕布部将郝萌、曹性、成廉、宋宪的伏击,慌乱之中夏侯兄弟领兵抵挡伏兵,典韦护送曹操继续后撤,只是这撤退的速度却远不如敌方涌来的速度。 “给我速速打通退路!不要与敌军过多纠缠!”曹操对着周围士兵着急大喊,生怕吕布亲自引兵前来,到那时恐怕自己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主公!!”一声大喝传来,曹操回头一看,乃是夏侯惇骑着快马身着沾满敌人鲜血的战甲从前方疾速而来。 “主公!吕布那厮亲自带兵杀到!前方已快顶不住了!”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听到夏侯惇所言,曹操望着前方眉头紧皱,听着周围惨烈的厮杀声惨叫声,曹操缓缓的闭上双眼,几息后面露坚定之色,对夏侯惇下令道:“元让,你去前方告诉将士们我曹操与他们同在,让他们死战勿退,而后你与妙才一同回到我这儿,全力给我打通退路!”。 夏侯惇一听哪能不知道曹操这是想弃卒保帅,前方浴血奋战的皆是多年的同袍,心中所有不忍刚想说什么却被曹操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只有我曹操活下去,他们的死才有意义!放心!以后他们的父母便是我曹操的父母,他们的子嗣由我来抚养!”。 “……遵命!”夏侯惇亦知曹操所言在理,略有迟疑后向阵前疾驰而去。 片刻后,夏侯兄弟返回亲领士兵冲杀后方吕布军士卒,眼看就要在对方阵中撕出一条口子,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喝:“哈哈……曹孟德!没想到你居然亲自前来!都给我杀!谁能杀了曹操,赐一郡太守!赏金千两!”,听这声音当是吕布无疑了。 曹操面露惊诧之色,少了夏侯兄弟的抵挡,吕布居然这么快就杀了过来,正在焦急之时,典韦突然单膝跪于曹操面前道:“主公!给俺一百壮士,俺去阻挡那吕布!请主公速速撤退!”。 典韦突然的请命倒是令曹操为之一顿,盯着典韦看了片刻后走到典韦面前亲自将他扶起,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志才果然没有看错,典韦你真乃忠勇无双!我就分你百人,你只需阻挡一刻足矣!若你能活着回来,我定会重用于你!”。 “谢主公!”典韦谢过后头也不回的领着百名士兵向前军方向走去。 “嘿!这典韦倒是条汉子!”夏侯渊在旁笑道。 “志才识人之功远胜于我,这典韦有忠有勇,日后当是我军中流砥柱!”曹操望着典韦背影叹道,就是不知这典韦今日能否活下来。 话说典韦带着百名壮兵走了不久后,看到前方敌军大队,立刻命所有人停下结盾阵,自己则往前走了五步单手持长戟在脚下地面划了一条约仗余的刻痕,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指着地上的刻痕对着前方大吼道:“吕布军的崽子们都给我听着!此痕,人过魂不过!不信的尽管来试!”,说罢缓缓的退回了盾阵之中。 这一声巨吼引得周围正在厮杀的两军将士皆停下了手中动作,一同看向典韦这边,有机智的曹军士兵趁此机会赶紧向典韦处靠拢,吕布军将士见此也聚拢一处,千余弓箭手从阵中走出朝典韦一齐拉弓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纷纷落在典韦盾阵周围,在盾阵的掩护下典韦却是一点也不慌张,对着周围士兵道:“射吧射吧!什么时候敌人到了十步之距时再叫我!”。 吕布军见弓箭收效甚微,便一齐大喊着向典韦阵中冲杀而来,“十步了!”典韦周围士兵紧张道。 “慌什么?到了五步距离时再告诉我!”典韦教训道。 “五……五步!过痕了过痕了!”周围士兵惊慌不已。 “开盾!”典韦大喝一声,前方两名曹军士兵立刻将盾牌向旁边一侧,盾阵中露出间隙,典韦手持两柄小戟大喊一声:“着!”对着越痕的敌军便掷了过去,领先两名敌军士兵应声而倒,随后典韦又拿出两柄小戟向前投掷,几息的工夫,典韦便掷出了十余柄小戟无一虚发,但凡先过痕者皆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跑在后边的吕布军士兵见状赶忙停下脚步不敢过痕,仿佛那条刻痕已成为了阎王爷手中的判官笔,谁过了刻痕谁便上了阎王爷的生死簿一般,众人脚抵着刻痕相互张望迟迟不敢有所行动。 “哈哈……崽子们!爷爷的小戟已经丢光了!怎地还不敢过来”典韦大笑道。 典韦身边曹军士兵知道典韦说的是实话,心想好不容易靠着小戟吓住了对方,典韦这厮倒好,直接把底告诉人家了,一个个无奈的摇头握紧手中兵器准备防御敌人的进攻。 可没想到的是,典韦越这么说,敌人越不相信,还是不敢越痕以命试探,还在那里犹豫不定,曹军士兵见此刚松了一口气便看到典韦手持双铁戟跳出盾阵喊道:“既然你们不敢过来,那俺可就杀过去啦!看戟!”说罢举着双戟嗷嗷大叫的冲向了敌军,典韦的肆意妄为可是苦了一同前来的曹军,无奈之下也只得弃了盾牌举起兵器一同杀了过去。 吕布军一看典韦果真没了小戟顿时乐了,也大叫着纷纷杀向典韦,本以为典韦只擅掷小戟,真正与典韦交战才发现,眼前壮汉带来的压力堪比吕布之威,这一戟抡下来便能带走几条性命,自己这些杂兵哪是他的对手,眼见着远方曹操所在越来越远,却被这壮汉典韦拦在这里苦不堪言。 正在吕布军被典韦所拦一筹莫展之时,高顺领兵杀到策马向典韦冲杀而来,“我认得你这厮,上次就是你趁着俺受伤与俺打架!这次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典韦看见高顺,顿时来了兴致没想到顺路还能报个一箭之仇。 高顺没有理会,只全神贯注的盯着典韦,手中的长枪已瞄准了典韦的要害,二人相近时,高顺一枪刺出,典韦单手以一铁戟稍微挡了一下,身体稍微向下一蹲,蹲下时双**叉一个华丽的转身,另一支铁戟顺势抡出,将一条马腿齐根切断,高顺胯下之马一个踉跄倒向地面,高顺慌忙之中身形越起,在空中以长枪刺地才勉强落在地面没有一同摔倒。 “你……无耻……”高顺咬牙切齿道。 “嘿嘿!这才公平嘛!”典韦大嘴一咧。 正待典韦上前厮杀,后方突然有一曹军赶来对着典韦喊道:“主公已成功撤退!令典将军不得恋战,立即撤退!”。 看着面前的高顺,再看看远方愈来愈多的吕布军士兵,典韦不得不放弃攻杀高顺的念头,有些颇为扫兴对高顺道:“今天就放你一马!改日定要取你性命!”,说完对着周围曹军大吼一声撤退便向曹操撤退方向跑了。 典韦耀眼的表现,成功为曹操的撤退争取到了时间,曹操与曹仁大军汇合后,对典韦赞赏有佳,并命典韦为都尉,让他带领亲兵几百人,常巡逻在大帐周围护卫自己安全。 第一百零一章.濮阳城下辱温侯 却说曹操在濮阳西逃脱,收拢了残兵与曹仁戏忠所领本部大军合兵一处后,带着全军继续缓缓向濮阳推进,直至到达濮阳城不远安营扎寨,与城内吕布军展开对峙。 起初曹操以为桀骜不驯的吕布会凭借一己勇武亲自领兵出城与自己大军决战,结果未曾想到自己大军在城外驻扎几日也不见城门有半点动静,若非城墙之上布满了吕布军旗及弓弩手,曹操甚至会以为濮阳城内早已人去城空。 “探子并未打探到城内吕布军有异动,也就是说他们仍在城中,吕布此人一向睥睨天下群雄,应不会如此小心谨慎,料想应是那陈宫得了吕布信任,劝其凭借濮阳城墙高坚,城内粮草丰足,固守不出待我军粮草耗尽自退,如此也便于他们稳定城内一同造反的士族之心。陈宫此人谋略超乎常人且对人心掌控极为精妙,早先在濮阳时我便领教过其手段。吕布勇武无双,再得陈宫全力相助,此二人联手之力不可小觑!”此时曹操与麾下众人在大帐中商议对策,戏忠先发言道。 “志才所言不虚,我初到兖州时,便是陈宫凭借一己之力劝说兖州士族助我,由此可见此人能力与名望皆是不俗。只不过现在却又是此人用相同的手段迎吕布占了兖州,倒是有些讽刺了!”曹操无奈道。 “主公!末将只需精兵一万,三日内必破了濮阳,取了吕布与陈宫这俩贼人的项上人头献给主公!若不能破,末将愿提头来见!”夏侯惇出列激昂向曹操请命道。 “末将亦请带兵攻城!”“末将只需精兵八千!”夏侯渊、曹仁等随后纷纷出列请命,一时间帐内将军们群情激奋。 “俺也……”典韦见众人纷纷请命,心里痒痒的很,站在曹操身边也赶紧出口请命,刚说出两个字便被戏忠一眼瞪了回去,只得闭口不言继续老实站在旁边。 “众位将军莫要着急,我军将士皆是百战老卒,若非万不得已不可让将士枉送性命!”戏忠出言安抚众人道。 戏忠在曹军中威望甚高,众人见戏忠又是为将士着想,并未驳斥戏忠,皆退回队中望向戏忠等待下文。 “志才既如此说,想必是心中已有对策了?”曹操问道。 “对策谈不上,只是在下深知吕布心性不定,易受激将之法,碰巧在下曾在长安与他共事,了解此人不少霉事。主公可从军中选出数名口舌凌厉之人,遣往城下将诸霉事大吼告于吕布全军,若是能将吕布逼出城来,当是最好不过!” “那……若是他还不出城呢?”曹操迟疑道。 “这般受辱之下,若是陈宫还能劝住吕布,证明陈宫已深得其信任,接下来我们只能对城内士族下手,主公可命人写一封给城内士族的书信,信中需陈说利害关系,并言明主公夺回兖州后定会对士族子弟许以重用,将此信抄写千份入夜后派人将书信射入城中,趁士族并未全心归顺吕布时挑拨两者关系,两军交战之时也好叫吕布不能全力应对!” “好!就按你说的办!哈哈……待会儿我可得去阵前看看吕布的脸色!”曹操大笑。 众将按照曹操命令,从各自麾下选出了数名口舌凌厉的士兵后交与戏忠,戏忠只将吕布霉事告知众人,并允许他们可随意发挥,只要是能激怒吕布的,言辞龌龊也不无不可,众人欣然领命齐奔濮阳城下而去。 “奉先呐!你看,只要我们坚守不出,论他曹操有多少兵力,只能望着我们高耸的城墙望而兴叹,待他粮草耗尽撤退之时,我们趁势出城追袭,定可大败曹操,那时兖州当是尽归你手,到那时还望你能够善待兖州士族,毕竟这次他们可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与咱们合谋此事!”陈宫在濮阳城墙之上,望着曹军大营对身边吕布说道。 “哈哈……那是自然,这还要多亏了先生的功劳,待彻底得了兖州,我为兖州之主,先生只在我之下!”吕布开口大笑道。 “呵呵……”陈宫抚须点头,心想这吕布虽然直性子,但也不全是坏处,至少不像曹操那样诡诈,与其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想上一想。 “诶?先生你看,曹营中似乎跑过来数人!”吕布看到戏忠派来的那数名士兵,甚为好奇的对陈宫道。 “哼,定是那曹阿瞒又在耍什么花样,奉先你只要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城与他们交战,他们使出什么花招都是无用!” 只见那数名士兵身着轻衣跑到城下,扯了扯嗓子便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大骂吕布,什么三姓家奴,百败将军,但凡是能揭吕布伤疤的事情尽皆大喊而出,城上吕布一听脸色立变,一旁陈宫见此赶忙对吕布道:“奉先莫要动怒,这都是他们的计策,无需放在心上!”。 “先生放心,我自然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吕布皱眉道。 “你们还在那看什么?还不快给我们将他们射杀!”陈宫对周围弓弩手喊道。 弓弩手们见状立刻瞄准城下曹兵开弓射箭,“哎呦!你这大胆三姓家奴,居然敢射你爷爷!如此大逆不道可对得起你死去的奶奶?”城下曹兵赶忙向后跑去,边跑还不忘骂两句。 待跑到弓弩手射程外,其中一名曹兵愤怒的脱下上衣,扯着嗓子对城墙上喊道:“呸!三姓家奴,既然你不仁也不要怪我不义了!”。 随后从腰间抽出一件女性亵衣来,周围人大喊道:“你们可知这是什么?”。 周围曹兵看到也是一愣,随后才纷纷起哄配合,“这正是吕布之妻的亵衣啊!”。 “嘁!我们才不信!”众人继续起哄。 “诶?我对天发誓,这可是千真万确!你们可知为何这亵衣在我手中?” “快说快说!” “嘿!那就要从当年在洛阳之时说起了……”这士兵故作回忆状道。 “想当年,我初到洛阳身无分文,只身走在洛阳街头,却机缘巧合遇到一名贵妇,这贵妇见我精壮,便邀我前去她府上私会,那一夜的滋味真是……啧啧啧。事后我才知道这贵妇乃是吕布之妻,吕布是谁?那可是董卓麾下第一猛将!勇武天下无双啊!我当时吓的那是一个魂不附体!正要跑出贵妇府邸,却被那贵妇拦住,只见她眼眶通红,泪如雨下楚楚可怜,慢慢向我透露出一个世人不知的秘密!” “哦?是何秘密?快说!别卖关子!” 吕布在城墙之上听的怒目紧盯那些曹兵,额头青筋暴出,双手紧紧的扣住城墙,陈宫在一旁赶紧劝吕布进内城,谁知一下被吕布推开怒道:“我倒想听听他们究竟说什么!” 再看城前叫骂的那名曹兵,举着亵衣继续大喊道:“原来那吕布杀了自己的义父丁原投靠董卓,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和赤兔马!”。 “哦?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能让他背主求荣?!” “那就是……董卓的老娘!这吕布有嗜好不喜年轻貌美女子,竟倾心于老妪,而且年岁越大他越是喜欢的厉害!所以他多年没有宠幸自己妻子,只得由我代劳了,哎,可惜的是董卓迁都长安后我便逃离了洛阳,临别之际,她将这贴身亵衣送我做相思之物,现在闻起来,依然是余香缭绕啊!”说罢将亵衣凑到自己鼻子前嗅了起来,露出一种回味无穷的表情。 虽然周围曹兵皆知他所说是假,但依然还是强忍着笑意作出恍然大悟状,都伸手去抢那亵衣,众人就这样在吕布眼皮底下骂着吕布打闹起来。 “哈哈……有趣有趣,这人是谁的手下?”曹操在阵前回身对众人问道。 “回主公!此人隶属我麾下,现任什长!”曹仁出列道。 “今日无论是否能引得吕布出城,都将此人升为百夫长!居然把亵衣说出个故事!不简单,不简单呐!”曹操眯眼笑道。 “这……想必是这厮出兵前从家中带出来的……”曹仁有些羞愧道。 “哈哈……无碍无碍,我并无怪罪之意!” 城墙之上吕布已是气的眼中血丝暴出,双眼通红,一拳砸下将城墙石砸出裂纹,周围士兵不时的斜眼偷瞄吕布,仿佛已有几分相信了城下曹军士兵所说,正在重新审视自己一直视为英雄的吕布,眼神中有些不敢置信。 “拿我戟来!!”吕布大吼道。 “奉先不可啊!这曹兵所讲大家皆知是假,你又何必当真,出城必中曹操奸计啊!”陈宫苦苦劝说。 “他如此这般辱我,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是奸计我也要用我的手中的方天戟击破它!”吕布说罢接过士兵递过来的方天戟,没有理会陈宫的劝阻,直接走下城墙点兵去了。 曹军阵前曹操与众人还在想这吕布能否忍住,忽闻城墙之上鼓声大作,而后濮阳城门打开,吕布驾着赤兔马一马当先冲向那几名辱骂自己的曹兵,曹操见此大笑命全军冲锋围杀吕布,双方酣战个把时辰后,果不出陈宫所料,吕布大败而归,逃回濮阳城之际险些被曹军趁势夺下城门,幸亏陈宫及时采取壁虎断尾之法,牺牲了跑在后边的吕布军士卒,待吕布入城门后便关上城门,以城墙上千余弓弩手将曹军及落后的吕布军士兵射杀。 此战后吕布对陈宫之言深信不疑,但凡有事皆问计于陈宫,而曹操这边虽获得了一场胜利,也依然按照戏忠之计将写给士族的千余封书信射入城中,希望可以借着这次吕布战败,挑拨士族与吕布关系。 第一百零二章.大意中计险逃生 距离吕布被辱出城导致战败已过了一段时日,这期间内无论曹操如何再使人前往城下辱骂,吕布就是不出,无奈之下曹操只得命夏侯惇等人领兵攻城,可在吕布军的严防死守下,连续攻了几日皆是灰头土脸败退而归。 曹操恐麾下将士损失惨重,不欲继续强攻,便于戏忠等谋士商量智取,可吕布虽然无谋,陈宫却是有智,无论是掘地、诈降亦或其他计谋皆被陈宫识破,反倒令曹军损失了一些兵力。 就这样双方在濮阳城对峙了足足一个月,这一日,曹操与众人在帐中商议计策,忽然士兵来报有城中大姓田氏家族之人前来求见,稍有迟疑后,曹操便令士兵将这人带了进来。 “在下田单,见过曹公,见过诸位大人!”不久,一文质书生走进大帐,面带微笑从容的对着帐中众人拱手拜道。 “原来是田家大公子田单啊!好久不见,大公子从何而来啊?”曹操笑问道。 “禀曹公,在下从濮阳城中而来!”田单答道。 “哦?濮阳城被那陈宫与吕布看守的如此严密,你竟然有办法出来?而且……居然衣不染尘,莫不是对方派你来与我讲和的吧?” “非也,我田家一向支持曹公,岂肯充当吕陈二贼的使者!哎……不过也正是我田家不肯迎奉那二贼,导致濮阳失陷后我们屡遭他们欺凌强夺,那些倒戈向他们的家族也趁此机会对我们落井下石百般折辱,若不是我田家在兖州还有一点分量,恐怕早就被吕布给抄家灭族了!”说到这里,田单突然激动起来,眼眶通红,泪水顺眼角流下。 “哎……说到底都是我没有守住兖州,负了你们啊……”曹操不禁感叹。 “在下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曹公能够重掌兖州而来!”田单面色一正,拱手大喊道。 “莫非你有什么对策可败吕布?”曹操一听也来了兴趣,直起身子道。 “正是!方才曹公问在下为何出城却衣不染尘,只因那濮阳东门守将,乃是城中孙氏之人,孙氏先祖受我田家恩惠才有今日,故而对我田家惟命是从,此番我能安然出城便是此人趁夜放行。吕布占了濮阳后,为了笼络城中士族,特意为他们安排了许多要职,碰巧孙氏这人颇有勇武,便被安排看守东门!如此机缘巧合,在下倒是不得不相信这是上天的意思让我田家来助曹公夺回兖州!”田单对曹操深躬道。 “可是以陈宫谨小慎微的行事风格,不可能不派人紧盯你们城中士族之人吧?你又如何能瞒得过他们的耳目出城呢?”戏忠在旁突然问道。 “不愧是戏大人,居然能猜到陈宫那伪君子所做作为,没错!自他们入了濮阳,陈宫便暗中派人盯着各士族之人,哪怕是出门闲走,也会被人尾随跟踪,尤其是我田家之人,但凡有一点他们认为的可疑之处,便会被直接拿下严刑拷问!只是今日夜间吕布宴请城中士族,我田家亦在其中,席间在下故意喝的酩酊大醉,在被人抬着回府之后,赶忙饮了醒酒汤,未及酒菜呕出便急忙换了一身行头从后门离开。这一路颠簸,在下……在下腹中之物早已呕吐一空,故此现在才能够站在这里如常与曹公对话……”田单有些不好意思道。 “嗯……如此倒也说得过去!”戏忠捻须颔首。 “哈哈……我说怎么帐内充满了酒气,原来是田公子你带来的!”曹操大笑,帐内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诸位大人见笑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在下才能够骗过陈宫耳目!” “嗯!你倒是聪明!话说回来,你打算如何助我夺回濮阳?”曹操正色道。 “正如在下方才所说,东门守将孙氏乃我方之人,曹公若想带兵攻入濮阳,在下可在入夜时为曹公叫开城门,趁城内敌人未有准备袭击,如此濮阳必重归曹公之手,大局可定也!”。 曹操听罢没有说话,双目紧盯田单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田单亦没有慌乱,只与曹操四目相对,良久后曹操终于开口道:“好!既你说吕布今夜举行了酒宴,想必其定疏于防守,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带兵与你一同前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曹公英明!在下愿做曹公马前卒效犬马之劳!” “好!若事成,日后濮阳第一大姓定实你田家!” “多谢曹公!”田单激动拜道。 随后曹操命田单与众人出帐准备,自己刚要起身向外走,见一旁戏忠眉头紧皱未曾离去,便开口问道:“志才你可是觉得所有不妥?” “主公,这田单所言虽合情合理,但却未必属实,主公平时不似轻信他人,怎地今日这田单三言两语便相信了?”戏忠问道。 “方才我与他对视良久,见其面色如常,眼神真挚没有闪躲,不似说谎。” “这正是在下所担心的,主公何人?主公乃是世间枭雄,人杰与主公对视尚有一丝拘谨,何况田单这等寻常人乎?其如此淡定自若,恐其中有诈,还望主公对其拷问后再行决策!”戏忠劝道。 “这志才你就有所不知了,田氏一向与我交好,过往平日里我经常宴请他们,算是老相识了。今日田单若是看到我紧张,我反倒会觉得不对,况且……我军与吕布相持已久,久攻濮阳不下,军中士气已大不如前,若是战局没有改善,恐怕这仗就不好打了。” 戏忠刚想继续劝就被曹操打断道:“对了!志才你身子不好,一会儿就不必随我入城了,有你替我把守大营,我放心!我只带一半兵马前去,若是我真的中了陈宫的计谋,我也不至于无家可归!”,说罢曹操便出帐点兵去了。 “哎,只希望一切都是我杞人忧天……”戏忠在帐中暗自叹息。 一个时辰后,曹操带着大军与众将在田单的引领下趁夜悄声走濮阳东门城下,田单自举一个火把到众人前面喊着孙氏守将之名,对方确认了是田单本人后,立刻命人在城下将城门打开。 曹操见城门大开欣喜若狂,不过突然想起戏忠之言也是冷静了下来,只让军中将领先带一队人马入城查探是否有伏兵埋伏,将领领命后入城查探了约有一刻便立即返回报告曹操并无伏兵迹象,曹操这才放心带着大军入城。 “曹公!想必此时吕布与陈宫还在城主府之中,请务必斩杀这二贼,否则我田家皆死矣!”入城后田单跪在曹操马前哭求道。 “放心!我大军既已成功入城,必败此二贼,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对付你们田家。来人!给我在东门放火阻路,今日不灭贼我誓不后退!”曹操对着麾下将士大吼道。 “誓不后退!誓不后退!”全军将士受曹操激励,在东门点火后群情激奋大吼。 “随我一同杀入城主府!斩杀吕陈二僚!”曹操拔出佩剑,对着周围士兵吼道。 “杀!杀!杀!” “好!元让,你带一路人马去陈宫府上捉拿此逆贼!”曹操对夏侯惇下令道。 “末将遵命!”夏侯惇拱手领兵而去。 “李典、乐进、于禁,你三人各领一军分别占领西门、南门、北门,务必不要走了吕布等人!” “诺!”三人点兵分别奔三个城门杀去。 四路兵马离开后,曹操带着典韦亲率大军杀向城主府。待曹操跑远后,田单才缓缓从地面起身,看着跑远的曹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阴狠无比,嘴角微微翘起自顾自笑道:“杀吧杀吧!念在我们相识一场,我自会为你收尸的,只可惜看不到好戏了,呵呵……”,而后田单身形慢慢隐没在月影之中。 再说这边曹操带着大军意气风发的冲进城主府,却发现府中未见一名吕布军将士,而府中也不似田单所说那般酒宴的景象,见此曹操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暗道:“完了!中计了!”。 “全军给我撤退!撤出濮阳城!快撤!”曹操边大喊边向府外跑去。 “哈哈……孟德!何必这么急着走,不如留下来与我共饮一杯如何啊?哈哈……”还未出府便听府外吕布得意的声音传来。 曹操未予理会吕布之言,被典韦等亲卫簇拥着向府外狂奔,猛然发现空中有火光闪烁,抬头仔细一看却是无数火箭从府外射来,典韦大吼一声抢过旁边士兵的大盾,单手将盾顶在曹操头顶,护着曹操继续向府外前进。 几轮箭雨后,府中曹军损失惨重,待曹操等好不容易跑到门口推开府门一瞧,只见百余名弓弩手已拉弓对准府门,看到府门一开立刻箭雨齐发,几名曹军士兵当场就被射成了刺猬,典韦手持大盾挡住箭雨赶紧把府门关上。 “主公!咱们现在怎么办?”将曹操护在府门后,典韦有些不知所措问道。 “呵呵……悔不听志才之言,轻信小人遭此劫难呐!”曹操没有回答典韦,低头苦笑道。 “主公放心!俺豁出去这条命也要保主公安全!” “既已中计,想必外边已是天罗地网,想安全出去怕是难喽!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欣赏这星空,以后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危险重重之下,曹操倒是愈发的淡然起来。 “来人,给我冲进去!生擒曹操者赏黄金千两!”半刻后外边一声大吼,随后吕布军士卒便开始冲撞府门,或是从翻墙而入,典韦赶忙组织亲卫反击,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亲卫倒下,曹军士兵也所剩不多。 绝望之际,只听外边一声熟悉的声音大吼道:“夏侯妙才在此,贼人休伤吾主!”,随后便听到外边传来厮杀之声,不及多想,曹操立刻命典韦打开府门,配合夏侯渊一同杀出。 府外吕布本以为就此可擒得曹操,兖州已彻底到手,却没想到关键时刻杀出个夏侯渊,自己军阵被夏侯渊从一侧冲杀个七零八落,一时间难以组织反击,而后又有府内曹军开门杀出,两路人马竟与自己杀的势均力敌。 曹操杀出府后,在典韦的拼杀下终于护到夏侯渊身边,众人上马后,典韦等亲卫护着曹操向东门跑去,而夏侯渊则负责断后。 快马之上的曹操望着濮阳城内的一切连连叹息,这次大意导致不但没有夺回濮阳,反而折损了不少将士,曹操心中不禁失落万分,“主公!”只见夏侯渊在后方慢慢追了上来。 “妙才,我不是令你辅助军师看守大营,你怎会知道我在此中伏?”曹操在马上好奇问夏侯渊道。 “军师担心主公中伏,特命我晚主公半个时辰出发入城,果真被军师猜中。我入城后还碰到了那个田单,已让人将其抓回营了!” “我必将此人碎尸万段方可解我心头之恨!”曹操咬牙切齿道。 说罢曹操又惋惜道:“只是就算此人死了,也弥补不了我损失的将士啊!” “士兵没了还可以补充,若是主公性命没了,士兵再多也是无用。”夏侯渊劝道。 未及曹操回答便听后边传来吕布声音:“休走了曹操!无论生死,抓曹操者赏万金!”。 见吕布领着士兵逐渐追了上来,曹操等人赶忙加快了马速,待跑到东门时,却看见大火将东门封死,而那火正是曹操入城时叫士兵所放。 “想不到我曹操今日竟是被自己放的火害死的!”曹操等勒马停在大火不远无奈道。 “典韦,你速速灭火开出一条出城之路,我去挡追兵片刻!”夏侯渊说罢立刻领兵回头杀去。 典韦得令后拔出双戟冲向大火,不停的将易燃之物拨开以此开路,而曹操则骑马在后边跟着,只是那马儿却耐不住火烤,不出几息便受了惊吓,抬起前蹄大叫一声将曹操甩落下马,而后向城内跑去。 至此曹操只能在几名士兵举盾架起的盾阵后躲避火烤,典韦则与几名士兵在前开路,约一刻后典韦终于在火海之中开出了一跳出城之路,曹操刚走出了城,后边吕布却摆脱了夏侯渊追了上来,不得已典韦只能让士兵护着曹操跑向大营,自己则领着亲卫阻挡吕布。 即便如此,依然有很多吕布军士兵冲过了典韦的防线,杀向前方逃跑的曹操与其他曹军逃兵,护着曹操的士兵见此也各自逃散,顾不得护着曹操。 刚看到逃生的希望,曹操便听到后边有快马的声音越来越近,回头一看发现竟是一名吕布军骑兵奔着自己杀来,曹操现在狼狈不堪头发披散且手无寸铁,根本不是眼前这骑兵的对手,正想认命之际却见那骑兵跑近举兵器指着曹操问道:“快说!曹操在哪?!”。 “真是天不亡我也!”曹操心中激动不已,表面上却装出十分胆丧之象指着跑在前面的一名骑马曹兵道:“那……那骑黄马之人便是曹操!”。 “哈哈……这万两黄金是我的了!”这吕布军骑兵根本不想杀眼前曹操浪费时间,大笑着追被曹操所指的士兵去了。 “哎……真是将蠢蠢一窝啊!”人生如此大起大落,倒是让曹操将此战惨败看的淡然起来,看了看左右没有追兵,赶忙遁着小路跑向己方大营。 第一百零三章.夏侯啖睛田单受辱 见到曹操狼狈不堪的回到大营,戏忠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虽折损了不少士兵,好在曹操无恙。 “哎,志才啊,悔不听你言,中了那田单的反间之计,险些让我命丧城中,也不知妙才、子孝、典韦现在如何了,若因我大意致使他们丢掉性命,我曹操此生寝食难安呐!”曹操在帐中悔恨道。 “主公放心!在下除让妙才前去接应主公你,同时也派曹纯曹休等一并进入城中接应其他人,既主公已安全返回,相信他们也应该马上回来了。”戏忠宽慰曹操道。 戏忠话音一落,便有士兵冲进帐内急报道:“禀主公!夏侯将军他们回营了!”。 曹操听罢才松了一口气,戏忠在旁亦捻须点头微笑,“只是……”报信士兵有些犹豫道。 “只是什么?你且说来,此战虽败但主力尚存,也不可能有更坏的消息了吧?”曹操无所谓道。 “只是夏侯惇将军的左眼中箭身负重伤……”士兵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 “什么?元让他!”曹操听到这里立刻起身就要冲向帐外,却听帐外有人大呼一声:“主公!”,只见夏侯惇左眼绑着被鲜血浸透的白布条,手中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了进来,夏侯渊、乐进、于禁、典韦、曹纯曹休等尽皆跟在其后,一脸的担忧的看着夏侯惇。 “元让你?”曹操一见夏侯惇便知方才士兵所言属实,只是夏侯惇如此神采奕奕倒是令其一愣。 “主公!大哥被小人暗箭射中身负重伤,可他非说要来见主公!末将也是拦他不住啊!”夏侯渊在旁向曹操解释道。 “嘿!些许小伤算不得什么!”夏侯惇嘴角一咧,梗着脖子豪气道,说罢立刻单膝跪在曹操面前,将手中人头掷在地上对曹操拱手道:“末将奉主公命领兵前去陈宫府邸捉拿那厮,却没想到中了埋伏,末将想主公那边也定是有伏兵,便率兵冲出杀向城主府救援主公,谁知路上被高顺拦住,我与他厮杀几十回合,正要将其击败却被这厮躲在暗处射伤左眼。”夏侯惇指着地上人头道。 “末将一时情急拔出箭矢,却不料将眼球一并带出,所谓父精母血不可弃,待末将吞了眼球后,嘿,高顺与这厮已被惊呆在原地,气急之下末将斩了这厮的头颅挂在马上弃了高顺直奔城主府!路上遇到我军溃兵说主公已向东门撤退,末将立即调头奔向东门,正遇到吕布军围攻妙才与典韦,便领兵上前救援,而后李典、于禁、乐进、曹纯、曹休他们也一同从城中杀了过来,我等汇合后这才从城中杀出归营!”。 “元让真乃神人也!此战是我军不幸,亦是我军大幸!不幸是我曹操轻信小人之言导致折损了不少士卒,大幸的是你们一个个都安全归来!有你们在,日后何愁大事不成!”曹操振奋道。 “全赖主公天威庇佑!”帐内将军皆单膝跪地拱手齐喊。 “元让啊!你且回营医治伤势,待好了再助我灭了吕布陈宫!” “遵命!”夏侯惇领命后便退出了大帐。 “这人……”戏忠单手捏这下巴仔细打量着地上血淋淋的人头犹豫道。 “莫非志才你识得此人?”曹操见戏忠如此,开口问道。 “确实,此人应是吕布麾下曹性,在下当初谋董时,曾与此人有过数面之缘,此人虽名声不显,但也算得上是一名猛将,没想到今日竟被夏侯惇将军拔矢啖睛挥刀怒斩,如此看来,夏侯惇将军倒是折了吕布一个羽翼,也算立了一功!” “论功劳,今日在场的谁也不如志才你啊,要不是你,恐怕我们今晚皆要葬身城中!”曹操夸赞戏忠道。 “主公谬赞了,在下只不过从外人角度来分析此事,若是在下与那田单相熟,也许会与主公作出一样的决定!” “说到田单,我听子孝说已将此人押回营中了?” “不错,主公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哼,枉我如此信任他们田氏,没想到他们竟已投靠了吕布!令我损兵折将,来人,把那贼厮田单带上来!”曹操怒喊道。 不久,田单被几名士兵押入帐中,只不过这田单依然是不慌不乱,一脸淡然的站在曹操面前,“大胆!见到主公还不跪下!”夏侯渊想到自己大哥被射瞎了左眼都是此人一手所为,拔剑指着田单大吼道。 田单瞥了一眼夏侯渊没有理会,只面带笑意看着曹操,“田单,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曹操眯着眼睛皱眉道。 “今夜一战,足以见曹公无论实力还是气运都要强过吕布,在下愿劝说家父以及城中士族转投曹公,助曹公夺回兖州!”田单胸有成竹道。 田单这一句气的帐中众武将脱口大骂,而曹操却被他这话逗的笑了出来:“呵呵……这倒是有意思了,你刚刚助吕布埋伏我军,此刻却又要助我军击败吕布,我凭什么信你呢?” “就凭吕布在城中我等士族帮助之下可与曹公势均力敌,而若是我等反投曹公,对吕布进行反戈一击,曹公可不费吹灰之力再掌兖州!”。 “呵呵,说的在理!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我断然不会再信任于你,区区吕布我还没有放在眼里,兖州我自然会靠自己的力量拿回来,那时候就是你们这些妄自尊大的士族末日到来之时。不过嘛,我军新败,士气正处低谷,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还得要你帮我一个小忙,振奋一下我军士气!”。 田单听到曹操此话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你……此言何意?”田单犹豫问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来人呐,给我把田大公子的衣服剥光喽!把他给我拖到校场中,令全军将士在校场集合,将田大公子传阅全军,言明今日之败皆出于此人之手,日后击败吕布,缴获城中士族家中金银财宝皆分与将士,我曹操分文不取!”。 “遵命!”帐内士兵面露喜色赶忙拖着田单向帐外走去。 “曹操!你怎敢如此辱我?!没有我们你夺不回兖州……”田单这才露出惧怕的神色大喊道,只是曹操并没有理会他,任由他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妙才啊!你带人暗中观察是否有人见田单被辱面露不忍,立即都给我抓起来拷问,倘若问出这些人与士族有所勾连,立刻就地格杀无需请示于我。”曹操对夏侯渊下令道。 夏侯渊兴奋的领命而去,“志才啊!你觉得我如此行事如何?”曹操回头问戏忠道。 “主公……阴……英明”戏忠无奈道。 “哈哈……志才你居然也学会说违心之言了啊!”曹操大笑。 几个时辰后,曹操已休息醒来,夏侯渊才押着田单一同回到帐中,田单此时已是精神恍惚,瘫坐在地上望着地面不知想些什么。 “田单啊!方才感觉如何啊?”曹操调侃道。 听到曹操声音,田单好似从梦中醒来,充满恨意的看着曹操大吼道:“曹操!待你被吕布击败!我定要将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主公,是否要斩了这厮?”夏侯渊问道。 “不必,现在不但不能杀他,还要好好的养着他,我要让他亲眼看到我是如何夺回濮阳,让他与田氏后悔作出背叛我的决定,到时将他们一族一并斩首!” 第一百零四章.遭蝗灾曹吕暂和 自曹操中伏之后双方再无战机出现,吕布不出,曹操由于兵力不济亦不敢轻易攻城,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近百日。 一日,驻守鄄城的荀彧命人报信曹操曰兖州境内蝗灾四起,军粮一时半刻难以筹集,希望曹操早日定夺。未等曹操与众人商议,帐外便有士兵来报说有吕布军使者求见,原来是濮阳亦受蝗灾影响百姓饥馑军粮不足,故而吕布在陈宫建议下派人前来与曹操定约,言自己可让出濮阳,但曹操不可率军半路袭击或追袭,若不答应,自己便率军与曹操决一死战。 “吕布大可趁夜撤军离开濮阳,何必要与我约定多此一举呢?”此时帐中只有曹操与戏忠二人,曹操开口问戏忠道。 戏忠沉吟半刻后回道:“吕布入兖州靠的是陈宫与各大士族的支持,此时蝗灾让吕布不得不弃城而走,但城内尚有背叛主公的士族之人,恐怕是他们担心主公重得濮阳与他们清算,所以要求吕布撤军时带上他们,而吕布这次撤军应是向兖州南部撤退不会撤出兖州,妄图继续与主公争夺兖州,其背后还需要兖州士族的支持,那么吕布定不会弃下士族,但与士族同行必会拖延行军速度,这才使得吕布不敢趁夜弃城而出唯恐我军袭击。”。 “志才所思与我近同,那么你觉得我是否应当答应吕布?” 戏忠起身对正色对曹操拱手道:“现兖州之势已被周围袁绍、袁术等人尽知,兖州虽是四战之地却也是中原要冲,诸侯们对兖州无不虎视眈眈,又主公与吕布实力相近,百日僵持军粮不济使军中士气低迷,若此时与吕布决战胜负尚在五五之间,就算险胜赶走了吕布周围诸侯恐怕也会趁火打劫,如此看来与吕布大战实属不智之举。况且主公日后夺回兖州也不可尽杀此次背叛主公的士族,毕竟兖州日后发展还需要他们,在下建议主公暂时放下对士族背叛之恨,趁此机会卖吕布一个人情,顺势重得濮阳休养生息,待蝗灾过军力稍缓后再与吕布决一胜负!”。 “呵呵,陈宫算准了我不会与吕布决战,故此派人光明正大的来与我约定,让世人督我曹操之为,我若背后偷袭,则日后再无人敢信我曹操。不过区区士族之叛我从未放在心上,也谈不上对他们有什么恨,待我曹操实力足够强大,谅他们也不敢再有此想法,只不过若是这次如此轻易放过他们,倒是容易让他们小瞧了我曹操!” “此事好办,前有田氏诈降背主,主公可趁此机会向吕布声明不得带走田氏一族,否则宁可决战,陈宫乃识大局之人,想必不会拒绝主公!如此主公便可拿田氏杀鸡儆猴,叫士族心中生惧,但有惧无敬亦不可,在下建议主公可命人书信千封,信中言明日后兖州战事结束,只对主事的士族追责,从事者无罪,让士族内部生隙,待战局有变,士族定不会一心全力支持吕布。”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主公英明!” 之后果然如戏忠所料,陈宫为了保全士族,只得接受了曹操的要求,答应不带田氏出城,田氏族长即田单之父为此前去求见吕布却吃了个闭门羹,只得改道去寻陈宫,陈宫亦如吕布一般,田单之父见自己为吕布付出如此之巨,尚不知长子田单生死,现在又被吕布弃如敝履,心中大觉不公,便带人前去吕布府前大闹,最后惹得吕布不快,将其乱棍打回府中,并派兵将田府围起不得任何人出入。其他士族之人听闻后皆是心中大呼惊险,幸亏当初自己没有争到诈降曹操的机会,不然此时被曹操点名的就是自己了。 几日后,正是吕布与曹操约定撤出濮阳的日子,正午时,吕布大军先头出城开路,待前军过后,中军从城中鱼贯而出,其中大多是将领家眷与各大士族之人,此时戏忠与曹仁并数百曹军士兵骑马站在吕布军不远处,见此戏忠命曹仁派士兵上前将数千书信撒向中军,自己趁机亦慢慢向前靠近,寻找日夜思念的貂蝉身影。 吕布军士卒见曹军士兵靠近后便举兵器警戒起来,而曹军士兵则若无其事一般将手中书信撒向空中,书信借着风力缓缓飘向对方中军。有士族下人拾到书信立刻交给马车中的主人,读了书信之后士族之人皆是沉思不语,心思各异,主事的家族心中生惧,从事的家族则是心中生异。 陈宫知后哪容得曹军如此继续下去,连忙命人上前驱赶曹军士兵,双方不敢妄动兵器,只互相推搡发生冲突乱成一团,戏忠趁此机会更近吕布军一步,仔细寻找貂蝉身影,直至看到高顺从城中策马而出,其身后是一架装潢华丽的马车,戏忠觉得马车之中十有八九便是貂蝉。 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巧合,正当戏忠琢磨如何唤出貂蝉时,马车侧帘便慢慢的卷了起来,一绝世容颜的女子探出头来碰巧与戏忠来了一个四目相对,这女子正是戏忠未娶过门的妻子貂蝉! 看到戏忠后,貂蝉的眼中先是惊讶再是惊喜最后充满了温柔的情意,戏忠亦是如此,此刻仿佛世间的一切都静止下来,没有士兵的吵闹,没有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没有逐权谋利之争,只有对方带来的温情。 戏忠无法自控,正要拨马向貂蝉所在马车走去,却见貂蝉眼中含泪不停摇头,随后以手指心再指向戏忠,戏忠双手紧握马绳眼眶不禁红了,虽急于救出貂蝉但也知现在不是良机,只得坚定的对貂蝉点了点头,貂蝉看到戏忠回应立时笑靥如花,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高顺在前护送马车,哪能没有注意到这二人的情况,毕竟知道事情渊源,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假作没有看到,令车队放慢一些速度,让二人一解相思之苦。 待目送吕布大军离去后,戏忠回到了曹军大营,驻守鄄城、寿张的荀彧与程昱也在前几日到了曹营,此时与大军一同进入了濮阳。 此时濮阳的街道两旁,俱是遭受了蝗灾无米可食的普通百姓,百姓们或瘫坐在街边,或倒在路间,有的已是出气多入气少,显然是活不成了。百姓们见曹军入城,先是惊惧万分,再见曹军没有惊扰百姓,于是壮着胆子跪在大军前乞求一些米粮,曹军士兵见百姓如此,生怕惹得曹操不快,连忙上前驱赶百姓。 “快让开!惊扰了主公小心你们的脑袋!”曹军士兵大骂拦路百姓,见百姓依然不肯离开,士兵们不得不拿出鞭子,正准备鞭打百姓,却听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士兵们停下手中动作正要回头看看是哪个多管闲事的,可看到出声之人时立刻被吓得放下鞭子对来人恭敬道:“军……军师。”,原来来者正是戏忠。 “你们在干什么?!”戏忠怒问。 “禀军师,这些百姓拦路索要粮食,在下怕惊扰了主公,这才……”士兵小心翼翼道。 “这才什么?这才要鞭打他们,驱赶他们吗?你们可曾想过你们的妻女父母也许此刻在别处与他们的处境相同,你们难道也愿意别人鞭打你们的亲人吗?” “……”士兵们无话反驳,只得沉默不语。 “主公那边我自会禀报,你们暂且先将自己的口粮分给百姓,不得再对百姓动粗!” “……是……”士兵们唯唯诺诺。 交代过后,戏忠立刻赶到曹操马前禀报了百姓之事,“嗯,志才你做的对,倒是我的疏忽了!来人,令军中将士只留一日口粮,剩余的全都分给城中百姓!典韦啊,你带些人,去田府上把能吃能用以及钱财都给我拿来,对了,最重要的是,把田家的人都给我带来!”。 “诺!”典韦在旁领命,随后带着几百士兵奔着田府策马而去。 几个时辰后,曹军粮食已尽皆分给城中受难百姓,自己则与麾下众文武在城主府中等待典韦归来。 “禀主公!田家人已尽皆带到,末将在田府中找到了几万石粮食和数不尽的金银!”不久典韦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惊喜的向曹操禀报。 “嗯……”曹操淡定的嗯了一声,似乎这些已在曹操意料之中。 随后曹操命人将金银与粮食分与军中将士,正如自己之前答应的一样,并命人将田单之父与田单一同带上来。 田父见到田单未死欣喜过望,以为曹操不伤田单性命乃是日后对田氏依然有所倚赖,可田单看到自己父亲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想起自己在曹营中受的屈辱,都是拜自己这个父亲所赐,若不是自己父亲想在吕布面前争功,自己也不会到曹营中诈降被捉拿,所以现在田单对自己父亲的恨意倒是丝毫不下于对曹操之恨。 田父见到田单如此只当他是受惊所致,并没有过多理会,心中只在琢磨如何讨到曹操欢心,让自己重新受到曹操重用。 “小任拜见曹……哦不……拜见主公!”田父进入堂中后拜道。 旁边田单早知田氏皆难逃一死,对自己父亲所为只是冷笑一声,没有跪拜曹操之意,田父见此赶忙拉着田单下跪,生怕惹怒了曹操。 “呸!你田家投靠吕布,还诈降骗主公入城,险些害了主公性命!此时竟有颜面开口称主公?”一旁夏侯渊想到夏侯惇被射瞎的左眼,对田父怒吼道。 “这……这都是吕布所迫,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田父慌忙解释道。 “呵呵……我活着倒是令你失望了吧?”曹操笑道。 “没……没有,主公乃是天命之子!自然不会被宵小卑劣手段所害!还望主公宽恕,田家日后定当以主公马首是瞻!”田父瑟瑟发抖道。 “知道我要求吕布留下你们田家的原因吗?” “小人不……不知。” “好,那我就告诉你,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曹操还好好的活着!并且还要一直活下去,活到天下一统!也是想借你们田家来警告那些敢于背叛我曹操的士族,让他们知道背叛我曹操的下场!”曹操眯着眼睛道。 “主公!田家在兖州其他地方还有分支和附属士族,主公若是这次饶过田家,我定会带着他们一同向主公效忠!永不背叛!若有违此言天诛地灭!还望主公开恩!”。田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 “哼!曹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田单不屑其父所为,对曹操道。 “住口!逆子!还不快向主公谢罪!”田父吓得赶紧怒斥田单,田单却在旁不屑一笑。 “你看看,还是你儿子看的清楚,今日无论如何你们田家都逃不了一死,至于你说的分支和附属,待我重得兖州,他们自然会归顺我!好了,闹剧也该收场了,来人呐,给我将这二人带下去,连同田家所有人一统枭首,把首级给我挂在城墙外,妙才啊,你与元让一起去监督行刑吧!”想到夏侯惇的左眼,曹操将报仇的机会交给了夏侯兄弟。 “谢主公!”夏侯渊兴奋的领命而去。 “主公……不要……不!”田父嘶吼着被拖走,而田单却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有些轻松,似乎此时死亡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呼……”田氏父子被带下去后,曹操才大喘了一口气,数月僵持已令曹操身心俱疲,曹操慢慢合上双眼沉思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蝗灾与吕布。 几日后,忽有士兵来报说有一位自称曹操故人的文人前来求见,曹操一时想不出此人是谁,便令士兵将其请进来,片刻后,那文人大笑着走进大堂,边走边向曹操拱手道:“孟德兄!好久不见呐!”,曹操闻声转身待看清了此人后立刻瞪圆了眼睛道:“是你?!”。 第一百零五章.雄心再起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袁绍麾下军师之一的许攸徐子远,亦是曹操少时同窗。 “我道是谁,原来是子远,多年未见,今日一见倒是令我想起我等年少时的轻狂放纵!哈哈……来人,给我在府上备好酒菜,传戏忠、荀彧、程昱三人前来陪同,我要好好的款待我这位至交!”曹操大笑着对下人下令道。 许攸一听曹操为了招待自己,竟然连其麾下三大军师都召过来陪同,顿觉面上有光,而后慢悠悠的昂起头颅笑眯眯对曹操道:“孟德啊,你就不先问问我来者何意?”。 “管你何意,什么事也要等到咱们吃饱喝足了再说!哈哈……”,随后曹操开始与许攸闲扯不提正事。 不到半个时辰,戏忠、荀彧、程昱三人在曹操府前相遇,一同结伴向府中走去,“你们说许攸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荀彧问二人道。 “若我所料不差,定是为袁绍当说客而来!”程昱道。 “没错,必是袁绍听闻我军与吕布战事焦灼难分胜负,故此想来捞点好处,而主公今日叫我们前来,也定是要让我们一同来看看有何应对之法。”戏忠跟道。 “是啊,袁绍现今兵力强盛,我军处于弱势,主公既不可表现的过于强势,也不可示弱,倒是有些棘手!”荀彧道。 “哎……随机应变吧,主公两难,当是我等尽力之时!”戏忠叹道。 “正是!”荀彧、程昱点头道,随后三人一同走进府中大堂。 荀彧、程昱与许攸不相熟,在曹操介绍之后互相拱手尽了礼数,而戏忠曾在袁绍处与许攸相处过一段时间,两人见面自然少不了寒暄一番,只不过二人心中所想倒是不足外人道也。 待众人落座后,曹操吩咐下人开宴,而自己则端起酒杯遥敬许攸当初在冀州对戏忠的关照,许攸想起当初自己还和主公袁绍一起商量追杀戏忠,倒是有些脸红,但面上依然谦虚,只道是戏忠智谋过人,自己不过略微尽了绵薄之力。 喝完这一杯,曹操只提与许攸少时顽劣之事,惹的众人哈哈大笑,连连举杯向许攸敬酒,待许攸半酣之际,曹操这才带着醉意摇头晃脑向许攸问道:“子远呐,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定是给那袁绍充当说客而来!是也不是?”。 “若你曹操连这也猜不出,那我倒是会小瞧了你!没错!正是如此!嗝……”许攸醉醺醺道。 下面戏忠三人一听,虽面上略带醉意,只是眼神确实一个个的锐利无比,三人一同看向曹操,曹操暗暗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说说,袁绍让你来干什么!”。 “先不说这个,孟德啊,我且问你,你与吕布那厮战道现在,兖州尚有多少在你治下?” “多少?整个兖州都是我曹操的,吕布那厮岂是我的对手?早就被我赶出了兖州!”曹操正经道。 “休……休得诓我,谁人不知前些日子你与吕布乃是商议后他让出的濮阳,你这才进来的!” “哎,不亏是子远你啊,没错,确实如此,不过吕布已撤出了兖州!” “撤出?不对吧?我可是听说那吕布带着不少濮阳士族向南而行,虽出了濮阳,但也是驻扎在兖州南部!” “这……好吧,吕布确实还在兖州内,也确如你所知,在兖州南部驻扎,不过兖州现大多城池已尽归入我手,吕布不足为患!” “哼哼……不足为患……”许攸醉醺醺的看着手中的酒杯继续道:“不足为患居然还能占你兖州十之七八,莫非孟德你有本领召唤那天上的天兵天将下凡助你?” “……没想到子远你竟然打探的如此清楚……”曹操叹道。 “我再问你,你现有多少兵力?” “这我就和你说实话吧,手头所剩兵力已不足二十万了……” “二十万?我的天呐,一直听说孟德你是奸雄,今日一见,未曾想到孟德你比那奸雄还要奸上三分!二十万你怕是连城中的普通百姓都算了进去吧?” “……子远兄此话怎讲?” “哎,孟德兄不诚啊……也罢,谁叫我现在是你对手的谋士呢!”许攸放下酒杯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对曹操道:“你现在能调用的兵力不足五万!”。 “你……”曹操一惊手中酒杯掉落地上。 “而且现在兖州蝗灾四起,你所能用的粮食想必也是不足以支撑你与吕布继续僵持下去!”许攸斩钉截铁道。 听罢曹操好似被抽去全身力气一般,缓缓的坐下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何不劝袁绍趁机来攻取我兖州?”。 “呵呵……我主乃仁义之君,怎可做如此趁人之危之事,正好相反,我此次前来,正是奉我家主公之命,来为孟德你指一条明路,既可令兖州重归你手,又可让袁曹两家世代相好!”。 “子远你此话怎讲?”曹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忙问许攸道,看到曹操如此失态,戏忠等人心中立刻一震,怕是曹操已被不利的战事搞的精神疲惫,若是被许攸乘虚而入,被袁绍得逞岂不糟糕。 “我主听闻孟德你这边遭遇如此大难,对你甚是担心,我主希望孟德你迁居于邺城暂避吕布锋芒,随后派出颜良文丑二将到兖州与你所剩兵力合兵一处,一同攻打吕布,将吕布驱逐出兖州,那之后孟德你可选择再回兖州,亦或是留在邺城执掌兖州事务,孟德你看如何?”,许攸充满希冀的看向曹操。 出乎戏忠三人意料的是,曹操似乎真的开始思考许攸的提议,开始合眼思量了起来,半刻后曹操双眼缓缓睁开,眼中的神采却是大不如前,转头看向等待自己答复的许攸,曹操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荀彧打断道:“许军师!我看你已醉了,不如我扶你回房去歇息,此事明日再谈如何,再说酒后所言哪能当真,如此大事当明日再定!”。 许攸此时半醉半醒,虽尚有一丝理智,但在酒意之下也近乎醉倒,只得含含糊糊答应了荀彧。荀彧对着戏忠与程昱二人重重的眼神示意后,赶忙起身将许攸搀扶着回房去了。 待荀彧二人走出后,程昱马上起身对曹操拱手道:“主公你方才莫不是要答应那许攸?”,曹操没有说话只轻微的点了点头。 “主公万不可答应袁绍!袁绍此举乃是趁虚而入,不战而屈人之兵,主公您只是暂时被兖州战事不利蒙蔽双眼,否则以主公您的睿智,怎会作出如此不智之断!”,程昱几乎是喊着劝谏道。 “仲德所言极是!”戏忠道。 “主公若是答应了袁绍迁居邺城,这兖州之事怎还能由得主公做主?不说兖州,就连主公全家性命也在他袁绍的掌控之下!再说袁绍此人,虽据有冀、并二州,又兼有吞并天下之心,可是他做事优柔寡断近奸佞远忠臣,而主公你唯才是用,不重世家,不轻寒门,主公能够屈居他之下吗?若真如此,恐怕主公性命不久矣!”程昱苦劝道。 “现今兖州虽然残破,但我军尚有三城可守,能战之士尚有万余,以主公您的神武,加上志才、文若与我等的辅佐,加上两位夏侯与曹仁等将军的勇武,将现有的士兵粮草加以运作,主公依然可以成就一番霸王之业!还望主公可慎重考虑!” “哎,我又何尝不知道如此,只是现在兖州大多士族城池已投靠吕布,虽得了濮阳,但根基已不在,我又拿什么与吕布争斗!”曹操无奈道。 “兖州士族之中,尚有忠于主公者!只不过迫于陈宫与大士族的压力,暂时投身在吕布之下,主公切不可辜负了他们的信任与等待!”戏忠在旁道。 “哦?士族中还有忠于我者?”曹操有些意外。 “正是,主公请看,这是在下昨日得到的消息,吕布率大军向南方撤军经过乘氏县休整时,被乘氏县人李进设计大火烧营,死者不计其数,吕布此时已再向东退到山阳驻守,主公若此时答应了袁绍,岂不让诸如李进的忠臣寒了心?” “……”曹操没有说话,再次合上双眼沉思,良久后双眼猛的睁开,只不过此时的双眼已是再度恢复了神采,一如当年占据兖州之时,起身将酒杯掷在地面大吼道:“猛虎岂可屈居豺狼之下?!我意已决!拒袁伐吕!我曹操险些让大家失望,还望尔等能够助我铸就这夺取天下的基业!”。 “臣!万死不辞!”戏忠与程昱同时单膝跪地道。 “只是暂时却是得罪不得袁绍,若过于强势,恐怕会惹得袁绍也来攻取兖州,若他与吕布同时下手,恐怕我死无葬身之地啊!”曹操寻思道。 “此事不难,主公明日可回复许攸,与袁绍约定若明年春天之前与吕布决一胜负,若败再前往邺城投之。以我军当前的形势,袁绍定会认为主公如此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也正好挫一挫主公的锐气,他必不会拒绝主公!”。 “嗯……好,就按你说的办!”曹操想了想。 “还有……主公切记,明日定要表现的犹豫,不可过于坚定,让那许攸看出主公信心不足却又妄图奋力一搏之势。”戏忠道。 “知道啦知道啦!”曹操边向外走边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后边的戏忠与程昱长舒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了一眼一齐无奈的笑了笑紧跟着走了出去。 第一百零六章.蓄势待发 翌日许攸等到曹操的答复后,本来也是有些犹豫不定,生怕自己回到冀州不好向袁绍交差,但转眼一想曹军当前实力必不是吕布对手,正好趁此机会彻底浇灭曹操心中壮志,更便于袁绍日后驾驭曹操,如此便答应了曹操的条件,笑眯眯的带着曹操赠与袁绍的几箱礼物离开了兖州,当然礼物之中自然少不了许攸的那一份。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无法在一年的时间内解决兖州内乱,恐怕袁绍也不会继续给我们喘息之机,诸位有什么看法都说说吧!”许攸走后,曹操召集麾下文武于堂中议事。 “主公!不如趁吕布在兖州根基不稳,又遭蝗灾之机,让我等领兵攻之,将其逐出兖州!”曹仁出列道。 “曹仁将军此言不妥,吕布虽遭蝗灾,可我军何尝不是如此,他虽根基不稳,但却有兖州士族支持,兵力也在我军之上,退一步讲,就算我军战胜了吕布,我军怕也是损失惨重,如此难保其他观势者不会趁虚而入,到时我军恐怕无力反抗,兖州亦会再次易主!”荀彧反驳曹仁道。 “这……那军师你说说该如何是好!”曹仁无奈只得将难题甩给荀彧。 曹仁话音刚落,戏忠便出列拱手道:“禀主公,曹仁将军与文若所言俱皆有理,此时我军与吕布皆受蝗灾所困,吕布根基不稳需要拉拢兖州士族,我方兵粮亦是不足,双方都需要休养生息,相信吕布也不想现在就与我军决战,主公应趁此机会募兵屯粮,稳定军心民心,以待来年与吕布决战!”。 “嗯,话是不过,可是当前我军面临问题繁多,孰轻孰重一时半刻我也是难以拿捏!”曹操犹豫道。 “主公莫急,在下这几日已细细思虑此事,请容在下细细道来!兖州共有八郡,分别为陈留、东郡、任城、泰山、济北、山阳、济阴、东平。现东郡濮阳、范县、东阿三城,济阴鄄城、乘氏俱在主公手中,其余各郡属地已尽归吕布之手。主公当前必须扩大属地,否则兵粮难以为继,东郡内已无吕布兵马,主公可命人领兵收回东郡所有城池,如此主公手中已有一郡之地。其次说济阴,主公可以鄄城为本,向南缓缓扩张,直到与乘氏县相接,如此济阴也有一半入主公囊中。再说范县虽属东郡,但却与东平郡的寿张相邻,仲德曾为寿张令,可前去说服寿张士族重归主公麾下,如此东平郡亦有近半归属主公。这样看来,兖州八郡已有将近两郡之地在主公之手,其他未有吕布重兵把守的郡县,现只靠士族兵力把持,若主公可在一年之内败了吕布,相信这些士族必将望风而降。”戏忠一口气说完拱了拱手退回队中,观察堂中众人及曹操的反应。 众人听罢有的低头思量,有的小声讨论,曹操亦是在思考戏忠所说是否可行,而后皱着眉头看向程昱道:“仲德啊,志才方才所言你也听到了,你可有把握去寿张说服那些士族归降?”。 程昱见此连忙出列拱手道:“在下当初为寿张令时与本地士族交好,保守估计应有五成把握说服他们!”。 “五成把握……成与不成倒是其次,我担心你劝他们不成反被他们拿下献给吕布,若你枉送了性命,我军岂不痛失一柱!” “主公放心,士族之人行事不会不留后路,现主公与吕布胜负未分,他们不会拿我如何!”程昱感动道。 “那此事便交给你了,荀彧啊,你与妙才元让一同将东郡其他城池夺回,并安抚当地百姓士族。”。 “遵命!”“诺!”荀彧、夏侯惇、夏侯渊三人出列应道。 “李乾何在?”曹操喊道。 “末将在!”只见武将队列中挤出一人道。 “我记得你老家便是乘氏县,对否?” 李乾一听曹操还记得自己出身,有些激动的应道:“回主公,正是!”。 “好,你姓李,乘氏县击败吕布的李进也姓李,你可认得此人?”。 “实不相瞒,李进乃是在下族兄,而我李家也是乘氏县姓氏最大者。” “如此,那我就令你去乘氏县安抚人心,让他们知道我曹操已知晓他们的忠心,不会放弃他们,大战过后,我定会重赏你们李家!” “末将替李家谢过主公!”李乾跪地拜谢。 “禀主公!末将有一事禀报!”李典出列站在李乾旁边拱手道。 “哦,是曼成啊,你且说来便是。” “末将乃是山阳巨野李家之人,我李家在巨野虽算不上大家,但也有一席之地,乘氏县李家与我巨野李家乃是同族,末将请命此次与李乾叔父同行,后一同前往巨野,说服巨野士族归顺主公!”李典请命道。 “末将亦愿随父亲前往!”李典话音未落,武将中又走出一人拱手请命道,说话之人正是李乾之子李整。 “好!若你们能拿下巨野,我便记你们一大功!”曹操开心允诺道。 “谢主公!”有机会立功,李典三人也显得十分高兴。 待三人归队后,戏忠再次出列道:“主公,在下只擅谋,此后长期内将无战事,无在下用武之地,在下亦请命与李典三人同行,为主公拿下巨野出力。” “志才你身子孱弱,这段时间静养就好,来年必有你辛苦的时候,何必急于此时?”曹操不想戏忠四处奔波。 “李典三人虽为李家人,但李家在巨野影响力不足以决定巨野所属,在下为主公麾下军师,代表主公前往,也算是增加了此事成功的把握!”戏忠道。 “嗯……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那好吧,那就让典韦随行护你左右,也好让我安心些。” “多谢主公成全!” “主公,在下亦有一事禀报!”荀彧出列道。 “你且说来!” “虽方略已定,但此时我军掌控的几城及周边遭蝗灾损失惨重,粮食已难供应,军饷亦是不足,若是眼前这关过不去,我军坚持不了多久……”。 “我倒是把这事给忽略了……”曹操捻须沉思道,堂中众人一时也是没有头绪。 “主公莫急!末将有一计可解主公之忧!”曹洪见此赶忙出列学着戏忠等文人的口气道。 “呦!人称不见钱财无半语的曹子廉今日竟然也要献计了!”曹仁在旁打趣,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曹操对曹洪此举也是有点好奇。 “哼,我曹子廉虽好钱财,但也知何为国家大事,主公且听,我这计谋便是……献财计!”曹洪神秘道。 “何为献财计?”曹操追问,其他人亦盯着曹洪期待他说出的答案。 “所谓献财嘛,就是大家将自己的钱财献出来给主公以度过当下难关!我曹洪愿第一个献出家中一半钱财给主公!”曹洪说罢眼珠子眼睛慢慢瞟向周围其他人,但凡被曹洪盯上的人皆寒颤不已。 曹操也知自己麾下这些人平日里多有敛财,只不过人家为自己卖命,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局势如此紧张,曹洪先开口将此事挑明,倒是省了自己做一次恶人。 “诶,子廉,你这叫什么计谋,再说你们平时已为我出生入死,此时我岂能再让你们献出自己钱财?”曹操婉拒道。 “主公此言我曹洪不敢苟同,若主公与吕布战事落败,我等安能有好下场,家中有再多钱财又有何用?想保住钱财,除非……投降吕布那厮。”曹洪说完再次看向众人,除了曹操本家兄弟几人以外,其余人都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子廉!莫要瞧不起人!末将亦愿捐出一半家财,助我军度过此难!”曹仁出列愤慨道。 “我也是!”“我也愿意!”曹仁之后,夏侯兄弟,曹纯、曹休等曹氏将领皆出列道。 “在下愿献出白银千两!”“我出五百两!”其余众人见此场面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献财,只不过献的数量却是没有曹氏将领多罢了。 曹洪见目的达到,露出一脸奸笑,转头看向戏忠,戏忠亦捻须对曹洪颔首慢慢点头,曹操瞥见二人目光交流,瞬间便反应过来这是戏忠在背后使的计谋,心中不免对戏忠有些感激。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完后,正待戏忠开口说话却被曹操拦住道:“志才你就不必了,我知道你为人清贫,若是没有饷银你怕是连府上下人都养不活,就不用跟着一起献财了!”,戏忠无奈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话,算是承认了曹操所说。 “今日我曹操在此立誓,将来若能击退吕布重得兖州,诸位今日所赠我曹操来日百倍奉还,决不食言!”曹操对堂中众人正色拱手道。 “主公必胜!”众人拱手齐声回道。 此后过了几日,戏忠便带着胡鹊儿,跟着李乾、李整、李典三人一起奔着乘氏县出发了,当然少不了莽夫典韦随行护卫左右,同行的还有曹操指派的百名士兵。 第一百零七章.抵乘氏 “老爷,您身子不好,去岁染的风寒险些要了您的性命,如今大可趁战事暂缓安心休养,何必向曹公请命四处奔波,若是因此身子再有何差池,奴婢日后如何向夫人交代!”赶赴乘氏县的路上,胡鹊儿在马车中略有埋怨的对戏忠说道。 “呵呵……无惧无惧,让我一直无所事事歇在府中,倒是比让我染上重病更难受些,何况有你与典韦在旁守护,我又有何担忧呢?”戏忠无所谓笑道。 “话虽如此,不过老爷你……”胡鹊儿刚想继续发些牢骚,却被戏忠出言打断道:“好了好了,莫要杞人忧天,你也好久没有出城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游玩一番!”说完不等胡鹊儿答话便挪到马车前面打开车帘对车架旁策马的李乾说话去了,惹的胡鹊儿一个白眼过去。 “李乾啊,那乘氏李进为人如何?”戏忠对李乾问道。 “李进此人仗义疏财,有游侠之风,善结天下英豪,我二人虽为各为李氏主支,但却一见如故,当年我等率数千门客欲投主公,苦于家父阻拦无金银所用,那时正是李进变卖家财资助重金及兵器辎重等,如此才有了我今日在主公麾下效力之荣光!这次李进半路大火袭杀吕布,恐怕也是不耻吕布为人,为主公一泄心头之恨!”李乾颇为自豪道。 “这么说,尔等可算是悖逆家主的意思,擅自弃家而走啊!”戏忠打趣李乾三人道。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乱世,当以功名傍身为百姓天下效力,岂能因敝门琐事弃之!”李乾豪情万丈道。 “叔父所言正是!末将自幼习武读书,此生若困于家中恐一生所学无用武之地就此荒废,故此跟随叔父一同投奔主公!”李典在旁跟道。 “况且家中已有家弟为支柱,少了我等也碍不得事。”李乾接道。 “哦?敢问汝弟与曼成?”戏忠好奇道。 “家弟正是曼成亲父!”李乾答道。 “曼成可有其他兄弟?”戏忠再问。 “这……末将乃家中独子!”李典犹豫道。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这次巨野之行恐怕多少要有些坎坷了!”戏忠看着李乾笑眼道。 李乾听罢惊问:“军师何出此言?” “如你所说,现巨野李家家主正是曼成之父,而其独子曼成却单单被你拐了出来,你说,若换成是你,你可会甘心?”戏忠打趣道。 “这……”李乾被说的哑口无言,而李典也在一旁挠头略显尴尬。 “哈哈……不过事在人为,你们既与李家有如此关系,想必对方也不会过于为难,士族之为但为利驱,只要主公势在,何愁士族不附!”戏忠大笑道,李乾等人在旁连连称是。 “军师!要俺说,若是那巨野士族不肯听主公号令,咱们就直接把他们一家老小拿下,到时候他们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典韦在旁昂首道。 “若是要你说,恐怕这天下早就大乱了!你还是免开尊口吧!”戏忠听完典韦献的鬼点子,气不打一处来,甩了一句放下帘子回马车内休息去了。 一旁李乾父子及李典见此笑意难忍,憋的面红耳赤,典韦瞪了几人一眼继续护卫马车不再言语。 约两日后,一行人终是到了乘氏县的地界,只是不知为何,路边及林子中常有武人打扮的百姓紧盯一行人,待众人远行,这些武人便远远的跟在后边,论典韦等如何驱赶就是不散,戏忠又不让典韦用武,无奈一行人只得拖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继续向乘氏县城池进发。 不久众人便走到了乘氏城池之下,只见城池大门紧闭,城墙之上不少士兵把守,四处插着李字大旗,见此戏忠从马车中走出,抬头望向城池,这一望倒是令戏忠唏嘘不已。乘氏虽为小城,但城墙却高于普通县城,而且看城墙泥土模样,显然加盖不久,想必应是吕布入侵兖州后,李进早就有了抵御吕布的心思,故此才有此一招。 城墙上守城士兵见一行人停在城下驻足,立刻令城墙之上弓弩手拉起弓弩瞄准了戏忠一行,而后对城下大喊道:“城下何人?若无事速速离开,小心我等刀剑无眼!”,士兵说完,跟在戏忠等队伍后边的武人竟也掏出兵器同时慢慢的围了上来。 “嘿!你爷爷的,你可知是谁到此……”典韦刚要破口大骂就被戏忠横手拦住,“李乾,你与李进相熟,就麻烦你上前叫门吧!”戏忠对身边李乾道。 “是!”李乾应了一声便策马走到城门下,昂首对城墙上大喊道:“我乃巨野李氏李乾,是李进族兄,我等特到此与李进相见,还请速开城门,让我等进城!”。 城墙上士兵一听竟是首领李进的族兄,但不知其真假,不敢妄开城门,只得让戏忠等人稍安勿躁,赶紧派人去城中叫李进前来一观真假,无奈一行人只得继续耐心等待,周围武人也不散去,好似防贼一般虎视眈眈的盯着众人。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此时正值夏日正午烈日炎炎,士兵们热的皆席地而坐大口喘息,周围武人亦是如此,典韦热的烦躁,忍不住对着城墙上破口大骂,一旁武人见此赶忙起身对典韦举兵相对,这边士兵见状也立刻起身举起兵器,双方争斗一触即发。 “大家收起兵器,这些武人想必是李进留在城外向场内传递消息之人,莫要伤了和气!”戏忠对典韦及身边士兵道。 典韦听罢将双戟插在地上对着武人道:“我家军师好脾气,不然老典今日非要揍趴了你们!”。 “你这厮有何能耐,若不是家主吩咐我等不得妄自行动,早就送你去见了阎王!”武人中一人对着典韦大吼道。 “哎呦,倒是个汉子,若是以往俺定要打你个满眼青!可今日我家军师发话,让你躲了这皮肉之苦!”典韦不屑道。 “无需他人帮忙,今日你我二人就在这画地决斗,你可敢应战?”那喊话武人挑衅道。 “这……”典韦慢慢回头看向戏忠。 “去吧去吧!且莫伤了对方的性命。”戏忠没瞧典韦,只慢慢道。 “哎!好嘞!”典韦听罢如得了圣旨般兴致满满的走向那挑衅的武人。 “军师,这……是否合适?”李乾有些担忧的问戏忠。 “放心,这莽夫虽然鲁莽,但却令行禁止,手中必知轻重。况且此时烈日当头,大家心中烦闷燥的很,让他去散散燥气,士兵们解解闷也好!” 这边话音刚落,典韦那边便已与对方开始了周旋,周围武人与士兵见此把皆凑了过去,把决斗的二人围在了中间,一个个如市井小民一般起哄喊打。 “你这厮不用兵器,莫非是瞧不起我?”典韦对面武人手持兵器,见典韦赤手空拳,面上有些挂不住。 “放心放心!不用兵器照样能收拾你,不会伤你性命的!你再不出招我可就要冲过去了!”典韦不耐烦道。 “呔!待会儿见了阎王可不要喊不公!看招!”武人大吼一声冲典韦杀了过去。 戏忠与李乾等人没有上前围观,只在一旁听着,不出几息的工夫,忽然人群大声叫好,而后传来典韦粗犷的声音大笑道:“哈哈……有点功夫,可惜不够看的,打的不过瘾,还有没有人继续?”。 “我来会会你!”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接着又传来众人起哄的声音。 不出几息又同样传来典韦挑衅的声音:“你们这些家伙就这点能耐?有谁想上就一起来吧!我懒得一个个的打!”。 典韦这话可算是激起了众怒,只听那边武人们各个不忿皆要出手,而典韦却是来者不拒,大笑着照单全收,与武人们打在一起。典韦何许人也,曾在万军之中护曹操无碍,领百人独战大军,岂是这些武人能敌,不消半刻,那边吼声大振,士兵们皆大声叫好,想必定是典韦又胜了。 “这位英雄好功夫!”突然城墙之上传来一声赞叹,戏忠等人望去,只见一身着布袍之人站在士兵身边双手鼓掌,想必此人便是击败吕布的李进了。 下面武人们见此连忙起身齐对城墙上那人拱手道:“见过家主!”。 李乾上前对李进喊道:“兄长可还记得李乾否?”。 “士兵来报我还不信,想不到竟真是贤弟,快快打开城门,我要与贤弟好好叙旧!”李进确认是李乾后直命士兵打开城门。 武人们见对方真是家主故人,方才又被典韦勇武折服,连连向戏忠等人告罪后便各自散去重新潜到林中或他处去了。 待李进迎众人进了城后,带着众人进了自家大宅,让家中下人照料随行士兵,自己则亲自带着戏忠与李乾等人到堂中一叙。 众人落座后,本以为李进会先与李乾搭话,没想到李进却首先开口对典韦道:“这位英雄功夫勇武无双,在下佩服,敢问英雄尊姓大名,若英雄未投主,可来在下李府作客卿,我二人以平辈论交如何?”。 谁知典韦不答他话,只目视前方站在戏忠身边,令李进倒是有些尴尬,戏忠见此对李进拱手道:“抱歉了李兄,典韦目前在主公帐下已有司职,不好再投他人,叫李兄失望了。”。 “哦,原来英雄名为典韦……”李进唏嘘道,但又猛的一看典韦如护卫一般站在戏忠左右,又忍不住对戏忠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敢问这位先生是?”李进终究还是忍不住对戏忠拱手道。 李乾听罢大笑着对李进道:“兄可曾听闻当年火烧长社十数万黄巾贼、畜血破黄巾妖法……”。 “莫非是……”李进听罢脑海中已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连忙起身激动的全身颤抖起来。 “兄又可曾听闻屈身事贼谋董卓、救徐州百万百姓于水火的……”李乾再道。 “莫非先生是曹公麾下第一军师戏忠……戏志才?”李进此时的声音已控制不住结巴了起来。 戏忠微笑着以手捻须道:“在下不才,正是!”。 “今日终得见先生真面目,李进便是死也无憾了!”李进激动对戏忠拜道。 “李兄能以数千民兵败吕布数万兵马,在下也是佩服万分!”戏忠亦拱手回礼道。 被戏忠这等闻名于世的大贤夸赞一句,倒是令李进有些不好意思,“都是那吕布过于松懈才让我有机可趁,不值得先生夸赞。”。 “军师与兄可否稍后再相互恭维,我等赶路而来,早已饥肠辘辘,兄若不介意,何不上些酒食,我等边吃边聊如何?”李乾插嘴道。 “对对对,是我疏忽了,怠慢了诸位!我这就让下人准备酒食,今日得以见戏先生真容,吾辈甚感荣幸,定要与先生不醉不归!”李进说罢便令下人准备酒食招待众人。 第一百零八章.巨野李氏 “戏某有一事想请教李兄,还望李兄不吝赐教。”待酒菜备齐,戏忠问李进道。 “先生但说无妨!”李进见戏忠如此客气,连忙回话。 “这城外乔装为百姓的武人,可是李兄手笔?” “正是,城外武人俱是李某府内门客,前段时日因袭了吕布,恐其携大军前来报复,乘氏城内又无多少士兵把守,只得派府内门客在城外充当斥候,方才诸位入城所见士兵大多也都是李某从城内百姓中临时征召的义士,倒是叫诸位见笑了!”李进谦虚道。 “李兄过谦了,昔日听李乾说李兄为人仗义疏财,有游侠之风,戏某心中还尚有三分不信,今日见门客肯为李兄拼死效命,百姓不计个人生死守城防敌,又见城墙高铸,士兵不敢懈怠,足见李兄贤智兼备,有大将之风,丝毫不下我等,此乃主公之幸,兖州之幸也!”戏忠举杯正色道,其余李乾等人亦一同举杯称赞。 “先生过奖了,李某岂敢同先生与诸位相提并论!”李乾忙举杯自谦道,只是面上却是喜色不退,显然戏忠的夸赞十分适用。 “提到曹公……诸位今日到此可是奉了曹公的命令?”李进略微疑惑问道。 “正是!兄火袭吕布致其大败退回东阳,这对主公当前态势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绝渡逢舟啊!主公知我与兄同族,故此派我前来嘉兄之功,安抚乘氏百姓之心,待兖州之乱平定之后,主公定有重赏重用!且此次又有戏军师同行,更可见主公对兄的看重!”李乾道。 “自主公入兖州,惩贪罚恶,轻赋安民,收黄巾退袁术,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不料陈宫那贼厮趁主公大军出征之际引吕布侵我兖州,致使兖州内乱再起,百姓罹难,我恨不能将此人碎尸万段,这次出手不过一泄心中不忿,曹公如此倒是令在下受宠若惊了!” “其实我等此行目的,不只前来一睹李兄真容,还要前往巨野,为主公拿下巨野掌控之权,以增来日决战吕布之胜算!”戏忠出言道。 “原来如此,可那巨野并非由我李家主事,乃是由大姓王家把持,若王家一心投吕,诸位此次前去恐怕……”李乾犹豫道。 “即使不成,亦有法自保,李兄无需担忧。” “若诸位不嫌弃,李某可派门客一同前往护诸位周全!”李乾建议。 “人多反而容易引起对方注意与敌意,李兄好意在下心领。”戏忠客气道。 “叔父放心,有我与典韦将军在身边护卫,必保军师无恙!”李典在旁道。 “怪我怪我,忽略了典将军的神勇,还有曼成你这小子!哈哈……” “别看这小子年纪尚轻,可在主公帐下,比我等还要受主公重用!我李家倒是出了个将军之才啊!”李乾痛饮一杯打趣李典道,两位长辈连连打趣,令李典一时羞愧难当,忙举杯自饮告罪,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二日,李乾将其子李整留下辅佐李进把守乘氏,自己与李典继续陪同戏忠等前往巨野。而李进见戏忠不肯多留几日,心中甚是失落,直送出了十里才停下脚步与众人告别。 乘氏县距离巨野不过百余里,戏忠让队伍放缓了速度前进,约第二日近正午时才远远的望到了巨野城池。 戏忠正寻思如何分批入城以免引得守卫瞩目时,却发现前面有一行人马拦在路中,待走进了李乾仔细一瞧顿时眉开眼笑,原来拦在路中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亲兄也就是李典之父李昊,看来自己从濮阳出发前令人送到巨野李家的信,自己这兄长是收到了,不然也不会此刻在城外等待。 一旁李典也看清了对方正是自己父亲,想到自己当初是背着李昊私下跟随李乾一同投奔曹操的,一时半刻也不敢上前相认,只把目光转向李乾,等待李乾抉择。 李乾哪里知道李典心思,拨马便是迎了上去,李典见此赶忙跟上,二人冲到李昊面前停下,“乾见过兄长!”“曼成见过父亲!”二人下马对李昊行礼道。 “哼!”谁知李昊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二人,大踏步的向戏忠车架走去,待走到近前典韦横马拦在面前“嗯?”了一声,李昊见此也不强求,只在车架不远处恭敬的一揖到底大喊道:“巨野李家族长李昊,前来迎接戏军师大驾!”。 戏忠于马车上早就看到这一幕,看到李安行如此大礼,赶忙下了马车疾步走到李昊面前将其搀起道:“李家主客气了,家主怎知我等今日到此?”。 “哦,是我那不争气的兄弟提前派人将消息告知于我,故此在下率人在此等候!”李昊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李乾道。 “原来如此,不知现城中态势如何?”戏忠开口问道。 “这正是在下此次远离城池相迎的原因,现在巨野城中士族以王家为首,王家亲近吕布,吕布为了加强对巨野的掌控,派其麾下从事王钦到巨野驻守,所以这巨野现在也相当于是在吕布手中,若戏军师堂而皇之的前往巨野,怕是还未进城就会被士兵围剿。”李昊道。 “这王钦何许人也?与巨野王家同姓,莫不是与王家有所关联?”戏忠问道。 “军师所料不差,这王钦正是王家现任家主王康之子,吕布为了拉拢王家特任命了王钦为其从事,也让王钦留守在城中,有吕布撑腰,这王钦在城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作威作福好不快活,我们其他士族只能在王家的淫威之下苟延残喘,若不是吕布为了平衡士族不许王家有过分举动,恐怕我们早就被王家灭了!”李昊恨恨道。 “想不到巨野城中情况竟已至如此,倒是有些棘手了!”戏忠皱眉沉思道。 “我巨野李家心向曹公,还望军师莫要让巨野落入吕贼手中,救我等于水火啊!”李昊以为戏忠心有退意,就要跪地相求。 戏忠见此连忙扶住李昊道:“李家主放心,戏某只是在思考计策,并非要遇难而退。”。 “如此在下就放心了!” “城中其他士族对巨野归属是何想法?”戏忠问道。 “城中除我李家与王家外,还有三大士族,各为张家、方家、郑家,其中张家态度暧昧不明,方家与我李家交好,而郑家则甘为王家驱使,如此五家恰好平衡巨野势力,一时间谁都不好动哪一家,只在私下小打小闹罢了,可是一旦兖州内乱吕布占了上风……这巨野必将发生巨变。”李昊道。 “嗯……时候不早了,我等还是先入城再缓缓图之。”戏忠看了看天道。 “对对对,差点就忘了正事,在下这次出城特意带了李家的几个商队,军师可令随行士兵乔装商队护卫分散在各个商队之中,而军师与诸位则与我在商队马车中进城,我李家现在巨野还有几分分量,料那守城士兵也不敢细查。”李昊道。 “原来李家主早有打算,如此便依李家主的意思!”戏忠满意的回道。 随后众人乔装各自隐藏在商队中后,便随着李家之人一同向巨野城门前进,之后也确实如李昊所料一般,在李昊使了一些银子后,守城士兵并没有过于纠缠便放李家商队入了城。 第一百零九章.张氏之请 就这样,戏忠一行人在李昊的帮助下,在李家府邸安顿了下来,第二日,李昊便邀请了方家家方廉与张家家主张荆到自己府上一叙。 “两位家主能赴约前来,李昊不胜荣幸!”李府堂中,李昊对已落座的方廉与张荆笑呵呵拱手道,此时堂中只有三人,戏忠、典韦、李乾等人被李昊安排在堂后,堂中所言可听的一清二楚。 “李兄相邀,方某岂敢不来!”方廉客气道。 一旁的张荆却没有如方廉那般客气,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道:“李兄点名要我二人必须亲自前来,想必是有要事,还请李兄直言相告,张某家中诸事繁杂,些许时间却也是宝贵的很。”。 “哦?现如今我三家在城中无论是生意还是权力所占都不到五成,何来忙碌之说?”李昊呲笑道。 方张二人听罢面上皆是有些不好看,但也都没有反驳即是承认了李昊所说,随后李昊叹了口气起身道:“想当初巨野内我五家平起平坐,如今却是被王家一手把持,但凡有王家参与之事,我等皆是敢怒不敢言,哪还有当初的意气风发?”。 “若李兄只是唤我等前来忆旧,那张某就不打扰二位雅兴先行回府了!”张荆不耐烦道。 “张兄且慢,李某今日唤二位前来,正是为了改变巨野当今格局,不知此事二位可有兴趣?”李昊小声神秘道。 “呵,李兄说笑了,如今巨野已在吕布手中而非曹公所治,兖州形势孰强孰弱你我心知肚明,恐怕这巨野将来也不会再易主了,只恨当初我优柔寡断,不如王康那般卑躬屈膝,倒是叫他趁机讨了吕布的欢心,给王钦在吕布帐下谋了一官半职,导致今日巨野王家一家独大。现在曹吕未分胜负我等尚可安心,倘若将来吕布得了兖州,那王家岂容得下我们?我现在倒是对弃了巨野,迁家另起炉灶更有兴趣。”张荆道,听到张荆所言,气的堂后典韦正要出去大骂,戏忠见此赶忙将其拦下禁其发声,典韦只得气呼呼的继续听堂中三人言语。 “张兄此言差矣,我等士族在巨野皆有百年历史,岂有如此轻易放弃祖宗基业的道理?”李昊愤然道。 “哎,我又有何办法,只是这权财与性命之间,始终还是性命更为重要。” “张兄就如此笃定曹公一定会败于吕布之手?” “不然李兄认为还有其他可能吗?” “当年兖州内黄巾黑山贼百万之众作乱,袁术数十万大军袭扰兖州,皆为曹公以少胜多所败,现吕布兵马虽多,但麾下无勇将无智士,数得上的只有吕布、张辽、陈宫之流,反观曹公麾下,武将如夏侯兄弟、曹仁等俱是通兵法百战之将,再看谋士如戏忠、荀彧、程昱等也皆是智谋过人之辈,如此看来,双方胜负尚在五五之间。更关键的是,曹公读圣贤书,治下有方勤政亲民,兖州在其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再看吕布,一介武夫不识圣贤,两度拜父却见利忘义,更纵容麾下将士抢掠百姓,如此不义之人,我等岂能任之避之?”。 “话虽如此,就算我等有这个心思,可是手中并无多少可用兵马,如何与王家郑家相斗?就算拿下了巨野,吕布若率兵来袭,我等一样是拦他不住,只有死路一条啊!”方廉听了半天出言道。 “吕布统兵前来又何惧之有?君不知前段时日吕布在乘氏县被人趁夜大火袭击而败逃,而那偷袭之人,正是我李家在乘氏县的族弟李进!”李昊自豪道。 “我道是李兄今日为何劝我二人反吕夺城,原来你们李家已彻底得罪了吕布,已没有回旋的余地,如此看来,我还是离李兄远些较为安全,否则那吕布携兵前来报复……呵呵,方兄若想留下那就留下便是,至于李兄今日对张某所言,张某必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张某这就告辞了!”张荆说罢拱了拱手便向外走去,方廉见此也起身看了看张荆,再看了一眼李昊,有些犹豫不决。 “哎,李昊无能,无法劝张兄共谋大事,还请诸位现身!”李昊叹了口气,对堂后拱手大喊道,张荆正要走出大堂,听到此言也是诧异的回头望着李昊拱手所向,方廉亦是如此。 “呵呵……李家主过谦了,时臣口舌也不过尔尔,终是因为主公当前势弱,令张家主无法定心!”戏忠从堂后转了出来,笑呵呵的对李昊拱手道,典韦、李乾、李典三人亦随后跟了出来,其中典韦始终怒目瞪着张荆,看得张荆浑身一个激灵。 “李兄,这……这位是?”张荆转身向李昊方向缓缓走去,看着戏忠问道。 方廉见戏忠和典韦俱是有些面熟,却是一时半刻想不出是谁,只得看向李昊面露疑惑之色。 “在下戏忠戏志才,现在我主曹操手下任谋士,这位是主公亲随护卫将军典韦,这两位分别是李乾将军与李典将军。”戏忠自报家门后将典韦三人也介绍了一番。 “嘶!……”张荆与方廉二人听罢深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竟然是曹操麾下第一谋士戏忠在此,二人过去到濮阳为曹操送贺礼时倒是有幸见过戏忠与典韦一面,许久未见对其面貌记得已不是那么清晰,如今突然一见有如五雷轰顶,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哼!你这厮方才竟敢出言对主公不敬,若不是军师拦着,今日俺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典韦瞪着张荆威胁道。 “典韦不得无礼!”戏忠见典韦又妄自开口立刻斥责,而后对张荆二人略有歉意拱手道:“二位请勿见怪,典韦将军性子耿直,若有得罪,戏某代其向二位道歉!”。 “不不,戏军师如此可是折煞我二人了!”张荆连忙扶着戏忠道。 “若二位不嫌,我等还是入座细聊巨野之事吧?” “理当如此,戏军师先请!”“请!” 待众人重新入座后,戏忠率先开口道:“如二位家主所见,我与众位将军此行的目的便是奉主公之命,前来夺回对巨野的控制之权。乘氏李进大败吕布立功,我等日前已奉主公命对其大加赞赏安抚人心,相信主公夺回兖州后,李进必会受到主公重用,不知二位对巨野之事是否还是心有疑虑?”。 “在下一向支持李兄,如今又有戏军师在此!在下便不再多做思虑,一切以悉听二位吩咐!”方廉未作思虑直拱手对李昊与戏忠道。 张荆见场中只有自己还未表态,虽心中有些惧怕戏忠之压,但还是咬了咬牙道:“既戏军师在此,想必曹公对巨野定是势在必得,如此我二人倒不好说些什么,只以曹公之令是从,只是在下想问戏军师一个问题,不知可否?”。 “但说无妨!” “敢问戏军师此行带了多少兵马前来?” “此行只我与几位将军并一百护卫随行,并无其他兵马。 “这……”别说张荆愣住,就连刚刚表态的方廉也是一愣。 “方兄张兄大可放心,军师随主公征战多年,俱是以少胜多,且巨野城中只有五大士族把持,并无能征善战之将与智谋超群之士,而我等此行又有典韦将军万夫不当,曼成现亦是主公帐下猛将,若有二位加入,以三家之力辅助军师,这巨野必入主公之手!”。李乾离家前就认识二人,此刻见二人仍心有疑虑直接开口道。 “我道这小子看着眼熟,原来是李家小子,几年未见竟已被曹公所重,真是羡煞我等。”张荆羡慕的看着李典道。 “张叔父谬赞了!”李典对二人拱手不卑不亢回道。 “呵呵……郑家那丫头到现在还在惦记着你,你当年不辞而别如今又不声不响的回来,若被她见到少不了一番刁难。”方廉对李典笑道,方才从容的李典想起那少女面上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我等此次前来也并非对巨野势在必得,若巨野形势复杂,稍后主公也定会派兵前来,只是此刻兖州兵马难以抽调。”戏忠出言道。 “那我便放心了,只是……”张荆有些犹豫。 “张家主请说。” “只是一旦动手若是不利戏军师等可轻易离去,而我士族久居于此,家中人口众多,恐难以轻动,还望戏军师能够证明实力,否则恕我张家难以共谋!”张荆不敢正视戏忠一口气道。 “理当如此,张家主想让我等如何证明?” 张荆听戏忠言中无责怪之意,心下也是一松,继续开口道:“巨野之南,有岭以巨野为名,巨野岭内居山贼千余,其主姓元名昭,近日我张家商队途经岭内为贼人所袭,货物尽皆被夺,商队随行下人也被屠戮殆尽,所幸有一人被追杀时滚下山崖活命才得以返回报信,若戏军师能将巨野岭贼人剿灭,我张家便答应戏军师!”。 “你这厮恁的欺人太甚!”典韦气不过,指着张荆道,戏忠亦是皱起眉头有些犹豫,李乾李典面上皆有些不快。 “是啊,张兄,你这要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李昊道。 “我张家也并非袖手旁观,戏军师但凡有人物之求,我张家必应!”张荆连忙道。 “嗯……如此倒是稍微简单了些。”戏忠捻须自言自语道。 “我李家亦会助戏军师一臂之力!”“方家同样!”李昊方廉接道。 李典等人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戏忠,等待其作出决定,片刻后,戏忠终于是下定决心起身豪气道:“好,那便这般定了,有三位家主相助,若是拿不下这无名山贼,我戏忠还有何颜面继续辅佐主公!”。 “既此事军师已定,我等必随军师剿灭山贼!”李乾等齐拱手。 第一百一十章.佯弱降贼 “敢问戏军师是否已有对策?”张荆见戏忠答应脱口而出问道,随后又觉得此言有些唐突,对方才刚刚答应,自己竟问出这种强人所难的问题,若是戏忠无法,岂不是在众人面前折了戏忠的颜面,想到这里眼神不自觉的瞟向其他人,只见典韦、李典、李乾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快,而李昊、方廉则是皱着眉头连连对自己摇头。 “在下并无催促之意……”张荆赶忙解释。 “张家主不必如此,对付此等小贼何须过多思虑,戏某心中已有一计,可使贼人束手就擒!”戏忠打断张荆道。 戏忠此言一出,惹的众人眼睛发亮,皆看向戏忠待其道明,戏忠大笑一声将计策缓缓道出。 待戏忠说完计策个中细节,从未见识过戏忠厉害的三位家主见其瞬息成计且环环相扣,心中俱是震惊不已,对其暗自称奇的同时亦不约而同的与众人一起击掌叫好夸赞之语不绝于耳。 众人商议结束后,张方两位家主恭敬的向戏忠告辞各自散去依计准备,而李典则被父亲李昊冷着脸去寻自己夫人也就是李典的母亲前去问安,典韦与戏忠在下人的引领下回房休息,唯有李乾无处可去,似乎是李昊故意为之,见此李乾只得悻悻的追着李昊而去。 几日后,李方张三家各自带着几队人马伪装商队模样分城门而出,在巨野城南十里会合,将所有人马整合后,戏忠与典韦领百名伪装成家丁的士兵,打着李家的旗号拉着货物扮商队准备向巨野岭出发。 “若我等日落未归,尔等可向巨野岭内出发,我自会命人前来接应。”戏忠对李昊等说道。 “军师,先行队伍未免有些危险,不若我与曼成领队前去,你与典韦将军留下可好?”深知戏忠为曹操所重的李乾有些担忧道。 “将军好意戏某心领,只是先行队伍事关此计成败,非我亲自跟随恐难以掌握分寸,况且有典韦与百名善战士卒,护我安危当是不在话下。” “那是自然!若是军师掉了一根毫毛,俺典韦提头来见!”典韦在旁傲气道。 话虽如此,李乾眼中担忧依然难以掩饰,但戏忠如此坚持,自己也只能作罢,最后只得目送戏忠一行离去。 巨野岭本就在巨野之南,距离众人会和之处也不过十数里之遥,不出个把时辰,戏忠一行便到了巨野岭的入口。 望着连绵不绝的山脉,弯曲幽深的山路,戏忠不禁感叹这巨野岭倒是一个藏兵的绝佳之处,在张家商队唯一幸存的下人指引下,一行人向着岭中贼人出没之处继续前行。隐约行到被贼人伏击的地点附近后,戏忠命队伍缓慢而行,且令半数士兵藏身于马车之中,只待贼人出现。 果不其然,没走多远便听四周突然喊杀声大作,路边山坡之上人影攒动,数百名身着布衣,手持刀剑斧棒等兵器的贼人纷纷现形而出声势大造。 “哈哈……前些日子刚劫了张家的商队,没想到今日又有李家的商队送上钱财,当真是天助我等成大事啊!”山坡之上,一个似乎为首领模样的人大笑喊道。 “二哥!这次你我又立了一大功,大哥知道后定会对我二人大加奖赏!”被称为二哥的贼人旁边一人亦兴高采烈道。 “嗯!三弟,这次功劳你我五五分之!”二哥贼人道。 “嘿嘿,一切由二哥定夺!”三弟贼人谄笑。 戏忠见正主出现,心中暗自高兴可面上却佯装一副恐惧的模样颤抖着对坡上贼人首领二人喊道:“敢问山坡上是何方英雄?我等乃是巨野李家商队,还望诸位看在李家面上放我等过去,事后李家定有大礼奉上!”。 被称作二哥的贼人见戏忠似乎是这商队领头,又被自己等人吓得如此胆丧,直哈哈大笑道:“大礼?大礼不就在你们车架之中吗?哈哈……今天算你们倒霉遇到了我们,这货和你等性命,我们都要了!大爷我今天心情好,让你们死也当个明白鬼!你等听好了,我们乃是巨野岭之霸主,头领是我大哥元昭!”。 对方说完戏忠更加“惶恐”起来,赶忙跪在地上道:“货物请英雄们尽管拿去,只求英雄们不伤我等性命!”,说罢戏忠对典韦使了一个眼神,典韦撇了撇嘴,不情愿的将兵器扔在地上跪了下去,其他士兵亦效仿典韦纷纷跪下。 “二哥”见戏忠一行如此胆小,面上更是开心不已,没想到这次劫商居然都不用动手,若能够不损失任何一名弟兄缴获货物,想必自己大哥会更加高兴。 想到这里,“二哥”面色一正,对下面喊道:“好!既然你们如此识相,我们也不想做过多杀戮,我们这就下去,待我们收缴货物之后你们便可离开了!”。 “二哥!这……若是被他们跑了通风报信!”“三弟”见二哥如此草率,赶忙劝道。 未等三弟说完,“二哥”对自己三弟作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眼神阴狠的用手在脖子上横了一下,三弟会意也露出狡诈的笑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兄弟们!随我一同下去收了货物回寨!”二哥对周围贼人大喊一声,山坡上贼人听罢纷纷向商队冲去。 待众贼人围了商队后,贼人中分出几十人大摇大摆的向载着货物的马车走去,边走边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戏忠一行甚是得意,心中戒备自然也是松懈万分,竟连戏忠等扔在身边的兵器也没有收缴。几十贼人走到马车旁,伸手去掀开盖在货物上的布料,那边贼人的二哥此时也缓缓的将手举起,脸上笑容更加阴冷起来,只待前方贼人确认货物无误,便要下令杀光戏忠一行。 谁知布料一掀,贼人见货物之中竟藏了不少手持兵器之人,正要返身大呼,这边贼人二哥也是正要下令,却猛的听到一声高呼:“杀!”,发声之人正是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的戏忠,而后所有士兵紧跟着大喝一声“杀”,虽只有百人,但是声势足矣震撼对方这种山野贼人。 贼人二哥被这一声杀惊的一愣,笑容凝固在脸上,这失神的刹那便失去了动手的先机,只见前去检查货物的贼人不是被隐藏在货物之间的士兵袭杀,就是被身边拾起兵器的士兵从背后砍倒。 “他娘的,憋屈死俺了!你们这些小贼给我纳命来!”典韦拿起兵器大吼一声,似乎要将方才忍辱下跪的怒意全部释放,此时的典韦杀意迸发,其周围贼人哪见过似典韦这般沙场勇将,皆为其杀意所惊,犹如看到猛兽一般不敢轻举妄动。 典韦不管那些,举起双戟就扫了过去,周围数名山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忘了抵挡,瞬间便是被横腰斩断一分为二,腹中物件流了一地,顷刻间便没了声息。运气好一些的山贼凭本能举兵抵挡的,接了典韦这一击,虽只是其余力,但也被震的虎口崩裂,身体倒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不止,再无起身之力。 直到被杀了几十人,贼人二哥才清醒过来,看清了场中局势,原来对方早就打算与自己刀兵相见,之前下跪乃是示敌以弱,让自己大意轻敌,片刻之间便是让自己损失了数十名人手。 “兄弟们别慌!我们比他们人多,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清醒的贼人二哥赶紧大吼重振士气。 “典韦,去将那俩人给我拿下!不要伤了他们性命!”戏忠不慌不忙的起身指着贼人那领头的兄弟二人道,随后慢慢的移到马车之中,拉开帘子看着场中形势,几名士兵手持兵器护在马车周围,但有不长眼的贼人过来便立刻将其诛杀。 “得嘞!兄弟们!组阵!随我一起冲杀!”典韦早就看那俩领头的贼人不快,得到戏忠命令立刻大喊一声,周围士兵见状亦向典韦靠拢,有序的组织起一道小型箭矢阵,直指对方头领冲杀而去。 贼人头领这二人方才见到典韦的勇猛,自知不是敌手,立刻大呼左右拦住典韦,但山贼本就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聚拢而成,虽平时口头上称兄道弟,真正到了存亡之际哪舍得付出性命,这头领不喊还好,一喊之下典韦路上贼人纷纷让开保命,只与普通士兵争斗。 头领二人一看破口大骂,见典韦越来越近,且典韦看向自己二人的笑容也是愈发的浓烈,二人吓的魂不附体,顾不得手下众人,也顾不得损失惨重无法向大哥交代,转头向后跑去。典韦一看哪里肯放过,举起手中两把长戟眯眼瞄着逃跑二人大喝一声:“着!”,两把长戟应声飞了出去,直接落在二人前方几步距离处。 正在二人寻思如何向大哥交代时,突然两把长戟从天而降插在自己面前,二人一个急停,不料脚下砂石滚动,二人摔坐在地上,起身后再跑却是已来不及,只得应着头皮举兵迎上典韦。 “你们别动,让我自己来!”典韦见此大嘴一咧,对着身边士兵大喊一声,随后赤手空拳的向二人冲了过去。山贼二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攻向典韦,一人举刀横斩,一人举刀竖劈,典韦笑容不减轻松躲过,闪到二人中间,两条胳膊各夹一人猛的用力,二人瞬间难以呼吸,下意识的丢掉手中兵器双手用力掰向典韦手臂,但典韦双臂如蟹钳一般夹紧不放,见二人挣扎反而将力道加大了一些,不出三息,二人便白眼翻出,双手耸拉下来,裆下白的黄的淌了出来,惹的典韦眉头紧皱,就在二人以为就此归西时,典韦松开双臂,犹如拖着死狗一般拽着二人衣襟朝戏忠马车方向走去。 二人得到喘息的机会,贪婪的大口呼吸着空气,劫后余生使他们更加看重自己性命,不敢再做抵抗任由典韦拖着行走。其他正在争斗的山贼见头领被抓,纷纷丢了兵器跪在地上求饶,戏忠一行只有几名护卫受了些伤,而对方却是死伤过半,一场战斗就此以单方面的碾压告终。 待剩余的贼人被压到戏忠马车前跪下后,戏忠看着众贼人问道: “我乃是兖州曹公麾下谋士戏忠戏志才,你们可听说过我?”。 戏忠之名早已名传天下,兖州则更甚,这些贼人久居兖州,焉能不知,听戏忠说完后纷纷露出惊容,而那头领二人则一脸诧异道:“原来是戏大人!难怪我等不是对手!”。 “我主曹操人尽皆知,尔等可愿归降,日后奉为己主?” “愿意愿意!我等愿意归降曹公归降先生,做牛做马心甘情愿!”贼人们一听,这投降曹操可比当山贼更有前途,皆是不做思量争相恐后的喊道。 “嗯……”戏忠思量了一下略带深意道:“既你们肯归降,为防你们再反,每人需一个投名状,你们可懂我的意思?”。 场中跪地贼人不懂戏忠何意,还在思考之时,那贼人“三弟”不动声色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猛的插入跪在身边“二哥”的胸口,“二哥!对不住了!”贼人将匕首猛的一拔,“二哥”的胸口顿时鲜血喷出。 二哥没想到自己的兄弟竟对自己下此毒手,刚想反击却发现全身无力,随后身子慢慢的倒了下去,几息后便没了动静,只是即使在死的那一刻,双眼也是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的“三弟”。 其他贼人见两位头领如此,立刻明白了戏忠的意思,纷纷向身边曾经的兄弟下手,有聪明的看准了方才激斗时受伤行动不便的贼人杀了过去,其余有兵器的则瞬间结束了战斗,没有兵器的赤手空拳打在一起费了不少功夫,但无论如何,活到最后的贼人皆是露出一脸轻松,仿佛得到了免死金牌一般。 半刻后,场中贼人只剩一半,“三弟”领先对戏忠恭敬道:“禀军师!我等已将投名状奉上!还望军师收下我等!”,戏忠见这人能对自己亲密之人痛下杀手,此时又厚颜无耻的称自己为军师,俨然已把自己当成主公麾下将士,心中虽然不屑,但面上还是和颜悦色道:“好!我且问你,你是何人?”。 “小人贱名周义,乃自己所起,军师若是不喜,可为小人更名!小人乃是这巨野岭中元昭的三弟,方才小人所杀之人乃是元昭二弟,他们兄弟二人无恶不作,小人也是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却慑于他们淫威不敢妄动,如今有军师前来,正是应了天意,小人也是如愿得归正途!” 周义一番话下来,听的一旁典韦厌恶的啐了一口口水,“就凭你也配这个义字?”,其他士兵也是对其投向蔑视的眼光。 “嗯!好!你我今日相遇看来果然是天意!我这还有一份功劳要送与你,你若做好,日后在主公麾下少说也是个一县之长,待主公夺取天下,你得个一郡甚至是一州刺史也不无可能!”戏忠诱惑道。 “这……小人但求为主公效力,不求回报,有功劳皆为军师所得!” 周义虽面上窃喜不已,但还是知道此时自己生死掌握在戏忠手中,继续奉承戏忠道。 “呵呵……先说这功劳吧!主公此次派我前来,是为了剿灭尔等,你若能助我夺下山寨,我必会在主公面前为你美言。” “小人不敢,军师吩咐,小人定以死效命!” “好!若事成,不仅周义你有大功,尔等皆是带功之人!”戏忠指着跪在场中的贼人喊道。 下面众贼人一听自己还有汤可分,对戏忠那是感恩戴德连连叩首,“好了,我们此次前来,所带的货物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将这些货物带回山寨,让你们山寨里的兄弟们享用,之后只需这般……”戏忠慢慢将山贼们需要做的事情说出后,没有再透露更多的消息,以防山贼生变。 第一百一十一章.巨野岭灭贼 是日夜里,周义等归降的山贼“押着”典韦并半数士兵的李家商队回到巨野岭的山贼寨子,守寨门的山贼虽有些疑惑回来的弟兄数量少了许多,但见领头的是三头领便没有多问,直接放众人进了寨子。 而戏忠与另外半数士兵则是躲在寨外不远处的林子里,既是在等待前来会合的李乾、李典并三士族的队伍,也是在等待眼前的贼窝生变。 话说周义等入了寨后,命寨中喽啰将典韦等人关了起来,自己则带着商队货物到寨里堂中与首领元昭见面。刚见到元昭,周义便痛哭流涕的跪在元昭面前,哭诉二哥与许多兄弟为商队护卫所杀,自己拼死才将对方击败,这才抢到了商队货物并俘虏了对方剩余人马。 元昭一听自己二弟身死,立刻怒容满面叫嚣着要杀掉俘虏来祭奠死去的二弟与兄弟们,周义哪里能让元昭葬送自己的荣华富贵,连忙拦住元昭,说这些俘虏已有归降之心,不如收了他们以填补寨中损失的人手。 其实这等贼人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兄弟情义,不过是因势而聚相顾利用各达目的罢了,听完周义劝说,元昭虽心中一百个愿意,面上依旧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勉强同意下来。 此事就此定下后,周义命人将抢回来的货物抬了上来,这货物除了戏忠告诉周义的数桶加了“料”的酒水外,还有额外几个箱子,戏忠并没有将箱子内的详细告之周义,周义虽然心里对箱子内藏的东西充满了好奇,却也不敢擅自开启。 此时元昭走到箱子旁,面带笑容的亲手将箱子打开,周义在堂下没有走近,只见那元昭的脸色在箱子开启的一瞬间凝固,眼睛也是瞪圆了盯着箱子内的东西。 元昭的表情久久没有变化,周义叫了几声对方也不见回应,疑惑之下周义也凑到元昭身边,想着看看这箱子里究竟有何乾坤,这一看不要紧,二人竟一同呆在原地双眼发直。 原来箱子内不是别的,竟是排列整齐的金银与各式珠宝,二人自入山成寇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财宝,眼前一幕说是巨石击在心上也毫不为过。 半晌后,元昭的表情慢慢由呆滞变为狂喜,而周义却是有些悔恨,早知箱子内有如此多的财宝,自己回寨时就应该藏下部分,偷偷溜走隐姓埋名过个舒坦日子也好过当贼寇不是,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想必定是戏忠将自己看了个通透,故意藏之不说,想到这里,周义心中更是生出对戏忠的一种畏惧和崇敬,不敢再作他想。 “好!!三弟!这次你立了大功!二弟死的值了!来!你挑一些金银拿走权当犒赏你此次功劳!”元昭心情大好,豪爽笑道。 “哼!死人的钱财我哪敢要,就让你开心一阵吧!”周义心里想着,随后笑着开口谦虚道:“小弟岂敢居功取财!只盼大哥日后争夺天下时能让小弟继续追随左右,小弟便已心满意足!”。 “嗯!”听到周义如此说,元昭笑眯眯的点头心中大为高兴,“有你我兄弟二人,再加上这些商贾送来的钱财!臧霸、孙观那等泰山贼不足为惧!那些杂碎自以为傍上了吕布那不忠不义之人,当初竟将我拒之门外,待我日后将他们统统踩在脚下!哈哈……”。 “大哥神武!既今天大哥高兴,我们何不以这劫来的酒水庆贺一番!”周义见势进言。 “好!把酒水分与寨中弟兄,让他们也一同高兴高兴!”元昭的回答正中周义下怀,周义心中大喜连忙命人将酒水抬了大部分出去分给寨中其他贼人,自己则留在堂中劝元昭进酒。 不到半个时辰,元昭看似喝醉倒在桌上,实则是被酒中**迷倒,周义早知酒中有药,故此方才一直没有真饮,此时起身佯装醉态上前摇了摇元昭,见其真的已是不省人事,心中大喜“元昭啊元昭,我周义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都看你的了!”,随后继续摇摇晃晃的走出大堂,对着门口几个没有喝酒的元昭亲随道:“你们……嗝……都给我看好大哥,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后不等亲随答话便自顾自的晃着向远处走去,待走出了亲随的视野范围,周义脚下立刻麻利起来,身子也不再摇晃,疾速的向关着典韦等人的牢房走去,途径之处,被药酒迷倒的贼人不计其数。 进到牢房后,负责看守牢房的贼人此时也已是醉倒在地上,周义从其腰间取下钥匙,一脸谄笑的走到牢门处道:“我现在就放诸位出来!军师交给小人的事情,小人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哼!算你言而有信!不必费那劳什子力气开门了,你让开!”典韦冷冷的看着周义道。 “将军,你这是?”周义不明所以,拿着钥匙后退了几步。 “嘿!”典韦后退几步,大吼一声身子一侧用力撞向牢门,只见那牢门顷刻间被撞的粉碎,这一幕看得后面的士兵们连连叫好,却把周义看得面部一抽愣在原地,想起白日被这壮汉险些勒死,摸了摸脖子不免有些庆幸。 “还傻愣着干嘛,快点带我们去寨门!军师还在外边等着呢!”典韦对周义喊道。 “是是!诸位请跟我来!” 此时寨门不远的林子中,李乾等人已带着三家士族的人手与戏忠会合,并已从戏忠口中得知白日事情原委,“军师,那周义如此小人,会不会途中生变算计我等?”。 “尔等放心,此等小人最是贪生怕死,他亲手将自己二哥杀死,若是他敢反复,元昭必会知道其所为,事后他难逃一死,这些事情相信他算计的比我们还要明白些,现在只要典韦他们能顺利打开寨门,今天这一战我们必胜!”戏忠信心满满道。 李乾等人一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耐心的一同看向寨门,等待典韦的信号,不久后正待众人有些焦急时,只见寨门处火光突然灭掉再次亮起,如此反复三次后,贼人寨门大开,李乾对着戏忠兴奋道:“军师!事成了!”。 “嗯……”戏忠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李典道:“曼成,你先带几人前去寨门一探,确定无误我等一齐冲进寨中。”。 “是!”李典拱手后带着几人冲了出去,众人见李典跑到寨前停下似乎并没有发生冲突而是与寨门内的人交谈了一会儿后,转身对着自己方向挥了挥手,众人这才一齐从林子中走出,一齐冲到寨前。 “军师!小人不负重托已按军师吩咐让元昭与寨内的贼人喝下了酒水,如今寨内清醒者只有十之一二,还请军师速速行动!”。见戏忠等过来后,周义第一个冲了出来谄笑道。 “嗯!此役胜,你周义当为首功!”戏忠抚须夸赞周义。 “嘿嘿,谢军师提携!” “军师!这周义说那元昭就在那边的堂中,我这就带人前去拿了他!”典韦亦走过来道。 “嗯,典韦你与曼成一同前去拿了元昭,李乾与三位家主带人在寨内清缴抵抗的贼人,大家就此行动吧!” “是!”“遵命!”众人拱手后分头带人杀进寨内,寨内清醒者立刻拿起兵器大喊着“敌袭”前去抵挡,其他贼人要么继续酣睡不起,要么摇摇晃晃起身迎敌却毫无还手之力被砍倒在地,一时间贼人寨中兵戈四起,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元昭此时亦同大多贼人一样还在梦中与周公会面,其亲随见寨内入了敌人,连忙进来呼唤元昭,见元昭毫无反应,万般无奈之下亲随只得壮着胆子拿了桶冷水浇在元昭头上。冷水刺激之下,元昭好歹是睁开了双眼,只是依然头痛欲裂,恍惚间见亲随们面目慌张嘴中不停的在对自己呼喊着什么,耳中却是听不到半个字,看了看堂外火光四起,心中便是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无奈心下一狠以齿咬破下唇用力甩了甩头,外界的声音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猛的推开随从,元昭跑到门口四周打量起整个寨子,只见寨中已是乱做一团,自己手下的弟兄们如要么如猪狗一般被屠戮,要么跪地求饶,局面已呈一边倒的态势,不说自己清醒下能否挽回败局,光看现在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也无法统领众人,衡量得失之下,元昭大叹一声,急步回到堂内财宝箱子旁,吩咐众亲随装了几袋财宝拿起兵器就急匆匆的寻马奔着山寨侧边小门下山去了。 再说典韦与李典二人,在寨内横冲直撞抓到贼人就问元昭何在,知晓元昭所在后二人纵马直冲互不相让,皆是想拿了斩贼首功,谁知到了堂中时早已人去楼空,愤恨之下二人将怒气撒在了还在抵抗的贼人身上。 不到一个时辰,寨内兵戈渐息,戏忠就地在贼人寨子堂中与众人互通战果,此役除了冲进寨中与贼人互斗伤亡了一些士族家丁外,并无过多损伤,可说是大胜,然而令众人遗憾的是走了贼首元昭,唯有戏忠满面笑容毫无缺憾之意,惹的众人心中好奇,典韦心直口快见此开口向戏忠抱怨道:“我说军师啊!这元昭都跑了,你咋还能这么高兴呢?”。 “呵呵……莫急莫急!”戏忠抚须神秘的笑道,惹的众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报!禀军师!李整将军率百人前来!”堂外冲进一小卒报道,一旁李乾听罢面露惊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有请!”戏忠道。 传令小卒离开几息后,李整左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大笑着走进堂中,将人头掷在地上后对戏忠拱手拜道:“末将李整见过军师!”。 “嗯……”戏忠颔首捻须满意道。 “吾儿不是在乘氏李进处?怎会在此?这人头又是何人?”亲眼见到李整本人,李乾才惊呼而出。 “禀父亲,军师几日前派人到乘氏县命我领百人于今日到巨野岭入口处会合,并命我埋伏在贼人寨外小路附近,本以为今日无战可争,没想到最后来了十数人慌忙顺着小路跑了出来,被我杀了个正着,最后我才得知这竟是条大鱼!”李整笑容不减道。 “大鱼?莫非这人就是?”李乾与众人看着人头惊讶道。 “哈哈……没错,这人就是巨野岭贼首元!昭!”李整一字一顿道。 “周义,你去仔细认认,这人是不是你大哥元昭!”戏忠对周义道。 周义应了一声缓缓向那人头走了过去,随后在人头前俯下身来将人头上的头发撩起,那一瞬间见到元昭的眼珠子瞪圆了望着自己,心中有鬼的周义吓得一下坐在了地上。 “怎么样,此人是否为元昭?”戏忠再问。 “这……是,确实是贼首元昭!军师神算!这位将军神武啊!”周义缓过神来赶紧溜须拍马道。 “听说你与元昭结义,想必定是兄弟情深!”戏忠面无表情道。 “是是……哦不,此人为祸巨野多年,小人已弃暗投明,与此人恩断义绝,再无干系,小人恨不得能当面为军师取下此人头颅!”周义咬牙切齿道。 “你倒是忠心,不过忠臣不事二主,元昭既是你结拜长兄,又为你主,你若轻易叛之我怕以后你在我曹营难以容身,这样吧,不如这次我就全了你的忠义之名,你且随你大哥元昭同去,事后我会昭告众人你周义乃是因元昭之死而自尽,你看如何?”戏忠看似商量的语气道。 “军……军师,莫要和小人说笑……小人日后定会为军师效犬马之劳……”周义声音颤抖道。 “呸!哪个会和你这不忠不义的小人说笑,看到你这奸诈的孬货,老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别在这里脏了大家的眼,老子这就亲手送你上路!”典韦见戏忠有意了结此人,对其痛骂一番之后将其如死狗一般拖出堂去。 “军师!军师!你答应过我为主公效力的啊!军师饶命啊……”一路拖出,周义的嚎啕大叫声音也是越来越小,随后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便再无吵闹之声。 “李整啊!你既然来了,就不要回去了,与我们一同返回巨野吧!这里还有需要你的地方!”。 “遵命!我此次带来的一百人尽皆是李进叔父拨的门客好手,随时听命军师调遣!”李整恭敬道。 “好!呵呵……此处事了,我等今夜就在这寨中暂休,明日派些士兵将所俘贼人押回乘氏供李进差遣,我等亦明日赶早返回巨野!”。 “诺!”众人拱手回应。 翌日清晨,众人同样装扮商队模样返回巨野,待入城回到李家后,众人兴致冲冲的向大堂走去,正打算商议下一步该如何进行时,却听一声娇喝传来:“李曼成!我等的你好苦!”。 第一百一十二章.谋王氏先惩王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站在堂口眼眶含泪一脸幽怨的看着李典,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巨野城中五大士族之一郑家的大小姐郑婉儿。原来日前郑婉儿的婢女在城中看到似有李典模样的人出没,郑婉儿得知后前去与李家交好的方家询问,不忍看到郑婉儿苦苦相思的方廉只好把实情相告,故此郑婉儿从昨日便来到府上等候,这一等便是一日一夜之久,纵使困倦饥渴也不曾离去,可见其内心之坚,被其盯着的李典似乎心中有愧一般不敢与其对视,只把目光瞟向别处顾左右而言他。 “呃……想必昨日军师及诸位已是十分劳累,我等今日就不叨扰诸位了,改日我们再谈余事详细,既贼已授首,我张家日后当同李方二家一样以曹公及军师之命是从!我等这就告辞了!”张荆见此情形已不再适合商议他事,找了个理由便拉着方廉告辞了。 “臭小子!自己欠下的债自己去解决!”李昊气不打一处来的骂了李典一句便回了房,李乾则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李典肩膀跟着李乾走了。 戏忠捻须看了看李典与郑婉儿略有所思,半晌后,戏忠小声的在李典耳边耳语了几句,李典正色边听边点了点头,“曼成,你若心中有她则尽力促成此事,若是没有,那也不必强求,我自有他法。”戏忠语重心长道。 李典听罢抬头看了看站在堂口的郑婉儿,眼中流过一丝柔情,随后眼神坚定拱手道:“军师放心,曼成自有分寸!”。 “好,如此我便放心了,贼人寨中到底是比不过这府中的软塌,啊……”戏忠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与典韦一同离去,而留下的李典则在众人离去后,硬着头皮走到郑婉儿面前,已是做好准备迎接郑婉儿的痛骂,没想到李典脚跟刚刚站稳,郑婉儿便纵深扑进其怀中,抚着郑婉儿的秀发,李典眼中变得无限柔情,而后二人绵声细语互诉衷肠,个中滋味不足外人道也。 几日后,众人再聚李府,郑婉儿答应李典在巨野易主之前不再前来,以防被王家人窥探致使戏忠等暴露。 此时巨野五士族已有三家归心,唯剩郑家与王家,“军师!王家势大,不若先从郑家下手,最后解决王家!”李昊先出言道。 “李家主多虑了,郑家之患已被你子曼成解决,我们现在只要解决王家,这巨野便可回到主公手中!” “哦?曼成何时做得我竟不知?”李昊看着李典惊喜道,其余众人也是惊讶的看了过去。 “这……其实也不是孩儿的功劳,是军师的计策,还有婉儿在其中周旋,我只不过动了动嘴,算不得功劳。”李典有些羞愧解释。 “呵呵……我听闻郑家家主最是看重利益,但又鲜于付出,前几日我见那郑家女子与曼成情深意切,我便让曼成转告那郑婉儿,让她回去劝说她父莫要参与这几日王家之事,若是我们胜,则郑家依旧是巨野士族之一,若是王家胜,那郑家也不会输掉什么,现兖州形势尚不明了,如此一来那郑家主果然选择置身事外。而王家则不同,王康之子王钦现已属吕布麾下,对他们,我们只能硬着来,只是苦于目前还无良策而已。” “哎,说到这个王钦,本来是与我们同辈,继承王家基业之人,王家在我们五家之中势力只属末端,没想到自吕布入了兖州,这王钦便第一时间响应吕布,将家主之位再还与其父王康,自己则投身吕布,也是此人眼光毒辣,吕布竟真的与曹公打的势均力敌,现巨野归属吕布,为奖王钦早投之功,吕布命王钦为巨野之主,令王家把持城内大多士兵与权力,我等却只能望而兴叹!”李昊叹息道。 “是啊,王钦此人不但眼光毒辣,为人也是心狠手辣,除了我们四家根基没有吕布命令他不敢妄动,城中其余小族但有不从其令者,皆被他寻了个无名之罪加身搞的家破人亡。”方廉亦无奈言道。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钦那不成器的儿子王凯现在也是整日在城内四处惹事生非,此子好色成性,但凡有女子被此人看中,无论是明面上的伪装谦卑金银珠宝亦或是暗地里见不得人的手段,他是无所不用其极,最后都会让女子乖乖的从了自己,搞的现在城内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连大门也不敢出,哎……”张荆接道。 “嗯……若是这王凯真如张家主所描述的一般……”戏忠合眼以指慢慢敲击桌子自顾自道。 其他人见戏忠沉思不敢惊扰,皆一脸期待的看向戏忠静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戏忠面上神情也是在不停的改变,一会儿愁容满面,一会儿笑意盎然,一会儿皱眉沉思,约半刻之后,戏忠突然停下手中动作,猛的张开双眼喊道:“有了!”。 “军师可是已有良策?”李乾忙惊喜问道。 “良策倒是算不上,但是对付王家想必应是足矣!大家且听我慢慢道来……”戏忠随后将计谋和盘托出,众人听的也是又惊又喜连连点头……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戏忠与胡鹊儿坐于马车之中,典韦并几名士兵扮成家丁模样护着马车,一行人就这样在城中闲逛。 到了闹市,一名百姓模样的人从远处跑到戏忠马车旁,戏忠拉开车帘听这人说了些什么之后挥了挥手,那人便跑开不见了踪影,随后戏忠唤来典在其耳边俯首耳语一番,典韦点头称是带着马车朝一个方向走去。 行不久见前方驶来一驾装扮华贵马车,车旁十数个家丁护卫随行,马车上挂着一个大大旗子,上面写着一个“王”字,双方均驶于路中互不让路,待相近时,对方护卫指着对戏忠一行大骂道:“呸!谁家的车马不长眼,没看到这是王家的马车吗?车上的乃是王家长孙王凯公子,若是惹了我家公子,小心你们的狗命!还不快点给我让开!”。 “大胆!居然敢对我家老爷出言不逊!看老子今日不把你那张臭嘴给撕喽!”说罢典韦撸开袖子下马带人向对方走了过去,对方亦拉起架势打算大战一场。 “呦!好久没看到敢与我王家作对的人了,今儿倒是新鲜,本公子出来瞧瞧!”只见王家帘子拉开,一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慢悠悠道,想必这人便是王家公子王凯了。 “典护卫,莫要与他们争执,将路让开便是。”戏忠这边胡鹊儿亦同时拉开帘子对典韦柔声道。 胡鹊儿的声音娇翠欲滴,听得王凯心头一酥,立刻循声看去,这一眼便是与胡鹊儿来了个四目相对,只见胡鹊儿眼如弯月,微笑点头致意,这一笑百媚丛生,直令王凯如沐春风,整个人仿佛飘起来一般,只呆呆的看着胡鹊儿小声自顾自道:“好……好一个异域风情,一个绝代佳人……”。 “公子……公子!”直到身边护卫大声呼唤王凯之名才将王凯从幻梦中唤醒。 “嗯?哦……”王凯见四周护卫皆望着自己,赶紧正色整理了一下衣襟,于车马上对胡鹊儿彬彬有礼道:“在下王家王凯,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我这就命下人将路让于姑娘!”。 “那就劳烦公子了!”胡鹊儿莞尔一笑。 待王家将路让开,戏忠一行通过后,王凯还恋恋不舍的盯着对方车马,“少爷,这姑娘姿色人间罕见,倒是配得上我们王家的名望!”马车中一稍微年长者知道王凯脾性,见王凯如此哪能不知道这又是色心大起。 “嗯……管家你说的对,如此佳人不容错过,咱们这就追上去,打探一下他们是哪家的,我也可以再睹仙女芳容!”。说罢一行人便尾随而去。 戏忠此时已知对方跟在后面,令典韦在不远处的一家珠宝商铺前停下,自己则带着胡鹊儿进到店铺之中,后边赶上的王凯亦下了马车,带着管家随后跟了进去。 店铺之中,王凯见胡鹊儿似乎对许多珠宝都颇有兴趣,适时的走到旁边对胡鹊儿拱手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既我二人如此有缘,姑娘可告知在下芳名?”。 胡鹊儿“吃了一惊”随即看了看身边的戏忠没有说话,王凯以为戏忠乃是胡鹊儿长辈,胡鹊儿在长辈旁不敢随意与陌生男子搭话,便犹如谦谦公子一般对着戏忠拱了拱手后继续对胡鹊儿道:“姑娘若是不愿说也不妨事,这店铺之中,但凡是有姑娘喜欢的珠宝,在下立刻就买下送给姑娘!”。 胡鹊儿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戏忠则不耐烦的对王凯道:“无功不受禄,这位公子好意心领了!”随后转头对胡鹊儿道:“我们走吧!”说罢便自顾自的向店铺外走去。 “是!老爷!” “老爷?”王凯一时间脑子没有转过来,难道这二人关系不似自己想的那般? “等等!你们二人的关系是?” “公子莫要纠缠了,我只是我家老爷的一个婢女而已。”胡鹊儿回了一句便追了上去。 胡鹊儿这一句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击在王凯头上,心中大吼“什么?!这仙子一般的姑娘,竟……竟然只是他的婢女?”。 呆了几息后,那管家在旁阴沉沉道:“公子!若只是一个婢女,倒是用不得那么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王凯看向管家,管家点了点头,两人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奸笑起来。 戏忠与胡鹊儿出了店铺正要上马车,却听后方传来一声“慢着!”,停下动作回身望去,正是王凯与其管家追了上来。 “这位先生!我出百两白银,这婢女可让与我否?”王凯对戏忠道,随后看向胡鹊儿的眼神已没有先前的那般有礼,而是仿佛盯着猎物一般上下打量,丝毫不再掩饰自己的欲望。 本以为百两白银买这么一个婢女已是绰绰有余,却没想到戏忠冷眼望着自己没有说话,王凯一愣,莫非这人是想狮子大开口?不过这婢女姿色倾城,多加一点倒也无妨,待得了这女子,定要让其在床榻之上好好伺候自己一番,也不枉自己为她花了这么多心思! “二百两白银如何?先生可不要贪心了些,小心有命拿没命花啊!”王凯再次提价并略带威胁口气对戏忠道。 “大胆!胆敢对军师……老爷如此无礼!”典韦差点喊出戏忠真实身份,赶紧改口道。 “滚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在你年纪尚轻的份上,这次我便饶了你!”戏忠依旧面色冰冷道。 “军师?”管家注意到典韦方才口误,眯眼打量着戏忠暗暗沉思,一时半刻却也想不出戏忠究竟是谁。 “好!好!你这厮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子今日倒是省了银两了!你们都给我上!把这厮给我重重掌嘴,其他人都给我把腿打断!千万不要伤了我的小美人儿!”王凯气急败坏道。 “公子放心吧!”王凯左右护卫听罢撸起袖子掏出棍棒,一脸奸笑的慢慢向戏忠等人围了过去,这些护卫都是王府府中家丁,常伴着王凯到城中兴风作浪。护卫们对自家公子的所作所为早已司空见惯,此时的戏忠一行人在他们眼中无非又是一批可以肆意欺辱的对象而已,殊不知这次却踢到了铁板。 “留他们一命。”戏忠毫不在意的对典韦道了一句便退到了马车旁。 典韦大笑着应了一声便带着几人的冲了过去,对于典韦这等武将来说,争斗总是好过平淡的日子。而这边的王凯则对自家护卫充满了信心,毕竟这些护卫都是府上经过武师训练的,多少都懂得一些功夫,不然也不会被自己父亲王钦派来保护自己。 两方人顷刻间便打成一团,自家护卫人数远多于对方,王凯丝毫没有落败的担忧,只放肆的打量着已被自己视为囊中之物的胡鹊儿,嘴角咧的是愈发的大了。 “少……少爷……你看”不到半刻的工夫,管家突然颤抖着拉了拉王凯衣袖,将其从美梦中唤醒。 王凯不耐烦的甩开管家,顺着管家所指望去,只见场中形势全然不似自己所想那般,自家护卫要么捂着大腿,要么捂着胳膊,皆躺在地上大声惨叫。 “这……怎么可能?”王凯惊诧万分,典韦则一脸邪笑的缓缓向王凯走了过去。 管家此时也是心惊胆战的看着戏忠等人,没想到对方战力竟如此之高,自家护卫皆不是其一合之敌,刹那间管家头脑忽然一震,能有如此战力的护卫,又被称为军师,戏忠的身影逐渐与自己曾经有幸见过一面的那人重叠。 “你……别过来!我是王家长孙!你敢动我我定让我父亲灭你满门!” 谁想这威胁却对典韦丝毫不起作用,见其依然不速度不减,王凯着实慌了起来。 “都给我起来!起来!拦住他!”王凯边退边对着倒地的护卫大吼。 “此事确是我家公子无礼在先,还望诸位宽恕,王家毕竟是巨野方圆百里内霸主,若诸位肯就此罢手尽释前嫌,我王家愿与诸位交善为友!”管家挡在王凯面前低声下气道。 “不可能!我定要让我父亲将他们斩尽杀绝,不止他们!他们的亲眷男的车裂,女的我要蹂躏至死!”王凯在管家身后大声叫嚣,管家一听便知事情不好,正好回头劝说,却被典韦抡起胳膊一巴掌对着自己的脸扇了过来,典韦何许人也,比起吕布也不过稍逊半分,即使此刻没有用尽全力,这一巴掌也是把管家打的侧飞出去,头冒金星,鲜血并几颗雪白的牙齿从口中呕了出来。 “你这老儿,看你方才说的还像句人话,俺就不重罚于你了,至于这厮嘛!嘿嘿!”抡飞了管家,王凯也暴露在典韦面前,只见典韦一脸邪笑居高临下看着王凯道。 “你……你……啊!!”一声惨叫从王凯口中发出,其左腿被典韦正面一脚踹的向后折了过去,痛的王凯倒地抽搐起来。 “行了,时候不早了,莫要再做耽搁,我们回去吧!”见对方已受了教训,戏忠看了看天,吩咐一声便与胡鹊儿一同上了马车。 收到命令的典韦对着地上的王凯啐了一口后,大摇大摆的领士兵护着马车慢慢向城外走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谋王氏再算王钦 “废物!都是废物!居然在巨野城内被外人砸了我王家的脸面?还让我的乖孙儿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王家要你们何用?!”巨野王家府邸内,家主王康愤怒的对管家及躺在地上的护卫大吼着,管家及护卫们皆低头不敢答话。 “爷爷!呜呜……你可要为孙儿做主啊!我提了咱们王家他们居然还敢对我下手,分明是瞧不起我们王家!”断了腿的王凯在榻上边哭边央求王凯为自己报仇。 “哎呦,我的乖孙儿,爷爷一定为你报仇!到时候把你看中的那个女子带回来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置都行!”王康见王凯如此凄惨,心中一疼,赶紧安慰王凯。 “行了!别嚷嚷了!”王钦听儿子王凯吵闹的心中烦闷无比,皱着眉头吼王凯道,吓得王凯收声不敢言语。 “都是父亲你平时惯着护着他,任由他在巨野城内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王钦数落完王凯,转头看向王凯继续道:“你看看你,身无尺寸之长,整天只会围着娘们儿转,瞧瞧人家李家的李曼城,都已经做到曹操麾下的将军了!若不是你这么不争气,你爹我至于去吕奉先面前卑躬屈膝为我王家谋得一席之地?”。 “……”王凯被王钦数落的哑口无言,也不敢出言顶撞。 “不过在巨野城内,居然有人不给王家面子,想必也是有背景的人物,管家你可知那些是什么人?”王钦没有继续理会儿子,转身问管家道。 管家由于被典韦扇了一巴掌,此刻半边脸肿的老高,只口中漏风一般恭敬的回王钦道:“小的在巨野城内从未见过那些人,只不过他们之中领头的二人看起来十分眼熟,后来小的才记起曾经陪同老爷到濮阳向曹操献礼时见过那二人。”。 “哦?这么说他们是濮阳的士族喽?不过即便是濮阳士族,此刻我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待日后有机会定要向他们讨个公道!”王钦眯起双眼恨恨道。 “不……并非是濮阳的士族,而是……曹操身边的人……” “曹操身边的人?!莫非是夏侯兄弟或是其他将军?”王钦一听立刻惊道。 “不,不是武人,是谋士之一,我记得好像是叫戏什么……” “戏忠戏志才?!” “对对对,就是此人!他身边还有一个牛眼壮汉,似乎是曹操身边的一个护卫。” “嗯……那些人倒是无关紧要了,不过这戏忠突然出现在巨野,看来曹操可能要对巨野有大动作了!”王钦沉吟道。 “这……这可怎么办?那戏忠对曹操如此重要,他出现在巨野,恐怕曹操不日就会对巨野下手!他们肯定已经知道咱们投靠吕布的事情,要不咱们赶快收拾收拾家当,逃出巨野投往他州吧?”王康听说戏忠在巨野,吓得魂不附体道。 躺在榻上的王凯对世事知之甚少,此时见自己爷爷与父亲听说这个叫戏忠的人皆是有些慌张,略带迟疑的开口问道:“父亲,这戏忠是何人?你们为何如此惊慌?”。 王钦有些不争气的看着王凯道:“这戏忠乃是曹操麾下第一谋士,年少居颖阴时曾被名士何颙评价为谋世之才,当年黄巾作乱海内,其人凭借不到千人的民兵败了图谋颖阴的黄巾贼人,随后又带数千人以火攻大败长社十数万黄巾贼,斩其贼首波才,而后又助大将军朱儁以畜血破了张宝妖法断黄巾一臂。这还不算什么,你可知董卓乃是何人?”。 “这个孩儿知道,董卓不就是那个从西凉来的国贼嘛!”王凯得以道。 “那你可知这董卓是如何死的?” “这……不正是被吕布杀死的?这不也是当初爹你投靠吕布的原因?” “吕布不过是个执行的武夫罢了,无论是吕布还是董卓皆被当初的戏忠玩弄于鼓掌之间,董卓的死正是戏忠一手设计,而在李傕郭汜祸乱长安之后,戏忠也就此消失,直到前几年才突然出现并且投到曹操麾下。据传,这曹操为了收买戏忠之心,可是费了不少力气,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同食同寝金银美人不在话下,而那戏忠虽对曹操感激涕零却是没有真正宣布效忠曹操,你猜最后因为何事这曹操才真正收了戏忠的心?”。 听到自己父亲将戏忠履立道出,王凯心中震惊万分,想不到自己白日面对的那个中年男子竟有着如此大的来头,吞咽了两口口水,王凯摇了摇头。 王钦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什么也不知道的儿子,叹息了一口气道:“去岁曹操借杀父之仇举兵攻打徐州陶谦,纵兵烧杀抢掠,一时间徐州之内血流成河,百姓人心惶惶终日不敢安睡,直到某日戏忠快马赶到徐州曹营之中,在帐中与曹操二人细谈了数个时辰后,曹操出帐便立刻取消了屠戮百姓的命令,在那之后戏忠也才真正的拜曹操为主公,虽然外界盛传曹操取消命令乃是因为军粮不继,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多久,戏忠所做的一切才浮现在世人眼中。” “莫非是那戏忠用自己的效忠,换来徐州百姓的性命?”王凯震惊道。 “嗯,算你还没有痴到极致。” “在曹操眼中,这戏忠比徐州还要重要?” “哎,常言道,得一良将胜过十万雄兵,依我看,这戏忠可比那良将要重要的多!由此可见,戏忠在曹操心中地位之重,既他在巨野出现,曹操不可能不派重兵保护,更甚者……也有可能是他暗中带兵要来攻打巨野。” “那……那我们还等什么,巨野虽然是咱们王家做主,但兵力不过几千,其中还有另外四家把持部分,他们若是暗中投了曹操,咱们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还是快些收拾东西逃吧!”王凯吓得说完就要下床往外走,却因过度恐慌忘了自己断腿的事情,扶着床边一个用力一撑,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疼的是嗷嗷大叫,屋内本来由王钦营造的紧张氛围一下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王康闹着扶王凯起来要向外走收拾东西,管家和众断腿护卫亦大叫着向外或走或趴。 看到众人恐慌的样子,王钦气不打一处来大喝道:“够了!都停下!”,这一声大喝吼的众人停下手中动作呆呆的望向王钦。 王钦见众人安静下来,皱眉缓缓道:“现在还说不准戏忠的目的是什么,你们不必惊慌,待探清了他的底细再做打算不迟!管家你可知他们之后去了哪里?”。 “这个小人不知,不过事后有附近咱们王家人前来,我让他们派个人跟了他们去,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想必也快有消息回来了!”管家赶紧邀功道。 “嗯,干的好,那咱们就等消息回来再说!” “老爷!有家丁回府说有消息要报给管家!”王钦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下人说道,随后王钦命报信家丁进屋说话。 “我且问你,你跟踪的那些人,他们之后去了哪里?”王钦问道。 “小的跟踪他们一路出了城,约走了几里后,他们驱车进了一座李家在郊外打猎专用的庄园。” “哦?想不到李家居然已经牵扯到此事当中。我再问你,那庄园周围守卫如何?” “那庄园周围约有数十人守卫,至于庄园里面……小人怕打草惊蛇,没敢冒险进去查探。” “嗯,你做的对,如果外边只有数十护卫,那里面守卫数量应该不多才对,看来这戏忠十有八九是曹操派来联系还未投靠吕布的巨野士族,暂时并没有打算用武力攻下巨野!如此咱们王家现在还算安全。” “呼……”听到王钦分析,王康王凯与管家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不能放松,至少戏忠的出现,证明曹操已经开始打巨野的主意了,还是通知吕布,不,通知陈公台一声比较保险。” 一旁王凯被重新扶到了榻上,听到危机解除,脑中又浮现了胡鹊儿的模样,心中顿时变得瘙痒难耐,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有些胆怯的开口道:“父亲,既然那戏忠没有带重兵,他在曹操麾下又有那么重的地位,我们何不如先派兵去抓了他?他们不过百十士兵护卫,巨野城中咱们王家可调用的兵力可有千人!相信拿下他们不成问题,到时候把戏忠带到吕布面前……嘿嘿,别说巨野,就是整个兖州,咱们王家的地位……”。 王钦听罢没有立刻回应,只低头沉吟了片刻便对王凯道:“想不到你偶尔还是能挤出几句有用的,确实如果等到吕布派兵前来,咱们不过是个通风报信的功劳,如果咱们能够直接抓到戏忠,那功劳可是仅次于捉到曹操。不过单单以咱们王家之力,我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还有何不放心的,我这就派人去唤郑家那小子来,有我们两家之力,不信拿不下一个区区的戏忠!”王康建议道。 “嗯……那就继续派人定紧城外李家庄园,确保中途不会出现差池!”王钦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在自己父亲与儿子的怂恿之下,也觉得此事有十成把握,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翌日清晨,巨野城外李家庄园,戏忠在院中练了五禽戏之后,胡鹊儿在旁递了块湿布过来让戏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老爷,方才典韦说庄园附近林子里多了好多王家探子!”。 “呵呵……这王钦还真是一条急着咬钩的鱼儿,既然他们已上钩,咱们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你这就同我一道回巨野吧!对了,让典韦继续留在庄园外边值守,告诉他若是有敌人来袭,尽管逃便是。” “是,老爷!” 一个时辰后,在李家庄园一里之外的某处林子里,地面上突然推开了一块四方约一米宽边的木板,先是一人探着头从露了出来,打量四周后确认无误对木板下喊了一声便领先钻了出来站在木板周围,随后从木板下鱼贯而出数十人,将木板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最后木板下戏忠与胡鹊儿钻了出来。 原来戏忠定计之后便命人在庄园内挖了一条通往外边的地道,戏忠等便是通过这地道躲过王家探子出了庄园,众人出来后掩藏好地道,走到林子外,只见一打着张家旗号的商队正在林外等候,其领头之人正是张家家主张荆。 张荆见戏忠出来,忙带着下人迎上,将戏忠一行混在商队之中一路向巨野走去,未遇任何波折,戏忠一行与张荆进了巨野后重新回到了李家。 第一百一十四章.谋王氏终得巨野 是日傍晚,王家府邸之中,“禀老爷,那壮汉还在城外李家庄园门前护卫没有离开!”。 “嗯……那壮汉我记得乃是曹操贴身护卫典韦,此刻应是因戏忠外出派来贴身保护,若是他还在李家庄园,那戏忠应当还在其中。”王钦道。 “真是天赐我王家良机,不过郑家那小子竟然抱病不来,果然如同他父亲一样胆小如鼠,岂不知富贵险中求,待我儿拿下戏忠,这功劳可就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郑家以后就算搭上女儿也别想再攀上我王家!”郑家家主抱病拒绝了王康的提议,王康有些气急道。 “他家的那母老虎我可看不上,只待父亲拿了戏忠将他那美婢给我便好!”王凯痴笑道。 二人身前的王钦却是有些犹豫不决,似乎所有的事情过于顺理成章,皆是对着自己王家来的,不过此时已是箭在弦上,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正如自己父亲所说“富贵险中求!”。 “父亲!凯儿,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人去捉拿戏忠,你们在家中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儿速去速回,我等在府中为你设好宴席待你得胜归来!”王康笑道。 “儿祝父亲立不世之功!”王凯对王钦拜道。 王钦点了点头带着数十家丁出了府邸后向巨野城外疾驰而去,待出了城,只见城门外已有千人士兵等候,王钦一到便大吼一声出发,千人浩浩荡荡向李家庄园走去。 “报军师!王钦已带兵马出城向庄园出发!”李家府邸之中,一士兵跑了进来向戏忠报信道。 “嗯……”戏忠点了点头没有回话,堂中众人盯着戏忠也不言语,此时堂中李昊、方廉、张荆三家家主及亲信尽皆在场,李乾李整李典三人亦兵甲着身。 约半个时辰后,戏忠见天色变暗,缓缓起身笑眯眯的抚须对周围人拱手道:“呵呵……鱼儿已入我瓮,我等这就按计划行事吧!”。 “是!”众人回道。 “劳烦三位家主命人拿下巨野四城门,剩下的人便可与我一同前往王府拿人!”戏忠道。 “戏军师放心!城中王家兵马尽出,拿下四城门不过举手之劳!”三家家主回道。 “如此便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众人出了李府后,兵分五路分头散开,由三家家主亲信各带数百人执兵器前往各个城门夺取城门控制权,而戏忠则与三家家主并李乾李整李典三人带亲随数十、家丁百余人向王家冲去。 此时巨野城外王钦一行距离李家庄园已不到一里,望着庄园周围的火光,王钦心中一喜,这戏忠果然还在庄园之内,不然不会还有这么多守卫,“除守卫外,其他人全部生擒!生擒一人赏银百两!给我冲!”。 “呵……”典韦在李家庄园外打了个呵欠,“哎,军师给了俺这么一个无趣的任务,还说是事关重大!俺倒是宁可打打架杀杀人!”。 正在典韦发牢骚之时,远处突然传来脚踏地震喊杀之声,仔细一看,竟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举兵杀来,“哈哈……终于有机会啦!”典韦心下一喜,正想冲上去与对方交手,却见对方人数越来越多,一个寒颤窜起,典韦停下脚步自顾自道:“嗯……还是听军师的吧……兄弟们,咱们撤,把这破烂地方让给他们吧!”,随后带着庄园其他守卫向来者反方向遁去。 “哼,想不到曹军之人也这么贪生怕死,怪不得被吕布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都给我冲进去抓人!”王钦冷笑一声大喊道。 手下士兵冲进庄园后,并没有如同王钦想象中听到拼杀的声音,半晌后,有士兵回报:“禀大人,庄园内并无一人!”。 “什……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王钦推开士兵冲进庄园,在庄园内疯狂的寻找活人踪迹,结果却真如那士兵所说。 直到这时王钦才反应过来自己怕是中了戏忠的计了,“哎呀!这狡猾的戏忠!快!所有人随我回巨野!”,说罢又急匆匆的带着千人浩浩荡荡向巨野返回。 巨野城中的王家府邸之中,王康与王凯坐在堂中正笑着聊天,言辞之中已将抓到戏忠之后,王家在兖州甚至在海内未来的走势已分析的清清楚楚。 “咣当!”一声巨响将二人打回现实,“老……老爷,不好了,外边有百余人撞开了大门冲进来了!”。 “什么人竟敢在王家撒野!”王康怒拍桌子起身道。 “我王家马上就是兖州数一数二的士族了,居然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在太岁头上动土?!”王凯亦怒道。 “哈哈……打扰二位美梦,在下倒是要向二位陪个不是了!”远处,戏忠当先大笑着奔堂上走来,身后紧跟着百余人。 “哼!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王家!待我儿回来当要让你生不如死!”王康不知戏忠身份,继续出言威胁道。 一旁王凯借光看清了戏忠真面目,心中一惊自己父亲不是带人出城去抓他了吗?怎么他会在这个时候到王家来?此时就算再笨的王凯也想到怕是自己等人中了戏忠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爷……爷爷,他……他就是戏忠……”王凯颤抖道。 “戏……戏忠?我儿不是去抓他了吗?”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的王康亦有些颤抖。 “王康!今日便是你王家的末日!”李昊走到戏忠身侧道。 “李昊!”王康惊讶道。 “没错!你王家作恶多端,今日终有机会惩罚你们!”方廉亦现身道。 “方廉!” “王康,怕是你做梦都没想到你王家也有今日吧!”张荆出言道。 “张荆!你们!”王康此时已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没想到竟然有三家与戏忠合谋王家。 “诸位,既王康已将庆功宴摆好,我等何不待今夜功成之后到王府来庆祝一番!”戏忠返身对众人笑道。 “悉听戏军师吩咐!”众人大笑道。 “你们……你们莫要欺人太甚了!来人!给我将他们拿下!”王康大叫,院中立刻出现了不少手持刀剑的家丁,与戏忠一行对峙起来,不过人数却比戏忠这边少了不少。 王康喊完便拉着王凯慢慢向堂后退步,意欲双方打起来时先逃,谁知却被戏忠看穿,“曼成,你与李整去把这二人给我抓来!李乾将军你与三位家主将这四周的家丁打散吧!”。 戏忠话音刚落,王康与王凯边撒开腿向堂后跑,“休走!”李典与李整二人分奔追去,同时院中双方人马也打在一起,戏忠一行人中除了三家家丁尚有数十曹军士兵好手,人数更是胜于对方,打起来势如破竹般不到半刻便将王府家丁打的倒的倒,逃的逃。 这时李典与李整也一人提着一个,将王康与王凯拖回了堂中扔到戏忠面前。 “二位莫急着走,待今日事了,我自会带二人离去,只不过今夜还有个小忙要二位出力,二位可愿意?”戏忠对二人道。 “愿……愿意,我们愿意!”王康二人哪还顾得了那些,戏忠说什么便赶快答应什么。 “呵呵,那就好,来呀,给我带着他们,咱们一同去城墙上迎接得胜归来的王钦大人!” “哈哈……走!”众人大笑。 待众人将王康二人押到城墙之上不久,远远的便可借着月光看见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从远处向城门处赶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扑了个空的王钦一行。 “我乃吕将军麾下王家王钦,速速打开城门!”王钦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只希望城门能够如自己期盼一般打开。 “戏忠在此等候王大人多时了!”城墙上无数火把立起,火光之下,戏忠与三家家主等人皆被照出身形,被捆着的王康与王凯亦在旁边。 王钦看清众人面目后心中悔恨万千,果然中了戏忠的计了,悔不该擅自行动急功近利导致今日结果。 “王钦大人到庄园一行可有斩获?”戏忠打趣王钦道。 “哼!我承认我中了你的计,但我身边尚有千余士兵,你我之间胜负还在两说之间!” “莫非王大人不知兵乎?非五倍兵力不能攻城,王大人以为区区一千士兵便是我守城士兵的五倍有余了?” “……”戏忠一言,王钦无言以对。 “现王大人父亲王康与独子王凯皆在我手中,若王大人肯率众归降,我便饶了这二人,若王大人不肯,我现在便将这二人推下城墙!不知这所谓的忠与眼前的孝,王大人选择哪个呢?” “不!我还不想死!父亲救我啊!”“吾儿救我!降了戏大人吧!”王凯与王康一听吓的魂不附体赶紧出言劝王钦归降。 “戏忠!你……你竟拿我家人威胁!无耻之徒!”王钦在马上气的指着戏忠大骂。 “呵呵……胜者王败者寇,王大人也是知兵之人,莫要再说出如此浅薄之言了!” 王钦听罢默不作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千余士兵,这些都是自己日后在吕布身边争取地位的棋子,若是现在归降,自己日后定不会受到重用,恐怕还会被所有人排挤,王家也毫无地位可言。 想了半晌后,王钦咬了咬牙,对墙上王康哭拜道:“父亲!儿不在乎个人生死,但王家万不可就此衰落,否则儿将来无颜面对王家列祖列宗!请恕孩儿无能,不能为父亲尽孝,父亲与吾儿之仇,王钦将来定会报了!”,说罢王钦拨马返身向东方跑去,其后千余人马亦随之而去。 “父亲!别丢下我们!”“吾儿……吾儿啊……”王凯见父亲弃自己而去,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吼的嗓子嘶哑起来,而王康则是朝天痛苦,自己的儿子竟在自己生死之际弃了自己,心中悲伤至极。 “哎,这王康倒是个狠辣之人,关键时刻肯弃至亲于不顾。”戏忠看着离去的王钦轻声道。 “戏大人!别杀我们,别杀我们!我们王家还有很多金银,对对,还有很多女人,我都送给你,都送给你,只要你饶我们不死!什么都给你!”王凯哭嚷着向戏忠求情,王康则是一言不发心如死灰。 “放心吧!你父王钦虽无情至极,但我戏忠却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你二人及王家生死自有主公定夺。” “谢戏大人,谢戏大人……”躲过一劫的王凯全身力气如被抽走一般,坐在地上无力道。 待天亮后,典韦从城外返回,众人再一次在李家府邸相聚,只不过这一次却多了两人,正是郑家家主郑迁与其女郑婉儿。原来郑迁在郑婉儿的劝说之下答应了这几日不与王家有任何来往,虽抱病婉拒了王康的邀请,但还是一直派人盯着城中形势,在知道了王家落败之后,立刻便带着女儿奔李府而来。见到众人之后,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与众人搭话,众人之中如典韦直性子不屑理他,他也不觉不妥继续换个人拉关系,其他人知其女与李典有旧,不好过于懈怠,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惹的其女郑婉儿臊得脸蛋发红煞是可爱。 “哈哈……主公重得巨野,在场诸位皆是有功之人!明日我便返回濮阳向主公禀报此事,同时也会将王家数十口及其家产带回由主公定夺。从此以后,巨野再无王家,只有李方张郑四家。”戏忠话语之中已将四家顺序定了下来,四位家主都是心思缜密之人,自然知道顺序的意思。 李昊自然是最高兴的,日后巨野将以李家为首,方廉一直跟随李昊身后,对此也是毫无异议,张荆知道自己当初曾考验过戏忠,此时能排在第三也是没有办法,而郑迁也是兴高采烈,至少自己之前一直听从王家的,此时没有被除名已是格外惊喜了。 “李乾将军,你与李整便暂时留守巨野吧,相信主公不日将会为巨野增兵,劳烦四位家主辅助二位将军共守巨野抵御吕布!” “遵命!”“是!”众人抱拳拱手道。 安顿好巨野事宜后的第二日,戏忠便与典韦李典二人,带着百人护卫押着王家几十口人,缓缓的向濮阳返回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兵戈再起计乱徐州 得知戏忠返回且将巨野重新纳回自己统治的版图之中,曹操雀跃不已,而好消息还不仅仅是这些。与戏忠同时被派出去的程昱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回到了濮阳,他也带回了同样振奋人心的消息。 原来寿张的士族由于看不惯吕布的为人行事作风,当初迎奉吕布不过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这些士族在暗地中早就结为一体,只待时机一到便可易帜,而出身寿张的程昱的出现更是让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士族们在程昱面前宣布效忠曹操后,在程昱的计策下,成功的夺得了寿张城,不仅如此,程昱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又领着士族拿下了寿张北面与东郡交界的须昌,由此东平郡半壁重新划入曹操治下。 当然,荀彧虽被曹操留在了东郡却也不甘示弱,在曹操未出濮阳的情况下,荀彧与夏侯兄弟兵不血刃的拿下了东郡剩余所有城池,虽是因为吕布在东郡内无甚兵马,但能够在不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以口舌之利劝服依然顽守这些城池的士族也非常人所能做到。 至此,兖州之势已完全按照戏忠之前所说一般,虽曹操只占一郡全境与三郡半境,其余各郡依然在吕布手中,但对比数月之前已是有了与吕布一争高下之力。 除了领地上的扩张,在这个空档期,曹洪游走于各个城池的士族之间,担当起了募资官的角色,许多未得吕布看重的士族,利用这个机会将自己家族绑在了曹操的战车之上,献出了不少金银、粮食甚至府中家丁下人,曹洪当然是来者不拒尽皆收下,最后还以曹操的名义许下诺言,一旦曹操重夺兖州,这些士族定会受到重用,这才让士族们觉得物有所值,双方皆大欢喜。 随着蝗灾的消失,曹操在这一系列有利条件之下开始秣兵厉马,练兵安民,开垦荒地囤积粮食,为来年与吕布的决战铸下坚实的根基,而吕布似乎也有着一样的想法…… 时光飞逝,转眼间便是过了数月。 时兴平二年即195年初,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自攻陷长安共同执掌朝政后,相互猜忌矛盾渐起。李傕忌樊稠勇武恐其得众心,暗伏武士于座刺杀樊稠,樊稠毙。而后诸将猜疑更甚,李傕郭汜为夺得献帝相互起兵攻杀,数月间,死者以万计。而兖州的曹吕之争也到了剑拔弩张之时,只要一颗火星,便可燃起燎原之火…… “吾儿速走!城在人在!城失人亡!”李乾劈倒一名爬到城墙上的士兵后,回头对儿子李整喊道。 “父亲!儿求你,与儿一同离去吧!”李整被左右亲随拖着也不肯离去,对李乾大哭道。 “城池已失,吾还有何颜面面对主公!勿再多言,速速离去!你们还在等什么,快把少将军带走!”李乾对李整周围士兵吼道,士兵们不敢抗令,不顾李乾的反抗将其拖下了城墙逃出城去。 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攻上了城墙,李乾大吼一声用尽浑身解数与敌人拼杀,可终究是寡不敌众,自己身上的伤口愈加多了起来,身上铠甲几乎被敌人与自己的鲜血染红,而敌人见他久战不下又铠甲异于普通士卒,似乎是个将军人物,皆想耗尽其气力将其活捉领赏。 “哈哈……宁为死忠魂!不为苟降躯!主公!末将!尽力了……”李乾看出对方士兵的意图,大笑一声拔出腰间短刃横在颈间用力一划,鲜血随之溅射而出…… “父亲!!”已逃出城的李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中涌出,返身远远的望着城墙之上悲痛欲绝。 五月,吕布率先挑起战事,命麾下薛兰与李封二人前往攻打巨野,曹军巨野守将李乾宁死不降自尽殉城,巨野再次从曹操手中被吕布夺走。 而后吕布亲自引兵西进攻打乘氏县,乘氏县守将李进及麾下千余门客战死,乘氏亦落到吕布手中。得到消息的曹操在戏忠等人建议下,尽起麾下将士共十万,浩浩荡荡杀向巨野,到达巨野后,曹军围而不攻,吕布引军从乘氏县前往巨野驰援,却在半路中了曹操的伏兵之计,被曹军前后夹击大败而逃,没了吕布援助的薛兰与李封二人在十万曹军强攻之下,几日便被破城斩首。 曹操趁士气高涨之机继续发兵乘氏,吕布新败军心未稳,弃了乘氏逃往东缗驻扎,夺了乘氏的曹操正欲继续追击吕布,却收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那就是徐州之主陶谦病死…… “我欲趁吕布军心惶恐,陶谦新死之机领兵先夺徐州,诸位以为如何?”听闻陶谦病死,曹操垂涎徐州之心再次被吊了起来,但若攻打徐州必须全军出击,如此吕布便有了喘息之机,一时间曹操自己也难以衡量得失,只能将戏忠、荀彧二人叫来商议。 “主公万万不可!”荀彧听罢立即出言劝道。 “嗯,你且来说说为何不可。” “禀主公!昔日汉高祖守保关中,光武帝占据河内,都是先巩固根基进以夺取天下,进足以胜敌,退足以坚守,虽其中偶尔败绩,但最终还是完成了一统天下的大业。主公从兖州起兵,平定山东之乱,百姓对您无不心悦诚服,且兖州处于黄河与济水只见,乃天下要冲,如今虽然由于吕布祸乱残破,但依然是易于自保,兖州正是主公的关中与河内,须先将根基稳固才是重中之重。我军现已击破薛兰李封,吕布也是撤到东缗,如果我们现在分兵佯攻陈宫,他必然不敢西进,我们便可趁机收获成熟的麦子,储备军中粮草,随后一举击败吕布。待败了吕布之后,再向南与扬州刺史刘繇结盟,共同讨伐袁术,控制淮水、泗水一带。如果现在不管吕布而是东进攻打徐州,出征兵少则不能夺徐州,出征兵多则兖州只能靠百姓守城,到时不要说收麦,连出城上山砍柴亦不能顺利。陈宫又智谋过人,必趁我军出征徐州之际劝吕布趁虚攻打,主公莫不是忘了当初吕布如何进的兖州?如此民心动摇,已夺之地势必再失,只有鄄城、范县、东阿、濮阳可以保全,等于主公近乎失了兖州。若是主公出征徐州不利,届时主公又将何去何从,且陶谦虽然已死,但徐州却不易夺取,那里的人往年虽败多胜少,但也最易接受失败的教训,必将因畏惧我军而团结一心。如今徐州麦子已经收割,他们必定会坚壁清野,只待我军前去,到时我军既攻不下城,又抢掠不到钱粮物资,不出月余,十万大军还未经多少战事就已先自陷困境。上次讨伐徐州,我军曾对徐州百姓大肆屠戮抢掠,徐州人想到亲眷仇恨,必然人人固守不肯归降,即使我军能攻破城池,依然难以令其归顺。遇事难免顾此失彼,但需尽量取大而舍小,求安而舍危,在不动摇根基的前提下再行权宜之计。现在东征徐州,在下认为并不符合以上几点,望主公细细斟酌。” 戏忠听罢亦出言道:“文若所言极是!陶谦病死,徐州内目前有两个对立势力相争,一是支持陶谦之子继承其父业成为徐州之主,二是当初以援助陶谦对抗主公之名继续留在徐州的平原相刘备刘玄德。在下早有耳闻那刘备在徐州四处收买人心多日,徐州内已有不少人对其所行大为不满,若主公此时强取徐州,徐州百官心中生惧之下定会推一人为徐州新主抗衡我军,而此人必是那刘备刘玄德。刘备擅收人心,其弟关羽、张飞勇武无双,若在其指挥下徐州上下一心,恐怕要比陶谦为主时更加难以攻克。反之若主公不理徐州,一来派人前去给陶谦吊丧,即可彰显主公大度又可安徐州人之心,二来奉承刘备,恭祝他即将成为徐州之主,将刘备意图呈现与徐州众人眼前,令支持陶谦之子与支持刘备的两派人相互争斗,此二虎竞食之计可令主公在与吕布相争之时,又可消耗徐州力量!” “嗯……既你二人已将利弊分析的如此透彻,我若再固执己见恐怕就是庸主了,但我与陶谦素有旧恨,这吊丧之事非口舌伶俐之辈不可,志才你可有推荐?” “在下不才,愿为主公解忧!”戏忠拱手道。 “其实我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志才你,可此行毕竟不比巨野之行,徐州人人恨我曹操入骨,你若前去恐有性命之忧……” “主公勿忧,这军中再无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此话怎讲?”曹操疑惑道。 “呵呵……妙极妙极,确实是再无人比志才更加合适,主公可是忘了当初志才为徐州百姓做过何事?”荀彧拍手笑道。 曹操皱眉思量半晌后突然恍然大悟道:“哈哈!没错,我倒是险些忘了志才曾是徐州百姓恩人!”。 曹操这话一出,倒是令戏忠有些愧疚道:“得此虚名,倒是令主公被徐州百姓憎恶更甚,在下心里实在愧疚不安。” “哈哈……我可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能得到志才你的辅佐,哪怕是遭天下人的唾骂,我看也是值得!”曹操豁达大笑打趣道。 见曹操如此,戏忠心中大为感动:“得主公如此看重,乃忠之幸也!徐州之行忠定为主公去除徐州之患!”。 由于此次出行的目的明面上主要是为了给陶谦吊丧,彰显曹操仁德,戏忠一行带着不少礼物,打着曹军旗号大张旗鼓的向徐州出发而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途径留县遇元龙 为避开吕布军,戏忠选择水路前进,一行人先是低调行事,顺着泗水一路向南,途径山阳郡、沛国,待到了彭城国的地界,才大张旗鼓的换上丧服打出曹军旗号,每当船只停泊时便到岸边大肆宣传买货以作吊唁之礼,顺水行到广戚时下船转为陆行,只为让更多徐州人知晓自己等人来徐州为陶谦吊丧。 “俺说军师啊!当年主公攻打徐州,徐州百姓可没少因为这遭罪,如今咱们在徐州地界上搞的如此声势,你就不怕他们来把咱们围剿了?”典韦骑马护着几辆马车,对其中一辆疑惑问道。 在典韦期待的眼神凝视下,那马车的帘子慢慢拉开,映入典韦眼帘的却不是戏忠,而是那个令自己有些畏惧的胡鹊儿,“老爷这一路繁忙都没有好好休息,这才有工夫歇了一阵,你就莽夫就来打扰!”胡鹊儿一脸不高兴的对典韦道。 这胡鹊儿在典韦眼中怕是比那吕布还要厉害半分,见胡鹊儿面色不悦,典韦连忙尴尬一笑拨马便要向旁边躲去,“诶!你等等!老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军师和俺说啥了?”一听戏忠有话转达,典韦赶忙乐呵呵的转了回来。 “老爷让我告诉你:说了你也不懂,踏踏实实的护好车队吧!”胡鹊儿说完立刻放下帘子不再理他。 典韦没料到被胡鹊儿来了这么一手,被晾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显得尴尬无比,“噗呲……”而这一幕也被自己身边不远的其他曹军士兵看个正着,见典韦吃了个闷亏众人强忍笑意,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这人一笑,其余士兵们皆开始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都给老子好好守着!稍微有半点差池,老子让你们这辈子都笑不出来!”典韦被笑的面红耳赤,直将怒火撒在了士兵们身上,而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典韦是他们的头儿,赶忙把嘴都闭上装作若无其事。 有典韦与胡鹊儿二人在队伍中经常斗嘴,众人赶路之余倒也不至于过于烦闷,一行人就这样行了一个白日,直到傍晚日落时,才赶到了第一个县城“留县”。 此时天色已晚,加之徐州之主陶谦病逝,整个徐州笼罩在阴沉的氛围当中,夜晚留县的街头也几乎无人行走,偶有几人路过见到戏忠一行的曹字旗如见到瘟神一般赶忙让到一边,逃的也似的向黑暗中跑去。 “嘿,这徐州的夜晚当真无趣,这人也是胆小的很!”典韦见城内这副景象,大大咧咧道。 “典韦!休得多言!我等毕竟在徐州地界,纵使我等此次乃是正当行事,但也须小心防范!”马车上,戏忠斥典韦道。 “哦……”典韦一脸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领着队伍继续在城内缓缓行走。 “哎……先找个店家投宿吧!”见典韦如此心性,戏忠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 可令典韦为难的是,自从一行人入了城,但凡经过的店家,只要见到他们要么上板关门,要么客满不纳,经过了十多个店家,愣是没有一家能容下他们,甚至连店都没有踏进过。 “呸!这些狗娘养的!恁是瞧不起人,老子又不是没有银两,怎地还不让咱们住店了?”眼见要到一更天,众人还在街道上吹风,典韦愤怒的大骂了一声。 “哎,这也难怪,毕竟我军曾对徐州百姓做过那种事情,咱们能平安走到这里已是难得了,若还是寻不到店家投宿,咱们就出城随便找个破庙将就一夜罢了。”戏忠叹道。 “这可不行!俺答应过主公不能让军师你受苦……”典韦头也不转的说着,未等说完突然眼睛一亮对着前方大吼道:“给俺停下!”说罢纵马飞奔了出去。 原来是前面一家客栈的小二远远的看到众人队伍,正打算上板闭门,结果先被典韦看到,典韦连忙拨马冲了过去,那小二见典韦急奔过来,手上的关门的速度却是更快了,眼见就要关门,典韦一急直接从腰间取出一把小戟掷了过去,小戟跃了几十米稳稳的插在了小二脚下,小二哪经历过这场面,方才见小戟飞过来还以为就要一命呜呼,虽没有射中自己,但也吓得小二瘫坐在了地上,抬头一看那恶汉奔的是越来越近,慌乱之中小二摸趴着跑进了客栈之内。 典韦见制止了对方关门,冲到客栈门口后下马收回小戟嘿嘿一笑,回身对队伍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过来。待戏忠等下了马车与典韦、胡鹊儿一同进了客栈,其他士兵则留在外面看守马车。 此时小二已站在掌柜身边,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戏忠三人,在掌柜耳边耳语半晌后,这掌柜的缓缓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对戏忠拱手道:“敢问几位客官有何贵干?”。 “哼!明知故问!”典韦愤愤不平道。 戏忠瞪了典韦一眼,亦拱手笑道:“天色已晚,我等前来投宿,不知店中可有空房?”。 “这……实在不巧,小店已是客满为患,请客官另寻他店吧!实在抱歉!” “呸!你这老货睁眼说瞎话!你看看你这店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还厚着脸皮晃点我们!”典韦忍不住骂道,一旁戏忠虽早知结果如此,心中也是有些不快,并没有拦下典韦。 被典韦这么一骂,那店家也不悦起来,“我说满那便是满,几位的身份在徐州相信到哪里都是客满,至于这其中缘由也不用我多说了吧?小二送客!”。 小二怯懦的走到戏忠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典韦,“给我滚!”典韦气的抓起小二衣襟将其甩了出去。 掌柜的一看面色立刻阴沉下来“几位这是不将我放在眼里了!虽说我只是这客栈的掌柜,但我这些年来来往往也结识了不少权贵之士,这留县县令都要给我三分面子,客官若是再无礼胡闹,那在下可就要报官了,到时候几位的脑袋能不能留住可就不是在下能做得了主!几位若是识相现在便离去,我定不追究!”。 “你!”典韦正要爆发就被戏忠拦住,“我们走!”戏忠回身缓缓向门外走去,典韦指着掌柜哼了一声虽无奈也只得跟上戏忠。 三人将到门口时,门外走进几人,为首者身着华服一副文人模样,对方为首文人与戏忠眼神交汇而过,“原来是元龙先生,小店已为先生留下了上等客房,请几位上楼歇息!”后面传来掌柜的奉承之声。 “元龙先生?”戏忠在打探徐州消息时,似乎听过这人名号。 本来就要出店的典韦听到这话立刻怒气冲天,再也不顾戏忠阻拦,回身指着掌柜的骂道:“你这老厮方才不是说没房了!怎地他进来便有房可住?!”。 “这是?……”那被称作是元龙先生的文人见眼前这壮汉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看向掌柜有些困惑。 掌柜的忍住怒气在那元龙先生耳边言语了几句,元龙先生仔细打量了戏忠等人一番,又想起自己进店之前在外边看到的马车,这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在下陈登陈元龙,几位若是不弃,在下愿让出两间客房与诸位!”,名为陈登之人彬彬有礼的对戏忠等人拱手道。 “元龙先生!这……这不可啊!他们可是……”掌柜的一脸惊讶的劝陈登道。 “这有何不可?他们虽为曹军,可其身着丧服,必是为陶使君吊丧而来,两军交战况且不斩来使,陶使君又乃仁德之君,既对方以诚实待我,我们又怎能将其拒之门外?”。 “可他们毕竟是曹……” “哈哈……你这家伙说的话中听,比他们这等眼中无人的家伙好多了!”典韦听陈登所说,心中大为高兴。 “原来是陈登陈元龙,久闻盛名,今日终得一见,实在是吾辈之幸!”戏忠亦笑着对陈登拱手道。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敢问阁下是?” “在下戏忠戏志才!今日得阁下相助感激万分,只是我们人数众多,恐房不足以容纳,改日若有机会再见,定与阁下一醉方休!”戏忠说罢便要转身出去。 “慢!”陈登听到戏忠之名,正处于震惊之中,又见其要离去,立刻大喊了一声,惹得戏忠等再次转身望来。 同样处于震惊之中的,还有跟随陈登之人及那客栈掌柜。 “先生便是诛懂贼,救徐州百姓于水火的戏志才?” “鄙人不才,正是!” “哎呀!今日能在此得见先生!真乃登之大幸!” “哼!幸有什么用?反正这城内也无我们容身之处!”典韦插嘴道。 “这……在下实在不知是眼前便是戏先生,若是知道,哪会如此冷落先生,定然扫榻相迎!别说我这里,整个徐州但凡知道是先生到来,都会待先生为座上宾!”掌柜的有些愧疚道。 “哈哈……座上宾倒不至于,有个能容身之所便足矣!”见众人如此,戏忠开怀大笑。 “有!有!就算没有,在下宁可睡柴房也会将自己住的房间让出来给先生!” “既掌柜的有客房为先生一行提供,想必先生今夜也不必离去了!这倒正好遂了在下的愿。登平生敬佩之人不多,先生便是其中之一,在下此次途径于此,也是为了赶往彭城为陶使君吊丧,若先生不弃,明日登愿与先生一路前往彭城!在下久居徐州,对徐州也算了如指掌,途中与先生也算有个相互照应!”。 “如此便麻烦元龙了!” “哈哈……若是在彭城遇到先生,恐怕见到先生还需排个半日,如今倒是便宜了我,今夜便与先生彻夜长谈不醉不休!” “一切敬听元龙安排便是。” 得到戏忠答复,陈登喜不自胜,生怕戏忠跑了一般,吩咐掌柜的将酒菜送到自己房中后,抓住戏忠袖子便往楼上客官走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再见故人 戏忠初到徐州便遇到了陶谦麾下关键人物之一的陈登陈元龙,见陈登对自己并无分毫敌意反而兴奋不已,为得到更多徐州内幕消息,戏忠自是答应了陈登之请。 当日夜里,二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只是每当戏忠问到有关陶谦死后徐州内部反应时,陈登要么含糊其辞要么顾左右而言他。戏忠也知自己现是曹操麾下谋士,曹操与陶谦仇怨颇深,既陈登不想多说戏忠也不强求,与他只聊风月国事,待其醉酒不省人事后戏忠便回房歇息去了。 翌日清晨,戏忠早起无事在客栈院中练起五禽之戏,胡鹊儿则备好了汗巾与清水,与典韦守在一旁。 虽自从追随曹操后常有琐事傍身,但戏忠依然坚持每日清晨练五禽的习惯,即使是当年因救徐州百姓染风寒大病一场,也不过数日未练而已,此时在院中练起来是精神抖擞虎虎生威,看的一旁胡鹊儿笑眼如弯月柔情万分,而典韦护卫戏忠日久,对此早已司空见惯,无趣的打着呵欠打量四周。 “好!好一个五禽戏法,观尔之为已得其精髓!哈哈……”忽然一声大笑传来,戏忠听到后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只觉这声音甚是熟悉,待转身望去,却是一白发老者站在院旁笑看自己。 “嘿,你这白发老头儿是何人?若是无事不要打扰我家军师,速速散去!”典韦说罢便上前扯向老者衣襟,本以为面前的老头儿弱不禁风,稍微使些力道把他拉走便是,未曾想到典韦用了两分力气拉扯,这老者竟然纹丝不动,依然笑眯眯的看着典韦,惹的一旁胡鹊儿暗暗称奇。 见自己轻敌吃瘪,典韦面上有些过意不去,正要加大力道却被戏忠一声断喝打断:“典韦不得无礼!”,说罢戏忠一脸兴奋的跑到老者面前将典韦推开,毕恭毕敬的对着那老者一揖到底道:“志才见过华神医!”。 原来这笑眯眯的白发老者便是传授戏忠五禽戏的华佗,胡鹊儿曾听戏忠说过,知道华佗对戏忠而言既如师父又如恩人,也赶忙走过来对华佗行礼道:“胡鹊儿见过华神医!”。院中唯有粗枝大叶的典韦没有搞清楚状况,见戏忠与胡鹊儿对这老头儿如此恭敬,虽听其名有些耳熟,却一时半刻也想不出究竟是哪位大人物,但既然这老头儿不会对自家军师不利,自己乖乖退到一旁待着就好,省得又被军师斥责。 “呵呵……好!”看到戏忠没有忘记自己,依然对自己恭敬有加,华佗眼中笑意更盛,捻须点头轻笑。 “吾行医多年,所遇病患甚多,大多病急则遵,病缓则废,终毙于惰,鲜有持恒待之者。本以为你投身国事,会疏于五禽,今日见汝练习已是收放自如,必是多年勤练之果,吾辈甚慰!”华佗欣慰道。 “华神医救命之嘱岂敢轻忘!方才典韦多有得罪,还望华神医海涵!”戏忠致歉道。 “呵呵,不知者无罪,你身体孱弱,能有这样精忠之士护卫左右,老夫高兴尚来不及,又岂能怪罪。” “老头儿!你这算说对……”典韦听到华佗夸赞,正要放肆却被戏忠瞪了一眼,连忙改口道:“华神医谬赞了……”,戏忠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这些年所作所为老夫多少有些耳闻,能为国除贼,为百姓屈身,真乃国之大夫,老夫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人,能助你延寿,老夫也算为天下百姓尽了一份力。” “小女子自幼便听闻华神医仁心仁术,数十年为天下百姓医病,遇家中贫者分文不取,如此高风亮节堪称我辈楷模,且华神医对我家老爷有恩,今日得见华神医本人实是小女子人生幸事!”胡鹊儿对华佗行了一礼道。 华佗行走天下多年,看到胡鹊儿第一眼便知其是胡女,此刻听到这胡女竟如此精通汉朝语言,心中不免有些惊讶,想起方才这女子称呼戏忠为老爷,华佗露出一丝笑容道:“想必你便是志才之妻了,虽为异族,但只要你们相互真心相待,无需在乎他人说道。”。 显然华佗误会了戏忠与胡鹊儿的关系,以为二人已结为夫妇,胡鹊儿听罢臊的双颊通红低眉垂眼,双手扭在一起:“华……华神医你误会了,我……我只是老爷的婢女……”。 “哈哈……”典韦平时常被胡鹊儿呵斥,难得今日见胡鹊儿如此小女儿姿态,一时没控制住大声笑了出来,随后便被胡鹊儿恶狠狠的瞪一眼憋了回去。 “虽名义上胡鹊儿为我婢女,但却如同在下亲妹一般。”戏忠解释道,胡鹊儿听戏忠解释虽松了一口气,但看向戏忠的眼神却是有些幽怨和无奈。 华佗人虽老但依然目光如炬,胡鹊儿的表情被其尽收眼底,想来这又是妾有意而郎无情,尽管如此自己也不好点破,只装作未见道:“原是如此,倒是老夫唐突了。这么说,这十数年志才你依然尚未婚配?” “哎,此事说来话长,请华神医随我到房中,容我细细道来。” 就这样戏忠带着华佗回到房中,胡鹊儿在旁端茶倒水,戏忠将当年与华佗分开后自己经历的种种缓缓道出。 “想不到当年那个不经事的小丫头如今已竟成为了你的妻子,而你们之间又经历了如此种种坎坷,真是世事难料!”华佗不由感慨。 “是啊!如今我一切所作所为,只为能与蝉儿厮守……” “话虽如此,可莫要忽略了眼前人,否则日后追悔莫及……”华佗看了一眼旁边的胡鹊儿,胡鹊儿知其意羞的垂头眼神偷偷瞥向戏忠。 戏忠知华佗何意,也知胡鹊儿情意,但貂蝉未归,自己心中放不下第二人,只得转移话题道:“对了,华神医怎会在此?”。 华佗知道戏忠矛盾,也不继续劝导,只回他道:“日前有消息说沛县一带有疫病散布,我在扬州听闻后便立刻启程前往,志才你又为何在此?我记得曹操当年屠戮徐州百姓,导致曹军与徐州结怨颇深,如今你奉曹操为主,怎敢出现在徐州境内?莫非你主曹操又要攻打徐州?”。 “非也,主公听闻陶谦病逝,特命我携礼前来吊丧。” “志才啊,我华佗人虽老,但心却通透,当年曹操肯借父仇攻打徐州,如今陶谦病死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如此好心派人吊丧,且吊丧而已,何必派你这重要的谋士冒险前来,若说曹操无所图,老夫是万万不敢信的。” “这……” “罢了,天下诸侯的事情,我一介平民问之无用,你若为难便也不必回答,只是尽力让百姓少些苦难便好!” “志才谨记!本想邀请华神医与我同道前往彭城,既沛县有疫,可待华神医解决疫病后与我一同返回兖州,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可好?” “哈哈……志才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天下万事冥冥自有天意,我授你五禽如此,你我在此相遇亦是如此,若是你我有缘何必拘泥此间!时候不早了,老夫这便出发前往沛县,否则稍晚一刻便可能会有一人丧生。” 华佗说罢便起身离去了,送走了华佗,戏忠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孤寂,在这你死我生勾心斗角的乱世,能让自己不思功利静下心来畅谈一番的人已是不多了,待救出貂蝉后,自己又将如何在曹操与貂蝉之间自处,想到这里戏忠心乱如麻,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令典韦等人收拾行囊,继续向彭城出发。 令戏忠意外的是,这次出发的队伍多出几人,正是陈登与其几名随从,原来陈登身负徐州典农校尉之职,陶谦死前他正在琅琊国等地巡视农务,这次他趁着为陶谦吊丧之际,顺路回到彭城家中看望其父沛相陈珪。既然他与戏忠都要奔彭城而去,干脆就与戏忠同行,并邀请戏忠到彭城后暂住陈府,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番,而戏忠想的是有陈登相伴,这途中定然会阻力大减,在彭城行事也会更加方便,也就接受了陈登之请。 第一百一十八章.入彭城探敌细 一行人行了一日后,终于在第二日近正午时到达了徐州彭城城门,徐州常年无战事百姓富足,此时进出城门百姓络绎不绝,只是大家看到戏忠一行所打的曹军旗号时,眼中有惧有恨,纷纷对着戏忠一行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站住!来者何人?”城门前一守城士兵以兵器横在车队前问道。 典韦听罢也不下马,就在马上居高临下俯视那士兵道:“我等乃是曹孟德将军派来为你主陶谦吊丧的,还不速速放行!”。 “大胆!我主名讳岂是你这厮能直呼的!原来是曹军之人,我道是为何如此嚣张跋扈,既是曹军,这城你们是别想进了,我彭城大门,鸡鸣狗盗之辈过得,贫穷讨饭的乞丐过得,唯有你们却是万万过不得,识相的赶快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士兵颇有些傲慢道。 “就是,居然还敢来我们徐州。”“要我说直接擒了他们给陶使君跪上个三天三夜谢罪!”旁边几个胆子大的百姓附和士兵喊道。 典韦见旁边百姓与士兵口吐污秽之语,心中怒气暴涨,右手慢慢摸向后背的长戟,双眼瞪得滚圆看着前面士兵,全身杀气外露,那士兵被典韦这一瞪忍不住打了个寒蝉,慌忙的举兵对着典韦大喝道:“你……你想干嘛?兄弟们!有人闹事!”,其后守城士兵听到纷纷赶了过来抽出兵器与典韦对峙。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与戏忠同车的陈登拉开车帘对前面士兵道:“把兵器都放下!我乃典农校尉陈登陈元龙,他们虽是曹军之人,但毕竟是为主公吊丧而来,莫要叫他人笑我徐州之人气度狭小!”。 “原来是元龙先生,可……若是其他人我等自当待之为客,他们毕竟是曹军……”虽陈登现身,但守城士兵依然咬牙坚持不肯放行。 “前方发生何事堵塞城门?”城外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引得众人循声望去。 “是刘将军!”“刘将军回来了!”四周不少百姓雀跃大呼。 那被称为刘将军之人,面如冠玉唇若涂脂,双耳垂肩,其身后跟着两人,一人面若重枣,丹凤眼卧蝉眉,髯长二尺,另外一人面如黑炭,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三人一人一马,缓缓向城门走来,这三人正是戏忠的旧相识,也是此次徐州之行的目标之一的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 “见过刘将军!”待三人走到近前,守城士兵纷纷对刘备拱手行礼道。 “嗯,因何事堵塞城门?速速解决莫要耽误百姓进出。”刘备一句为百姓执言,令周围百姓纷纷大喊刘备之名叫好,刘备面带谦虚对着百姓拱手,身边关羽张飞一脸骄傲之色。 “禀刘将军,是曹军之人想要入城……”守城士兵颇为难道。 “什么?曹操的人?他们还有脸来徐州啊?看我不捅他们的透心凉!”张飞听到直接怒喊,转头看向戏忠一行。 “你这黑厮比俺老典还不知道收敛,也不知道打起来能否在我手下坚持得了一个回合!”见张飞口吐秽言,典韦心中不快不屑的回敬了张飞一句。 张飞怒目瞪去,典韦也是丝毫不让,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典韦不得戏忠口令不敢妄自行动,那张飞却是不管自己大哥刘备是否在身边,直接举起蛇矛指着典韦大喊:“哇呀呀呀!看招!”。 “三弟住手!”刘备突然看到陈登连忙喝住张飞,随后对陈登拱手道:“备见过元龙先生!不知元龙先生为何与曹军……”。 “呵呵……多年未见,张将军还是如此暴躁,忠见过三位将军!”未等刘备问完,戏忠从马车中现身笑道。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戏忠从陈登旁马车中走出,见到戏忠三人均是面色一滞,其中刘备面色最为复杂,眼神中有惊诧有担忧有怨恨,特别是还有一股……杀气,不过转眼间刘备便将一切情绪隐藏起来,装出一副惊喜异常的表情对戏忠拱手道:“原是志才先生!自当年联手大败黄巾贼人,便再无缘与先生相见,后听闻先生屈身董卓为我大汉刘家除贼,备恨不能当面拜谢先生!可后来听说先生拜曹操为主,当日曹操领大军攻打徐州,备又领军助陶公守徐州,双方对战多日,备虽思念先生却不能前去相寻,今日终于得以再见先生,真乃备之荣幸!”。 刘备素知徐州人痛恨曹操,此时故意提起曹操攻杀徐州旧事,希望可借四周徐州百姓之手驱逐戏忠,以防自己在徐州的布局生变,可百姓的反应似乎不在刘备意料之中。 “什么?竟……竟然是戏忠恩人?”“我们居然险些将恩人赶出徐州!”四周百姓反应惊诧不已。 别说百姓,就连守城士兵也是放下了兵器激动万分道:“当初曹军士兵险些掠杀到小的全家所在村子,幸亏有恩人及时令曹操收了军令,小的全家才得以保住了性命,小的不知是恩人到此,若早知如此,就算出城十里小的也定会前去相迎!”。 “咳咳……是啊,备也对先生所为有所耳闻,对先生佩服万分!”刘备没想到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虽然心中愤怒,面上却只得与百姓一同附和笑着赞扬戏忠。 本来城门前是刘备享受这百姓的爱戴,没想到百姓知道戏忠之名纷纷不理刘备,只围着戏忠一行拜赞,令戏忠成为众人焦点。刘备面上笑容逐渐僵硬,张飞在旁气的哇哇大叫,关羽面色也是慢慢变黑。 “大哥!不如?”关羽附耳刘备,做了一个割颈的动作小声问道。 “不可!百姓数目众多,没想到这戏忠在徐州竟有如此威望,若此时对他动手,恐怕徐州百姓会对我等大为失望,如此我们在徐州经营的一切将付诸东流,暂且忍耐一段时日,看看此人究竟想要做何!”刘备眯眼看着戏忠与百姓说话,狠狠的否决了关羽建议。 “刘将军!不知我等可入城否?”四周百姓过于喧闹,戏忠只得大声对刘备道。 “这……备也只是客居徐州,实在做不得主,不若先生在此稍后,备入城请示陶公子后再与先生答复如何?”刘备心想既然无法驱逐戏忠,就在这里杀杀他的威风也好。 谁知不等戏忠回答,守城士兵连忙道:“恩人无需等候!我等这就放先生入城,若是让别人知道我等拦着先生,我等以后哪里还有颜面继续留在徐州!先生请!”。 “呵呵,如此便麻烦诸位了!”戏忠对士兵拱手道。 “备今日有要务缠身,便不与先生多说了,改日定与先生畅饮长谈!”见自己的计划再次落空,刘备说完拱了拱手面色不快的带着关羽张飞头也不回的进城朝一个方向走去,而戏忠一行在被百姓簇拥着入了城后,缓缓的向陈府行去。 戏忠到彭城的消息被城内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整个彭城都知道戏忠暂住陈府的消息,导致陈府门前观者如云,不少百姓携礼拜访陈府只求能见戏忠一面,闹的陈家不得清宁,更有甚者,竟在陈府前插香乞拜。 “想不到先生在徐州百姓心中名望竟已至臻,早知如此今日在城门前时让先生出面了,也省得闹了我一个黑脸啊!哈哈……”夜里,陈珪父子大设宴席宽带戏忠一行,想起白日城门前发生之事,陈登大笑不已。 “戏志才谋世之才的名号,岂是吾儿所能及也,莫要将繁星之光与皓月争辉!”陈珪笑道。 “父亲教训的是。” “二位莫要折煞戏某了,二位为徐州百姓造福多年,徐州有今日发展皆赖二位功劳,戏某岂敢与二位相提并论!” “哈哈……我等也不要互相恭维了,桌上的尽是今日送到的海中生鲜,稍迟入口便失去其鲜!”陈登指着桌上生鲜对众人道。 “哦?这生食鲜物我倒是没有试过,不知这鲜物从何而来?” “哈哈……说到海中生鲜,徐州数我儿元龙知其最深,爱其最甚!” “既戏先生问起,那元龙便知无不言了!这生食鲜物的吃法乃是我少时游历北海偶遇东夷客商所知,这鲜物必须在从海中打捞后立刻以冬季的储冰存之,然后在冰融之前送到食客手中,如此食客才可吃到最鲜之物。吾已食生鲜多年,我特意命人每隔几日去东海快马取生鲜运回,今日恰巧是生鲜送回之日,倒是叫戏先生赶了个正着!”。 “那戏某可是要好好尝尝这生鲜之物了!对了,我等既已入城,不知何时前去吊唁陶使君最佳?” “哎,虽戏先生对徐州百姓有大恩,但先生之主曹操毕竟与陶使君仇怨颇深,此时陶使君已死,戏先生若此时前去吊唁,恐怕会成为徐州文武众矢之的进易出难呐!”陈珪道。 “戏某既然来了,心中自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担心所知消息不足,届时难以应对自如,若是两位不弃,还请赐教一二!戏某在此拜谢了!”戏忠说罢起身对二人躬身道。 陈珪父子见此对视良久,最后无奈深深一齐叹了口气,陈珪眼神示意陈登,陈登只得开口道:“先生当年屈身谋董贼,为天下除去巨贼,如今海内文人皆以先生为榜,此时在下若是一言不出倒是愧对读书人这个名号了。接下来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希望先生谨记且不可轻易透露于他人。” “戏某定牢记心中!” “哎,这徐州之前在陶使君治下,虽偶有战事但却无伤根本,徐州百姓生活富足,徐州内部上下也算一心。只是自从你主曹操领兵攻打徐州后,这徐州便变了天,因曹操攻打,刘备领兵来援,可谁知曹军退了后,陶使君竟邀请刘备领兵留下共守徐州,刘备表面拒绝却在陶使君的坚持下留了下来,这之后他便借着皇室宗亲之名在徐州积德行善收买人心。陶使君临死前,曾在徐州文武面前邀刘备领徐州牧,刘备见徐州文武并未全部倾向自己,故而婉拒陶使君之请,可谁知这一拒陶使君便一命呜呼撒手人寰,只留下这州牧悬位以待。由此徐州文武内部分位三个派系,这第一个派系便是中立,也就是以我们陈家为首不参与任何州牧位子争夺的派系;第二个派系的文武以徐州最大士族麋家的麋竺麋芳两兄弟为首,支持刘备为徐州牧;第三个派系的文武以曹豹曹宏两兄弟为首,支持陶使君长子陶商接替州牧之位。曹豹曹宏二人在徐州一向私德有亏,私下里将不少钱财私入囊中,他们担心刘备接替徐州牧之位后会为了巩固其在徐州的名望将他们清算,故而他们趁目前手中还掌握着不少徐州兵力之际支持陶商与刘备分庭抗礼以求自保。”陈登一通话说完举起杯子咕咚咕咚的饮了一满杯酒。 “想不到徐州内竟如此复杂,多谢元龙不吝赐教!如此明日也算有了应对之法!” “明日先生与我一同前去便是!我会争取力保先生无恙!” “劳烦元龙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徐主之争 翌日,本想带着戏忠与典韦前往陶谦府邸的陈登,在府门打开的一瞬间发现不少百姓堵在门前,个个嚷着要见徐州恩公戏忠,称不见戏忠绝不离开,无奈陈登只得带着二人藏在马车之中从后门溜出了陈府。 “委屈先生与我从后门出府了!”颠簸的马车中,陈登对戏忠略有歉意道。 “元龙无须如此,戏某清楚其中缘由,倒是戏某令贵府困扰了!” “呵呵,若说先生如今在徐州的名望堪比陶使君那也是毫不为过,先生今日为陶使君吊丧,陈某有几句肺腑之言相告,还望先生铭记在心!” “元龙但说无妨!” “昨日我已将徐州态势告诉先生,无论先生来徐州目的如何,切记在灵堂之内不可参与徐州内部之争,尤其不可倾向任何一方,否则其对立派系必定对先生生恨,现曹公与吕布在兖州胜负未分无暇东顾,吾恐有人会对先生下手,先生乃世之大贤心系万民,若是丧命于此,当是天下噩耗!” “元龙所言戏某省得,戏某也有一问想问元龙。” “先生请说!” “我主曹操,吕布与刘备三人,元龙觉得其中谁为仁德之君?”戏忠一脸笑意问道。 陈登听罢眼睛一转便知戏忠话中之意,同样略带笑意回道:“谁为仁德之君,谁为徐州之主,登毫不在意,只要能继续为百姓造福登便心满意足!” “戏某明白了!” 过了不久马车便停止了颠簸,陈登率先下了马车,戏忠与典韦紧随其后出了马车,只见陶府门前守卫皆穿丧服,陈登上前与陶府管家交谈几句,管家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后,看了看戏忠二人满面笑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陈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登便带着戏忠二人进了陶府。 府中下人报出陈登三人名讳之后,三人才走进灵堂,只见陶谦灵柩一侧或站或跪着陶谦家眷,灵堂两侧松散的站着已祭奠过的徐州文武,刘关张三兄弟赫然在列。 众文武听下人报出戏忠名讳,脸上神色各不相同,大多是惊诧不已,有几人眉头紧皱陷入沉思,似乎对戏忠此行目的有所疑虑,而昨日已见过戏忠的刘关张三兄弟则是面色阴郁心中不悦。 “兖州戏志才代吾主曹孟德前来为陶使君送行!” 待陈登拜祭过后退到一旁,戏忠走到陶谦灵柩前大声拜道。 “哼!假仁假义,当年张闿杀曹操之父,曹操以此为由攻我徐州,誓与我主陶谦势不两立,如今我主亡故,他派你前来吊唁又岂能安了好心?定是另有他谋!”灵柩旁一身着白衣,外貌粗犷的汉子对戏忠哼道。 “你……”典韦听到立时就要发作,幸亏被戏忠横手拦下。 “敢问这位是?”戏忠对那人拱手。 “徐州曹豹!”那人双手插在胸前不屑道。 “原来是徐州大将军曹豹!久仰久仰!”戏忠笑着拱手道。 戏忠这一句奉承倒是令曹豹面色有些傲然起来,“我主虽曾攻打徐州,但那不过是小人作祟,而我主也不过是一时气愤罢了,自我主冷静下来后,便引军退回了兖州,事后也时常与我等悔恨说当初不该与陶公兵戈相向,常称陶公乃是仁义君子,徐州在陶公治下百姓衣食无忧,外无战事内无动乱,堪称是海内诸侯楷模!我主早就有意与陶公结为异性兄弟,若不是天下大乱各有所属,我主又因种种缘由与陶公结了怨……哎,真是天不遂人愿呐!如今陶公却又因病亡故,我主得知后险些哭晕了过去,而后命兖州文武为陶谦披麻戴孝三日以表对陶公之敬意。我主本想亲自前来为陶公吊唁,却因吕布在兖州作乱分身不得,只得命我带着几车礼物前来吊唁以表敬意!”戏忠一脸遗憾道。 “嘿!你这骗……”戏忠一席话听得一旁张飞忍不住出声,却被其兄刘备拦住,瞪了张飞一眼摇了摇头,而关羽在旁如听戏一般捻着长须面带戏谑之色,显然刘备与关羽早就看出了戏忠此次前来定是所图不轨,而自己在徐州最大的对手是曹豹兄弟,此时曹豹为难戏忠,岂不正是中了自己下怀,哪能让张飞坏了此事。 “曹……曹公真那么说的吗?”灵柩旁一青年犹豫出言道。 “大公子不可轻信此人之言!”曹豹身边一长相与其颇为相似之人赶忙制止道。 “原来这位就是陶公的大公子陶商,我主确如我所言一般!若大公子不信,可在日后与我主相见时自有分说!” 戏忠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大笑,“哈哈……如何与你主相见?等他占了徐州之时吗?”戏忠眉头一皱回头望去,来者竟是叛了曹操迎吕布祸乱兖州的陈宫陈公台! 待陈宫走进灵堂,看得周围徐州文武又是一阵唏嘘惊诧,刘备看了戏忠与陈宫二人,面色阴晴不定,但依然没有出声决定继续观望场中形势伺机而动。 “想不到竟然是你!”戏忠眯着眼睛对陈宫道。 “呵呵……你主曹操对陶公景仰,我主吕布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我主却不如曹操那般对徐州百姓肆意屠戮罢了!”陈宫面带笑意,言辞却是犀利无比,刚见面就将曹操与徐州矛盾揭出。 “见过陶大公子,陶二公子,见过曹豹曹宏将军!”陈宫说罢对灵柩旁的陶商,陶应,曹豹,以及方才说话阻拦陶商的那人拱手。 “背主求荣之徒所言岂能相信,我主当初待陈宫你如何,整个兖州文武无人不知,可你陈宫又是如何做的?将那三姓之人吕布引入兖州,使兖州上下遭受兵戈之灾百姓罹难,只为自己荣华富贵!”戏忠斥陈宫道。 “哼!一切只怪我当初瞎了眼助曹操得了兖州,他杖毙吾此生至交边让令兖州士族寒心!否则只凭我一己之力又岂能引他人轻易入了兖州?” “吕布德行天下无人不知,能奉他为主者,可见皆为一丘之貉!” “你……”陈宫后面两名武将模样之人听到立时抽出长剑指向戏忠,典韦见此亦拔剑相向。 “都住手!这里乃是我主灵堂!倘若谁敢在此放肆,休怪我曹豹让他进得出不得!”曹豹见场面就要大乱,面色大怒道。 “魏越、高雅收回兵器!现在无须与他分个高下,待主公夺得兖州,自会有天下人主持公道!”陈宫对身后二将道。 “随时恭候!”戏忠亦令典韦收了兵器。 “好了!主公虽已归天,但日后徐州在大公子治下,百姓生活必定更加富足,兵粮与日俱增,徐州领衔我大汉十三州!”曹豹见双方收了兵器心下一松,对堂中文武喊道。 “曹豹将军这话恕我不敢苟同,徐州定是越来越好,可这谁来治理徐州……我大汉的州牧之位可是没有父业子承的说法!曹豹将军乃大汉忠臣,还望出言慎重为好!”文武中走出一人出言道。 “哼!麋竺,我就知道你们麋家心怀不轨!主公方才亡故,你们就想另扶他人为我徐州之主!”曹豹说罢瞥向一言不发的刘备话有所指道。 “呵呵,此言差矣,心怀不轨的并非在下,恐怕是曹豹将军您吧?主公亡故之前曾在众文武面前将徐州托付于玄德公,你我尽皆在场,此时又怎能忤逆主公之意?大公子当时也在,若按照曹豹将军所言,岂不是让大公子坐实了不遵父命,背上不孝之名?”麋竺说罢看向陶商道。 “这……确……确实如此。”陶商没有主见,被麋竺一问,只得结结巴巴答应道。 “主公当时病重,已是神志不清,那时所说岂能做数?”曹豹依然不肯松口。 戏忠见这二人争论,徐州内部果然如陈登所说一般,早知内乱已是如此,自己何必来此一行,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还是要见机行事,为徐州内乱添一把火也好。 “诶我说曹豹啊!我大哥哪里不比那陶商强?自从我大哥来了以后,整个徐州百姓哪个不夸我大哥仁德?你再看看你们曹家,十足两个酒囊饭袋!若是没有我大哥,这徐州早被曹操夺去了!哪还有你们在这争的机会啊?”张飞听不下去,对着曹豹吼道,吼的曹豹面红耳赤。 “三弟住嘴!抱歉曹将军,我三弟口不择言失礼了,这徐州本就是陶家基业,我刘某何德何能居之,若是因我刘某导致徐州内乱,我日后何以面对天下人,待过几日我便领兵离开徐州!”刘备面带愧色说道。 “哈哈……还是玄德知趣!放心,临走时我定会赠你大量金银,以表你驻守徐州之功!”曹豹大笑。 “玄德公不可!”麋竺面色大变,随后对曹豹大声道:“暂且不说主公将徐州托付给刘备将军,大汉乃刘氏天下,而刘备将军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刘氏子孙,掌管徐州有何不可?况且刘备将军仁德徐州人尽皆知,对内可安民心,其二弟关羽三弟张飞勇武无双,对外可御强敌,恕我直言,这徐州之主若是让大公子来坐,就算有曹豹将军你辅佐,恐怕不到月余便会被他人夺去!”。 “你……你们麋家不过徐州富商!主公给你们麋家面子让你兄弟二人当个从事,你竟敢如此放肆!” “曹将军莫急,我觉得麋竺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曹豹话音刚落,陈宫接着道。 “公台!你不是来帮我的吗?怎么?”曹豹一脸诧异,却见陈宫拦住曹豹,继续对麋竺说道:“不过这也是我此次来的目的,我此次前来乃是奉我主吕布之令,支持陶商大公子为徐州之主!我主之勇天下无双,如今又要拿下兖州,有我主为大公子后盾,麋先生所说的外敌内乱完全无需担心!”。 听到陈宫如此说,曹豹才大吸了一口气,与曹宏一齐面带戏谑看向麋竺。麋竺忽然恍然大悟,想起吕布乃是曹豹女婿,怪不得今日曹豹敢公然宣布徐州之主。 “可……可是吕布素无德行,刘备将军乃是大汉刘氏之后,二者岂能想比?”麋竺心中焦急赶忙出言对道。 “呵呵……难道袁绍、袁术、公孙瓒、马腾等都是刘氏后人?今日在场诸位都是人杰,我也无需再遮掩什么,如今天下大乱,诸侯纷纷自立,哪里还有什么刘氏天下,谁的底气足谁便是一方霸主!待诸侯争雄,这天下姓什么尚且不知,我相信麋先生自己心中清楚的很,就不必找如此牵强的理由来说服他人了!” “呔!方才戏先生所言我还有所怀疑,现在听你亲自说出口,我才能确认尔等当真是与吕布一样,皆是无信无义之人,我刘氏天下如今危在旦夕,尔等身为汉臣食君禄却不思为君解难,反倒想着自立,如此我刘备第一个便不能饶你!”刘备一向以刘氏子孙为傲,听到陈宫蔑视汉朝刘氏,立刻抽出兵器怒斥陈宫,身旁张飞关羽亦抽出兵器与陈宫等人对峙起来。 眼看场中争斗一触即发,对关羽张飞勇武有所了解的徐州文武连忙向后退去,陶商等陶谦家眷面露惊色看着双方,曹豹也是咽了一口口水,心想这要是打起来,自己兄弟二人再加上陈宫等人也不是对方的对手,自己可不想现在就交代在这里。 “咳咳”间不容发之际,堂中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正是戏忠见时机已到拦在中间道:“诸位且放下兵器听戏某一句可好?”。 刘备听陈宫之言虽是气愤,但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毕竟自己乃是汉室宗亲,此时不是拿下徐州的最好时机,自己也不想现在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若戏忠出言调停肯做个和事佬倒是正符自己心意。 见双方都没有反对,戏忠才缓缓道:“谁可为徐州之主,朝廷虽暂时无法定夺,但徐州百姓心中自有抉择,诸位若因此争斗,岂不是让徐州百姓寒了心,徐州又将再次陷入混乱?况且这天下虽乱,但依然是汉室天下,姓氏依然是刘,我主乃大义之人,定会扶汉除贼!”。 戏忠此言明显是偏向刘备一方,曹豹心中咯噔一声,本以为自己有女婿吕布的支持,可以顺利让陶商当上徐州之主,至于以后当然是吕布顺利接管徐州,自己这个老丈人也可以捞到更多的好处,可没想到戏忠竟然在此时代表曹操选择了刘备一方,这让自己心中更加没有把握能够驱逐刘备。 相反的,刘备却是面色大悦,立刻叫关羽张飞一齐收了兵器对戏忠恭敬道:“先生一向大义,从黄巾之初到诛董一直如此,曹公若真能如先生所言,当是我大汉之幸也!”。 “呵呵,原来这才是戏忠你今日来的目的,不愧是曹操最为看重的谋士,竟提前对徐州动了主意!好!待日后我主在兖州败了曹操,看你还如何面对你今日所言!”陈宫抚掌大笑。 “诸位!来日方长,陈某这就先告辞了!”陈宫说罢甩了甩袖子出了灵堂。 “陈宫!你……”曹豹见陈宫说走就走,心下有些慌神。 “此事乃是徐州内部之事,戏某也不好过多参与其中,只愿各位能以百姓为首,告辞了!”见陈宫离开,戏忠也接着告辞离去。 陈宫出了府并没有离去,只驻足在府门口,见戏忠出来对其道:“哎,志才你过往所为堪称天下文人楷模,我实在不想与你为敌,那曹操虽有枭雄之姿却也奸诈无比,日后待其羽翼丰满定不会对你如现在一般,边让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不若你投降我主,共谋一番大事如何?”。 戏忠听罢只盯着陈宫久久没有回应,两人就这样在府门前四目相对良久后,陈宫大叹一声,带着魏越、高雅二将上马离去,而戏忠亦仰天长叹:“可惜,可惜了啊!”。 第一百二十章.陈登染疾急寻华佗 由于当日陶谦灵堂之上代表曹操的戏忠与代表吕布的陈宫分别出现,且各自表明了支持曹豹与刘备的立场,陶谦死后徐州之主究竟由何人继承再次陷入迷茫的境地当中。而徐州内部之争的旋涡不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曹吕这两股势力的介入变得更加狂暴,连同兖州的局势也一同搅了进来,兖州之主与徐州之主本不相干的两个位子,因为陶谦之死紧紧的缠绕在了一起。 在清楚了曹豹有吕布支持后,本来对戏忠一直持防范敌视心里的刘备,虽然知道自己与戏忠所代表的曹操也不过是暂时相互利用的关系,但此时曹豹势大,自己不得不放低姿态拉拢戏忠,争取曹操对自己的支持。 话说当初刘备入了徐州助陶谦守城,陶谦感其仁德,赠了刘备一座府邸,这一日,刘备府邸之中宴席大摆,下人忙碌的身影交错而行,只为招待今日的主角:戏忠与陈登,当然作为戏忠的贴身护卫典韦也有着一席之位。 “两位先生与典韦将军今日赏光莅临鄙府,备不胜荣幸!我兄弟三人敬诸位一杯!”堂上刘备对关羽张飞使了一个眼神,三兄弟一同起身举杯对戏忠三人遥遥举杯致意而后尽饮杯中之酒,戏忠等三人亦起身举杯对饮。 待众人落座,刘备再斟满一杯举杯对戏忠道:“前几日多亏戏先生在陶使君灵堂之上为我出言,否则曹豹定不会容我三兄弟继续留在徐州!”。 “玄德莫要客气,我与你兄弟三人自黄巾之乱便已相识,也算是老友了。况且我主曹操素来敬仰陶使君,既当初陶使君决定将徐州托付给玄德,戏某自当为主公出言以了却陶使君之愿。” “哼,若不是担心吕布势大,你又怎会如此好心为我出言!”刘备心中冷哼,面上却是笑容不减,“哎,备非是所图徐州,只是徐州乃陶使君毕生心血,又是我大汉疆土,此时天子落难诸侯林立,无论出于哪种缘由,这徐州牧之位备此时自当暂代,待天下稳定,备自当将州牧之位让与有德之人。”张飞心思耿直,听刘备说完直开口大笑道:“要我老张说,还让什么让,大哥你才是那最仁德的,不信你去徐州街头问问哪个百姓不夸大哥的,这徐州牧理应是大哥你的,谁来咱也不让!”,关羽在旁捻须满面笑意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 “三弟不可妄言,这州牧之位岂可私自居之,备只不过暂时为大汉守住徐州这一块疆土罢了,待天下明朗自有能者居之!”刘备作出一副大义神色道。 “玄德过谦了,我主曾赞玄德乃是仁义君子,当年我主二攻徐州之时退军,一是因为吕布祸乱兖州,二却是因为玄德在此,我主不忍与如此仁义君子交战,故而领军而归。” “嘿!曹操那小子真是这么说的啊?”张飞一脸兴奋问戏忠道。 “不敢瞒骗翼德将军!”戏忠笑回道。 “都说那曹操是个奸雄,我看他倒是挺会识人看相的!哈哈……” “孟德兄当年亦不过是因为父仇攻心,一时糊涂才做出攻伐徐州之举,备心中自知。”刘备说罢转眼一脸愁容若有所指道:“只不过曹豹有吕布支持,日后若是……”。 “玄德放心,我主定会完成陶公之愿,助玄德坐上徐州牧之位!”戏忠知道刘备何意,直接出言打消了其疑虑。 “有先生此言备便放心了!待日后备有幸暂居徐州牧,定与孟德兄所治的兖州永结同盟,若兖州有难备举全州之力相助!”刘备大喜过望。 “尔等若是继续聊下去,这美食可就失去了应有的味道了!”陈登一直在听几人谈话,自己不插嘴一直在享用桌上美食,只因这美食都是其最爱的海中鲜货。 “是备冒失了,先生!请!” “请!” “我说玄德啊,今日这一席可是花了你不少钱财吧?”陈登言有所指道。 “哈哈……不愧是元龙先生,戏先生与典韦将军初来徐州,我不知其所好,但元龙先生素喜海鲜我又岂能不知,这些日子之所以一直不敢请几位来府上正是因为备特意命人连夜赶到东海收了不少海鲜,待其运回才敢请宴请诸位!” “原来如此,我说这海鲜味道怎地如此鲜美,玄德有心了!”陈登见刘备为投自己所好如此用心,面上也是开心不已,赶忙又夹起一片生鱼沾料入口,口中咀嚼的同时面上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戏忠与典韦二人不好海鲜,但听到这是刘备精心准备,若一口不吃岂不是让刘备面上无光,无奈之下,二人也只得有模有样的学起陈登,一口将鱼片吃下。 不待二人将鱼片咽下,突然旁边陈登面色大变,双手抱腹趴在桌子上,将一桌美食全部推翻在地,而后身体一转倒在地上,“这……”陈登忽然如此,刘备等人一脸疑惑不知所措。 “呸呸……”典韦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将口中生鱼吐出,对戏忠说道:“军师!快把生鱼吐出!”,戏忠见典韦煞有模样,赶紧按照其所说吐了出来。 “我就说你这厮怎么会这么好心,宴请我们到你府上,想不到你竟如此下作,在菜中下毒!”典韦转头对刘备呵斥道。 “这……备万万不敢如此啊!”虽说刘备也想过对戏忠下手,但却不是这个时候,此时他只想拉拢戏忠以得到曹操的支持,又怎会毒害戏忠,可这陈登就在众人面前吃完食物倒了下去,一时间刘备也是有口说不清。 “呔!你这厮怎敢污蔑我大哥,我大哥好心宴请你们,谁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张飞亦起身反斥典韦。 二人在堂中大吵,戏忠却是镇定自若,打量着刘备神情若有所思,戏忠早就猜到刘备心中所想,要说刘备此时下毒他是万万不信的,不说得不到徐州牧的位子,同时也会与曹操结怨,刘备身为一方枭雄,不可能做出如此浅显之事。 “好了,诸位不必争吵!此事应是与玄德无关!”半晌后戏忠突然大声出言道,“先叫大夫来看看元龙究竟发生何事!”,刘备听罢立刻吩咐下人叫城中医师前来,众人亦围在陈登身边查看情况,只见陈登满头大汗面色惨白,整个身体如虾米一般蜷缩一团,在地上不停的颤抖,众人赶忙把陈登抬进了客房之中。 过了许久,医师才匆忙的喘着粗气赶到刘备府邸,脚还没有站稳便被张飞拽着拖进了客房为陈登医治。 在医师为陈登把脉之时,刘备面色忧愁不已,自己为今日宴席准备多日,本想拉拢戏忠之时借机交好陈登,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真是弄巧成拙,若是这陈登真在自己府上出了意外,恐怕其所代表的中立派十有八九是要支持曹豹了,如此一来徐州牧之位便彻底与自己无缘。 就在刘备思虑万千时,医师慢慢的松开了陈登手腕为其掩上被子,随后不理众人单手捻须合上双眼,摇头晃脑一副若有所思的的样子,看得众人焦急万分,张飞性子最急,见医师如此心中怒火不打一处来,直接对其大吼道:“我说你这老头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这一吼如雷声震耳,惊得医师双眼猛睁全身一个激灵。 已经见识过张飞粗鲁手段的医师赶紧开口道:“将军莫急,这病……在下看不懂……也……也摸不透……”。 “说了半天你不会治啊!不会治你还耽误我们半天的工夫,我看你是讨打!”张飞说罢撸起袖子就要对医师打去,刘备见状赶忙呵住,客气对医师道:“那敢问老先生能否确认病人是否是中毒之状?”,刘备心中只想确定陈登非是自己下毒所害。 “这点老夫倒是可以肯定,这病人此状乃是生病所致,并非中毒。” “呼……”刘备听罢神情一松,至少能确定陈登如此与自己无关了。 “那敢问城中可有人会医此症?”刘备继续问道。 “这在下实在不知,在下这里有药可缓解病人状况,待明日天亮,将军可寻城中其他医师医治。” “多谢大夫!” 待陈登病情有所缓和后,戏忠与典韦乘上陈府马车将陈登送回了陈府,陈珪得知后在第二日清晨天刚亮便吩咐下人将城中名医全部请了过来。 多名医师从白日诊到日落也是没有医治的办法,只能大致推论出导致陈登如此的应是海鲜,陈珪只有陈登一子,若是陈登出事,陈家岂不断了香火。 万般着急的陈珪贴出了千金悬赏医师为陈登医治,几日内虽有不少游历医师前来,但大家依然是束手无策,眼看着陈登状况一日不如一日,陈珪急的半头白发几日间便全染了白。 几日后,终于有一位游历医师说出了医治之法,只不过听完这医治之法,陈珪心中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了,那医师走前说道:“吾游历海内,疑难杂症所见甚多,这位大人所染之疾在下无能为力,但吾当年曾见过一人以从未听说过的奇妙之法医治了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症,这人便是神医华佗,若是他前来,相信这大人所得之症可轻易除之,只是……只是这华佗虽是医道圣手,但是却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就算你寻到了他,他也要看心情来决定是否为你医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若不是这医师所言,戏忠几乎忘记了前段时日刚刚见过的华佗,就在陈珪消沉之时,戏忠出言道:“陈大人!华神医曾有恩于我,前段时日我在留县与他偶遇,临别前他曾说过他会去沛县为百姓医治疫病!”。 听到戏忠所言,陈珪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拉住戏忠衣袖道:“当真?”,戏忠点头称是,陈珪大喜过望连忙就要派人前去沛县寻找。 戏忠拦住陈珪道:“如这位医师所言,华神医有怪癖,若其他人前去寻他,他可能不会前来,如今元龙病情堪忧耽搁不得,在下与华神医相识,可书信一封交由典韦一人两马前往相寻,典韦久经沙场精气旺盛,赶路的速度要比寻常人快上很多!”。 见戏忠如此尽心,陈珪感动的双眼含泪紧紧抓住戏忠双臂,激动的下颌抖动却说不出话,“事不宜迟,我这就回房准备书信,请陈大人放心!”。 半个时辰后,陈府门前,两匹快马已在门前等候,戏忠将信交到典韦手上,典韦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对戏忠抱怨:“俺是受了主公之命保护军师的,现在保护不了军师你,反倒还要赶几天的路出去寻人。” “你这莽夫可不要不知好歹,我现在可是把天大的功劳送给你,你若不想去,我叫别人去便是了。”戏忠说罢作势就要从典韦手中抢回书信。 典韦一听有功劳哪里肯把信交回去,一脸憨笑道:“俺说笑呢,军师的吩咐俺哪里敢不听……不过究竟是啥功劳?” “一切日后自有揭晓,你只管去便是,这功劳不比打一场万人胜仗来的小,切记华神医年岁已高,虽是老当益壮,却不能与你相比,寻到华神医后买辆马车让华神医乘坐!”。 “嘿嘿,好嘞!”典韦一脸兴奋神色骑上一马,带着另外一马急奔城外去了。 “典韦啊典韦!这徐州日后能否尽入主公之手,就看你的了!”望着典韦离去的背影,戏忠感慨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毒虫之疾 典韦这一去便是过了三日,三日间陈登的病情丝毫没有好转,只能靠着城中医师所开之药勉强压制,看着陈登在榻上满头大汗痛苦万分的模样,急的陈珪日夜守在榻前,且将大部分下人派到各个城门外等候典韦的消息。 “老爷!老爷!典……典韦将军他……他……”第四日,陈珪与戏忠此时正在房中守着陈登,忽然有一下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喊道。 “他他他,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回来了?”见下人上气不接下气,陈珪急的直跺脚。 “嗯……”下人喘着粗气点头道。 “那华神医呢?是否一同回来了?” “这……小的不知,小的在北城门外见到典韦将军就赶忙回来报信了……”下人有些结巴道。 “嗨呀,你说说要你们有何用处!罢了,老夫亲自前去迎接,快准备马车!”陈登在房内急的左右踱步吩咐。 “是!”下人见陈珪没有深究,连忙应了一声退下去准备了。 “大人莫急,典韦有我书信定能将华神医请过来,我等还是耐心在这候着吧!”戏忠见陈珪爱子心切有些失了分寸,出言劝道。 “可是……”陈珪还想说什么便被外边一声巨吼打断:“军师!军师!俺老典回来啦!”,陈珪与戏忠一听赶忙跑到房门口处望去,只见典韦将华佗背在背后,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哎呦,我说你这莽夫赶快放我下来,老夫能自己走,你这再颠下去,老夫这骨头架子恐怕就要散了!”原来典韦担心华佗行走缓慢,待华佗在府门口下了马车后,不管旁人目光直接就把华佗背起飞一般的冲了进来,二人一老一壮,一高一矮,身形对比甚为强烈,华佗伏在典韦背上二人飞奔起来甚是滑稽。 虽然华佗抗议,但是典韦岂能理他,直到跑到房门口才将华佗放下,“你……你这莽夫!竟如此无礼,若……若不是看在有急患的份上,老夫……”华佗被颠的七荤八素,重新站回地面后气急的指着典韦道。 “志才见过华神医!”“陈珪见过华神医!” 华佗对二人点了点头后对戏忠有些无奈道:“志才啊……你说这……哎,罢了,病人在哪里,时间紧急,还是先为病人医治再说其他!”。 “犬子就在房内,请华神医随我来!”陈珪赶忙将华佗请了进去。 “诶!军师!你看看俺这事儿办的如何?那功劳……”待二人进房,典韦搓着双手,一脸讨好的看着戏忠问道。 “你啊!就知道功劳,放心少不了你的,日后我会向主公为你请功的!”戏忠有些好笑的看着典韦,随后摇了摇头向房内走去。 “嘿!俺就说跟着军师走,功劳全都有嘛!”听到戏忠承诺,典韦大嘴一咧,屁颠屁颠的也跟了进去。 华佗进屋后,坐在榻前,观察了陈登面色半晌,随后将手搭在其手腕处开始诊脉,众人不敢打扰皆闭口不言,只神色紧张的打量华佗与榻上陈登,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 “嗯……”半柱香的工夫过去华佗才缓缓将手收回,随后一脸凝重的看着陈珪道:“敢问令郎最近可是吃了什么异常之物?”。 “这……”陈珪回想了一下陈登发病当日是在刘备府上,至于吃了什么他也不知,此时华佗问起,自己也是有些犹豫,只将眼睛看向戏忠。 “哦,元龙发病时与我等一同在他人府上用膳,要说有什么特殊的……”戏忠边说边回忆当晚情形,“哦对了!当日膳食有刚从海中运来的生鱼,我记得元龙似乎吃了不少。” “生鱼……按理说,只吃一次生鱼应该不会如此严重才对……”华佗听罢有些疑惑。 “这个……犬子极好食用生鱼,几乎是每隔几日就要吃上一次……” “原是这样,如此老夫便可以确定令郎的病因以及如何医治了。” “当真可以医治?”听到儿子有救,陈珪立刻激动万分。 “嗯!令郎所患非是疾病但其危害却更甚!” “神医此话怎讲?”陈珪有些迷茫。 “令郎喜食生鱼,生鱼未经烹煮被人服食后,其肉中所附虫卵会在人体内孵化,若常食便会有大量毒虫生在腹中,久而久之人便会有性命之危!” 陈珪听罢神色一变,作势就要向华佗跪下道:“老夫愿付全部身家,只求华神医能救犬子一命!”。 华佗赶忙扶住陈珪道:“陈大人莫要折煞了老夫,老夫游历徐州常听徐州百姓盛赞尔父子二人当官为民不牟私利,如此好官老夫岂能收受钱财,若叫百姓知道岂不唾骂我华佗?陈大人且放心,亏得这莽夫及时将我寻到,若是再迟上几日,令郎的病即使是我怕也是回天乏术!”。 听到华佗如此说,陈珪立刻向戏忠投去感激的目光,“事不宜迟,老夫这就为令郎医治!。”华佗说完便开了一副药,陈珪立即命人去城中抓药,药抓回后华佗亲自煎熬,待汤药煎好之后让陈登服下。 陈登喝罢初时没有任何反应,病情并未有任何减轻,众人以为华佗药方无效,皆朝华佗望去,只见华佗微笑看着陈登一言不发,只命陈珪准备了一木盆在榻下。待又过了半晌,陈登突感腹中有异物欲从喉咙呕出,连忙对着塌下木盆开始呕吐,这一吐便是吐了半刻之久。 呕吐停止后,陈登虚弱的靠在榻上,虽是面色难看,但腹痛却是消失不见,众人为华佗医术所惊,皆对其拍手称赞。 华佗一笑置之,自顾自的端起盛放陈登呕吐之物的木盆,盆中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之味,就连常在死人堆中行走的典韦都忍不住眉头紧皱,虽是气味难闻,但还是众人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凑了上来,只见盆中堆满了约有三升多的小虫,小虫头红身长,不停的在盆内蠕动,看起来十分可怕。 “华神医,这……”陈珪有些恐惧道。 “嗯,这便是附在生鱼上虫卵在人腹内孵化的毒虫!” “既然如此,那吾儿现在已是无忧了?” “非也,此疾非一日可愈,待会儿我便会为令郎再开药方,令郎需再服用一些时日方可暂时无虞。” “暂时?神医此话怎讲?” “此疾若想痊愈需做到两点,第一点是此次无恙后,令郎不可再食生鱼,否则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是毫无办法;第二点是此疾三年后还会复发一次,那时若是能有我或者其他名医医治,令郎方可保住性命,若是遇不到……”。 “……”陈珪知道华佗话中之意,刚因为陈登被医好的喜悦之情立刻又消寂下去,“我知道华神医不会在此逗留三年,华神医可否将三年之后犬子病发的药方留下?”。 “病无常形,药无常效,老夫只能预料到三年之后会复发一次,至于怎么治还要看那时的病情……” 陈珪听罢望着榻上的陈登,陈登亦听到了华佗所言,此时也是消沉万分,“哎,既如此,三年后犬子是否能继续活下去,便全赖天意了,至少这次有华神医出手,让犬子赚了三年,还请华神医能留在府上几日,让老夫尽地主之谊,以表感激之情!”。 “谢华神医救命之恩!”陈登在榻上虚弱的附和陈珪道。 “呵呵,不必了,此次老夫乃是因志才唤我,故尔暂时丢下沛县疫情赶赴至此,此处既已事毕,老夫还要赶回沛县继续为百姓医治,两位大人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这……那我便为华神医备上马车,也省得神医赶路疲倦,另外,老夫这里有些金银还望神医收下,神医救犬子性命,续我陈家香火,此恩情难以言表,若是神医连这些金银都不肯收下,我父子二人哪里还有颜面日后为百姓请命!” 看着陈珪一脸的真挚,华佗本想拒绝,脑海中却突然浮现沛县受难百姓的惨状,思量几息后对陈珪拱手道:“陈大人如此说,那老夫便却之不恭了,只是希望大人能将金银换为干粮食物,老夫可带到沛县分发给受难百姓。” “华神医大义!”陈珪拱手对华佗深深一躬,“华神医心系百姓,我陈珪也不是那小器之人,我这就命人准备几车食物,随华神医一同返回沛县!”。 “老夫代沛县百姓谢过陈大人!”华佗亦被陈珪所感。 “疫情不等人,烦请陈大人现在就准备马车与食物吧,老夫这便回沛县了!” “华神医,还是让典韦送您回去吧!”陈珪与华佗商量完,戏忠出言道。 “哎呀,算了吧!老夫可还想留着这一身有用的骨头为百姓医治呢!”提起典韦,华佗没好气的瞪了典韦一眼。 “嘿嘿!”见华佗俺指自己,典韦摸着后脑傻傻的笑了两声,房中众人看见典韦这副模样,也一起大笑起来。 一个时辰后,陈府门口,戏忠亲自送华佗到马车前,“此次劳烦华神医折返,戏某感激不尽!” “你我之间无须如此,这陈元龙是个好官,我也算不虚此行!” “但是三年后,若是没有华神医你,恐怕元龙性命依然不保啊!” “这个只能尽凭天意了,那时我若得知必然会施手相救。不说三年后的事情,你可还记得你我相识时,我为何传授你五禽戏?” “我记得华神医当年说我活不过十五载,故而传授我五禽之法。” “没错,但虽常习五禽之法,可也难保你性命无虞,且距离十五载……只剩一载了……你……心中可有准备?” “无妨,这十五载戏某历经人生大悲大喜,遇到了挚爱之人,也遇到了可效力的明主,未愧对内心及百姓,为天下也尽了一份力,能活至今日,戏某心中已是心满意足!” “呵呵……不错,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临行前老夫最后送你一句,天命所来,五禽傍体,安度翌年,性命无虞!哈哈……走也走也!”。华佗说完大笑头也不回的登上马车。 “无虞……吗?哎……” 就这样,华佗在暂时治愈了陈登的恶疾之后急匆匆的离开了,而华佗走前对戏忠所说的一席话,也令戏忠的心中多少有了些担忧,非是担忧自己生死,而是担忧尚在吕布手中的貂蝉…… 第一百二十二章.结金兰离彭城 “彭城平静,老爷何不在此多留几日修养身子,老爷于陈大人有救命之恩,又与刘备交好,相信此处无人敢打老爷的主意。”几日后夜里,胡鹊儿边伺候着戏忠更衣边问。 “徐州形势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我等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时间越久怕是对我们越是不利,且此次来徐州的目的已经达到,不但与刘备达成一致,又意外收获了陈珪父子二人的好感,对我军将来定会大有帮助!另外,兖州形势被周围诸侯尽观眼中,尤其是那袁绍,我须尽快回到主公身边助其迎战吕布以稳定兖州局势,否则我等将无家可归矣。” “可老爷你身子又不似典韦那莽夫一般雄壮,常为曹公在外奔波疲惫不堪,奴婢看着甚是心疼,相信若是夫人知道也不会任老爷你如此糟践自己身子。”胡鹊儿嘟着嘴小声道。 提到貂蝉,戏忠恍然间想起华佗前几日所言,转眼看着胡鹊儿正色道:“倘若日后我不在,你如何打算?”。 “不在?老爷何意?” “无他,你且认真答我便是。” “这……奴婢未曾想过,奴婢只想此生一直追随在老爷身边,只盼多年之后,老爷莫要嫌弃胡鹊儿荣老色衰便好……” “哎,那若是……我死了呢?” “死?老爷不会死的!老爷这么有本事,天下的大人物都抢着能得到老爷的垂青,谁能伤了老爷?”胡鹊儿神色紧张道。 “总归是凡身肉体,若有人真的要了我的命……” 未等戏忠说完,胡鹊儿便一脸狠色道:“那奴婢便去杀了那人,之后自尽随老爷而去。”。 戏忠听完叹了一声,指了指天道:“若是天要收我性命呢?”。 “那……那奴婢便为老爷守墓一生以报老爷今生恩情。”胡鹊儿犹豫道。 “哎,你该有自己的人生,不该为我或是为他人而活。”戏忠走到窗边叹道。 “老爷怎地今日如此多愁,又问了这么多奇怪的问题,究竟发生了何事?”胡鹊儿在其背后有些担忧问道。 “……” “胡鹊儿,你可愿认我为兄长?”沉寂一阵后,戏忠忽然转身对胡鹊儿认真道。 “老爷……老爷乃人中龙凤,世之大才,奴婢从未奢望能够……” “不必在乎出身地位或是其他,你只管告诉我,你愿是不愿?” “奴婢……奴婢愿意……”胡鹊儿赶忙激动道,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呵呵,好!我戏忠自幼父母双亡,虽交了不少挚友,但至亲之人唯有蝉儿,现又多了一妹,也算不虚此生!那以后你也就不要再称我为老爷了,就叫哥哥吧,我就叫你鹊儿,如何?”。 “好……老……” “嗯?”戏忠故意提高了声音。 “哥……哥哥!”胡鹊儿有些羞涩道。 “哈哈……这才对嘛,从今日开始,你胡鹊儿便是我戏忠唯一的妹妹!谁若敢欺负你,我戏忠第一个不饶他!”戏忠大笑。 “哥哥……哥哥……鹊儿有哥哥了……”然而胡鹊儿却在原地喃喃自语了几句后竟抹起了眼泪。 “这……鹊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为兄哪里让你不开心了?”认定兄妹后,见到胡鹊儿这个妹妹哭泣,戏忠仿佛心中如同针刺一般,连忙心疼的问道。 胡鹊儿连忙摇了摇头,抹了两下眼眶,忽然抱住戏忠,侧耳伏在戏忠胸膛上喃喃道:“鹊儿不记得父亲模样,母亲也在鹊儿年幼时死去,在鹊儿的记忆中,只有不断的训练与杀戮,以致于后来变得愈加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执行着命令。鹊儿此生本不敢再奢求什么亲人亲情,可自从遇到哥哥之后,鹊儿的心中仿佛多了些什么,常常能勾动鹊儿的心弦,哥哥受伤,鹊儿会感到心痛;哥哥开心,鹊儿会感到高兴;哥哥生气,鹊儿也会愤怒。与哥哥在一起,鹊儿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活人,有喜有怒有哀有乐,所以,鹊儿从在长安时便决定此生要一直追随哥哥,无惧生死……”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戏忠轻抚胡鹊儿柔声道。 “嗯……”胡鹊儿轻声嗯了一下,合上双眼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二人就这样拥在一起,良久后,戏忠开口道:“以后有为兄护着你,万事你只要躲在为兄身后便好!”。 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二人虽认定了兄妹之情,但毕竟男女有别,二人相拥了这么久,胡鹊儿心中也是害羞不已,此时听戏忠说话,连忙从戏忠怀里挣扎出来,颇为顽皮的打趣戏忠道:“哥哥你的那点功夫鹊儿心里清楚的很,还是哥哥站在鹊儿的身后吧!以后就由鹊儿来守护哥哥!”,说罢胡鹊儿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独有的西域风情俏皮的模样煞是可爱动人,瞬间便是让戏忠看得呆了。 见戏忠呆呆的看着自己,胡鹊儿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表现的不妥,变得有些扭捏起来,含羞喊戏忠道:“哥……哥哥!” “嗯?……哦,对对,那以后为兄就要靠鹊儿你来保护了!”戏忠知自己刚才失神,连忙尴尬的答道。 “鹊儿,你我既已成为兄妹,你可否答应为兄一件事情?” “嗯!哥哥你尽管说!” 戏忠咳了两声一脸正经道:“倘若,我是说倘若日后为兄遭遇不测,你可否代为兄照顾蝉儿?”。 “哥哥,今晚你已是屡次提及有关不测之事了,究竟发生何事?”。 “不必多问,你只管告诉我是否愿意满足为兄这个心愿?” “鹊儿……鹊儿愿意……”胡鹊儿难以决断,可看着戏忠期待的眼神,最后只得银牙咬唇道。 “如此便好,若是日后鹊儿你想去过自己的生活可随时离去,为兄这个心愿不仅是想蝉儿无恙,同时也希望鹊儿你过的幸福。” “可是哥哥……”胡鹊儿不甘心还想多问,戏忠却不想告诉她缘由,直打断她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待明日我们返回乘氏,我会与同袍们宣布你我结为兄妹的消息!”。 “嗯!那哥哥你早些歇息,鹊儿这就告退了。”知道拗不过戏忠,胡鹊儿只得乖巧的答应了戏忠退出了房间。 翌日,一声巨吼传来:“什么?!!!你与军师结为了兄妹?!”,原来是胡鹊儿早起,与守在门前的典韦相遇,将此消息告诉了对方。 “嘘!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小心吵醒了哥哥!”见典韦如此大吼,胡鹊儿连忙用手指竖在唇间紧张道。 “行了!不用神神秘秘的了,典韦这一声吼,怕是整个陈府都要被吼醒!我确实已经与鹊儿结为兄妹,待回到兖州后我便会将此事告知大家,你先知道了也好,以后可不能欺负鹊儿了,否则我饶不了你!”戏忠推开房门,一副无奈的样子对典韦说道,而旁边胡鹊儿则是一脸阳光笑容。 “呃……我哪敢欺负她呀!这没结兄妹前我尚惧她三分,这结为兄妹了哪里还有我的好日子……”典韦转头嘟嘟囔囔道。 “你这莽夫讨打!”胡鹊儿一听立刻朝典韦打了过去。 “哎呦,姑奶奶你可绕了我吧!”典韦见势急忙朝远处跑去,胡鹊儿不依不饶一路追去,只留下后面戏忠站在房门前笑着连连摇头。 众人在陈府用了早膳后便开始收拾行囊,陈珪父子万般挽留皆被戏忠婉拒,无奈之下父子二人只得亲自为戏忠送行,当然了,不止陈珪父子,刘关张三兄弟收到了消息也赶来一同送行。 众人到达彭城城门外时才停下脚步,陈珪拉着刘关张三兄弟说话,陈登趁此机会将戏忠拉到一旁眼神瞟了瞟刘备后,对戏忠神秘道:“先生此行我父子二人心中早已有数,如今先生救我一命,我父子二人愿投曹公,为曹公谋取徐州!”。 “这如何使得,戏某请华神医救治元龙非有所图,元龙莫要误会了戏某!” “非是为报先生救命之恩,先生且听我细细道来,在先生未到徐州之前,我父子二人本不想插手徐州牧之事,曹豹与刘备两派谁可当上徐州牧我等就辅佐哪一方,只是后来陈宫出现,可见吕布已开始觊觎徐州,若是让曹豹一派胜出,这徐州日后必定落入吕布手中,以吕布德行何以治我徐州,而那刘备又是假仁假义之辈,我父子二人这几日商议此事颇多,俱是不忍徐州落入这二人任何一方手中。曹公虽曾攻我徐州,但其所治之地百姓无不称赞,如今先生你于我又有着救命之恩,现在看来,无论是对徐州百姓还是对我而言,曹公都是徐州之主最好的选择,倘若先生不弃,我父子二人愿投曹公,留在徐州为曹公内应,待时机成熟之时为曹公夺取徐州!” “这……” “我父子二人乃是真心投诚,还望先生尽快决断,否则难免引起刘玄德怀疑!”见刘备不时的看向自己二人,陈登急忙催促戏忠道。 “好吧!元龙与陈大人深明大义心系百姓,戏某岂有拒绝之理,只是要劳烦二位冒着风险继续留在徐州戏某心中担忧。” “呵呵,先生请放心,我陈家在徐州经营多年,门生故友遍布徐州上下,虽不能为曹公一举拿下徐州,但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请先生返回兖州与曹公商议后,尽快派人传递消息过来,我等定会依令行事!” “嗯!” “二位先生在谈论何事如此神秘?可否让备也知晓一二?”陈珪那边拦刘备不住,自己却被关张二人拦住,刘备趁机走了过来对戏忠二人拱手道。 “先生只是在向我转达华神医的医嘱而已,想必玄德有事与先生商议,元龙就不打扰二位了。”陈登给了戏忠一个眼神后,拱了拱手向陈珪走去。 见陈登走远,刘备才放心的对戏忠道:“还请先生此次返回兖州将备的好意转达给曹公,日后曹公若有所需,备但从不辞!”。 “玄德放心!戏某定不负所托!” “拜托先生了!”刘备后退一步,对戏忠一揖到底,戏忠连忙躬身回礼,随后与刘备一同回到陈登父子二人与关张面前。 “多谢诸位前来相送,戏某不胜感激,日后我等定会再见,戏某就此拜别!” “先生好走!”陈登等人一同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反伏追兵关张斩将 目送戏忠一行的身影消失后,陈珪父子先行入城离去,唯有刘关张三兄弟还留在城门口。 “大哥,人影儿都没了,咱们还在这看什么,入城吧?”张飞催促道。 “诶!三弟,大哥既不入城定是有事要做,不必着急!”关羽对张飞道。 “二弟三弟,依你们看,这戏忠之能如何?”刘备没有转身,依然望着戏忠离去的方向说道。 “这戏忠在当初与我等一同讨伐黄巾贼时便已展示出了不凡的智谋,此后又诛杀董贼,助曹操平定兖州,退袁术,皆可证明其智谋超凡,怎么?大哥这是其了爱才之心?”关羽最了解自己大哥,开口回刘备道。 “哎,是啊,我刘备若有此人相助,必定能在诸侯中立于不败之地,重振我大汉河山,你觉得我能否劝此人投我?” “这……怕是难啊,从此人以往作风来看,乃是忠诚不二之辈,且他与曹操相识甚早,曹操待其可谓是国士也不为过,现在他在曹军之中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反观我等现在状况,尚且没有属地,手中兵力也不多,想劝戏忠前来相投,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哥若想让他归降,我这就去带兵把他绑回来!关他个一年半载,我不信他不为大哥效力!”张飞大大咧咧道。 “不可,我等暂时还需要曹操的力量,那曹豹的背后已有吕布,若是没有曹操支持,我等怕是在徐州待不了多久就被会被驱逐,到时又是无处可去四处漂泊!” “那大哥你想怎么办?” “我前几日收到密报,说陈宫欲在戏忠返回兖州途中对其下手。” “哦!我明白了,大哥是想让我们去保护戏忠,赢得他和曹操的好感,对不对?”张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非也,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戏忠不可能归降于我,那我也不能让他成为将来对手的臂膀。” “大哥是想让我们在半路与陈宫一样,袭杀戏忠?”关羽疑惑道。 “也不一定是要杀戏忠,我们此时的目的是为了让曹操制衡吕布,若是没有他们二者参合到徐州事宜中来,仅凭曹豹曹宏那两个废物能奈我何?那徐州牧必是我囊中之物!” “那大哥的意思?” “二弟三弟,你二人各领一队人马,跟踪戏忠一行,若半路陈宫果真袭杀戏忠,你二人可根据结果行事,倘若陈宫败,你二人则领兵埋伏陈宫;倘若戏忠败,你二人则领兵埋伏戏忠。无论埋伏哪一方,都不要走漏风声,让吕布与曹操以为是对方袭杀自己军师,以此让他们双方大打出手,无法在徐州便宜行事,如此徐州牧我刘备唾手可得!” “大哥英明!”关羽张飞二人眼睛发亮,一同对刘备赞道。 “为了我大汉河山,我刘备此举也是万不得已啊!” 再看戏忠一行人,对陈宫与刘备打算丝毫不知,一日后已是走到了徐州边界,此时一行人正行走在一座山谷之中,典韦打量两侧峭壁似有杀气散出,连忙催促着队伍马匹加速前进。 未等队伍出谷,便听到后方马蹄声震天,烟尘四起,两将一马当先举兵杀来,口中大喊着:“戏忠休走!魏越在此!”“高雅在此!奉军师之名前来取你性命!”。 “我呸,想不到陈宫那厮竟派人袭杀我们!你们快护着军师走!我在后边挡上一阵!”典韦大骂道。 戏忠拉开车帘,没有一丝惊慌,反而面带笑意看着迎面而来的敌军,对典韦道:“不必,我们继续前行便可!”,随后对队伍中一小卒点了点头,那小卒看到后骑马跑到队伍后,从背上抽出一杆红色旗子,对着空中反复挥舞了几下,只见两处峭壁之上忽然人头攒动喊杀声大做,一杆曹字大旗于峭壁之上立起,上千名士兵身穿曹军服饰手持弓弩,对着追兵拉弓便射,瞬间便是有不少敌军士兵中箭翻身落马。 “糟了!没想到对方还有埋伏!这可如何是好?”高雅在马上慌乱的牵着马绳躲避乱箭。 魏越亦边挥舞着兵器抵挡乱箭边看向不远处的戏忠一行,心下一狠回高雅道:“怕什么?戏忠就在眼前,我们只要穿过这箭雨取了戏忠人头,回去便可以向军师交差了!”。 高雅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二人一拍即合不管士兵损伤,大喊着带领剩余士兵奔戏忠杀去,戏忠一看对方反倒继续追杀,大笑道:“有趣有趣!”,随后又对着另外一小卒点了点头,那小卒看到后骑马跑到队伍前,亦抽出一杆蓝色旗子对着空中反复挥舞,只见队伍前方忽然烟尘四起马蹄声大作,不下千余骑兵从熙熙攘攘的前方杀出,骑兵中举着两杆大旗,分别写着“于”“乐”二字,“于禁在此!贼人休得猖狂!”“乐进在此!请军师先走!”。于禁与乐进二人领着千余骑兵与戏忠一行擦肩而过,与戏忠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直奔魏越高雅杀去。 魏越高雅二人见对方又有伏兵杀出,连忙勒停战马,“对方竟然还有伏兵!我们还要继续追杀吗?”高雅慌张的问魏越。 “还追什么追?对方可是于禁乐进,我们上去岂不是送死!管他什么命令,还是小命最重要!”魏越说罢拨马向后逃去,高雅紧随其后,其所带士兵见主将逃跑亦无心战斗,亦丢了手中兵器向后追主将而去。 于禁乐进二人领兵草草的打扫了战场后便朝着戏忠一行追了上来,“原来军师你早有安排,早些告诉俺多好,也省得俺方才那么紧张。”典韦有些委屈道。 “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若早些告诉你,你能保证你的那张嘴巴喝酒之后不会胡言乱语吗?” “呃……军师英明!”典韦被戏忠戳中痛点,立刻改口恭维戏忠。 “哈哈……”于禁与乐进二人听的哈哈大笑。 “二位将军,你们既已暴露行踪,我们还需尽快赶路返回兖州,以防路上吕布作出反应拦截我等!”戏忠对于禁乐进道。 “是!” 另外一边,逃脱的魏越与高雅二人在逃跑时分散逃开,此时二人各领数十人马在山谷小路中穿行。 “呸!真他娘的晦气!本以为是个到手的大功,没想到竟被对方埋伏了,看来这陈宫还是不如那戏忠,竟然没有算到对方也有伏兵,回去之后我可得在主公面前好好告他一状!”高雅骑着马心思寻思着。 “哈哈……酒囊饭袋!被人一吓便跑了,上千士兵被人追杀的七零八落,连对方一根儿毛儿都没有碰到,你丢不丢人啊?”一声大笑传来,吓得高雅一惊。 “谁?是谁?给我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高雅抽出兵器紧张的望着四周。 只见前方弯处拐出一队人马,为首者黑面环眼,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刘备三弟张飞,“我见过你,你不是那刘备的义弟张飞吗?你怎会在此!”。 “嘿,问得好,方才你若是胜了,我也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可惜啊!” “你……你想怎么样?”高雅曾听闻张飞勇猛,此时见对方出来不免有些慌张。 “怎么样?嘿嘿,你这厮虽败的一塌涂地,但多少还有些用处,就把你那项上人头交出来吧!为我大哥的霸业出一份力可好?” “你敢!我主乃是吕布吕奉先!你若敢动我,我主定不会放过你们!” “就算吕布那三姓家奴亲自前来我张飞也不怕他,废话少说,拿命来吧!”张飞说罢举矛策马向高雅杀去。 高雅见势正要大喊手下士兵拦住张飞,却发现四周早就空无一人,手下士兵早已趁着二人说话之际向后逃去,见此高雅亦连忙拨马向后逃,但张飞却已携滔天之势杀到面前,不待高雅跑出几步,便被张飞一矛穿心而过,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矛尖,高雅艰难的回首指着张飞道:“你……”,未等其说完张飞长矛一挑就将其挑飞下马,随后拨马杀向其他逃跑的士兵,毕竟此次击杀高雅目的是嫁祸给曹操,不能被任何人知道是自己下的手。 与此同时,魏越在另外一处小路与关羽相遇,“陈登那厮倒是机灵,派了这么两个无用之辈前来送死,也不知道吕布在不在乎你们俩的生死!”关羽瞥向魏越傲然道。 自看到关羽出现,魏越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此时听见关羽所言,也不与他多说,直接拨马向后逃去,关羽则是不慌不忙的从马背上取下弓箭,瞄了瞄魏越之后一箭放出,远处魏越应声中箭翻身落马,关羽命麾下士兵上前追杀四处逃窜的敌军小卒,自己则拨马慢慢走到躺在地上的魏越面前,在魏越恐惧的目光中,关羽抡起青龙偃月刀横斩下去,将魏越一劈为二,死的不能再死。 “看来还不是戏忠死的时候啊!”关羽捻着长须望天长叹,若不是担心会对自己大哥的计划有所影响,甚至此时就想率兵去截杀戏忠,毕竟戏忠的智谋实在过于惊人,将来作为对手必将十分难缠。 作为旋涡核心的戏忠,对于魏越与高雅的死毫不知情,在连续奔波了几日后,终于算是安全无恙的回到了曹操位于乘氏县的大营,曹操得知戏忠在徐州所为,又得到了陈珪父子的暗中投效,笑的合不拢嘴,对戏忠大加赞赏。是日夜里便在营中简单办了酒宴为戏忠庆功,在酒宴之上,戏忠宣布了自己与胡鹊儿结为兄妹之事,更是让帐中气氛高涨,在众文武强烈要求下,戏忠将胡鹊儿带到帐中一一以戏忠之妹的身份正式与众人见面,而本身不胜酒力的戏忠被众人连连敬酒,不多时便是满脸通红摇摇晃晃,胡鹊儿见此挡在戏忠面前与众人对饮酒,惹得帐中文武哈哈大笑。酒力作用之下,胡鹊儿骨子里异域豪情大发,随手拿起细剑于帐中为众人挥剑舞了一曲,胡鹊儿毕竟曾为董卓麾下刺客,其剑法柔中带刚犀利无比,娇躯随着剑花左右闪动,加之胡鹊儿的盛世容颜酒醉媚态,看得众人皆是忘却了杯中酒口中言,无不一脸向往沉醉其中,直到胡鹊儿收了剑众人才反应过来对其连连称赞,但心中却多少有些失落,毕竟胡鹊儿与戏忠已结为兄妹,自己若想再见到这美妙绝伦的剑舞怕是难了,总不能想看的时候便让胡鹊儿来为自己舞上一曲,如此岂不是折了戏忠的颜面,想到这里众人多多少少有些羡慕嫉妒的看向还在座位上晕头转向的戏忠,在短暂的交换眼神后,众人心照不宣的拿起满酒的杯子拥到戏忠面前,趁着其神志不清时轮番上阵劝酒,胡鹊儿是想拦也拦不住。 几近天亮之时,一群文武已在欢愉的气氛中醉倒在大帐中,而胡鹊儿则硬撑着身子扶戏忠回到其营帐,将其安顿好之后便再也抵不住体内传来的疲惫,一脸幸福的伏在戏忠身旁沉沉睡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疑兵退吕 翌日近午时,戏忠才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从睡梦中醒来,由于昨夜饮酒过剩,这乍一醒来倒是有些头痛,戏忠皱起眉头直直的望着帐顶回思昨夜所发生之事,却是仿佛失了忆一般如何也想不起来,既如此戏忠也不去想它,正要用双手撑起身子起身,猛然发觉自己的右臂似乎被什么压着,转眼望去却惊讶的发现胡鹊儿正伏在自己身侧安睡,恍然间戏忠才想起昨夜在大帐中与众文武对饮,结果喝的自己不省人事,只记得朦胧中似乎有人扶着自己行走,现在看来那人便应该就是胡鹊儿了。 看着胡鹊儿一脸满足的模样,戏忠温柔的抚了抚其秀发,胡鹊儿虽没有醒来,但似乎感觉到了这股力道,只见其琼鼻一皱轻声的嗯了一下,随后抓着戏忠右臂的双手紧了一下,脑袋稍稍用力向里钻了钻,紧接着琼鼻用力吸了两下,仿佛这味道能带来安全感一般,嘴角一抿再次满足的睡去。 胡鹊儿睡的开心,一旁戏忠却是苦笑摇头,若是没有紧急之事,自己倒不想扰了胡鹊儿的清梦,只是这内急……又岂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无奈之下戏忠只得小心翼翼的尝试着将胡鹊儿双手从自己右臂上移开,这事虽小,但对戏忠来说,其难度却不亚于一场万人血战,当右臂成功的从胡鹊儿双手中抽出时,戏忠的额头已是布满了汗珠,见胡鹊儿未醒,戏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而后从帐中找来一件随身衣物披在胡鹊儿背上便蹑手蹑脚的走出了营帐。 出了营帐后,戏忠打量了一下四周便奔着无人值守的空地急步走去,待褪了下衣正要一决体内堤坝之时,却听身后一声大笑传来,惊的戏忠全身一紧,这堤坝暂时也是决不得了。 至于这来者是谁,自己与他相识多年,仅凭这一声无良的笑声戏忠无需回头便已知晓其人姓名,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主公曹操曹孟德。 虽曹操无良,自己却不能无德,戏忠只能暂时蓄住洪水,一脸幽怨的正打算提上下衣向曹操行礼,却被曹操大老远的边跑边打断喊道:“志才无需多礼,我来此处与你目的相同,你我若是因为礼数耽误了大事,恐怕事后整个军营都要传颂你我糗事!” 待曹操跑到戏忠身侧约一丈远处停下,火急火燎的褪下下衣,将体内洪水尽释而出,双眼紧闭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戏忠见此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开始着手解决自己内急之事。 “对了,志才啊,那胡鹊儿从长安开始便一直跟着你,对你那可算得上是有情有义,而且我见她对你似乎可不止兄妹之情吧?”曹操解决内急之后,边提着下衣边向戏忠靠了过来。 “哦?那主公如何认为?”戏忠此时已整理好衣衫回曹操道。 “你我二人相识多年,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般的女子又岂能随你出生入死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我看呐,别说是兄妹,你要是现在说要娶了她,她也会二话不说立刻答应!嘿,对对对!不如你这几日便娶了她!我定会为你二人准备一份厚礼!你看如何?”二人结伴向大营踱步走去,曹操边走边说,愈发觉得此事可行。 “咳咳……主公莫要打趣在下了……”戏忠见曹操越说越离谱,欲制止曹操继续胡思乱想,谁知曹操没有理会戏忠,继续自顾自道:“你我十余年前相识,如今我长子曹昂已近出征之龄,再瞧瞧你,妻妾尚未有一,子嗣更是遥不可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枉你戏忠读圣贤书,你对得起貂蝉却愧对戏氏先祖!再说那胡鹊儿容貌倾国,又精通武艺,对你照顾的也是无微不至,算是配得上你,你给她一个名分也是应该的!”。 “这……”戏忠有些无奈,不知道从何说起,但这犹豫在曹操眼里看来却是以为戏忠心动的表现,二人此时已快要进入大营,曹操继续开口道:“我知道在你心中貂蝉必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虽然我大汉祖制必须先娶正妻才可纳妾,但此时天下大乱你不奉行又有谁能说个不字。你可先纳胡鹊儿为妾,待救出貂蝉后娶其为正妻便可!” “哎……我尚且不知能否安度明岁,又何必让她人受那相思之苦……”想起华佗在徐州对自己曾说过的话,戏忠情绪稍微有些低落沉吟道。 “什么?志才你方才说明岁如何?”曹操没有听清戏忠所说,开口问道。 “哦无事无事,敢问主公为何营中士兵数目少了许多?”戏忠见大营内士兵只有数百零星的巡逻,赶忙转移话题。 “他们呐,都被我派出去收割麦子去了,这段时日正是麦子成熟之机,我打算抢收足够的粮草后,与吕布发起决战一举将其击败!” “原来如此,但主公只留不到一千士兵守营,万一那吕布前来袭营我等岂不只能坐以待毙?” “那吕布此刻应该也在各城抢收麦子,想来不会……”曹操话音未落便听一声大喊“报!”,二人转头看去,只见一曹兵斥候快马入营奔着二人冲来。 “禀主公!十里外发现吕布大军正朝我方大营杀来!”斥候慌忙说道。 “我知道了,再探!” “诺!” “想不到这吕布还懂得出其不意,想必应该是那陈宫的主意!”曹操不屑道。 “主公打算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关上营门死守待大军返回吧!” “不可!若仅凭不到一千士兵防守,不等大军返回怕是我等便已死在吕布刀下!” 曹操沉思几息后道:“嗯,是我疏忽了,那依志才你之见应当如何?”。 “禀主公!现我军营中可用之人只有不到一千士兵与千余妇人,主公可令士兵出营于营前摆出迎战姿态,令妇人们穿上我军军服于营外西边大堤之后,南边树林之中作疑兵之计,吕布见此定会认为我军设伏不敢向前!”。 “这计是好计,若是只有吕布一人此计定是可行,可陈宫若在吕布身边恐怕会识破此计!” “主公放心,兵权不在陈宫而在吕布,吕布几次三番被主公设伏心中定是慎之又慎,哪怕陈宫识破,吕布若不出兵他也无可奈何。” “哈哈……好你个戏志才,这次陈宫怕是要吃个闷亏了!” 二人定计之后不消半个时辰便将疑兵设好,而此时吕布的大军还在曹操大营五里之外,“奉先呐,明明距离曹操大营不远了,你怎地又放慢了行军速度?所谓兵贵神速,为何不急行军杀曹操个错手不及?”见大军缓慢前进,陈宫于马上着急的对着旁边吕布问道。 吕布听罢仍然不慌不忙,只慢悠悠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回道:“先生啊,论智谋我不如你,但论这行军打仗,我吕布征战多年鲜有败绩,那曹操擅设伏兵,我若带兵急行必中其埋伏,此时我放缓行军速度,命斥候在前刺探,就算曹操他有伏兵也休想拿我怎样!” “那曹操如果没有设伏呢?” “曹操若设伏则证明他兵力充沛,有击败我军的底气,若没有设伏,那必然是兵力不多!我攻之必胜!” “……”见吕布信心十足,陈宫也不好过于驳斥,只希望事实真如吕布所说便好。 半个时辰后,吕布大军终是赶到了曹操大营前,只是眼前的一切却让吕布皱起了眉,原来曹操与戏忠早已率着不到一千士兵到营前等着自己,这让吕布有种被人看穿的不快。 “奉先将军别来无恙!吾方才得知将军带兵前来,仓促之间只得带着这点儿人出来迎接将军,营中已备好了上等的酒菜,将军若是不嫌,与我一同入营对饮可好啊?”曹操率先笑着开口道。 吕布没有回应曹操,只仔细打量起眼前曹军及大营周围,“奉先呐,曹操只有眼前这不到一千人马,你还在犹豫什么?”陈宫见吕布没有带兵冲杀心急如焚。 “莫急,先生且看曹操大营西边的大堤之后可藏数千人马,再看大营南边的树林之内又有人影闪动,我料他定在这两处设了伏兵,我若现在领兵冲杀,伏兵必定从西南两边杀我个措手不及,如此我军必定损失惨重!”吕布仿佛看穿了一切,缓缓将自己所想告知陈宫。 “这……既然奉先怀疑这两处有伏兵,不如派斥候前去一探便知!” 吕布见陈宫依然不信自己所言,心中已是略有不快,倘若这两处没有伏兵,那自己方才的自信岂不变得十分可笑,以后在军中还有谁会相信自己,想到这里吕布只撇眼看了陈宫一眼没有说话。 “奉先将军究竟是进还是退,是打还是和?这太阳正烈,若是将军不能决断,我这就领兵回营了!”曹操眯着眼睛催促道。 “哼!孟德兄好算计,你在大营西边和南边的伏兵我已看穿,休想再以伏兵围杀我!” “奉先何处此言?现我营中只有这不到一千士兵,哪里还有兵力再设伏兵?” “哼,是也罢不是也罢,我此次率兵前来并非要袭你大营,否则一早便领兵全速行军,岂能给你布阵之机!明日我会领兵前来与你决战,希望到时候你能与我光明磊落大战一场!” “原来如此,奉先行事曹某佩服!明日必将与奉先分出胜负!”曹操对吕布正色拱手道。 “撤!”吕布大吼一声,率先向后离去,大军随后跟上,陈宫临走前狠狠的瞪了曹操与戏忠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吕布一同离开了。 “呼……莽夫就是莽夫,给他顶尖的谋士也是无用!”曹操松了口气感叹不已。 吕布领兵撤退后,于曹操大营南十里处扎营,是日傍晚曹军外出收麦的大军回营为吕布斥候所探,吕布得知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大骂曹操奸诈,陈宫在一旁只听不说,吕布自觉面上无光,也没有出言问计于陈宫,草草的结束议事后便命众将准备明日决战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真假伏兵算奉先 “哈哈……我道那吕布虽然见利忘义,但好歹也算是个英雄人物,没想到数万士兵竟被我军区区不到一千人吓的退军十里!”当日夜里,曹操与麾下文武在大营中军帐中议事,夏侯惇等将军带兵割麦返回大营听说白日之事后捧腹大笑。 “呵呵,我已与吕布约好明日于营前决战,想必他现在已经知道白日中了我的疑兵之计,明日若想再以伏兵埋伏恐怕是难了,尔等可有何良策?”曹操没有因为白日计成而骄傲,而是笑呵呵的向众人问起明日如何应对决战。 “禀主公!我军斥候已探得吕布所带兵力与我军相差无多,若论战力我军在他们之上,明日决战我军必胜!主公勿忧!”夏侯渊出列拱手大声道。 曹操听罢没好气的瞪了夏侯渊一眼:“我忧的不是胜负,而是如何大胜!吕布那厮有勇无谋,我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但若是按照你这个打法,就算打败了吕布我军也要损失不少将士,他吕布四处漂泊惯了,这次被击败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流窜,可我们还要处理他在兖州留下的烂摊子,手中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恐怕吕布走了马上就会有别人前来分食兖州,我这里有一封今日刚刚送达的紧急军情,是濮阳荀彧命人着快马送来的,你们都看看吧!”。 众人神情一滞心中一惊,心想想莫不是濮阳又出了什么事情,随后赶忙接过信件开始传阅,但凡读过信件之人无不眉头紧皱,原来是负责驻守濮阳的荀彧探得兖州与冀州交界处有约十万袁军越界而来直奔濮阳,为首者乃是袁绍麾下大将颜良与文丑二人,其大军现正在濮阳西北三十里处扎营,对濮阳虎视眈眈却没有派兵攻打,似乎是在等待袁绍命令。 “我料想袁绍知道我与吕布在此处交锋,先派兵逼近濮阳,待我与吕布胜负一分,若是双方皆损失惨重,他必会下令强攻濮阳,在兖州周围其他诸侯所有反应之前占了先机,而后慢慢侵吞兖州,所以明日决战我军必须要胜,而且是大胜,否则我曹操也会步上吕布的后尘,成为孤家寡人四处漂泊!这下你们可懂了?” 听曹操说完,众人哪里还能不知明日决战的重要性,但距离明日不过只剩数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他们想出个大胜的计策终究还是有些为难,只见众人皆低头不语面露苦色,就连方才出列的夏侯渊此时也退回了队伍中不再言语。 看到众人如此,曹操心中不免有些着急,扫视众人唯有戏忠敢与自己对视,“志才,你可是已有良策?”曹操心有希冀问道。 “禀主公,在下确实已有一计,只是还在思量细节之处!” “无妨,你且先说来听听!” “遵命!其实在下所想的计谋与主公今日所用计谋相同,依旧是伏兵!” “伏兵?这……”曹操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军师啊!今日吕布已被主公用伏兵诈了一次,就算他再愚笨,身边还有个陈宫不是,不行不行!”夏侯渊一听来了精神,立刻出言否决道。 “妙才将军莫急,且听在下细细道来!虽同为伏兵计,却是与白日不同,需稍作改动方可实施。” “哦?如何改动志才你尽管说来听听!”曹操颇有兴趣道。 “吕布无谋但陈宫有智,今日吕布中计必是刚愎自用未听陈宫之言,其知道真相后明日必对陈宫言听计从,所以我们明日只要让陈宫相信我军没有伏兵,待其大军尽出我军突然以伏兵攻之则我军必会大胜!”。 “嗯……话虽如此,可如何让陈宫相信我军没有伏兵,陈宫素来谨慎,恐怕不会轻易中计。”曹操沉思道。 “呵呵,那就把我们要做的光明正大的让他看到,以此来打消他心中的疑虑!这今夜恐怕就要辛苦众位将军了!”戏忠说着向帐中诸位将军拱了拱手,弄的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戏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夜三更过后,请主公命营中半数士兵每人持一个火把从大营西门出,至营西大堤后留下半数士兵,再令另外半数士兵每人持两个火把返回从大营东门进,一个时辰后令营中半数士兵每人持一个火把从大营南门出,至营南树林中后全军仍然每人持一个火把返回从大营北门进。明日决战之时,将营中士兵布至营西大堤前,待敌我战到一起后,命堤后伏兵杀出,如此便可大胜敌军!” “军师啊,这派兵出了又返返了又出是?……”夏侯渊等人琢磨半天也猜不透戏忠所言何意,只得开口问道。 戏忠笑眯眯的没有搭话,转头看向上首曹操,而曹操此时亦在苦思戏忠用意,半晌后曹操忽然抚掌大笑道:“妙极妙极!如此一来,我军明日必是大胜!”。 “主公!你和军师二人莫要再打哑谜了,赶快说来让我们听听吧!”夏侯渊急不可耐。 曹操与戏忠对视一眼后,笑着将此计关键按照自己猜想诉诸众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戏忠赞不绝口。 “志才,我所说可有遗漏之处?”曹操笑问。 “主公英明!”戏忠恭敬的拱手道。 “哈哈……有志才相助真乃我曹操之大幸!” 当夜三更过后,曹军大营士兵如戏忠计谋一般进进出出,而这一切都被吕布军斥候看在眼里,并如实的汇报给了陈宫。 翌日,吕布带着大军缓缓向曹军大营出发,虽昨日吕布未听陈宫之言导致错过了击败曹操的机会令陈宫心中颇为恼怒,但毕竟自己此时为吕布效力,二人荣辱一体,也不好过多苛责,于是陈宫便将昨夜斥候在曹军大营外探听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看法全部告诉了吕布。 此时二人骑马并肩行在大军之前,“哈哈,都说那戏忠智谋无双,要我说先生胜他数倍,有先生在我何惧曹操那厮!”吕布放声大笑。 “奉先莫要大意,曹操擅用疑兵,戏忠智谋不在我下,一会儿到了曹军大营我们还是见机行事为妙!” “哎呀,先生你这个人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谨慎了些!放心,一会儿都听先生的!” 半个时辰后,吕布率领大军到达了曹操大营前,只见对面曹操带着夏侯渊夏侯惇二将已在营前布好了阵势,“哼,曹操这厮莫不是还以为我会分兵对付他那根本就不存在的伏兵?”吕布说罢举起手中方天戟就要命令全军突击。 “奉先!慢!”陈宫看了南边树林与西边大堤心下有些担心,连忙阻拦吕布道。 “怎么?先生这是?” “此战事关兖州战局,我等还是谨慎些好,请奉先先派人到南面树林中查探是否有伏兵再做决断!” “这……”吕布心中虽不耐烦,但毕竟自己方才已答应陈宫,现在倒也不好拒了他,“好吧!”说罢便命斥候去南面树林中查探。 “怎么?号称天下无双的吕布吕奉先,竟也瞻前顾后了起来,奉先若是胆丧不敢与我军对战,那便赶快如昨日一样撤了去,也省得你麾下的数万将士与你一同在烈日下煎熬啊!”曹操见吕布没有立刻冲锋,立刻出言大吼出言刺激吕布道。 “你!”吕布自认天下勇武无双,在战场上从未怕过谁,现在被曹操一说,又想起昨日中计之耻,头脑一热正要挥兵冲杀,陈宫见到赶忙劝住吕布,“哼!”吕布没好气的斜了陈宫一眼,停下了手中动作,只待斥候从南面树林回报。 半刻后斥候回报林中没有伏兵,吕布心中大镇正要下令冲锋却又被陈宫拦住道:“奉先,堤后还未探查!”。 “不必了!若曹军昨夜真如斥候所探一般,现在其南面树林没有伏兵,堤后也定无伏兵,那只不过是曹操用来吸引我军兵力的疑兵计罢了!”连续被陈宫拦住,吕布已经不耐至极。 “可是……” “别说没有伏兵,就算有伏兵我也不惧!大军冲杀刀剑无眼,先生非习武之人还请移驾到大军之后静待战果吧!”吕布说罢不理陈宫反对,命两名士兵将陈宫架在马上带离战场,论陈宫百般抵抗大呼吕布也权当听不见。 “曹孟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全军随我冲锋!”吕布手中方天戟一挥,双腿用力一夹,胯下赤兔马早与其心有灵犀,感受到吕布战意,抬起双前蹄奋力嘶吼一声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疾驰而去,数万大军举起兵器大叫着跟随吕布一同冲了出去。 曹操这边亦举起手中长剑向前一挥,夏侯兄弟见此大吼冲锋,数万曹军随之一同发动总攻,双方十数万兵马战到一起,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人群中一道赤色身影左右冲杀如入无人之境,正是敌军统帅吕布,此时吕布犹如杀神一般收割着曹军士兵的性命,每挥动一次方天戟便能带走数条人命,但凡赤色身影所到,曹军士兵无不惊惧万分,但碍于两位夏侯将军在军中督战,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吕布,吕布见此杀性大起,只漫无目的的向曹军聚集之处杀去,慢慢将张辽高顺等将士远远的落在身后。 曹操于营前见吕布与敌军大部分散,回头望向立于寨门之上的戏忠,仿佛感受到了曹操的目光一般,戏忠亦同时看向曹操,二人四目遥遥相对,戏忠微笑着点了点头,曹操面上喜色顿出,手中长剑再次举起大喊道:“伏兵!出!”。 只听远处传来两声炮响,惊的吕布军将士心神一震,不约而同的望向炮响之处,正杀的过瘾的吕布亦停下手中动作望向远处,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加的强烈,只希望不要被陈宫言中便好。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只见远处堤上渐渐的站满了打着曹军旗号的士兵,一眼望去兵士不计其数,其数量不下万余,这下吕布可是慌了神,忙挥了一戟荡开周围曹军士兵,正要回身下令却发现竟无一将跟在自己身后,慌乱之中只能返身杀出。 不待吕布找寻到己军将士,于禁乐进二将见数万兵马已在堤上集结完毕,举起兵器大喊一声“杀!”,数万马步从堤上顺势冲下直指吕布大军侧翼。 吕布军将士见到这架势,哪能不知道自己已中了敌人的埋伏,一时间士兵们不知该继续对付面前的曹军,还是转向迎击侧向而来的曹军,这一刻,吕布军普通士兵望着伍长,伍长望什长,什长望伯长,伯长望将军,将军望吕布……可吕布究竟在哪里却是谁也不知道,没有吕布下令的士兵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惊惧之下又无将令,兵士战力已去一半。张辽高顺二人见己军如此继续下去恐有败北之势,连忙带着本部数千人马奔向侧翼迎上曹军伏兵。 “哦?无主将坐镇又无将令,竟能在中伏的情况下,如此短的时间内整兵迎击伏兵,看来吕布麾下也不全是酒囊饭袋!”此时曹操与戏忠一同立于寨门之上,细细观察着战场形势,见到吕布军竟在没有吕布指挥的情况下,分出一批人马冲向伏兵,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看那将旗应是张辽与高顺二将,此二人身经百战,通兵法颇有勇武,倒是难得的良将!”戏忠道。 “是啊,当初我屈身在董贼麾下时便与这二人相识,没想到吕布如此一个见利忘义之人,他们依然不忍弃之,心甘情愿的追随他四处漂泊,如此忠义之人若能为我所用,定会令我军实力大增!” “呵呵,主公莫急,但凡良将心中皆有名扬四海之愿,待其无主之时相信他们自会作出合适的选择!” “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再看场中形势,虽有张辽高顺二人带兵迎击,但由于于禁乐进二人率领的伏兵借着堤势自上向下冲杀兵势过猛,双方交战的瞬间,吕布军便如同被巨浪席卷一般冲散,无人迎击的伏兵如同狼入羊群,将吕布军撕开一道口子,配合着夏侯二将前后夹击,如同饕餮巨口将半数吕布军吞入腹中。 吕布军士兵见此战意渐失,论将军们如何呼喊鞭打也止不住后退的脚步,吕布也在此时披着浴血的狻猊甲回到了己军之中。 “你们都给我停下!我们还没有输,随我一同拿下曹贼首级!”,看着场中四处溃逃的己军士兵,心有不甘的吕布还想带着士兵再次冲杀,却发现士兵们依然从身边闪过向后撤去。 “没用!废物!都是废物!”这一幕让吕布怒的牙关紧咬双眼通红,举起方天戟便斩杀了几名逃跑的士兵。 “主公!败局已定!若再不撤退,恐怕我军会全军覆没!”高顺见吕布如此立刻跪在吕布马前拱手直言道。 吕布一听立刻将怒火转移到高顺身上,对着高顺怒吼道:“两军交战你竟敢劝我撤退!莫不是你已投靠了那曹贼!呔!给我死来!”说罢就要一戟向高顺刺去,高顺见此也不闪躲,只皱眉闭上了双眼。 “主公!高顺他心直口快,但都是为主公着想,并非是投靠了敌军!请主公明鉴!”张辽赶忙阻拦吕布出言道。 “是啊!主公!就算此战败了,兖州依然有一半在主公手中,以主公之能定能在短期内招兵买马东山再起!”魏续虽平时厌烦高顺,但也不想现在陪着吕布一起丢了性命,一同出言劝说吕布,说罢对着周围宋宪、侯成等连忙使了使眼色。 “没错!主公,此役不过一时胜败,不能定兖州归属,我们还是暂时撤军吧!”众将同时劝道。 吕布见麾下众人口径一致,皆是劝自己撤军,心中那点怒气也终于被理智战胜,终究还是决定撤军了,只是最后还是不服输的对曹操方向喊道:“曹贼!他日我定取你项上人头!咱们走着瞧!”,说完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高顺与众人,自顾自的向后撤去,魏续等立刻慌忙不迭的骑马跟上,唯有高顺望着离去的吕布,眼中透露着浓浓的失望而后缓缓从地面起身,张辽在其后高叹一声,拍了拍高顺肩膀,将马绳递到其手中,二人就这样翻身上马追吕布而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定计迎天子 当日,吕布军中伏大败而逃,曹操带领大军趁势掩杀,直至追到吕布大营才缓缓撤军,经此一战吕布大军主力十不存三,无力再与曹操大军对峙。当夜在陈宫建议之下,吕布率军悄然撤向定陶,准备招兵买马继续在兖州做最后的挣扎。 可曹操哪能如他所愿,未等吕布在定陶站稳,直接率领大军继续攻向定陶,吕布军力不济不到半日便被破城,而后曹操又分兵平定兖州各郡县,吕布愤恨之下只得向东逃到徐州投奔刘备。张邈随吕布一同逃走,并让自己亲弟张超带领家属退守雍丘,不久后曹操围雍丘,张邈见状带人亲自前往扬州向袁术借兵,不料路上为部下所杀,而没有援兵的雍丘也在几日后被曹操所破,张邈三族被灭。而袁绍得知了吕布惨败的结局,在没有十足把握拿下兖州后也只得暗自饮恨,随后令驻扎在濮阳附近由颜良文丑二将带领的大军悄然撤回,并派遣使者前去向曹操示好恭贺。 至此,兖州境内肃清吕布势力,兖州重归曹操之手,但令戏忠颇为无奈的是,吕布行军一直将家眷带在身边,貂蝉亦在其中,所以吕布这次虽败逃徐州,但依然没有成功将貂蝉救出,想到明岁自己即将面临的那一劫,戏忠心中郁结更甚以往。 七月,献帝东归洛阳,郭汜、杨奉等随行护送,郭汜于半途欲胁献帝还郿,谋泄后弃军逃走投靠李傕。杨奉与国舅董承等继续护驾东行。李傕、郭汜与张济联兵追赶欲劫献帝,在弘农东涧大败杨奉董承,百官士卒死者不计其数,杨奉等向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辞求救,李乐等率兵赶来,与杨奉等一同大破李傕等军,而后李傕等整军再赶,又大败杨奉等军。杨奉等护得献帝渡过黄河进至河东,同行者不过百余人,河内太守张扬与河东太守王邑派数千人背负粮米供奉献帝,此时已近年末。 献帝东归逃至河东之事为天下诸侯所知,其中冀州袁绍距离最近,其麾下谋士沮授力劝袁绍迎献帝于邺城,以便“挟天子以令诸侯”取得政治上的优势地位,然而谋士郭图与大将淳于琼却认为,如果将献帝接至身边,行动需收到献帝牵制削弱自己的权力,且汉室复兴太难,劝袁绍不用此计,袁绍认为郭图与淳于琼言之有理,故未迎接献帝。 与此同时,曹营中俨然一副相同的景象,麾下众人对是否迎接献帝之事颇有争议,有同意的有反对的,也有静观其变的,众人各抒己见道明缘由互不相让,戏忠、荀彧等亦在其中。 不知是由于天命所致还是冬日难熬,戏忠再度染上了风寒,此时身子已是有些虚弱,得知献帝之事后,无论曹操或是胡鹊儿如何阻拦,戏忠也要带病前来议事,无奈曹操只得赐了他一个座位于列首,只见他身着几重棉服全身微缩,身侧摆着两个燃了的碳炉,显得与堂内众人格格不入,不过众人对此倒是毫无意见,毕竟戏忠在曹营之中颇有威望且染病坚持议事,倒是令众人有些敬佩。 “志才,文若,你二人如何认为?”曹操见众人争论不出个结果,开口问荀彧与戏忠二人道。 二人听罢相互微微一笑,只见戏忠咳嗽了两声后对荀彧点了点头,荀彧知其意立刻拱手回曹操道:“禀主公!我与志才意见相同!”。 “哦?速速道来!”见两位重要谋士意见相同,曹操不由得来了兴致。 “迎!而且要主动前去相迎,大张旗鼓的迎,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汉仍有忠臣不忍见天子蒙难!”荀彧一句话惹得堂内的反对之声再度响起,曹操见状喝止众人,只让荀彧继续说明缘由。 “这理由嘛有三,其一,主公现虽有了与天下诸侯争锋的实力,但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主公若想与其他诸侯为战,需有一个让世人折服的理由。而天子正是这个能让主公出师有名之人,虽天子现在没有实权,但天下忠于汉室之人不在少数,若是天子下令相信没有多少人敢公开抗令。其二,天子虽然蒙难,但在天下人眼中他仍旧是主,将天子迎回自己领地中保护起来,天下人会觉得主公忠心大汉,乃是忠孝之人,如此定会有身具才干之人前来投奔,对主公日后大有帮助!其三,如今天子落难河东,河内张扬与河东王邑已前去相助,但此二人实力不足扶天子,纵观天下,现距离天子最近且实力在诸侯中居上者,唯有主公与袁绍二人,主公与袁绍相邻,且皆有天下之志,主公早晚必会与袁绍一决生死。袁绍虽现据冀、幽、并、青四州又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但此人却是目光短浅遇事犹豫不决,我料定他必不会迎天子克己,袁家世食汉禄此时却不知回报,定会遭天下人唾弃,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袁绍此举会为自己凭空增加了许多敌人,而主公此时若能迎回天子,岂不正是与袁绍形成对比,如此,袁绍所倚仗先辈名望不再是其优势,反会成为加速其败亡的催命符!” “嗯……志才你也是这么想的?”曹操沉思半晌后再问戏忠道。 “咳……咳……”戏忠咳嗽两声点了点头。 “诸位都听到了,可还有何异议?” “主公!荀彧所言虽有理可循,但与天子同朝,毕竟会受其牵制,若有政将之令不合其心意,恐怕……”众人当中一人出言犹豫道。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权,而揣诸侯之情。迎回天子虽有弊,但这利却更甚之,天子此时不过一少年,身边可用之人不过数十,将来就算其有雄心,主公也定有法相制,何必此时因噎废食!”荀彧对那人道,曹操听罢也是皱眉低头沉思。 “可是……” “诸位不必多说,吾心意已决,前往河东迎接天子!”不待那人再说,曹操便是已有决断,面上愁容已呈坚毅之色,直接起身对众人道。 “遵命!”“诺!”见曹操心意已决,众人无论先前是同意的还是反对的,此时都不得不顺从曹操的命令。 196年1月,曹操派曹洪西迎献帝,被董承与袁术所拒而不得进,时汝南、颍川黄巾军何义、刘辟、黄邵、何曼等部作乱,各有兵数万,曹操无暇西顾天子,亲自率兵前往镇压黄巾,而戏忠则因身体日渐虚弱未随大军前往,只留在兖州休养。 月余后,曹操在许县一带击破何义等军,随即攻打许县,势力扩张到豫州,汉廷拜其为建德将军。 “哥哥,外面寒冷,你身子尚未康复,还是快快回屋内取暖吧!”濮阳戏府院内亭子中,戏忠披着厚衣欣赏着雪景,胡鹊儿在其身侧任自己百般苦劝,戏忠也不回屋内。 “哎,如此美景,也不知今世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咳咳……”戏忠目光呆滞的看着空中飘落的雪花,小声沉吟道。 “哥哥你若再如此任性下去,就算曹公将兖州最好的医师请来也无法让你恢复如初!”胡鹊儿有些生气道。 戏忠心想就连华佗那种神医都无法确定自己生死,其他医师来了又有何用,但转头一见胡鹊儿急的眼眶有些发红,心中又有些心疼,赶忙回道:“妹妹勿忧,我自己的病情我心中有数,倒是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主公麾下众多优秀文武,可有你心上之人?放心,只要你说出他的名字,我定会让他娶你为妻!”。 “哼!鹊儿才不要嫁人,鹊儿这辈子都要跟在哥哥身边!”胡鹊儿嘟着嘴道。 “哦?莫非你一个也没瞧得上眼?文如荀彧堪称智谋超群,将来定是天下文臣之首,武如夏侯兄弟亦或曹氏曹仁等俱是当世一流,且他们的出生皆是名门望族,嫁给他们倒也不算亏待了妹妹。” “他们虽然优秀,但与哥哥却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鹊儿要嫁就要嫁给像哥哥这样的大英雄!”胡鹊儿一脸自豪道。 “大英雄啊……”胡鹊儿一句大英雄却勾起了戏忠当年的回忆,记得当初年岁尚小的貂蝉也曾对自己说过相同的话,想到这里戏忠脑海中不免浮现自己与貂蝉的种种,脸上笑容渐渐浓郁,面上一副向往的神色。 可随后想到自己身体现在这副样子,心中又是有些无奈,现在自保尚且无力,别说是与貂蝉团聚了,一声叹息传来,引得胡鹊儿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连忙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无事,只是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 “哦……”胡鹊儿不明所以,见戏忠情绪不高,又不敢追问,只得扶着戏忠慢慢的向屋内走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定都许县 196年6月,袁术从淮南起兵进攻徐州刘备,刘备使司马张飞镇守下邳,亲自率军进至盱眙,于淮阴一线迎战袁术大军。 此时曹操已完全掌控了豫州,并在许县开置屯田,在听闻戏忠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已是到了难以下榻的地步后,便赶忙安顿好豫州事宜,昼夜兼程赶回濮阳看望戏忠。 “咳……咳,鹊儿,今早吾闻有喜鹊在院中鸣叫,想必今日定有贵人前来,赶快扶我起来拾掇拾掇准备迎接……”时值正午,戏忠却是依然虚弱的躺在榻上,边咳边对守在身边的胡鹊儿道。 胡鹊儿听罢有些不忍道:“哥哥莫要逞强,就算是皇帝来了,以你身子的状况也无需起身相迎……”数月来,胡鹊儿每日守在戏忠身边,见戏忠身子每况愈下,心中既是伤感又是着急,生怕戏忠有个三长两短,后于私下找过与戏忠交往密切的将领,央求他们派人出城寻找华佗神医为戏忠医治,可无奈寻了几月也是没有寻得华佗一点踪影。 “胡说……身为府主,既有贵人前来哪有不亲自相迎的道理……”戏忠边说边要强撑着起身,可无奈全身无力,最后只勉强上身半靠在榻上,胡鹊儿心有不忍赶忙过去将戏忠扶正,并将睡枕垫在戏忠腰后让其更舒适一些。 “咳……咳,哎……想必是睡的多了,竟连起身都如此废力,华神医传授的五禽戏也荒废了许久……”戏忠半靠在榻上,生怕胡鹊儿难受,只有气无力的打趣自己道。 胡鹊儿见戏忠虚弱如此,仿佛心头被撕裂般难受,面上却强挤出笑容轻拍戏忠后背安慰道:“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到那时鹊儿陪哥哥一同练五禽戏法……”,话虽如此,可胡鹊儿渐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不待戏忠说话,只听外边有人大呼:“志才!志才啊!”,随后房门被人推开,两人跨槛而入,这二人正是自己主公曹操与其护卫典韦。 看到曹操进来,戏忠忙挣扎着要起身拜见却被曹操以双手将其按住道:“诶!你我虽为主臣,但实际上我却视你为手足,现在没有他人在场,你无需多礼,更何况你这身子也是虚弱的很,那些束缚凡人的礼节,就算了吧!”,曹操说完脱下背后大氅随意扔在一旁,自己则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榻旁。 胡鹊儿见此向众人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曹操亦命典韦出门守候。“今日院中喜鹊叫的欢,我料定有贵人前来,咳……咳,没想到竟然是主公,既然主公已回兖州,想必豫州已完全在主公掌控之内了!”戏忠道。 “没错,拿下豫州我本应高兴至极,可听说志才你病体渐弱,我却是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我曹操能有今日的成就,志才你功不可没!” “主公谬赞在下愧不敢当,就算没有在下,以荀彧、程昱等人之智,一样可为主公实现今日成就。主公今日前来恐怕不单单是看望在下吧?可是有要事与在下商讨?”戏忠面色惨白笑着问曹操道。 “哈哈……还真是瞒不过你,若你不在,我还真不知道与谁去商议诸多要事,那我就直说了,年初时我曾派曹洪前往河东迎接天子,却被董承与袁术所阻,那之后我便以为此事再无希望。可前段时日天子回到洛阳之后,天子身边的议郎董昭突然密信于我,欲请我前往洛阳匡扶天子,你意如何?”。 “嗯……”戏忠听罢慢慢合上了双眼,半晌后睁开双眼坚定的对曹操道:“去是一定要去的,但洛阳现在形势错综复杂,若是稍有不慎,恐怕又会惹起战端!在下建议主公将天子从洛阳接回许县,将许县立为新都,在那里奉养天子!”。 “你也说现在洛阳形势复杂,恐怕天子身边的人不会轻易让我将天子带离洛阳。” “现在洛阳能对主公造成威胁的只有杨奉,主公需从现在开始不断书信于杨奉,赞其护卫天子之功,且赠以厚礼,待主公到达洛阳后,杨奉必会亲近主公,主公再以洛阳缺粮为由,而许县正实施屯田之策粮食丰足,将圣驾移至许县,杨奉勇猛却少智,一定不会怀疑主公,待天子到了许县,杨奉便不足为虑。咳……咳……”。 “嗯,计是好计,可为何是许县而不是其他郡县?” “这其中原因有八,还请主公耐心听我说来,其一,许县属豫州,豫州黄巾已被主公平定,吕布也被赶到了徐州,许县在主公势力范围内,天子须在主公控制的地方才可放心。其二,许县位置得天独厚,其三面环山,只有东面是开阔平地,而许县北有袁绍,东南有袁术,南与西南则是刘表与张绣,东面是刘备与吕布,主公可以此形胜之地与其他诸侯争雄!其三,洛阳距离袁绍更近,袁绍现实力在主公之上,若袁绍看到天子给主公带来的好处,定会派兵强夺,所以主公现需避开袁绍锋芒。其四,洛阳周边危机四伏,虽李傕与郭汜二人相攻,但其实力尚存,且洛阳周围尚有黄巾余孽为祸,若仍以洛阳为都实在不智。其五,当年董卓迁都长安时曾放火焚毁洛阳,以致洛阳现在还未修复,短期内也难以修复,不如另寻新都。其六,洛阳虽不能成为都城,但它在天下士人及忠于汉室之人的眼中地位依然尊崇,若主公将新都定在兖州,难免会让天下人浮想联翩甚至对主公口诛笔伐,而许县是主公新得,又在洛阳与兖州之间偏向洛阳,如此天下人与主公都可接受。其七,洛阳一带久经战火,早已民困地乏,粮草难以供应,而许县一带粮食丰足,可供不时之需。其八,许县旁的颍川郡乃是天杰地灵人才辈出之地,定都于此有天子与汉室的大旗在,便于主公招揽可用之人。” “你若不说,我还真没想到定都许县竟有如此多的好处!”。 “不过是些许浅薄之见,文若与仲德也应会如此劝说主公的……咳……咳”。 “哎,你身子如此还要为我出谋划策,实在让我于心不忍呐!” “身为臣子,即使在死前的一刻能为主公效力也属莫大的荣耀,主公莫要多虑。对了,还有一事在下要问主公。” “何事?你且说来。” “若刘备前来相投,主公会如何处置他?”戏忠正色道。 “刘备现拥徐州,岂会投靠于我?” “主公先答我所问,我再告诉主公缘由!” “此人素以仁德闻名于世,笼络人心手段远胜其他诸侯,若让他做大将来对我必是一大威胁,倘若此人投靠于我,当是不问缘由立即将此人斩杀!”。 “错!主公不但不能杀他,还要厚待于他!” “这是为何?”曹操惊道。 “正如主公所知,刘备仁德之名天下皆知,若起前来相投主公却斩了他,不但会令天下人认为主公妒贤嫉能毫无仁德,那些本欲前来投效主公之人也会止步,而且刘备常以汉室之后自居,若他此言是真,那忠于汉室之人恐怕皆不会与主公为伍。况且刘备目前对主公尚有大用,主公可令其屯兵徐州以防吕布,令二人相攻互相削弱实力防止一家独大,待主公稳定天子后再回身处置。总而言之,现在主公羽翼未丰实力还未问鼎,斩杀刘备实乃不智。” “原来如此,那刘备为何会来投我?” “主公可知刘备现在与何人争斗?” “袁术!” “没错,不过那只是他正面的敌人!” “你的意思是他背后也有敌人?莫非是……”曹操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没错!如主公所想,那人正是吕布吕奉先!” “嗯,陈宫与吕布这二人倒是最擅长趁虚而入,可刘备不至于傻到对他毫无防备吧?”。 “刘备倒是想有所防备,只是他用来防备吕布的人……却是他那直言口快的义弟张飞……” “哈哈……原来是这样,我若是吕布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咳……咳,主公能想通便好!” “呼……今日当真是不虚此行,若没有志才你,我还不知道到时自己会作出什么样的决定。现在最令我担忧的还是你的身子,我听闻你那妹妹胡鹊儿到处为你寻找华佗也没有寻到踪影,过段时日我若能将天子迎到许县,短期内定再难抽身回来,我会派人前来将你也接到许昌,为你找来天下名医为你医治,也方便我随时来看望你,你意如何?”。 “一切敬听主公安排!” 八月,曹操带兵入洛阳见献帝,依戏忠之计,令杨奉戒心降低,随后建议将献帝迎至许县,杨奉果然中计,待曹操将献帝带出洛阳,杨奉获悉真情起兵阻截时为时已晚,当年八月,曹操终于成功将献帝迎至许县,九月,献帝封曹操为大将军、武平侯。十月,曹操出兵征讨杨奉,杨奉兵败南逃,自此曹操彻底巩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优势,正是将许县更名为许昌即为新的帝都许都! 袁绍得知后,派遣使者觐见献帝,请求献帝将都城改至冀州邺城,以便自己控制朝政,被曹操拒绝。随后献帝拜袁绍为司空,袁绍耻于自己位在曹操之下不肯接受,因袁绍实力雄厚,曹操一时不敢得罪,于是将大将军的名号让给袁绍,自己则担任司空、行车骑将军。 当月刘备果然如戏忠所言,被吕布趁机夺下了徐州,刘备弃妻小而逃投奔曹操,曹操亦从戏忠之言,待刘备甚厚,奏天子任刘备为豫州牧,又供其军粮增其兵士,使刘备收拢散兵屯兵小沛东击吕布。 待时局完全被曹操掌控在手中后,曹操便立即派人回到兖州将戏忠接到许都。 第一百二十八章.飞雪归新都 话说这被曹操派往濮阳接护戏忠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曹操称作是“古之恶来”为万人所惧的贴身护卫典韦,但在胡鹊儿眼中,他却依旧只是个“莽夫”而已,可能是万物相生相克,典韦在胡鹊儿面前还是不敢过于放肆,毕竟如他所说“好男不与女争!”,但个中缘由却是谁也说不清楚。 时正值秋末,天气渐渐转冷,曹操担心戏忠途中身子不适,故将从天下招来入宫的医师中抽出了数十名随典韦一同前往濮阳,而但凡成名医师年岁皆已不小,路途遥远难免需要他人照顾一二,故而曹操又派了上百婢女随众而行,如此护卫的数量自然也需要增加,这一来二往的,前去濮阳的整只队伍人数也就多了起来,典韦原以为自己只是负责去接戏忠,最多百名士卒快马加鞭几日也就罢了,可直到自己出许昌之前,见到这浩浩荡荡的队伍才感觉到这差事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整只队伍有数十辆马车,人数足足千人有余,许昌城中街道两旁百姓见了这队伍还以为是什么朝廷大员要出行,细探之下才知道这队伍乃是为了前去迎接曹操麾下第一谋士戏忠,惹得众多百姓羡慕不已,纷纷返回家中开始教导自己后代日后要成为像戏忠那样的人,左右自己这辈子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典韦在出发前曹操曾特意嘱咐他,言戏忠体弱,若无紧急情况可无需加速赶回,以防路途颠簸戏忠病情恶化,对于曹操的嘱咐只满口答应甚至立下军令状力保戏忠无虞。 可直到正式出发离开许昌后,典韦带着这人员组成杂乱的队伍前行才是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令人头大。本以为医师与婢女皆坐于马车之中,加快一些行军速度不会有什么影响,可谁知队伍速度刚刚提起来一点,没走几十里便有年迈医师大呼头晕腹中难受,更有甚者喝停马车跑到路边俯身呕吐,这一车停全队皆停,如此便耽搁了不少时间,如此还不算完,再次赶路后,部分医师受不了行军之苦,纷纷要求降低行军速度,且不到日落便要寻个附近的城池入城歇息。 典韦常年征战厮杀,性子急脾气暴哪能受得了这些人磨磨蹭蹭,根本不与他们讨价还价,直接将他们赶上马车加速行军,有出头者被典韦下令绑了扔在马车之中,这么做倒也顺利的赶了两天路,直到第三天所有的医师都忍受不住揭竿而起指着典韦怒斥,这要是几个人作乱典韦的硬办法或许奏效,但这所有医师的合众之力让典韦也不敢胡来,万一医师们拒绝前去濮阳,自己只带着士兵把戏忠接上,半路戏忠再出点什么问题,自己这脑袋怕是也保不住。无奈之下最后典韦只有强撑着笑脸赔罪妥协,行军速度大大降低,一切以医师们的要求为主,濮阳与许昌距离不过五百余里,几日的路程硬生生的被拖成了十余日,典韦一行到达濮阳时,已是十月末了。 入濮阳后典韦命一千余人的队伍围在戏府四周等待,自己则亲自进府中迎接,当见到戏忠被几个下人合力从榻上抬到软架上再抬出府时,看得典韦愣在原地,呆呆的目送戏忠被几人抬出府邸,“俺记得岁初时,军师虽染疾但却可行动自如,怎地现在竟如此严重了?”见胡鹊儿神不守舍的正要从面前走过,典韦忙拦住她震惊的问道。 自戏忠身子渐弱,胡鹊儿便一直处在忧伤之中,只不过在戏忠面前不敢显露罢了,此时突然被人叫住,缓过神来一看竟是相熟的典韦,胡鹊儿心中悲情倾泻而出,泪水立时如泉涌一般,呜咽道:“哥哥所染不过寒症,但不知为何一直不愈反而逐渐加重,我寻了很多医师前来医治,但……但他们都说……”,说到这里胡鹊儿已有些泣不成声。 “他们都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呀!”典韦急道。 “他们都说……哥哥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说罢胡鹊儿双手捂在面上,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这……这不可能!”典韦呆在原地震惊不已,回想到自己与戏忠因误会结识,直到后来与戏忠长期相处,被戏忠教导了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以及统兵用兵的诸多方法,除了主公曹操外,戏忠便是曹营之中他最敬佩之人。 “对!主公在许昌招揽了不少闻名天下的医师,这次跟随我一起来的也有不少名医,快!快接上军师咱们速速赶回许昌!” “嗯!”胡鹊儿一听来了精神,用力抹了抹眼泪应了一声,与典韦一起匆匆往府外走去。 此时戏忠已被抬上了马车,胡鹊儿与戏忠同乘一车,典韦见安顿妥当一声大喝,队伍不经久歇便立刻返程,众医师见此正要向典韦表达不满,却见典韦眼眶通红,与众人怒目相对,医师们生生把到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的回到马车上。此次返回许昌的队伍中,不仅是多了戏忠,同时也多了荀彧府中的数辆马车随行,荀彧之前被曹操留在濮阳守住大局,现许昌局势已定,曹操便将他一同召回许昌。 “奇怪!老夫行医多年,戏大人的脉象应只是普通的寒症,若按照平时服下几副药就应该痊愈才对,怎会反而愈加严重呢?”返程途中,一名医师到戏忠马车之中为其诊脉之后疑惑道。 “大夫!麻烦您再为我哥哥仔细诊断一下!或许是其他地方出了什么问题!”胡鹊儿在旁焦急道。 “咳……咳,鹊儿,不要难为老先生了,就连华佗神医也束手无策,此乃天命呐!”戏忠现已是连咳都好似用尽全身力气一般,说完便躺下继续歇息。 “老夫自认医术远不如华神医,如果说连华神医也没有办法的话,那老夫……”医师尴尬道。 “无妨,劳烦医师了……”戏忠虚弱道。 这一幕不仅仅是发生在这一名医师身上,队伍中数十医师间断的单独到戏忠马车中为其诊脉,所得结论皆是如出一辙,戏忠已是淡然自若,但胡鹊儿却愈加伤心。 “哥哥放心,听说许昌还有曹公招揽的其他名医,其中定能有人为你治愈此疾!”胡鹊儿强忍泪水安慰戏忠。 胡鹊儿话音刚落便听车外有声道:“你戏志才天纵奇才,怕是阎王爷也不敢收你啊!”随后只见一人揭开车帘而入,此人正是戏忠至交荀彧。 “呵呵……来了……”戏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嗯!我那车中实在无聊,若不是不敢打扰医师为你医治,我怕是早就与你共乘一车了!” “你啊!性子还是与十余年前相仿!” “呵呵,说到当年,你我意气风发俱是想名扬海内匡扶天下,何颙对你评价之高也令我对你心生嫉妒,故而当年投到主公门下,想与你比一比谁辅佐之人会成为诸侯之王,谁曾料到你最后竟也来到了主公麾下,不过这也好,能让我更清晰的看到你我二人的差距,我一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证明我更胜你戏志才一筹,可最后却屡屡被你风头所掩。但我却不会轻易认输,你戏志才现在达到的高度,将来我荀彧也一定能达到,并且会超越你,你若心中有所不忿,那便千万不要止步不前,看看最终咱们孰强孰弱!” 荀彧此一番话,听起来是想击败戏忠,但话中却饱含了让戏忠努力活下去的意思,听得戏忠亦是有些感动,“戏某此生能有你这般挚友,足矣……”戏忠长叹道。 “可还有另外一人对你日夜思念,还未与她相见,你真的甘心吗?” 荀彧所言之人正是貂蝉,“是啊哥哥,你还得尽快恢复救出嫂嫂!”胡鹊儿在旁出言道。 “蝉儿啊……”恍惚之间戏忠慢慢陷入了对貂蝉的思绪之中。 “快看快看!是雪!下雪了!呵呵……”忽然马车外传来吵闹与嬉笑声,胡鹊儿见此拉开侧面小帘,只见外边一副白蒙蒙的景象,漫天雪花伴着微风在空中飘舞。 “今岁还未入冬竟降下如此大雪,当真是奇怪!”荀彧望着外边的飞雪捻须道。 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偶有几片雪花顺着小帘飘了进来,戏忠用力的擎起单手,用手掌轻轻的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戏忠转眼望着外边雪景笑道:“上天当真眷顾于我,了却了我一个心愿……”。 “哎……”荀彧见此在旁叹息不已,胡鹊儿银牙咬唇没有说话,只暗暗的为戏忠掩了掩盖在身上的绒衣。 如去时相仿,典韦带着队伍将戏忠接回许昌时,亦耗费了十余日,途中戏忠大多是在合眼歇息,戏忠嘱咐胡鹊儿定要在入许昌时将自己唤醒,概是想在看一眼未来的都城吧。 虽然典韦出许昌时百姓已知其此行目的,但归来时依旧有不少百姓在街道两旁驻足观看,皆想见一眼戏忠真容,“哎呦,想当初天子入城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居然盖过了天子的风头!”突然一句让人生厌的声音传来,典韦怒目而视,只见一人手持纸扇笑眯眯的站在队伍前面拦路,其周围跟着数名看似家丁的下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城前辱国舅 周围百姓见有人拦住队伍,皆是惊讶的望去,那手持纸扇之人看样子年岁未及弱冠,但其身着华服,面如冠玉,全身上下所戴配饰甚为华贵,一眼瞧过去便知其不是普通人家子弟。 此时这年轻人与典韦对视丝毫没有退怯之意,手中纸扇在胸前轻折缓缓的左右扇动,下巴微微抬起,嘴角邪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蔑视。 “哪家的小鬼敢阻我等前行?赶快速速给爷爷让开,爷爷今天有急事不想与你计较,否则定代你家长辈赏你几个巴掌,教教你为人的礼仪!”典韦对年轻人怒斥道 年轻人听罢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根本没有想到面前的壮汉敢对自己口出污言,望向典韦的眼神也慢慢变得阴狠起来,“大……大胆!我家公子乃是大汉国舅!国丈伏完大人之子,亦是皇后最为宠爱的弟弟伏典!你这厮竟敢对皇亲口出秽言,实在罪该万死!”伏典身边一家丁见主子被辱,赶忙举着兵器指着典韦大骂道。 周围百姓听到伏典家门,人群中立刻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竟然是国舅!”“我说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没错,就是他,前段日子天子入城时我见过这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百姓们口口相传,知道这里有热闹可看,有事无事的都跑来观望,没过多久,城门前街道左右便已是人满为患。 “哼!什么国舅什么伏典,没听说过!赶快给我让开,不然老子活劈了你!”周围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典韦心下有些不耐烦,抽出腰间佩剑威胁道,伏典家丁亦连忙举兵相见。 “典将军且慢!”后方马车之中,荀彧见状连忙下了马车阻拦典韦大喊,随后整了整帽衫疾步走到队前,对伏典拱手道:“典韦将军常年从军作战,不知朝廷详细,方才多有得罪,在下代他向伏国舅陪个不是。”。 “呦呵,你看,还是有懂事儿的嘛!不过你又是谁?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伏典见对方有人识相,立刻又趾高气昂起来。 “在下荀彧荀文若,现居尚书令,是曹司空……” 不待荀彧说完,伏典用纸扇连连拍手道:“对对,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经常跟在曹操身边那个给他出主意的,对不对?”。 伏典这一句“出主意的”实在是令荀彧心中汗颜,不过自己也懒得与他计较,只点头客气回道:“正是!既国舅已知我等乃是曹司空的人,还望国舅能够放我等通过。”。 “嘿!那可不行,我既然是国舅,那就得时刻考虑天子的颜面,你们搞出这么大排场将天子颜面置于何地?还有那车中究竟何人,我已在此良久为何还不出来相见?莫非是认为我这国舅的身份不配?”伏典对着戏忠马车阴阳怪气道。 “这……实不相瞒,车中之人乃是曹司空麾下谋士戏忠戏志才,他现在重病缠身,已是无法下榻,并非避国舅而不见,为避免其途中有所差池,故此司空才派了医师与大批护卫护送。” “戏忠?”伏典疑惑道。 “少爷少爷,我知道此人,他是……”一护卫凑到伏典旁边小声耳语。 半晌后,伏典如梦初醒道:“哦!原来是他,我听说过他!”。 荀彧一听以为伏典亦知荀彧忠义之名,准备为自己等让路放行,没想到伏典话音一转呲笑道:“是他……那就更不能让你们过去了!若不是当初他诛杀董贼事后自己逃之夭夭,怎会使天子与我等被奸人争斗控制受尽了苦难与折辱!况且……你说他病重就是病重?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车中寻欢作乐呢!本国舅得当面确认才行,若如你所说不同,哼哼,你们这可算是罪加一等!”,说罢伏典就要绕过荀彧向戏忠马车走去。 典韦见伏典如此,立刻举兵对着身后士兵大吼下令道:“听令!守!”。 “哈啊!”周围士兵得令立刻将戏忠马车团团围住,步卒站内,骑兵守外,一齐举起明晃晃的兵刃大声呐喊。 这些士兵都是常年跟随曹操的百战老卒,此时军令一下,众士卒杀气迸发直奔伏典,吓得伏典面色一白直接坐在了地上,望着面前士卒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双腿颤抖不止,一时半刻竟是无法起身。 伏典说白了不过是一官宦之后,虽身份尊崇但却从未经沙场直面生死,更何况在董卓与李傕、郭汜、杨奉等人把持朝廷时,他如笼中鸟一般在自家府中幽闭不敢外出生事,正是由于最近天子与众臣被曹操迎到许昌,才彻底将其束缚去除,给了他出门彰显身份招惹是非的机会,也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百姓们对这些皇亲国戚本就看不顺眼,尤其是伏典这种浪荡子弟,此时见伏典吃瘪出了丑皆是对其指指点点呲笑的前仰后合,伏典身后家丁心中虽然惧怕但见主子有危,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来举起手中兵器护在伏典周围与士兵们对峙起来,但家丁毕竟是家丁,气势上毕竟逊色的不止一筹,就连握住兵器的双手都已是有些颤抖,额头上冷汗如珠,别说与士兵们战斗,此时哪怕是个普通的少年郎也能轻易将他们击败。 “你们!你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堂堂大汉的国舅动手,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姐姐,将你们枭首鞭尸诛九族!”伏典此时被家丁搀起,稍微镇定了一些,想起自己方才丢脸的模样及周围百姓的嘲笑,伏典羞愧的满面通红,疯狂的指着典韦与众士兵大骂道。 “嗯?那我就先斩了你!看看谁能把我怎么样!”听到伏典威胁,典韦双眼一瞪,双腿加紧马腹举起兵器对准伏典,作势就要冲杀。 “典将军住手!”荀彧一看典韦这是真的动了杀心,欲上前去拉住典韦马绳,却不料典韦已冲了出去。 典韦与伏典二人相距不远,未等伏典等人反应过来,典韦已经冲到伏典面前,手中利刃也对准其头颅刺了出去。伏典眼看着典韦如同杀神一般杀来,本想移开脚步闪躲,却发现自己为典韦杀气所慑双腿颤抖不停无法使力,只能瞪大双眼惊恐的望着利刃刺来,眼中好似已看到自己被利刃刺穿惨死的模样。 “典韦!住手!咳……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戏忠马车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断喝,熟悉的声音令典韦生生止住了手上的动作,而此时利刃距离伏典眉心不过一指之宽。 “咕噜……”整条街道随着这一声断喝变得鸦雀无声,周围百姓也是愣愣的看着这想也不敢想的一幕,伏典用力的咽了口口水,双眼惊恐的望着额前的剑锋,不知从哪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向后一倒,下人们见状赶忙扶住,伏典这才敢大口的开始喘息,经此一劫后伏典才反应过来眼前壮汉真的敢斩杀自己,故而再也不敢大放厥词,只是缓缓的将头转向方才出声方向。 “军……军师!”典韦又何尝不是惊讶的望了过去,只见戏忠马车帘子已被拉开,戏忠虚弱的靠在马车内边沿,胡鹊儿红着眼眶在旁搀扶。 “咳……咳……戏某身子抱恙无法下车与国舅相见,致使方才出现误会惊吓了国舅,还请国舅见谅……”似乎方才一声断喝用尽了全身力气,戏忠此时话音变得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就连近前的胡鹊儿听的也是有些不清。 不过伏典现在的注意力却没在戏忠身上,自回头看到胡鹊儿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双眼便再也无法移开,对于戏忠,他只知道其说了些类似赔罪的话,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正如之前所说,伏典在长安与洛阳时,被父亲伏完关在府内不得外出,身边看来看去都是那几个姿色平平的女子,但其又是正值少年情欲高涨之时,过去只听人说过胡姬了得,自己却从未亲眼见过,今日看到眼前这容貌倾城的绝色胡姬,特别是胡鹊儿现在又眼眶通红我见犹怜,惹得伏典心中奇痒难耐,慢慢的心中色胆已是盖过方才畏死之心。 “咳咳,无妨无妨,本国舅向来深明大义,既然你真的是身染重疾,本国舅也不会责怪于你,但是……这入城场面毕竟有损天子颜面,我若不告知天子实在是愧对忠臣之心……”伏典整了整衣衫一副吾亦不想的样子道。 戏忠虽然虚弱但脑中却是清晰,见伏典欲言又止,知其是想提出要求才肯放过,眼下天子落魄,这国舅虽空有名头,但戏忠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其与曹操结怨,只强作笑容道:“国舅的意思是?”。 “你身边这胡姬不错……”伏典贪婪的瞟了瞟胡鹊儿,用一种“你懂的”眼神对戏忠示意道。 “你!”胡鹊儿听罢杏目圆睁,银牙紧咬。 “放肆!”未等戏忠反应,典韦突然怒吼一声,岂料伏典看出戏忠不欲得罪自己,而典韦又听命于戏忠,竟丝毫没有方才的惧意,依然怡然自得的等着戏忠答复。 “咳……抱歉,鹊儿乃是舍妹,恕戏某不能答应……” “哎,可惜了,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不能任你们走脱,待天子遣人来探个究竟,不过恐怕到那时可没我这般好说话了!”伏典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所谓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戏忠现在的身体状况,本就虚弱不堪,又强撑着应付伏典,见伏典如此不知轻重,戏忠面上疲惫与不耐之色更甚,“哎,典韦!走吧!”说罢胡鹊儿放下车帘,戏忠不再继续与伏典纠缠。 “遵命!”典韦拱手道,随后对着身后队伍大喊:“继续前进!”,众士卒听令护着马车继续向前前进,丝毫没有理会伏典一行。 “哎?什么意思?你们一个也别想跑!”伏典见此连忙向队伍前头跑去,刚跑几步便被一个壮汉的身影阻拦下来,正是典韦本人。 “典韦!小施惩戒便可!还有伏典国舅,今日一切皆由我下令,你若想报复尽管来寻我便是……”马车之中传来戏忠声音,想必是戏忠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便是得罪了一个皇亲国戚又如何。 “老子忍你好久了!”典韦得令后,邪笑看着伏典。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国舅……”伏典话音未落,突然感觉眼前一晃,脸上传来火热的剧痛,整个身子也朝着侧向偏了过去。 原来是典韦懒得听他讲话,直接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不待伏典站稳接着对另外一边脸又扇了一个巴掌,打的伏典左摇右摆晕头转向。 “老子让你国舅!”典韦边打边骂道。 “少爷少爷!”伏典护卫赶忙来救,却被周围其他士兵拉到旁边对着脸上亦是一顿招呼。 这巴掌打的是啪啪作响,伏典等人是惨叫连连,周围百姓看了连连叫好,平日里没少挨这些官宦子弟欺辱,今日难得看到他们被人教训,心中恶气趁此机会宣泄而出。 待队伍全部走过后,典韦才带着士兵离开,只留下脸肿的如猪头一般的伏典等人,“骚……骚爷,你没似吧?”一被打的说话漏气的家丁起身走到伏典面前问道。 “你看我的样子像没事吗?都是废物!快扶我起来!” “好你个戏忠,我不会放过你的!”被扶起身后伏典盯着离开的队伍恶狠狠道,随后带着家丁们在周围百姓指指点点下,灰头土脸离开这颜面尽失之地。 第一百三十章.医师齐聚左慈现 当日,戏忠等在许昌新府安顿好之后已近日落时分,而曹操此时方才气喘吁吁的赶到戏府看望戏忠,皆因曹操迎天子于危难之中立了大功,备受天子重用,每日都要面见天子商讨朝廷重建相关事宜。 在与曹操见面后,戏忠将城门前与国舅发生冲突之事和盘托出,本以为曹操不说震怒但至少也要略有不悦,谁知曹操听完竟哈哈大笑,只让戏忠不必担心,放心休养便是,自己回头便敲打敲打这些所谓的皇亲国戚,毕竟落草的凤凰不如鸡,天子尚且不敢锋芒毕露,其身边的闲杂又岂敢触自己的霉头。 果不其然,在未来的几日当中,许昌城中并未见到伏典有任何行动,仿佛当日城门前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唯一令百姓关注的便是每日来往于戏府的各路医师,话说自从戏忠进了许昌,曹操便吩咐左右在城中张贴了“悬赏令”,其内容当然是寻找可为戏忠医病之人,并承诺谁可治愈戏忠便能获得朝廷太医令之职,要知道太医令一职不但需要任职医师医术高明还要德高望重,朝廷中百官听说后不少人出面反对,但戏忠对曹操何其重要,哪怕是天子反对,曹操也顾不上许多,只一意孤行的发布了此令,也因此惹了不少“汉室忠臣”上书弹劾曹操,认为曹操行天子之责有越俎代庖之嫌,不过天子也算聪明,没有因此责怪曹操,且安抚了群臣并默认了此事。 此令一出,闻此令者无不哗然,只要治愈一人便可轻松成为万人梦寐以求的朝廷太医之首,旷古至今也从未见过如此令者,一时间天下大多医者齐奔许昌,每日出入许昌城门的医者络绎不绝,戏府门前更是门庭若市,这些医师当中,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老有少、有身着华服或衣衫褴褛、有久负盛名亦有初出茅庐的,甚至于连某些自称“可通神灵”的江湖人士也前来一试,在场众人皆视他人为自己对手,众人之间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服谁。 “呵呵,老夫祖传的医术专治各类疑难杂症,此次太医令之职老夫早已将其视为囊中之物,在场的各位恐怕是白来一场了!”戏府门前,一名白发老者笑呵呵对周围众人道。 “我听闻里面这位大人的重症皆因寒症而起,不巧在下对医治寒症颇有心得,还请各位原谅在下拔得头筹!”一稍年轻点的医师亦出言道。 “非也非也!我观这府内似有妖气盘旋,这大人的病应是鬼祟作怪,我乃道派正统第八十八代传人,此害非我出手不足除去,若各位不想受伤,还是早些散去吧!”一道士模样的人口若悬河道。 “我呸!道派师祖张天师才升天多少年,你就是他第八十八代传人?你这江湖骗子,居然骗到官家门口来了!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听这道士说完,旁边一络腮胡子身材壮实的医师立刻大骂,随后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这一下可是炸开了锅,周围医师们巴不得对手少一些,见此赶忙一同出手。 那道士一见众人要对自己动手,吓得魂不附体,慌乱之下急中生智,双脚并拢身形一正,拔出背后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大喊道:“急急如律令!弟子一心拜请三清道祖太上老君、三天大法师张府天师、道母元君九天玄女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呔!”,随着道士一声断喝,加之其若有其事的样子,惊得对面数十人互相张望不敢动手,霎时间场面静的落针可闻,众人皆是在等着有何异常发生。 可数息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那念咒的道士额头慢慢的流下冷汗,紧闭的双眼也慢慢的睁开了一只,众人一看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小子在故弄玄虚,恼的挥起拳头亦或拿起医箱就砸了过去,瞬间戏府门前打的乌烟瘴气,不少人趁乱对其他人拳打脚踢,以减少对手人数。 “哎呦,哪个敢打老子的脸,老子可是靠脸混饭吃的!” “我的腰,我的腰诶……” “他娘的,谁用针扎老子!” 戏府门前诸如此类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最后还是戏府家丁出面制止了纷乱的场面,为防止惨案再次发生,胡鹊儿命家丁将前来的医师分别安置在府内外,这才让场面有所好转。 几日后,许昌城内市集某处一小酒肆中。 “嘿,我告诉你们,前几日那戏府门前,排队的人那是如长龙一般,每个人都按顺序逐个进府为戏大人医治,但凡府中有些风吹草动,外边排队的人齐齐探头,比那行军的士兵还要整齐些!可惜啊……”一地痞模样的年轻人一脚踏在凳上,一手拿着酒碗,说完还不忘喝上一口。 “可惜什么你快说啊!”酒肆内的看客见这年轻人欲言又止急忙催促。 “嘿嘿!”年轻人拿起桌上的酒壶颠了颠。 “小二,把这位小兄弟的酒给满上!记我账上!”看客见此知其何意,忙对小二喊道。 “嘿嘿,谢过这位先生了!那我就接着说,可惜啊,这无论是谁进去为戏大人医治,无论府内闹出多大声响,可最后都是摇头叹息而出!无一例外!” “什么?!这么说戏大人岂不是?!” “没错,想必戏大人这所剩时日不多了……” “哎,当真是天妒英才啊!戏大人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那看客用力锤了一下桌子可惜道。 “是啊!想我颍川人才辈出,戏大人可谓是其中佼佼者,又常为我等平民发声请命!”另一看客亦叹道。 酒肆中众人听罢无不顿足搓手,更有甚至已是泪流满面,此时酒肆的一个角落里,一人身着道袍,手持拂尘,其眼盲一目却鹤发童颜不知年岁,听到众人谈论戏忠暗自点头,随后扔在桌子上一点碎银子便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半刻后,这人出现在戏府大门之前,用力叩了三下大门,下人开门见这人一副道士打扮,还以为是想上门为戏忠治病的,但因前几日浑水摸鱼之人太多,戏忠被饶的不胜其烦,府中便不准再放任何以医治为由的人入内。 “老夫左慈,道号……”左慈刚要自报家门,家丁二话不说便把大门用力的关上,理也没有理他。 “这……”左慈一脸茫然,还从未想过竟会遭此待遇,而后只能一脸苦笑的继续叩门,惹的里面家丁对着大门喊道:“别敲了!老爷吩咐府中不再放你们这些人入内,速速离去吧!”,谁知家丁说完叩门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大,家丁不胜其烦刚要大声训斥,见到胡鹊儿闻声走来,于是赶忙躬身说明缘由。 胡鹊儿听完甚为好奇,见门外声响不断,便亲自上前探查。左慈见府门再次打开,生怕府门再次关上,连忙自报家门道:“老夫左慈,道号乌角先生,此次前来正是为医治戏忠重疾而来!”。 此时的胡鹊儿亦在上下仔细打量左慈,见其容貌异于常人定非平凡之辈,虽想请进府内尝试一二,但毕竟前段日子来府上的道家方士也有不少,最后也都是于事无补,面前左慈说为医病而来,胡鹊儿心中却已认为其与之前方士并无二样,只得客气回道:“哥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道长请回吧!”。 “哦?哥哥?敢问姑娘是?” “民女乃是戏忠妹妹胡鹊儿。” “嗯……你既是戏忠妹妹,难道不想让你哥哥恢复自如?” “岂能不想?只是这段时日来过的如道长这般的方士也有不少,结果不但没有令哥哥好转,反而……哎,总之是不能请道长入内,抱歉。” “呵呵,既然如此,那老夫便自己前去一见吧!”左慈说罢,胡鹊儿只觉眼前一晃,面前升起一阵青烟,再细看时,左慈早已不知所踪。 想起左慈消失前说的话,“莫非?”胡鹊儿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快步向戏忠卧房走去。 戏忠此时躺在榻上并未入眠,忽然听见房内有人走动之声,转头望去,屏风后转出一人,正是方才消失在府门前的左慈。 “你是?”戏忠见此人未出任何声响便可入房内,此时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若想对自己不利恐怕早已动手,既然此人无心加害自己,那便无需担忧,更何况自己所剩时日无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呵呵,老夫左慈,道号乌角先生!”左慈挥了一下拂尘笑道。 “敢问道长今日来访所为何事?”戏忠虚弱道。 “无他,只是想问问戏忠你是否想活下去而已!” “咳……咳,道长说笑了,既能生又有谁想死呢?” “实不相瞒,老夫可一法可瞒天命保你无恙,但却有一条件需要你答应!” “道长且说,倘若这条件不违大义,不逆人伦,戏某定当遵从……” “好!这条件便是……杀了你的主公……曹!操!”左慈一字一顿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拒左慈五禽护体 戏忠听罢心中一震,用力撑起身子使自己斜靠在榻边,开始仔细打量左慈,只见左慈面无嬉戏之色似乎不像在打趣自己,二人短暂的对视后,戏忠终于开口疑惑问道:“道长可否告知为何要戏某如此?”。 “老夫居天柱山,研习炼丹之术,明五经,通星纬,学道术,明六甲,前段时日老夫夜观天象,见帝星紫微归位,但却为贪狼所犯,正与天子入许昌,曹操左右朝政恰巧吻合,故此需驱贪狼正紫薇,也便有了老夫方才对你所说的条件!”左慈单手捻须侃侃而谈。 “原来如此,道长既然深通道法,何不亲自动手,为何又要来找我这行动不便的将死之人?” “呵呵,这原因有三,其一,老夫乃修道之人不可妄动杀孽,否则会影响自己心境,对日后飞升不利。其二,老夫听闻你戏忠常为百姓请命,百姓对你也是赞赏有佳,若你就此归天,这天下间便少了一个好官,能为你续命,老夫也算无愧道心。其三,曹操对你最为倚重,可说对你是毫不设防,若有你动手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性。” “道长这么说倒也算合理,可戏某还想知道道长既然如此在乎天子安危,当初天子在洛阳、长安蒙难,为董卓、李傕、郭汜、杨奉等所挟时,为何不见道长身影?” “他们不过棋盘小卒尔,无需老夫出面,天子之危可自解矣,而曹操此子却不同于他们,贪狼之光远胜紫薇,迟早有一天紫薇星陨,贪狼必会取而代之!届时必是天下大乱,平不聊生,生灵涂炭!老夫不忍见到那日到来,故今日来此处寻你,如此你可懂老夫心意?” 本以为这左慈让自己杀曹操只是单纯为了维护大汉统治,没想到竟是为天下苍生安危着想,不免对左慈生出一丝好感,心中对左慈防备也是松懈了不少,“道长为民之心在下敬佩万分,只是戏某也有一言还请道长听来。”戏忠长吸了口气,随后继续道:“自汉灵帝继位,皇亲国戚及宦官就开始祸乱朝政,致使天下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这才有了之后的黄巾之乱,进而诸侯林立各自为政,导致天下大乱,百姓更是朝不保夕。我主曹操应运而出,虽被世人传为奸雄,但却不重世家,不轻百姓,无门第之见,其治下所辖百姓日有所耕,夜有所宿,生活安稳富足,远非其他诸侯可比。我戏忠自出仕那天其便以安定天下为己任,如今得遇可让百姓安居的明主,当是尽全力辅之,以尽快平定四海,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虽然我这身子现在,哎……。可道长今日竟贸然向戏某提出如此骇人之请,不说戏某现在无举刀之力,哪怕是可力劈山峦,也万万不会答应道长!”。 左慈听罢愣了一下,脑中若有所思后叹道:“哎……如此说来,你是不肯答应了?哪怕是能让你续命也是不应?”。 “道长……还是请回吧!戏某身子虚弱,已是有些乏了。”戏忠转头不看左慈道。 “看来老夫小觑了你对曹操的忠心,只有请别人来劝你了!”左慈说罢将手中拂尘一挥,整个人的身形消失在虚无之间。 “谁来也是无……”戏忠说到一半便听到屋内有人娇声道:“志才哥哥!”,这熟悉的声音立刻令戏忠心神一震,缓缓的将头转向发声之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只见屏风后转出一女子,其身姿俏美,细耳碧环,黑眸柔发,眉间点红,双眼生媚,能有如此绝色之姿的女子,自然是戏忠日思夜想的那个人……貂蝉! “蝉儿……你……你怎会在此?”戏忠激动道。 “志才哥哥,你……你不想与蝉儿在一起吗?”貂蝉双眼含泪委屈道。 “怎会不想?此乃我今生所求啊!”戏忠连忙解释。 “那为何不答应道长的请求!只要你杀死曹操,我们就可以一同归隐山林,过上只有你我二人的生活!”貂蝉含泪哭诉。 “这……”戏忠终于是遇到了曹操与貂蝉两难的问题,一时间愁容满面难以做出答案。 “果然,志才哥哥你变了……”貂蝉面带失望道。 “没,没有!” “那你为何还要拒绝?”貂蝉略带哭腔道。 “我戏忠做事但求无愧于心,主公于我有恩,我断然不能无义啊!哪怕是我自己丢了性命也是如此!” 谁知戏忠说完,貂蝉立刻表情一变,再无方才的委屈,只轻蔑的看着戏忠呲笑道:“呵,说的好听,什么不能无义,无非是舍不得你的那些荣华富贵与名声罢了,你我之情也不过如此,就当我当初瞎了眼,竟认定你便是我命中的那个人!”。 貂蝉一言如重锤击在戏忠心头,令戏忠心痛如绞,面色痛苦不堪,“蝉儿你听我说!”戏忠在榻上边说边艰难的向貂蝉挣扎着移动,随后“咚”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也是毫无知觉,只继续用双臂废力的撑着身体慢慢向貂蝉爬去。 “你若当真不肯答应,那今日你我就此恩断义绝!永不再见!”貂蝉面若冰霜冷冷道。 “不!蝉儿……啊!噗……”戏忠听罢大叫一声,口中呕出一口鲜血,随后无力的躺在地上,眼前的景象开始慢慢模糊起来,即便如此还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缓缓抬起向貂蝉伸去。 “哎……你又何必难为自己,答应道长的要求,既能续命又能与我共度此生,何乐而不为呢?”这貂蝉见到戏忠如此,神情似乎有些不忍,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向戏忠小步走去,待走到戏忠面前蹲下身子打算扶起戏忠时,只见二人双手接触的刹那,戏忠身上忽然强光大作,身上瞬间闪出虎、鹿、熊、猿、鸟五兽悬浮在戏忠头顶,这五兽为金光环绕威风凛凛,出现后皆是奋力向天嘶吼,似乎宣泄心中压抑,半晌后终是停止了嘶吼,而后如临大敌一般,紧紧的盯着戏忠面前的貂蝉,口中传出威胁的低吼声,惊的貂蝉连忙倒退几步,五兽见敌人示弱,聚拢气势对着貂蝉一齐狂吼,其声势震的貂蝉尖叫一声,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虚幻,短短几息后便消失在虚无之中。 随着貂蝉的消失,左慈的身形再次出现在房中,表情复杂的看着戏忠头顶悬浮的五兽,五兽亦用警戒的眼神盯着左慈,双方就这样在房中对峙。 话说胡鹊儿自从在府门前见左慈消失后便赶往戏忠卧房,走到后院时突然见到戏忠卧房有强光闪现,一股不祥的预感划过心头,胡鹊儿立时提起裙摆大跨步的跑了过去,“哥哥!”待跑到戏忠房门外时胡鹊儿大喊一声,左慈在房内听到声响后摇了摇头,对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戏忠道:“看来已有高人为你蒙蔽天机,既然你执意要助纣为虐,老夫也不会就此罢休,孰对孰错我们日后见分晓吧!”,说罢左慈一挥手中拂尘,整个人随之消失,五兽见此也重新钻回戏忠体内。 “咣当”一声巨响,在外见戏忠没有应答的胡鹊儿心急如焚,直接一脚将房门踹开冲了进来,“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不要吓鹊儿!”,见到戏忠躺在地上,头边撒着一滩鲜血,嘴角尚有血丝流下,胡鹊儿惊的瞪大双眼,立刻跑了过去跪在戏忠身边,将其揽在怀中大呼医师。 “蝉……儿……”恍惚中,戏忠将胡鹊儿看错为貂蝉,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正要抬手向其脸庞抚去,未等触及便头一歪就此昏迷过去,至于后边胡鹊儿哭的如何伤心,整个戏府如何乱成一团,戏忠却是一概不知。 戏忠此次昏迷不同以往,在受了巨大刺激呕出鲜血后,身体承受之力已是达到了极限,说是油尽灯枯也不为过。 曹操在得知后的第一时间便带着太医前来,但无论谁出手,就是无法将戏忠从昏迷中唤醒,并且皆是断言戏忠时日无多,恐怕这几日便要魂归西天了。 见戏忠躺在榻上眼眶凹陷形容枯瘦,想起自己与戏忠相交相知,曹操心乱如麻,更是无心理会朝中政事,随后干脆在戏府住下,无论麾下文武如何劝言,天子如何派人来唤,曹操就是不肯离去,扬言定要等戏忠苏醒。 戏忠这一昏可谓牵动天下人的心弦,宫中太医因为他而被曹操调到戏府待命,导致宫中无医可用,曹操又因此不理政事,天子无曹操扶持,不知如何处理朝政,导致朝廷政事荒废,百官对曹操与戏忠颇有微词,更有激进官员上奏弹劾曹操,大骂戏忠,曹操人虽不在朝廷,但每日朝廷所发生之事都会传到自己耳中,对于这些哗众取宠之人曹操不屑一顾。 再说天下诸侯听闻了此消息后,大多是摆席相庆,毕竟曹操麾下第一谋士就此死去,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喜讯。 “大哥!这可是个好消息啊!你怎地又愁眉苦脸?”徐州下邳小沛城中,张飞对大哥刘备疑惑道。 “哎,这戏忠虽说是曹操爪牙,但却是真心为民,他死了,我是既喜又忧啊!”刘备叹道。 “哎呀,大哥你就是太仁义了,他就是曹操的手下,死就死了,总比日后挡在咱们面前好吧?”张飞无奈道。 关羽在旁听罢伸手捻起美髯笑道:“二弟,这仁义正是大哥的立足之本,你仔细想想,若是大哥不仁不义,你我又岂能与大哥结拜?这不但是你我二人之幸,也是天下百姓之福啊!呵呵!”。 “哈哈!二哥说的对!俺倒是差点忘了这一点!”关羽张飞哈哈大笑,刘备嘴角也是慢慢上扬了起来。 同时,袁绍府中,其麾下众文武正聚在一起,“禀主公!曹操痛失一臂,此乃我军之幸,主公之幸啊!”许攸率先在堂下拱手恭贺道。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其他文武一同拱手拜道。 “呵呵,这戏忠想必是在兖州为曹操东奔西跑伤了根本才会导致重病难愈,若是当初归顺于我,何至于此呢?”袁绍感慨道。 “父亲仁慈,那戏忠却是不知好歹,这天下迟早必是父亲囊中之物,他浊眼不识真君,早晚也会由此一劫,父亲不必为他忧伤。”袁尚出言道,随后众人一同附和。 南阳城中,黄忠站在院中望天道:“哎,苍天无情,如此大贤竟要就此夭折!”。 “父亲,您在说谁?”黄忠身后一少年停下正在练习的五禽戏,看着自己爹爹望天发呆,忍不住问道。 “叙儿啊,此人乃是你的救命恩人,可惜……为父今生怕是无法报此恩情了!” 徐州城城主府中,貂蝉手持一利刃横在自己颈间,对面吕布与一干下人正在劝说其放下利刃。 “志才哥哥就要死了!吕奉先你究竟放不放我?!”貂蝉哭着对吕布大吼道。 听到貂蝉提起戏忠名字,吕布面上一黑不悦道:“貂蝉!都这么多年了,你竟还没有忘记那个废物!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莫非不知?我哪里比不上他?!” “哼!哪里?就凭你强抢别**女!这便足矣证明你不过是一心胸狭隘的伪君子!我貂蝉这辈子就算为奴为婢也不会嫁给你!” “好!既然你这无情,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来人,给我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若是让她出了房门,你们的脑袋就都别要了!”吕布对左右大吼道。 “是!将军!”左右应了一声后,不顾貂蝉手中利刃,将貂蝉架上便拖回了房。 “吕奉先!若是志才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便立刻自刎!”貂蝉呼喊的声音慢慢消失在府中。 “哼!待戏忠那个废物死了,不怕你不全心全意跟着我!”吕布恨恨道。 南阳某处,徐庶得知戏忠将死的消息后跪地仰天痛哭:“师尊呐!阿福不孝!此生未能报师尊恩情!”。 在荒凉的西凉某座大营之中,一身披黑色斗篷之人看完手中的密信阴沉道:“哼!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你了!恨不能将主公所受之苦百倍奉还于你!”说罢将手中信扔到火盆之中燃尽。 不只天下诸侯各有反应,天下百姓与士子们听说此事后,无不遗憾叹息,曾受过戏忠恩惠的百姓,日夜在家中为戏忠祈福。 第一百三十二章.临终荐郭嘉 “蝉儿……蝉儿……”戏忠缓缓的睁开双眼,口中含糊不清的唤着貂蝉名字。 “哥哥……哥哥!你终于醒了!”见戏忠苏醒,胡鹊儿在旁喜极而泣。 听到胡鹊儿的声音,戏忠慢慢的将头转向胡鹊儿,而后又打量了一下房内四周,这才意识到是在自己房内,短暂呆滞后略微失望道:“是鹊儿啊……我这是……怎么了?”。 胡鹊儿抹了抹眼角的泪光,开心道:“几日前有一名为左慈的道人前来求见,鹊儿未放他入内,但那道士似乎懂得妖法,见我阻拦瞬间便消失不见,鹊儿担心哥哥出事,便赶紧向哥哥卧房跑来,谁知还是来晚了一步,待我冲进卧房哥哥你已经……已经口吐鲜血陷入昏迷,哥哥你这一昏便是五日,鹊儿还以为……”说着说着胡鹊儿眼中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原来是这样……”经胡鹊儿一说,戏忠才慢慢回忆起当日发生之事,只是后来五兽出现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也不知那左慈是否会就此放手,还是需告诉主公对他有所提防才好。”想到这里戏忠忙对胡鹊儿道:“鹊儿,你且快去主公府上将主公请来,我有大事要告知主公!”。 “哥哥莫急,自从你陷入昏迷后,曹公因担心你的安危便在咱们府上暂住下来,每日都要来房中坐上几个时辰等待哥哥你苏醒,朝廷政事因此停滞,天子屡次派人来请曹公上朝,曹公都是严词拒绝,说哥哥你一日不醒,他便一日不去上朝。此时曹公应在房中,鹊儿这便去请曹公!”。 “哈哈……不必了!志才,你终于醒了!”胡鹊儿话音刚落,曹操便大笑着走了进来。 “我道是今早为何有喜鹊鸣叫,原是有如此大喜之事!你醒了便好,醒了便好啊!哈哈……”曹操进房后直接坐在戏忠榻前。 戏忠方才听了曹操竟为自己荒废了政事不理天子召唤,深知皇威不可犯的他,此时心中对曹操那是既担心又感激,担心的是即使天子此时落难皇威大不如前,但毕竟是一国之君,岂能容自己臣子不听号令,而且就算是天子大度,这汉室的忠臣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曹操,可以说曹操此举是为了自己而得罪了整个汉廷也不为过,之前因为徐州百姓而拜曹操为主公的那点芥蒂也随此事消逝,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戏忠心里只有无尽的感动。 “主公你……”戏忠双眼湿润,正要开口就被曹操打断道:“诶!你我二人之间,无需那些虚言,我曹操行事但凭本心,他人对我如何评价我也懒得理会,只要你平安无事,哪怕我曹操被天下人唾骂又如何?”。 “今生能追随主公真乃志才此生之大幸!”戏忠感动道。 “哈哈……如今只待志才你能恢复如初,你我二人继续携手荡平天下,成就一番不世霸业!”曹操豪气大笑。 “咳咳……若是在下身体无恙自然一生追随主公,为主公效犬马之劳,但眼下我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戏忠悲怆道,听的一旁胡鹊儿转过头去,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不可能!有我曹操在,你戏志才就不会死!我这便唤太医前来给你医治!典韦!”曹操说罢激动的起身大喊在门口守卫的典韦,“在!”典韦得令走了进来对曹操拱手道。 “不必了主公,自己的病情在下心中有数,趁神智尚且清醒在下有两件事情要对主公说,还望主公谨记!” “你!哎……你且说吧!”曹操见戏忠坚决,只得惋惜的摇了摇头道。 “几日前曾有一名为左慈的道人来此寻我,其以治愈我为条件,意欲借我之手杀死主公,当被我严词拒绝后,他便施妖法加以蛊惑,这也是我此次昏迷的原因,我担心他日后会对主公不利,故此提醒主公有所防备!”。 “什么?!竟有如此大胆妖道敢对你下手?我现在便派人寻杀此人!”曹操听罢愤然起身大怒道。 “主公勿忧,此人知我时日无多,想必不会再来寻我,且此人亲口承认不会亲自动手,所以主公只需防备自己左右便可。接下来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关乎主公大业,还望主公牢记在心!” 听到事关自己未来大业,曹操按捺住怒火缓缓的坐下,典韦没有出去,就在旁边守着。 “敢问主公,我死后,主公若遇战事,其中谋略当倚赖何人?”戏忠问道。 “这……自然是荀彧或者程昱了。”曹操想了想。 “哎,荀彧虽为吾挚友,但其却擅政事,可掌大局却不能谋细略;程昱虽擅谋略,但却过于刚戾。” “那依志才之言?” “想我戏志才投主公不过数年,为主公所处计策不过寥寥,如今还未见主公成就霸业便要归天,心中实在惋惜。吾今日便向主公荐一人,可承我志,为主公出谋划策,以图大业!” 曹操一听便来了兴致,急忙问戏忠道:“志才所言何人?”。 “正是颍川郭嘉郭奉孝!” “此人之名我亦有所耳闻,不过听闻他心高气傲,一直隐居观天下态势以寻得明主,不知他是否肯投奔于我。”曹操担心道。 “咳咳,主公放心,以主公枭雄之姿,必能驾驭此人。我与文若皆与奉孝有旧,奉孝对主公也是仰慕已久,他长久不肯出山辅佐主公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 “此话怎讲?” “如主公所知,奉孝此人心高气傲,若其投主却不能为谋士之首,那他宁愿隐没自己才华不出,恰巧当时我在主公麾下……”戏忠无奈道。 “但现在我已时日无多,他定会出山辅佐主公,此人才华不下于我,谋略堪比鬼神,可助主公成就一番霸业!” “哎,若是可以选择,我更希望志才你在我身边,而非他人!”曹操惋惜道。 “呵呵,戏某今生恐怕只能陪主公走到这里了,之后的路该如何走全凭主公自己。得遇主公乃是戏某今生幸事,唯不能见主公登顶颇感遗憾,若有来世,戏忠愿继续在主公左右为主公出谋划策!”戏忠虚弱的笑道。 “志才你……”曹操见戏忠即使是在死亡即将到来时也不忘为自己图谋霸业,听完戏忠一番话,不免有些哽咽。 “主公!”忽然屋外传来一声大呼,打破了屋中伤感的氛围,只见一士兵快步跑到屋内单膝跪地对着曹操拜道。 “何事?”曹操面上不悦。 “禀主公!环夫人产子不顺,恐有性命之危,丁夫人命小人前来请主公回府!”士兵生怕曹操发怒责怪自己,故说话也不敢抬头与曹操对视。 “不回不回!你且回去告诉夫人,若无大事不要前来打扰我!”曹操不耐道。 “这……小人遵命!”士兵悻悻的退了出去大呼一口气连忙向府外跑了。 “主公,子嗣出世乃是大事,莫要因为在下而耽搁!”戏忠听完哪能不知道曹操这是因为自己才不肯回府,要说曹操心中不急那是不可能的,可曹操依然拒绝回府,由此可见对自己的重视,虽然心中感动,但身为臣子必须规劝主子。 “是啊主公,从昨夜开始,夫人已派人来唤您三次了……”典韦在旁亦开口道。 “嗯?我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了?”曹操斜眼瞪着典韦道。 戏忠一听这还得了,若是从昨夜便开始派人前来,那现在定是要出大事了,于是赶忙挣扎着起身,曹操见此忙问戏忠何故。 “请主公速速回府,莫要让在下死后被万人唾骂!”戏忠劝道。 “志才你何出此言?”。 “主公之妻为臣之主母,主公岂可因臣而弃妻于不顾,若叫天下人知道,在下岂不就成了佞臣!若主公执意不回,戏某这就死在主公面前,以了结主公的担忧!”戏忠直言道。 “你……这,好好好,志才你莫激动,我这便回府,待明日再来看你!你定要等我!”生怕戏忠冲动的曹操立刻答应下来。 待曹操与典韦离开后,戏忠才虚弱的躺在榻上,看着身边一脸愁容的胡鹊儿,戏忠勉强露出微笑道:“鹊儿,去将我的官服取来。”。 “哥哥你要做甚?” “无他,只是想走的时候体面一些……” 曹操回府之后,见环夫人无大碍便唤了荀彧来府上,“文若,我方才从志才府上回来,志才已从昏迷中醒来。”。 “那便好,那志才现状况如何?”荀彧问道。 “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 “你说,若是志才不在,何人可接替志才之位?” “这……在下思来想去,只有一人可接志才之位。”荀彧寻思半天道。 “何人?” “颍川郭嘉郭奉孝!” “哎……” “主公何故叹息?” “你与志才之言不谋而合,如此倒是叫我更难割舍志才了!”曹操感慨道,荀彧亦是在旁叹息不已。 第一百三十三章.左慈再现 当日傍晚时分,环夫人产子依然不见任何结果,正在曹操焦急之时,忽有下人报曰府外有一道人自称左慈前来求见,乍听左慈居然敢独自前来,曹操心中不免疑惑,后并没有命人直接将其捉拿,而是于府上设宴款待以探其究竟。 “道长既是修道之人,何不在深山修炼以求飞升,驾临尘世到我府上所为何事?”待宴席设下,二人入席左慈自报名号后,曹操开口问道。 “呵呵,不急不急,久闻曹司空如日中天,在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料府中酒菜竟如此寒酸,实在是让老夫难以入口啊!”左慈捻须挑剔道。 “哦?若这等酒菜也入不得道长的眼,那曹某倒是想问问道长平日里都吃些什么喝些什么?”曹操略微好笑道。 “老夫平日饮酒只喝那交州的苍梧清,好食扬州松江的鲈鱼!”。 左慈神态自若。 “鄙府粗陋,怕是难以满足道长的口腹之欲了!”曹操针锋相对道。 “呵呵,老夫早有所料,既你我二人有缘,今日我便请曹大人也品尝一二!”。 “莫非道长随身携带美酒生鱼?”曹操调侃左慈。 “且看便是!”左慈说罢便单手挥了挥手中拂尘,口中大喊道:“酒来!”。 曹操这边聚精会神的盯着左慈,想看看其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招,谁知左慈喊完后便闭目不语,一副入定的样子坐在那里。 半晌过后曹操见场中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以为左慈的把戏出了什么纰漏,正要开口讽刺,却突然看到堂外有一绿羽巨鸟慢悠悠的奔着堂内飞来,仔细望去,惊的曹操与守卫身边的典韦俱是一滞,那巨鸟嘴中竟衔着一精致酒壶! 待巨鸟飞至左慈身边时用力挥舞翅膀止住身形,左慈也不看他,依然双目合起泰然自若。只见巨鸟鸟首慢慢向左慈桌上酒杯倾斜,酒壶之中美酒开始缓缓流出,不偏不倚正好淌入杯中。在美酒流出的同时,酒香就已四处散发开来,不多时堂内便被酒香填满。 左慈这一手看的曹典二人目瞪口呆,堂内无人发声唯有美酒入杯之音。典韦嗜酒如命,如今闻到这酒香早已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酒壶,口中不停传出“咕噜”吞咽口水之声,若非此时需要守护自己的主公,怕是早已丢了兵器冲上前去与巨鸟强夺美酒以满足腹中酒虫。 几息后左慈杯中酒满,左慈拂尘对着曹操一挥,巨鸟会意继续衔着酒壶向曹操飞来,典韦虽痴迷美酒但也未忘职责,立刻举兵横在曹操面前,以防巨鸟有不轨之为。 此时左慈缓缓张开双眼,面带笑意好似挑衅一般的看着曹操,概是想看看曹操是否有胆量让巨鸟近身,曹操当世枭雄,哪能在此退却,与左慈对视一眼便知其意,一声大喝“退下”从曹操口中发出,典韦见状退到一旁,曹操自己则大大咧咧的盘坐在桌前,毫不示弱的看向左慈,任由巨鸟飞至面前为自己倒酒。 待曹操杯中酒满,巨鸟转身向堂外飞去,掠过左慈身旁时,不耐烦斜了左慈一眼,似乎左慈此举令自己颇为不快,但却又不得不听其号令,无奈左慈只与曹操对视,对巨鸟眼神丝毫不予理会,巨鸟愤懑至极,飞出堂后展开双翅长天嘶鸣一声,而后振翅冲向天空,不久便消失在天际。 “呵呵,曹大人好胆!”左慈由衷赞道。 “过奖,道长手段也是闻所未闻!”曹操亦赞道。 “美酒已有,这鲈鱼又从何而来?想必道长定然可让曹某再次大开眼界咯?”曹操继续道。 “不入流的把戏而已,既然曹大人有兴趣,那老夫就再献丑一次!还请曹大人命人端一盆清水到堂上来。” 片刻后,府中下人端了盆清水上来,左慈让其将盆放在堂下,自己则将拂尘顶端垂入盆中作钓鱼之势,随后摇头晃脑念道:“鱼儿鱼儿入我腹,尔等子孙由我护!”。 有了前车之鉴的曹操,这次也不着急催促,只耐着性子等着鱼儿被左慈从“盆”中钓出,果不其然这次依然没有让曹操失望,只见左慈拂尘略微向下一沉,左慈大笑一声将拂尘举起,一条鲈鱼从盆中一跃而起直接跃入左慈桌上盘中。 “如今酒肉齐备,曹大人觉得如何?”左慈笑问道。 “道长道法无边,曹某敬佩万分!”曹操由衷赞道。 “老夫还有一件礼物要赠与曹大人,还望曹大人不要拒绝。” “哦?道长所赠必非凡品,曹某倒是想见识见识!” “那便请曹大人看好了!”左慈说罢作势从怀中取物,就在曹操兴趣盎然之时,左慈忽然大喝一声:“招!”同时其探入怀中单手对着曹操猛然甩出,只见一道银光划过虚空插在曹操面前桌上,曹操细看此物之后面色顿时阴沉下来,看着左慈口气不善道:“道长何意?”,身旁典韦亦满面怒容举兵盯着左慈。 原来插在曹操桌上的非是他物,而是一把镶嵌着几色宝石的利刃。 “曹大人可识得此物否?”左慈不慌不忙道。 “七星宝刀!” “呵呵,正是!听闻当年曹大人向董卓献此刀欲诛杀董贼,今日我便将此物同样转送于曹大人!”。 曹操听罢面上阴沉更甚,“道长莫非欲效仿当年曹某,而今日的曹某被道长当做是昔日之董贼欲杀曹某乎?”。 “非也,董卓之流岂可与曹大人比肩?方才曹大人问老夫今日到来所为何事,老夫现在便告诉大人,老夫今日前来乃是为大人指一条长生之路,不知曹大人有兴趣否?”。 “感兴趣如何?没有兴趣又如何?”曹操盯着左慈道。 “若曹大人有意长生之路,那现在便与老夫一同归隐深山,就此专心修道以求飞升,届时与天地同寿岂不快哉!” 曹操听罢冷哼一声道:“若是无意呢?”。 “若是曹大人无意那也无妨,老夫听说大人有妾产子不顺,可有此事?” 一时间摸不清左慈何意,曹操思虑再三后答道:“确有此事,不过这与我是否有意长生又有何干系?”。 “此事与长生无关,但却与大人子嗣性命相关!”。 “哼,这还需要你说?” “大人误会了,老夫略通五经擅推演之术,老夫昨日深夜推演,发现曹大人此次子嗣降生不利,乃是因为此子与大人麾下一人命数相冲,二人欲活其一则另外一人必死!”。 “何人?”曹操半信半疑道。 “何人老夫推算不出,只能推算出此人方位大概在东南!” “东南?”曹操看着那个方向仔细思考自己麾下有何人在东南居住。 “没错,且此人现在生机薄弱,与大人子嗣相同处境,皆是因为二者在争夺生机!”。 提到生机薄弱,曹操脑中一闪忽然浮现一人,“莫非是志才?”。 “看大人模样,想必已经知晓此人是谁了。是要自己的子嗣生,还是要那人生,全在大人一念之间!” 曹操惊于左慈所言,不知其所说真伪,只皱眉盯着左慈心中暗自思量,“志才曾说这左慈欲取我性命,怎地此时又想取志才性命?”。 曹操一时间想不通其真正目的,只大力拍桌而起怒道:“哼!你这妖道,欲使计离间我主臣之情?”。 “哈哈……信与不信皆凭大人自断,只是大人舍得用子嗣的性命来赌上一赌吗?”左慈大笑。 “老夫不妨再告诉曹大人一个消息,今夜午时之前,若是戏忠未死,则大人子嗣生机必被其所夺!”。左慈再道。 “来人!把这妖道给我抓起来,若是今晚他们二人当中有一人出现差池,我定会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你碎尸万段!”曹操大吼道。 曹操话音刚落,堂外便站满了府中士兵,典韦亦在堂中慢慢向左慈逼近,就在众人即将碰到左慈时,左慈大笑一声身形陡然消失不见,众人赶忙东张西望寻找其踪影。 “吾虽敬其大贤,但其却甘愿助纣,老夫此举亦是无奈!贪狼贪狼,大贤之殇,断其爪牙,紫薇无恙!哈哈……”左慈忽然出现在堂外背对众人,边大笑着边缓缓踱步向府外走去,众人正想冲上前去,却发现左慈身形再度消失不见。 “典韦!今夜城内兵马任你调动!定要将这妖道给我抓回来!”曹操恨道。 “诺!”典韦疾步出府上马,问守门士兵是否见到左慈,士兵点头指了一个方向,典韦大喝一声带着一队士兵纵马追去。 在典韦离去后,曹操独自坐在堂中冷静下来,暗暗沉思方才左慈所言。曹操不知道的是,堂后阴暗的角落中,有一人偷听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此人趁着方才堂中大乱之时从后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左慈戏典韦 此时天已入夜,典韦领着人马顺着士兵所指方向追出去之后,追了半刻也不见左慈踪影,直至追到城内一岔口处,典韦命士兵分散向各个方向追查,自己则带着部分人马停在原地等待。 半晌后,第一路士兵大喜而归,“禀将军!妖道左慈已被我等抓获!”,待士兵们将左慈押到近前,典韦借着火把上微弱的火光仔细打量,确认其正是左慈本人,只是这左慈似乎没了方才的那股子倨傲之气,却是有些神情呆滞,且一言不发只任由士兵押着自己。无论如何,至少已抓到左慈,典韦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心道这左慈也无甚了不起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回去向曹操交差了。 正当典韦呼喊着众士兵一同返回时,第二路士兵亦大喜而返,领头士兵跑到典韦面前骄傲道:“禀将军!那妖道已被我等拿下!”,这士兵本以为典韦听到消息会对自己大加赞扬,可无论是典韦还是其周围其他士兵,都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将军……你们这是?”士兵见此有些疑惑。 “你真的抓到左慈了?”典韦有些愠怒道。 “小的亲手绑的,岂能有假?”士兵肯定的回答。 “放屁!你看看这是谁?”典韦说罢让人把第一路士兵抓到的左慈押了上来,第二路士兵先是有些摸不清头脑,待看到押上来的面容时,顿时大吃一惊道:“这……这……”。 “怎么了?无话可说了?你可知道欺骗本将军的下场?”典韦面色有些不悦。 “小的不敢呐,可……可小的抓到的也确实是那妖道啊!”士兵赶忙辩解,但似乎众人无人信他,皆用鄙夷的眼神相看。 “将军若不信,小的这就去把左慈押过来!”士兵说罢立刻向后跑去,与第二路其他士兵一同将“左慈”押了过来。 众士兵本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着这一幕,未曾想待其将“左慈”押过来看清“左慈”面容后,刹那间所有人都惊诧万分目瞪口呆的立在原地,典韦看了看这左慈,又看了看第一路士兵抓到的左慈,发现这两个左慈并无二样,要说同胞兄弟也没有如此相似的,瞬间典韦便陷入了沉默,看来这左慈还真没有那么好抓。 没过几息,第三路与第四路士兵分别从两路归返,与前两路相同,皆是大喜嚷着抓到了左慈,这下典韦等人再无任何疑惑或者喜悦之色,只叫四路人马把抓到的“左慈”押到一起。 “嘶……”看到四个一模一样左慈站到一起,士兵们倒吸一口冷气无不惊异,“莫非又是那妖道使用的妖法?”典韦心想。 “你们!究竟谁是真正的左慈?”对着四个左慈,典韦怒问道。 “……”四个左慈仿佛未听到典韦所言一般,依旧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呛!”典韦拔出佩剑,将剑身横在其中一个左慈的颈间再次问道:“说!再不说老子就先砍了你!”,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甚至四个左慈连看都没有看典韦一眼。 “哈哈……将军何故对着四个草人动怒?莫非曹大人麾下文武皆如将军这般不识真人?”一声大笑传来,典韦等人闻声望去,只见又一个左慈在众人不远处。 “你……”典韦指着大笑的左慈,突然想到其所言,赶忙回头看着被自己抓到的四个左慈,然而此时这四个左慈已非方才模样,皆如左慈所说变成了草人,押着“左慈”的士兵吃了一惊,立刻松开了草人,草人无人支撑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将军莫要再做这些无用之功,且回去告诉你家主公,仔细考虑老夫在府上所言,莫要误了子嗣的性命!”左慈距众人有些距离,口中无呼喊之势,但声音却如洪钟一般传到众人耳中。 “那你这妖道就与我一同回去吧!给我上去把他抓住!”典韦对左慈说完,立刻对士兵下令。 “呵呵,蜉蝣撼树!”左慈轻笑一声,转身向城门方向走去。 此时士兵中大部都拨马向左慈追去,少部分却在原地不动,“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子追上去!”典韦对着不动的士兵吼道。 “将……将军,俺小时候听俺娘说过,只……只有仙人才懂得这些法术,咱们若是得罪了仙人,会不会遭到天谴?”一士兵小声怯懦的说道。 典韦听罢对着士兵上去就是一脚,说话士兵应声倒地,典韦举起佩剑指着那士兵威胁道:“老子管他是不是仙人,你要是不追,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见阎王!”。 “将军息怒,小……小的这就去!”士兵吓了一跳,慌忙的爬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追了出去,其他士兵见眼前一幕,突然想起眼前这恶汉被主公称为“恶来”,怕是比那仙人还要令人惧上三分,眼瞧着典韦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等人,士兵们顾不上害怕什么仙人,赶忙一鞭子抽在马儿身上,胯下马儿吃痛疾奔而出。 典韦本以为不消几息便可追上左慈,可不知那左慈用了什么妖法,只在眼前不远处缓缓迈步而行,反观典韦这边则是策马全速追击,却是如何也追不上左慈,行未多久便追到了城门前。 此时城门已关,典韦见左慈无路可逃心中大喜,正要大吼示威,却是突然一愣,只见左慈行到城门时身形消失不见,城门后传来左慈声音:“将军勿要再追,且回去罢!”。 “奉主公令捉拿妖道,速速打开城门!”典韦不理左慈,对着城门守卫大吼,守卫皆识得典韦,又亲见方才左慈在城门前消失,心中也不疑他,只立刻开了城门,典韦等顺势而出,继续追左慈而去。 此时曹操府中后院某房中,“此时事关曹家子嗣安危及司空威望,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哪怕是丢了你们的性命也不能走漏风声!”房中一人下令道。 “是!”另外一人拱手应道,随后推门而出。 “哎,既然你不忍心,为了曹家子嗣,就只有我来当这个恶人了,……”下令之人叹道。 “尔等蒙受主公之恩,受主公豢养多年,今日便是报答主公恩情之日,今夜之事只有你我知道,不可再入他人之耳,哪怕是丢了性命也不能!”方才在房内接令之人身着黑衣,面围黑布,在曹府后门对着面前数十名黑衣人道。 “遵命!”众黑衣人齐声道。 “出发!”一声令下,众黑衣人从曹府后门鱼贯而出,奔着城内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再说典韦率众追左慈到城外十里处,左慈消失于一野外农户房屋附近,“给我进去搜!”典韦对众士兵下令,士兵们得令破门而入。 农户见有士兵突然闯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士兵在房内到处搜查了一阵才惧怕的对看似头领的典韦道:“不……不知小人所犯了什么事?居然劳烦各位大人深夜……”。 “没你什么事,在旁边待着吧!”典韦将农户一把推开,“都给我搜仔细了!千万不要让妖道逃脱!”随后自己亦在屋内四处打量。 “哎,既对老夫无可奈何,何不早早退去,在此扰他人清闲。”房外传来左慈之声,典韦等闻声立刻冲了出去。 “将军!那妖道之声似乎是从这农户饲养的羊群中发出!”一士兵对典韦道。 “嗯!给我入羊群搜!”典韦下令。 士兵们搜了羊群半晌后,依旧不见左慈踪影,如此倒是叫典韦有些为难了,眼看着左慈就在眼前,却为其妖法所惑,典韦苦思良久突然心生一计,对着羊群喊道:“主公不过是令我来查探道长道法是否为真,如今一见道长果然道法无边,在下这就回去告知主公!”。 典韦说完忽有一老公羊屈起前腿两膝,如同人一般站着说道:“早该如此!”。 “他就是左慈!快擒住他!”典韦指着那公羊一身大吼,众士兵闻声冲了过去,不料此时羊群躁动开始四处游走,数十只羊突然都变成了如那公羊一般,象人一样站着。 “啊啊!!他娘的!给我把这些羊都杀了!俺不信你还不现身!”典韦挠头大吼道。 “将军!不能啊!小民就靠这些牲畜糊口,你若杀了它们,小民可怎么活啊!”农户听到连忙乞求典韦。 “哎,也罢也罢,莫要为难他人,老夫这便现身!”左慈说罢身形显露在羊群之中,“老夫今日已然尽兴,就不再戏弄尔等了,他日有缘再会吧!”说罢一阵浓雾飘过,左慈就此消失不见。 “呔!妖道莫走!”典韦对着左慈消失之处大喊,可此时却再无任何声音应答。 “将军……我们?”一士兵犹豫问典韦道。 典韦愤怒不已,转头瞪了旁边农户一眼,吓得农户倒坐地上寒蝉不已。 “哼!我们走!”说罢典韦头也不回的拨马向许都而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露真情胡鹊儿护兄长 此时的戏府之中,戏忠身着官服卧于榻上,双目合拢呼吸微弱,偶有几声咳嗽也是有气无力,显然已是性命垂危,而胡鹊儿则守在榻边,银牙紧咬柔荑紧握,满眼悲情的望着榻上戏忠,扣于掌中的指甲处有鲜血缓缓流出,心中既有对戏忠将死的悲伤,又有自己对此无能为力的痛恨。 胡鹊儿伸手摸了摸腰间,仿佛作出了什么决定一般,眼神渐渐的由悲转柔,随后坐到榻边,轻抚戏忠脸庞,为其整理了下鬓发后柔声道:“当年鹊儿以婢女身份与哥哥初次相见时,哥哥在鹊儿眼中与其他任务目标并无不同,若说不同,也不过是身子更弱,整日只顾习书的一个书呆子而已。”,说到这里胡鹊儿脑中浮现出当时场景,面上慢慢浮现笑意。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呆子,竟能如此在乎鹊儿的感受,不惧在宴席之上怒斥杨修,从那一刻起,哥哥在鹊儿眼中便变得异样起来,似乎在哥哥身边,鹊儿感受到了……温暖。”胡鹊儿笑眼如月,嘴角微微上扬。 “鹊儿自幼便失去了父母,从小陪伴鹊儿的只有不停的训练与杀戮,鹊儿以为自己此生会如行尸般麻木度过,早已将自己内心冰封。直到哥哥出现,如同暖日般融化了鹊儿心中寒冰,让鹊儿有了活着的感觉,自那之后,鹊儿便决定此生要永远留在哥哥身边为哥哥而活,无论哥哥喜欢还是厌烦之人,鹊儿都会百倍待之。” 胡鹊儿表情复杂继续道:“鹊儿曾经也以为这样便会心满意足,可自从知道嫂嫂的存在后,鹊儿开始变得心慌意乱,鹊儿多么的希望哥哥心中挂念的那个人是鹊儿,也许这便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嫉妒吧……” 胡鹊儿说罢长出一口气轻松道:“呼……,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哥哥常教我要为自己而活,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可哥哥要知道,鹊儿此生只要哥哥一人足矣,如今哥哥病重即将归天,鹊儿又岂能独活?”说完胡鹊儿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鹊儿不愿哥哥孤独离去,也不愿自己独自苟活,只愿能继续伴在哥哥身边,待哥哥归天后,鹊儿便用这把匕首了结自己性命,哥哥可莫要着急离去……” “未能随君生,但愿随君逝,伴君达奈河,共饮孟婆汤,倘若有来生,与君共白头……”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看着心爱之人将死,胡鹊儿悲痛至极,向着戏忠缓缓俯下上身,双唇慢慢印在戏忠唇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胡鹊儿双目紧闭有着太多的不舍,泪水一滴滴的打在戏忠脸上,戏忠睫毛忽然一动,似乎有要苏醒的迹象,胡鹊儿赶忙起身将匕首藏在身后。 “咳……咳,鹊儿,何时了?”戏忠缓缓张开眼睛虚弱道。 “已……已近子时。”胡鹊儿抹了抹脸上泪痕。 “快到时候了……为何房外有火光闪现?”戏忠转头看着窗外。 戏忠这么一说,胡鹊儿才转头注意到房外似乎真如其所说,于是赶忙走到门前,正要打开房门忽然听到外边传来惨叫之声“啊……”。 而后听到院中有人大喊道:“给我分散开搜!每个房间都给我搜仔细了!不要放过任何一人!所到之处都给我烧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外边传来不少人声附和。 “糟了,哥哥,有人杀进来了!”胡鹊儿回头对戏忠道。 “呵呵,没想到临死之际还有人想要我的命……鹊儿你快些离去,莫要为我这将死之人枉送性命……” “不!哥哥乃当世英雄,岂能死于宵小手中!”说罢门外传来脚步之声且愈来愈近。 胡鹊儿对戏忠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自己则躲在门后,几息后,房门“嘭”的一声被踹开,两名黑衣人夺门而入,“嗯?”两名黑衣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向内屋走去。 两名黑衣人没有想到会有人提前躲在门后,就在二人走了几步后,胡鹊儿手持匕首捏脚走到后边那黑衣人背后,将匕首横在其颈间划了下去,这黑衣人刚看到眼下出现一把匕首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脖颈间鲜血喷出,想大声呼喊却如何也发不出声,唯有血沫从口中吐了出来,随后身躯缓缓的倒了下去。 在其倒下的瞬间胡鹊儿便冲向前方黑衣人,可惜前方的黑衣人还是被身后的声响所惊动,立刻转头查看究竟,就看一女子手持沾着鲜血的匕首向自己胸膛刺来。 黑衣人大吃一惊,立刻举起手中长剑向胡鹊儿刺去,想利用长短优势逼退胡鹊儿,可胡鹊儿毕竟曾经是董卓死士中的佼佼者,只见胡鹊儿面不改色速度不减,只身形稍微一矮,黑衣人的剑身便贴着胡鹊儿的鬓发刺过,见此黑衣人大惊之色,没想到这女子竟有如此功夫,正想双脚发力向后退步,可胡鹊儿却已欺身而至,匕首也随之刺进了自己的胸口,黑衣人用力抽回长剑论向胡鹊儿,胡鹊儿拔出匕首侧身一躲跳到远处站定,匕首微微垂下,就这样冷眼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单手捂住胸口,意图阻止鲜血涌出,另外一手举剑再向胡鹊儿冲去,可未走两步便觉得全身发冷浑身无力,眼前一黑便栽倒下去,就此在无声息。 胡鹊儿见黑衣人倒下,立刻关上房门,随后走到榻前对戏忠道:“哥哥,我们快逃!外边还有他们很多同伙!”。 “咳……将死之人何惧生死,鹊儿勿再管我……”戏忠一字一顿道。 胡鹊儿听着外边嘈杂的声音,又看着眼前倔强的戏忠,心中焦急万分,要让自己丢下戏忠是万万不可能的,自己可不会让戏忠死在这些无名之辈手中,思来想去后胡鹊儿银牙一咬,对戏忠道:“抱歉了哥哥!”说罢强行将戏忠从踏上背起,将房中靠墙的一个架子推开,架子后露出一道暗门,原来自从与戏忠在一起后,胡鹊儿深知戏忠对其他诸侯的威胁,随时都可能会招来暗杀,于是每到一处新的府邸,胡鹊儿都会命人在戏忠房内设置一道暗门,就是为了应对当前这种情况。 在胡鹊儿与戏忠逃出不久后,黑衣人首领在戏忠房内发现了两名黑衣人尸首,“留下两人检查有没有活着的,给我斩尽杀绝!把府邸给我烧了,其余人速速与我一同出去追击!”黑衣人首领面色阴沉道。 话说典韦带着一队人马被左慈戏弄一番后,刚刚返回城内便看到城内某个方向火光冲天,心下未多加考虑便带着人马向起火处疾奔,未行多久忽然见到对面跑来一马,马上载两人,其后有数十匹快马追袭,待前马行近借着月光一看,正是胡鹊儿载着戏忠,典韦赶忙带着人马上前接应,令数名士兵护好二人,自己则带着其余人马向追袭者冲去。 “他娘的!光天化日……不对,月黑风高之下,居然敢当街行凶杀人!看老子不活劈了你们!”典韦拨马大骂。 黑衣人首领自然识得典韦,见到典韦这厮忽然半路杀出不免有些头痛,可自己既然已经接下了主子的命令,便不能因此退却,否则回去也是个死罪。 左右是死,倒不如拼一次,黑衣首领想到这里对周围黑衣人大喊道:“你们给我缠住那壮汉,我去袭杀目标!”,黑衣人得令后,奔跑的马队立刻分成一前一后两队,前队准备与典韦对冲,后队则在前队对冲后,由首领带领绕过典韦袭杀戏忠。 典韦不知其计策,只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待与对方冲杀到一起,见对方后面突然闪出一队人马绕自己而行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真正目的。 “娘的,居然敢算计俺老典!看招!”典韦一剑荡开面前黑衣人,自己拨马返身向后追黑衣人首领而去,同时右手从马鞍右侧袋子里掏出一只小戟,瞄了瞄便扔了出去,前方一个黑衣人应戟翻身落马,就这样典韦反复拿出了数个小戟弹无虚发,每扔一只便有一人落马,待对方冲到胡鹊儿等人的面前时,只剩下黑衣人首领自己一人了。 即便如此,黑衣人首领依然没有退缩,独自一人与护着戏忠的众士兵战到一起。黑衣首领手上功夫不说顶尖也要远胜于普通士兵,双方没战几个回合,就有数名士兵死在其剑下,眼看着就可以刺杀戏忠,黑衣首领正在兴奋之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人用手掌按住,正想抽剑回刺,那手掌五指猛的发力将自己就这样提了起来,头痛欲裂之下自己再无力持剑,只丢了长剑用双手胡乱的拍打头上手掌。 这手掌的主人不用多说也知道必是典韦,只见典韦将黑衣首领缓缓提起悬于空中,手上力度不断加大,直到对方无力挣扎,口水横流时才将其甩落在地。 “把他面上的黑布给我撕下来,看看究竟是何人竟敢刺杀军师!”典韦对士兵下令道。 黑衣人此时虽然未死,但却浑身无力神情恍惚,只能任由对方撕下黑布,待其露出真容时,竟将典韦看的呆在了原地,典韦与此人同是经常出入曹府哪能不识,只不过无甚交情罢了,不但典韦看到了,胡鹊儿身后马背上的戏忠此时也微微张开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这……你这厮为何背叛主公,要刺杀军师?”典韦不明原因问道。 “呵……呵,正因忠于主公才不得不行此道,你若忠于主公也当如此……”黑衣人断断续续道。 “你究竟受何人指使?”典韦惊问。 黑衣人低头默不作声,眼神瞟了一下身边士兵拔出的长剑,猛的起身对着剑尖冲了过去,那士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收剑,黑衣人就这样被长剑穿膛而过身死当场。 “这……”典韦见黑衣人主动求死有些语塞。 “军师啊,你们与我一同去主公府上如何?我会向主公禀报此事,军师也好在主公那里休养。”典韦对戏忠与胡鹊儿道。 戏忠在胡鹊儿身边虚弱的耳语几句后,胡鹊儿对典韦道:“哥哥说城内不安全,希望你能将我们送出城休养,待风波平息后,哥哥自会去与曹公相见。”。 “这怕是不妥吧……” “你若不肯,那我便带着哥哥自行出城寻找安身之所了。” “好好好,我在城外不远处恰巧有个宅子,平日里无人居住,我现在便送你们过去。”典韦见对方坚持,心想起码也要送对方去一个自己知道的地方。 就这样,典韦带着人马将胡鹊儿与戏忠送到城外自己私宅中后,留下数名士兵保护,自己领着其余人马赶忙向城中曹府奔去报告此事,而戏忠也在典韦离开后不久陷入了昏迷。 曹府之中,曹操在环夫人产房外焦急的左右踱步而行,只因产婆告诉曹操,若是子时过半还未成功产子,那么母子皆有性命之忧。在曹府中还有另外一人与曹操一样焦急,那就是向黑衣人下令之人,此时他还不知黑衣人已行动失败。 第一百三十六章.阴阳之隔 “啊……啊!”曹府环夫人房中传来阵阵女子的惨叫之声,“夫人,用力!用力啊!坚持一下,就要出来了!”一旁产婆对着环夫人大声的喊道,而后着急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汗水可不止是疲惫的汗水,同时也是担心环夫人产子遇难,到时候母子双双没了命,自己这条小命恐怕也得搭进去。 “夫君莫要担忧,环妹妹吉人天相,曹家子嗣自有福星庇佑,想来今夜定会母子平安的。”正妻丁氏陪着曹操在房外等候,见曹操心急如焚出口安慰道。 “嗯?”丁氏之言令曹操立刻停下脚步,一脸狐疑的盯着丁氏,丁氏心知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不去看他。 “你……”曹操一步一步向丁氏走了过来,正要开口盘问,突然房内传来一大声惨叫而后再没有了声音,曹操立刻转头皱眉望向房内,心下着急一股脑的就要冲进房内,房外一名产婆见状连忙拦在曹操面前道:“女子产子男子不可入内,恐有不吉!”。 “是啊夫君,我们就在外边候着吧!”丁氏亦劝道。 曹操看了产婆一眼,又见屋内久久没有声息,一时间顾及不了太多,一把推开产婆便冲了进去,丁氏拦他不住见此亦跟了进去。 待曹操进了卧房,只见屋内产婆与几名婢女皆一脸惊恐的看着榻上没有声息的环氏,看到曹操进来连忙一齐惊惧的对曹操低头躬身颤颤巍巍道:“大……大人。”。 “这是怎么回事?”曹操盯着产婆问道。 “大人……这……”产婆不敢开口。 “说!”曹操忽然一声大吼,吓得产婆跪在地上哭丧着道:“大人呐,方才夫人忽然就没了气息,小的也是不知为何啊!”。 “什么?!”产婆一言如惊雷一般劈在曹操头顶将其惊在原地,半晌后曹操缓过神来继续开口大声问道:“那孩子呢?吾儿如何了?!”。 “也……也未诞下……”产婆颤抖道。 听罢曹操满面怒容一脚将产婆踹翻在地,对其大吼道:“我要你们何用?!”。 “大人饶命啊!”产婆顾不得被踹倒的疼痛,哭喊着跪在地上对曹操连连磕头求饶。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派人做了啊!”丁氏在旁听到环氏竟母子双双殒命,惊的待在原地喃喃自语道。 “你这妇人究竟瞒着我做了什么?!”曹操方才本就对丁氏有所怀疑,现在听到丁氏自语,一下子将怒气转移到丁氏身上。 “妾……妾身并未……”丁氏正想狡辩,曹操猛然对其一声怒喝道:“还不快给我如实交代!”,吓得丁氏魂飞魄散只得缓缓将自己派人暗杀戏忠之事和盘托出。 “你!你这贱妇!那左慈不过是一妖道,其所言不过诓我而已,想不到你竟信以为真,瞒着我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听完丁氏所说,曹操气的破口大骂。 “夫君!妾身此举皆是为曹家着想!哪怕左慈所言只有半分可信,妾身此举便无愧于心!况且夫君为主,戏忠为臣,臣子自当为主分忧,且戏忠时日无多,即便无需妾身动手,他也逃不过此劫。”丁氏辩解道。 “愚妇!志才自从投我,助我败黄巾定兖州,退袁术击吕布,乃是上天赐予我的龙爪虎翼,我们二人相识多年情同手足,岂是你这区区妇人所能理解的?我倒希望那左慈所言是真,这样哪怕不要子嗣性命我也要保下志才,可如今竟被你这愚妇所坏!此事若传扬出去,叫天下人如何看我曹操,日后可还有人敢来投我?!” “事已至此,夫君若觉得妾身有错,妾身任由夫君处置便是!”丁氏对着曹操缓缓跪下。 “你……哎!”见丁氏如此,环氏躺在榻上没有声息,戏忠也是不知生死,坏事接踵而至,丁氏乃是自己正妻,跟随自己多年,其所为虽少虑但毕竟是为曹家所做,想到之类曹操思绪混乱无比头痛难耐,只坐在屋中皱眉看着丁氏不知如何处置。 再说城外典韦私宅中,戏忠亦在躺在榻上没了声息,胡鹊儿伏在其身上哭的伤心欲绝。典韦则还在赶往曹操府中,对于两边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 “戏志才,时候到了,跟我们走吧!”恍惚中,戏忠觉得身旁有人呼唤自己,直接从榻上起身走了下来,只见四周烟雾弥漫,自己对面有两名身穿官差服饰之人站在面前,想必方才便是这二人在呼唤自己。 戏忠回身一看,竟发现另一个“自己”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妹妹胡鹊儿则抱着自己哭得一塌糊涂,仿佛没有看到自己一般,仔细一想戏忠便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殒命,而面前这两名官差则是“鬼差”,负责带自己前往地府。 “哎,劳烦二位稍等片刻,在下去去就来。”戏忠对着两名鬼差拱手道。 “你!”其中一名鬼差第一次遇到居然有人敢叫自己等着,正要强行将戏忠锁走,另外一名鬼差连忙将其拦住道:“算了算了!听说阎罗王大人对这戏志才有意,想让其成为判官之一,若是真叫他当成了,那咱们以后见到他还不得毕恭毕敬的,现在不好开罪于他,不就是稍微等一会儿么,等等便是。”。 “哼!”那鬼差听罢哼了一声,也没有上前去锁住戏忠,显然也是同意伙伴所说。 “哎,鹊儿,为兄就要走了,日后你可要照顾好自己,莫要让为兄在地下为你担忧。”戏忠走到胡鹊儿身前叹道,随后伸出手去为胡雀儿抹了抹眼角泪水,本以为阴阳相隔,戏忠自己所为不会影响到阳间的胡鹊儿,可未想到这一抹竟真的抹去了胡鹊儿脸上泪水。 泪水抹去的那一瞬间,胡鹊儿亦有所感,不自觉的摸了摸眼角,发现泪水竟消失不见,胡鹊儿连忙起身惊讶的打量着屋内,忽然脑中一闪,激动的大喊:“哥哥!是你吗?你在这里吗?”。 “怎会如此?”两名鬼差惊诧无比,这种阴间所为会影响阳间之人的事情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 “阴阳相扰,恐有异变,我们还是速速行动吧!”一名鬼差道。 “嗯!”。 两名鬼差径直走到戏忠面前道:“时候已到,请速速与我们离开此地,得罪了!”说罢便掏出铁链向戏忠身上扣去,就在锁链碰到戏忠的刹那,戏忠身上忽然金光闪现,虎、鹿、熊、猿、鸟五兽再次出现悬浮在戏忠头顶,而此时阳间戏忠的身体亦是金光闪耀,晃的胡鹊儿用双臂挡在面前不敢睁开双眼。 “这是怎么回事?”阴间的两名鬼差也是被忽然出现的五兽吓得不敢靠近戏忠,五兽出现后便对着两名鬼差呲牙咆哮。 “怎么办?”一名鬼差惊于五兽气势不敢向前,对着身旁同伴问道。 “职责所在,不可退却!”另一名鬼差坚定道。 两鬼差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齐向五兽冲去并抛出手中锁链,五兽对此面露不屑只随意挥了挥手便将锁链击飞回去,锁链返身撞到两名鬼差身上,瞬间便将鬼差击的倒飞出去,见此鬼差面露惊讶与无奈神色,今日出师不利,怕是回去难免要受到阎罗王的惩罚了。 两名鬼差倒飞未有多远,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柔力将自己身形止住,回头一看,二人立刻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见一人出现在二人背后,且一手一个将自己二人接住,这人生得豹眼狮鼻,络腮长须,头戴方冠,身着长袍,竟是阎罗王大人亲自前来。 “大……大人,小的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鬼差慌张的请罪道。 “嗯!非你二人之错,是我一时不察之过!你二人先回去吧!” 阎罗王不看鬼差,皱眉盯着对面金光闪闪的五兽道。 “是!”两名鬼差长舒了一口气应道,随后二人面前浓烟飘过,二人就此消失不见。 “倒是有些手段!” 阎罗王继续盯着五兽,而后转睛望向戏忠道:“戏志才,你时间已到,何不速速前去地府报到!”。 “想必这位便是管理地府的阎罗王大人了,在下阳间之事未尽,还望大人能放在下一马,若干年后在下自当前来!”戏忠拱手回道,心中只希望五兽可以挡住阎罗王。 “哼!以区区五兽竟想敝天命继续留在阳间,今天你想走也得走,不想走也得走!正巧我还缺个判官,你就给我留下吧!” 阎罗王说罢便向戏忠伸出单手,虚空中同时幻化出一巨型阴爪奔着戏忠抓去。 五兽见此立刻如以往一般金光大作,对着那巨爪嘶吼,巨爪未受其影响继续向前,就这样与五兽直接碰撞在了一起,只见巨爪所散发的黑光慢慢的将金光吞噬,五兽表情也似乎更加废力,半晌之后,巨爪包住五兽用力一握,五兽金光尽失倒在地上。 “如何?走否?” 阎罗王击败五兽后对戏忠道。 “哎……”戏忠见五兽战败,心知重返阳间已成镜中水月,长叹一声后不舍的看了胡鹊儿一眼,慢慢的向阎罗王走去,阎罗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道终于有人可以辅助自己处理地府事务了。 “咯咯……”虚空中忽然传来孩童欢快的笑声,惹得阎罗王与戏忠都止住身形,朝虚空中望去。 “谁?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怪!还不快快现身!” 阎罗王一时竟无法找到对方,面色有些难看,对着虚空大喝。 第一百三十七章.重返阳间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金色光柱照在戏忠前面,一名童子顺着光柱缓缓落下,与此同时的曹府之中,原本躺在榻上没有声息的环氏忽然身上发出阵阵金光,闪的屋内众人一时间以袖遮眼不敢正视。 待童子落定后,阎罗王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童子,这童子年岁约五,却身穿金袍头戴金冠,看起来颇为滑稽,“你这娃娃是何人呐?”见这童子的出现有些蹊跷,阎罗王不敢小觑,一本正经的问道。 谁知童子未理阎罗王,却返身对着戏忠像模像样的一揖到底,倒是令戏忠大为吃惊,连忙对着童子亦是一揖到底,二人一大一小互相施礼,着实是有些好笑。 阎罗王毕竟是地府掌控者,见这不知来头的童子竟无视自己,心中顿时有些恼怒,“哼!哪里来的娃娃竟如此无礼,待会再收拾你!”说罢大手一伸,巨爪再次出现并向戏忠抓去。 “哎,终究还是逃不过……”戏忠心里想着终归是逃不脱阎罗王的掌控,可就在巨爪到达戏忠与童子前方时,童子忽然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呵欠,似有无形的力量从童子口中发出,与巨爪碰到一起,瞬间便将巨爪击散,由此而产生的冲击力竟将阎罗王迫退一步。 眼前一幕令阎罗王大吃一惊,不得不正视起眼前这名童子,“我乃地府阎罗王,掌管阳间世人生死!此人阳寿已尽,当与我前往地府,你这娃娃为何阻我?”阎罗王心想面前的娃娃既已有如此力量,那其背后之人岂不是更加了不得,想通其中关节后,阎罗王没有着急继续动手,而是打算抱着先礼后兵的打算与这童子沟通一番。 未曾想童子没有回话,只是移了一下脚步,将身躯更加周正的挡在了戏忠面前,虽然其五岁孩童的身躯依然使戏忠暴露在外,但其如此动作却更加表明了保护戏忠的决心。 “你当真要继续阻我?”阎罗王的耐心显然要耗尽了。 “……”童子没有说话。 “这位……虽然不知你何名何姓,但方才能为戏某出手,戏忠心中已是不胜感激,不必为戏某继续与阎罗王大人争斗,以免伤了自己叫戏某愧疚。”戏忠亦劝童子,童子听罢只是回头对戏忠笑了笑,对其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对面阎罗王将二人所言看在眼里,见没有回旋的余地直大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王无情了!”,只见阎罗王双手合于胸口处,一笏突现其手中,而后屋内猛然狂风大作,阎罗王方冠被狂风吹飞,长发雷须在外随风狂舞,而阎罗王五官也是变得狰狞无比,其身体慢慢的浮了起来就这样飘在空中。 “十殿万鬼听我号令!”阎罗王口中大喊,其手中所持笏中似有万千鬼魂大声尖叫欲挣扎而出,刺耳的尖叫声震得戏忠双手护耳满面痛苦神色跪在地上,且身形开始有些涣散,那童子见此面上也再无轻松神色,一双小手在空中划了一圈,一层金膜将其与戏忠罩了进去,戏忠这才不受对面影响松了口气。 “缚!”阎罗王向前一挥手中笏,万鬼从笏中激涌而出,奔着对面的童子与戏忠便冲了过来,瞬间从四面八方撞在了金膜之上。 童子全身激出金光,举起双手向金膜中注入能量,与阎罗王的万鬼开始了拉锯之战,但阎罗王毕竟是地府掌控者,其力量哪是这童子的所能比拟的,双方还未僵持多久,童子便已满头大汗,金膜也是多处出现了裂痕。 眼看着童子就要力竭,金膜即将破碎之时,原本被阎罗王击败躺在地上的五兽忽然一齐飞向那童子,在童子身边盘旋几圈后汇聚在童子眉间形成一个金色旋涡,几息后旋涡之中传来一声巨大的嘶吼声,一条四爪金龙从旋涡中狂啸而出,护在童子周围金光大作,正在冲击金膜的万鬼似乎也被这金龙与金光所慑,散发的力量愈发的弱了下去,没过多久便皆被击退消散。 “这是……”阎罗王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万鬼消失后,金龙仰天长啸一声重新钻回了童子眉间,在眉间形成了一个龙形印记,这一切结束后,童子也是累的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 “原来如此……”阎罗王思量半晌后似乎知道了这童子与金龙的渊源,“本王今日虽还有其他手段可败你,但若用在你这娃娃身上不免被同僚笑话,你既有此来历,那本王今日便卖你一个面子!”。 阎罗王说罢对戏忠道:“戏志才!”。 “戏某在。”戏忠对阎罗王拱了拱手。 “今日本王看在这娃娃的面上放你一马让你重返阳间,下次待你阳寿耗尽之时,本王会亲自前来带你离去!” “谢大人!”戏忠激动道。 “至于你嘛……有趣有趣,我倒要看看阳间会因此发生何种趣事!哈哈……”阎王罗看着童子大笑而后消失不见。 “多谢小友相助!”待阎罗王离去后,戏忠起身对童子行了一个大礼。 童子见此连忙摇了摇头,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忽然被来时一样的金色光柱笼罩,身形也开始慢慢消散,童子无奈只得笑着对戏忠回揖一礼,随后便与金柱一同消失。 这童子来的突然,去的也是匆忙,戏忠还未与其真正的对话,屋中便只剩自己一人,喧嚣过后的宁静倒是显得有些寂寞,可戏忠此时却是有些迷茫,迷茫的是自己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那阎罗王走前只说让自己回到阳间,可自己该如何回到阳间呢? “哥哥……哥哥!”两声熟悉的呼唤在耳边响起,未等戏忠多想,眼前的一切便开始天旋地转起来,随后双眼一黑,待戏忠再次睁开双眼时,只看到胡鹊儿手里拿着匕首横在颈间,脸颊上依然留着泪痕。 “鹊儿,你这是在干什么?”戏忠连忙撑起上身喊道。 “哥……哥哥?!”胡鹊儿见戏忠醒来,手中动作也随之停下,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戏忠。 “哥哥……你……你是人是鬼?”胡鹊儿结结巴巴问道。 “这……应该还是人吧?”戏忠自己也不敢肯定,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被典韦送到宅子里后便没了印象。 胡鹊儿试着伸手到戏忠鼻下探了探,试到呼吸后兴奋的捏了捏戏忠脸颊,见其脸颊柔且有温,立刻将匕首丢到地上,高兴的抱住戏忠,眼中控制再也控制不住如雨般流下道:“呜呜呜呜,太好了!哥哥你真的活过来了!鹊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戏忠被胡鹊儿抱住,看着被其丢在地上的匕首,再回想起方才其手中动作,心下便已知道胡鹊儿方才打算做什么,“哎……”对自己如此有情有义的妹妹,要说戏忠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此时既然自己已经醒来,也没有必要再去与胡鹊儿深究此事,只是长叹了一声,反手抱住了这个肯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妹妹。 二人相拥半晌后,胡鹊儿泪痕已干,这才有些羞涩的松开戏忠,随手抹了抹眼角道:“哥哥死而复生定是上天眷顾。”。 “嗯……咱们现在还须速速离开此地,莫要辜负了上天恩赐。”戏忠正色道。 “可是哥哥你现在身体还是很虚弱……”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走的话,怕是就走不掉了。” 回想起刺杀戏忠之人是曹府中人,胡鹊儿也不拖沓,只犹豫片刻后直接应道:“好!一切尽听哥哥做主!”,二人随后趁着月色从宅子后门纵马奔出,一路直向西南而去。 “诶?今日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城内城外都有金光闪现呢?”奔赴回曹府路上的典韦,先是看到城内城外金光出现,没过多久金光就消失不见,“不管了,还是赶快去找主公道明今日发生之事吧!”典韦不明究竟,提起马速继续赶路。 “哎,究竟是老夫道行不够,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或许老夫本就不该插手这些世俗之事,也罢也罢,从此以后,老夫便深居山林之中一心修道以求正果!”不止典韦见到城内外金光闪现,此刻行于城外荒野之中的左慈亦见到此景,合眼掐指细算之下才知发生何事,了解到事情终究还是没有按照自己算计那般发展,左慈大叹一声,缓缓的消失在夜幕之中。 曹府之中,环氏身上闪耀的金光也随戏忠醒来而散,并且同时传出阵阵婴孩哭喊之声,屋内众人听到是又惊又喜,连忙冲到榻边查看,只见环氏已恢复鼻息,产婆与婢女顺手将婴孩收拾了一下抱起,“这……这真是……”曹操喃喃道。 “恭喜夫君!这是天佑曹家,让环妹妹与曹家子嗣死而复生!”丁氏见状对着曹操恭贺道,同时心中也是一松,看来自己派的人应该是完成了任务。 “恭喜大人!”屋内产婆与婢女一同下跪。 曹操见母子平安心情正要大好,却突然想起左慈之言,虽然自己没有当真,但是自己的夫人却派人按其所言去做了,而且方才屋内发生之事着实离奇,若左慈所言属实,自己的孩子活了下来,那戏忠岂不是……,想到这里曹操一脸愁容的看着产婆怀中抱着的曹家子嗣,兴致瞬间就冷了下去。 “报!禀主公!典韦将军在外求见!”一士兵在门外喊道。 “不见不见!”曹操心烦意乱,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家事。 “可主公,典韦将军说有关于左慈与军师的要事要禀报……”士兵犹豫道。 曹操一听是有关戏忠之事,话音一转立刻道:“快!快让典韦进来!”。 不出几息,典韦走进屋内向曹操行礼之后,将今夜捉拿左慈与遇到戏忠被刺之事皆告知了曹操,曹操听罢面色变得阴郁无比,看向妻子丁氏的眼神也是愈加不善,丁氏理穷只得低头默不作声。 “哼!去!快给我把志才接到我府上!”曹操对着丁氏哼了一声,并没有说出刺客是丁氏所派,而是命令典韦出城将戏忠接到自己府上。 典韦得令后立刻再次返回城外私宅,结果却发现戏忠与胡鹊儿早已不知所踪,曹操得知此事后并没有如众人想象一般大发雷霆,反倒是在沉思半晌后,将婴孩从产婆手中接过,大笑着将婴孩举向空中道:“哈哈!吾儿吾儿,既然那妖道说你与志才命理相冲,那我便命你单名一个冲字!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看看我曹操及曹家后代,岂能为世俗妖言所惑!”。 原来曹操一听典韦说起戏忠与胡鹊儿不见踪影,便已知道戏忠心中定是怀疑是自己派人刺杀,不过曹操却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只要戏忠人还活着,这误会与心结迟早都会被自己解开,如今最让自己感到欣慰的,还是曹家子嗣与戏忠双双在世,因此对于丁氏擅自行动一事,曹操并没有深究,只是在并州、豫州自己所治范围内大肆搜寻戏忠踪迹。 第一百三十八章.避许昌投故人 “哥哥,你身子尚属虚弱,我们这样一直跑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找个附近城池村落前往投宿吧?”官道上,一匹骏马飞速略过,马背上一男一女,正是从许昌跑出来不久的胡鹊儿与戏忠二人,胡鹊儿见戏忠虚弱的伏在自己身后,心下有些不舍道。 “不可,主公治下人多之处定会有追兵前来搜寻,如若往投,不到一日,我二人便会被带回许昌!”戏忠有气无力回应。 “哥哥,你与曹公相交甚密,虽为主臣却似兄弟,此事有无可能曹公并不知情……”胡鹊儿牵着马绳犹豫道。 “这点我也有所考量,只是能调动曹府亲信之人,就算不是主公,也是主公亲密之人,形势尚未明朗之前,贸然回去有可能是自投罗网。” “那我们……” “……”戏忠沉思半晌后,以手指向西向道:“由此向西约五十里,在阳翟城东二十里有一小山,山中有我故人草庐,我们可前往那里暂居,待势有所缓再行定夺。”。 二人趁夜快马赶路几十里,近五更天时才赶到戏忠所说的小山,山中小路蜿蜒,戏忠仅凭当年的记忆在黑暗中为胡鹊儿指路,可如今戏忠体弱难以支撑,眼前所见早已模糊不清,故人草庐又能轻易寻到。 就在胡鹊儿打算放弃时,前方远处一点星火之光引起了其注意,眼见着戏忠即将昏睡过去的模样,胡鹊儿赶忙拨马奔着火光走去。 “啊~哈~诶火把给你拿会儿,我身子有些乏了歇一下。”深山之中,一草庐院门前,一名手持火把的童子打着呵欠对身旁另外一名童子道。 “你呀!先生吩咐你我二人在这等候故人,你如此样子若是叫先生看到岂不责罚。”另外一童子无奈的接过火把。 “哪里来的什么故人,你我已经等了大半个夜晚,也未见山中有何动静,反倒是先生自己不到天黑就在房中周公相会,留下你我深夜在外受冻受累。”那懒惰童子坐在旁边大石上不忿道。 “先生那不是因为得到故人消息兴奋之情难以自抑,自饮多酌了几杯才会如此嘛!况且先生精通奇门、兵法、经学,乃当世大才,他说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误,你我只需耐心在此等候便是。”勤劳童子耐心劝说。 “也不知道先生给你灌了些什么汤药,让你对先生如此的死心塌地。” “我自知资质愚钝,不似你那般聪慧,只能以勤补拙,哪怕从先生那里习得一些皮毛,也可让我此生受用无穷。” “若叫我说……”懒惰童子正要说话便被勤劳童子打断道:“嘘!你仔细听!前方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听到此言,懒惰童子立刻闭口不言竖起耳朵静听,几息后亦兴奋道:“确实有马匹声响!”。 “哈哈!先生诚不欺你我!快些起身,莫要叫贵客看到你我如此模样丢了先生的脸面!”说罢二人赶忙整理了衣衫,整齐的站在院门前等候。 随着马匹声响愈发的变大接近,两童子借着月光望去,只见一女子架马而来,而这女子正是胡鹊儿。 “嗯?想不到先生等的竟是一女子,莫非……”两名童子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想着。 待胡鹊儿走近,有了火把之光,两童子才算是真正的看清了胡鹊儿样貌,“这是……”勤劳童子从未见过胡人模样,见到五官异于汉人的胡鹊儿,一时间有些慌乱,本来准备说的话也因此语塞。 “莫要惊慌,我此前曾听闻过,看这女子的长相应是那塞外胡人。”懒惰童子在旁小声道。 “那……那你我该如何应对?” “管他什么汉人胡人,总之是先生要等的人,你我只管放心迎接便是!” 胡鹊儿此刻已走到院前,见面前这两名童子没有搭理自己,只一边上下打量自己一边相互小声嘀咕,而此时戏忠又伏在自己背后半昏半醒不能言语,胡鹊儿心中难免担心,于是不等童子说话,自己便率先开口道:“请问两位……”。 两名童子见胡鹊儿开口,这才注意到自己二人失了礼仪,赶忙对着胡鹊儿拱手大声道:“我家先生算出今夜有故人到访,特令我二人在此等候!只是从未听过先生曾有故人为女子,故而方才有些失态,还请贵客不要介怀。”。 “这个……其实小女子并非你家先生故人,你家先生的故人乃是我哥哥。”胡鹊儿有些尴尬。 “哥哥?那敢问小姐的哥哥现在何处?” 听到童子问话,胡鹊儿才反应过来戏忠因伏在身后一直被自己遮挡,这才导致童子未看到戏忠,认为自己是他们先生的故人,想到这里胡鹊儿上身向身侧稍微移动了一下,露出戏忠身形,对面两名童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既贵客身体欠佳,那请二位这就随我入内吧,我们已为二位备好了卧房。”说罢童子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胡鹊儿二人引入院内,二人在童子的引领下在戏忠故人的草庐内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翌日清晨,一青年打着呵欠推开草庐主房房门,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量着院子,只见其忽然眼睛一亮,喜悦之色涌上眉梢,原来是看到院中马桩旁多了一匹骏马,于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吾友已到,吾辈不孤矣!”,随后大跨步的走向旁边早就吩咐童子为戏忠准备好的卧房,正要伸手敲门时,忽然想到其夜深才到,想必此时定未起身,虽自己心中焦急见到故友,但也不应该为此而失了礼仪,只得耐住性子坐在院子草亭之中慢慢等候。 一个时辰后,这青年已是喝了几盏茶水,见故友房门还未有任何打开的迹象,心下不免有些着急,正想着是否要前去敲门问候,却见到房门缓缓打开,一名女子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并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 “女子?!”这青年心中一惊,“不可能啊!莫非是我学艺不精,算错了人?”青年心中盘算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几息后突然脑中一闪,左手握拳击在右手掌心上,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大笑道:“哈哈!定是如此!定是如此!我就说我怎会失算!”。 话说胡鹊儿小心关上房门后,见院中草庐坐着一素未谋面的青年,心想这人应是戏忠故友,也就是草庐的主人,于是连忙走过去以表感激之情,但走了几步才发现这人竟也如昨晚两名童子一般呆呆的看着自己,“莫非这草庐之人都是这般?”胡鹊儿心中想着,待走到其面前正想说话,却见这青年忽然起身大笑,惊的胡鹊儿停下了脚步。 青年见胡鹊儿止步不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行为失常,立刻对着面前胡鹊儿拱手笑道:“恕在下方才失礼了!嫂夫人莫要见怪!”。 “嫂……嫂夫人?”眼前这青年连连表现异常,如今又称自己为嫂夫人,更是让胡鹊儿惊讶的无以复加,而后羞得其面色绯红,低头不语。 “嗯?我又算错了?”青年见胡鹊儿这副模样,顿时又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但话已出口岂有后退之理,只得硬着头皮陪着笑脸继续道:“嫂夫人,敢问贤兄可是已起身否?”。 “还……还未,不……不对,小女子并非……”胡鹊儿结结巴巴含糊不清。 “嫂夫人这是?”青年疑惑道。 “呼……小女子名为胡鹊儿,房内榻上所卧的是小女子的哥哥,并非是你口中说的……”胡鹊儿长吸一口气道。 “额,原来是贤妹啊!总之,屋内躺的是志才贤兄便好!哈哈……”青年一听是自己叫错了人,连忙打起了哈哈。 “无论如何,这次都要多谢先生收留,不然我与哥哥无处可走,甚至可能会性命不保。”胡鹊儿对着青年行了一礼。 “区区小事何足挂差,贤妹请坐。” “哎,我与贤兄多年未见,前段时日算出贤兄大限将至,心中悲伤不已,不料昨日推算发现事有转机,且贤兄命象隐隐有向我处倾斜趋势,于是我便断定贤兄会前来寻我,果然不出我所料。”待二人坐下后,青年开口道。 “先生大才,小女子佩服。哥哥这段时日所受身心双重之苦远飞常人所能承受,不但被重疾折磨,还被自己信赖之人所欺……” “哦?我只算得出贤兄命象,却算不出其所经历,若贤妹不嫌,可否告知于我?” “先生于我二人有恩,小女子自不会有所隐瞒。”胡鹊儿说罢便将之前许昌所发生之事和盘托出,甚至于二人在长安相识之后的事情也一并说出。 “只听说贤兄数年来做的大事不断,未曾想竟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当真叫人佩服!”青年听完点头唏嘘道。 “对了,还未请教先生姓名?”胡鹊儿恍然道。 “呵呵,在下司马……” 第一百三十九章.庐中会 “司马……徽?”胡鹊儿听罢仔细回想自己与戏忠的过往,似乎戏忠并未提及过此人,只得客气道:“久仰先生大名!”。 “莫不是贤兄从未与贤妹提及过在下?”司马徽何等聪慧,一眼便看出胡鹊儿所言非实,有些尴尬的问道。 “噗呲……”两名童子从未见过自家先生吃瘪,见此皆是有些忍俊不禁。 “咳咳!”司马徽见此瞥了童子一眼重咳两声,两名童子见状立刻低头止笑。 “这个……”胡鹊儿想说些什么恭维的话,却无奈根本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司马徽的消息。 “哈哈……无妨无妨,若是从未与人提及过在下,倒也符合贤兄的脾性,况且我与贤兄数年未见,当年贤兄于长社火烧十数万黄巾闻名天下,而我当时年岁未满双十又身无寸功,就算贤兄与他人提及在下,想必也不会被人记住吧!”司马徽自嘲道。 就在胡鹊儿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只听“吱嘎”一声,随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德操乃旷世之才天下名士,不过尚未出仕而已,若有人得德操辅佐,天下统一不过弹指之间呐!”,众人转头望去,正是戏忠推开房门缓缓走了出来。 “哥哥!”胡鹊儿惊喜的叫道,立刻起身向戏忠跑了过去。 “呵呵,德操见过志才贤兄!”司马徽面上亦有掩饰不住的惊喜,起身对戏忠拱手道。 戏忠正要回话,却不料胡鹊儿直接扑在了自己怀中双手环在腰间,“哥哥你醒了!”胡鹊儿闭上眼睛贪婪的吸着戏忠身上熟悉的气息道。 在故友与外人面前,胡鹊儿这个动作让戏忠顿时尴尬不已,而站在对面的司马徽亦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咳咳!”戏忠连忙咳嗽两声,胡鹊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礼,连忙松开戏忠,吐了吐香舌垂头羞涩不已。 “多年未见,贤兄模样未改,风采依旧啊!哈哈……”司马徽笑道。 “德操贤弟倒是变化了不少!呵呵……”。 “二位请坐!”司马徽对戏忠胡鹊儿二人请道。 “请!”戏忠并未完全恢复,在胡鹊儿的搀扶下缓缓坐到草亭中。 “方才听贤妹述说贤兄近日遭遇,本以为贤兄至少要在榻上养上几日,未曾想这第二日贤兄便已可行动自如。”司马徽上下打量戏忠暗暗称奇。 “这也出乎了戏某预料,经昨夜之后,我自觉体内恶疾一扫而空,只是身子疲惫尚未恢复而已。”戏忠亦是有些意外。 “昨夜哥哥身上异象连连,想必定是上天怜悯,不忍见哥哥如此大才夭折。”胡鹊儿插嘴道。 “哈哈,贤妹这句说得好,若贤兄归天,吾道岂不孤矣!”司马徽也是笑着赞同。 “无论如何,总算是躲过这一劫,戏某现身体不便行动,恐怕还要叨扰德操一些时日,待恢复之后自当离去。” “贤兄说的哪里话,我可是巴不得贤兄在此久留,如今天下大乱,能再与贤兄这样的知音相遇机会难得。这段时日我定要与兄把酒言欢,谈古论今道尽天下事!” “戏某自当从命!呵呵。” “哈哈!”司马徽与戏忠二人相视一笑,胡鹊儿在旁见戏忠如此开心也是笑眼如月,两名童子能见到传闻中的大贤戏忠亦是雀跃不已,就这样,草亭之下,三人坐饮畅谈,两人伺立左右,亭中时不时传来大笑及惊叹之声,直至入夜众人才算是散去。如此日子日复一日,多日之后,戏忠已是恢复了十之七八。 这一日,戏忠早起练起了久未操练的五禽戏,胡鹊儿在旁手持湿巾而立,虽已拜为兄妹,但胡鹊儿还是一如婢女一般照顾戏忠起居。 “啊哈……”另一偏房大门推开,一童子打着呵欠伸着懒腰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嗯?竟有人比咱们起的还早?”忽然见到院中有人,这童子愣了一下回头对同伴道。 “居然是戏忠先生!先生这摆的是什么架势?真是闻所未闻!”另一童子随后走出来道。 “先生所学定是你我不通,我们暂且静观,若能从中习得一二,想必也是受用不穷!”两名童子对视一眼道。 再看戏忠这边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他人观望,只一心沉浸在五禽戏之中, “好!”半晌后远处传来叫好声,但却并非童子发出,戏忠停下手中动作循声望去,只见草庐院子门口站着两名少年,正是方才发声之人。 两名少年见戏忠望来,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齐步向戏忠走去,待走到近前时,二人一同对戏忠拱手道:“见过先生!敢问此处可是司马先生草庐?”。 这两名少年,一个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器宇轩昂,眉间隐隐有股英伟之气;而其身边少年却恰恰与其相反,生的浓眉掀鼻,黑面小眼,面容古怪,相貌奇丑。两名少年形容天壤之差,却能一路携手而来,当真叫人难以捉摸。 戏忠见二人容貌不凡不敢轻怠,亦对二人拱手回道:“正是,敢问两位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那生的俊朗少年率先拱手开口道:“在下诸葛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现跟随叔父诸葛玄在荆州生活,久闻司马先生大名,故此前来拜会!。” 待其说完另外那丑陋少年亦道:“在下庞统,字士元,荆州襄阳人,叔父庞德公对司马先生之才赞不绝口,而孔明现又拜在我叔父门下,故我二人一同前来拜会!”,提到自己叔父乃是荆州名士庞德公时,庞统昂首挺胸自然的流露出一股骄傲神色。 “原来是庞德公先生门下高徒,失敬失敬!” 戏忠客气道。 “先生过奖了,我二人与先生比起,犹如繁星比皓月,光辉不可同日而语。方才先生在院中演练之法见所未见,可否请先生赐教一二?”诸葛亮回道。 “呵呵,方才我所演练名曰五禽戏法,乃是我一故人所授,常练者可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原来如此,不亏是司马先生,所学都是非常人所能及。”庞统赞道。 “在下并非你们所要拜会的司马先生,德操昨夜饮酒过度,想必此时还在梦中与周公相会,一时半刻恐怕难以与二位相见。”戏忠一听这二人原来是将自己认错为司马徽,立刻开口否认。 “……”听到戏忠竟不是司马徽,诸葛亮与庞统双双滞了一下,“是我二人孟浪了,识错人叨扰了先生,实在抱歉。”诸葛亮拱手表示歉意,相反庞统却是毫无表示,听到眼前之人不是司马徽,又见其身着布衣,便没了继续说话的意思。 “呵呵,无妨,你二人若不嫌弃,不妨就在草亭之中稍等片刻,待德操醒来自会见到。” “多谢先生!”诸葛亮说完拉着庞统到草亭之中坐了下来耐心等待。 而戏忠则是继续在院中打起五禽戏法,没有继续理会诸葛亮二人。 “这位先生所练的五禽戏实在是叹为观止!”诸葛亮见戏忠分别耍出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形态,忍不住在旁称赞。 “不过是乡间之人用来强身健体所用罢了,孔明你可莫要忘了,我二人不远千里,从襄阳来此处拜会司马先生,可不能空手而归!”庞统见诸葛亮居然沉迷在旁人的戏法当中,不断提醒着对方。 “呵呵,一切都是机缘,若是天意让你我今日见不到司马先生,我们改日再来便是,无需过多在意。”诸葛亮微笑淡然道。 “你啊!哎……”庞统无奈的扭过头,只盯着司马徽房门动静。 半个时辰后,眼看着太阳缓缓升起,阳光渐渐洒满了院子,戏忠也是收了动作结束了五禽戏的演练,可司马徽房门却依旧紧闭没有任何动静,“哎,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庞统忍耐不住,起身走向司马徽卧房。 “士元!莫急!再稍等片刻!”诸葛亮喊庞统不住,正打算走过去拉他回来,却见庞统已经试探着轻敲司马徽房门道:“司马先生……司马先生?”。 两名童子一见有人打扰自家先生歇息,自然是上来阻止,一来二去便与庞统在房门前吵了起来。 “啊哈……何人在此扰我美梦?”就在双方争论时,司马徽推开房门,打着呵欠问道。 “先生!”两名童子一齐躬身道。 “诸葛亮见过先生!”“庞统见过先生!” “嗯……就是你二人在门前吵闹?” “惊扰先生实在抱歉,我二人向先生陪个不是。”诸葛亮躬身道,庞统亦跟着躬身。 “嗯……”司马徽望着诸葛亮,以手捻须点头道,却对着庞统摇了摇头,随后自顾自的向草亭中走去。 “你二人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司马徽在草亭中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二人道。 “我二人素闻司马先生大名,特意从襄阳赶来聆听先生教诲。”诸葛亮恭敬道。 “并且先生故友,也就是我叔父庞德公有意请先生到荆州定居,荆州牧刘景升在荆州设立学校,亦听闻先生大名,欲请先生为学官。”庞统紧接着道。 “嗯……原来是庞德公的侄子。”司马徽上下打量了庞统一阵。 庞统见此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亏得叔父与司马先生乃是旧识,想必方才发生之事应该不会被其放在心上吧!”。 “二位请回吧!今日我没有心情见外人!”出乎庞统意料,司马徽面无表情的直接拒绝了二人。 “先生这是为何?”庞统诧异道。 “贤兄还在那里作甚,快与贤妹来此处一同饮茶!”司马徽没有理会庞统,转头望向在一旁看戏的戏忠,满面笑容邀道。 戏忠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司马徽是不打算让自己置身事外了,只得带着胡鹊儿在诸葛亮诧异、庞统嫉妒的目光中一同走到草亭之中坐了下来。 “先生若今日不想见外人,我等便改日再来,只是孔明想知道其中缘由。” “缘由嘛,倒是与你无关,你只不过是被牵连其中。其实今日我早便醒来,只是假意没有出去而已,借此观察你二人表现,结果却是令我颇感失望……”司马徽瞥了一眼庞统长叹道。 庞统此时哪里还能不知今日之事皆是自己一手造成,心中虽有悔恨却是为时已晚,只得对司马徽躬身道:“今日之事错在庞统一人,与孔明无关,庞统这便离去,还请先生留下孔明!”,说罢便要移步离去。 “慢着!”司马徽喝停了庞统,而后继续道:“关键时刻你能承认错误,勇于承担责任主动退出,将机会留给朋友,倒也不失为一个好苗子。你乃是吾友庞德公之侄,你的一言一行所代表的并非个人,而是整个荆州才俊,可是你今日先是轻怠贤兄,接下来又无礼吵闹,若要传扬出去,叫世人日后如何评价荆州才俊,如何看待庞德公?”。 “士元知错!”庞统说罢又对着戏忠拱手道:“望先生海涵士元之前无礼之为!”。 “嗯,这还算像话,贤兄,你意如何?”司马徽眯眼对着戏忠笑道。 “你啊!我自然不会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倒是你,明明想留下他们二人,却一定要将我也绕了进来!”戏忠无奈道。 “哈哈,还是贤兄知我!既然贤兄原谅,你们就一同坐下吧!”。 “多谢二位先生!”诸葛亮与庞统大喜过望,而后赶忙做了下来。 “敢问这位先生是?”诸葛亮见司马徽对这位所谓的“贤兄”如此看重,坐下后便开口问道。 “哦?原来你们竟还不知道他的姓名?他正是……”司马徽刚要说出就被戏忠打断道:“乡野之人,粗陋姓名不值一提,倒是今日有机会见识两位才俊学识,令在下期待万分。” “既然贤兄这么说了,有何想说想问的,你们二人尽管道来便是。” 诸葛亮与庞统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意,开始你争我抢的将心中所想一一道出。 第一百四十章.庐中论 诸葛亮与庞统二人跋山涉水远行千里到此,不外乎就是为了解惑而已,如今总算得了司马徽的同意,唇舌便如决堤江河一般,将以往所学存惑之处与对天下大势理解看法尽皆抛出。 而司马徽既已答应二人,自然不会藏私,针对二人所说所问一一答复,听得二人连连躬身拜服致谢,一旁的戏忠见三人聊的热火朝天,一时兴起也加入其中,偶有几句点睛之笔,亦是让诸葛亮二人眼前一亮,忍不住向戏忠请教个中关节,戏忠也不瞒他,只将自己所学所见全盘道出,惹得诸葛亮二人连连惊呼大赞。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即便诸葛亮二人在所学见闻及名望上远不如面前的司马徽与戏忠,但遇到心中坚持的问题时,依然是据理争辩,甚至在某些问题上,就连司马徽与戏忠也是难以说服面前的两名年轻人,每到这时,戏忠都不免心中感叹江山一代胜一代,想当年自己在他们这个年岁时可没有这般学识与见解。无奈之下长叹一声向司马徽望去,只见司马徽亦是与自己状态相仿,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未来可期也!”,随后二人微微一愣,忽然一齐哈哈大笑,原来二人并没有因为无法说服诸葛亮二人而感到挫败,相反心中倒是有些期待这二人成长之后,天下会因为这二人变为何种模样,甚至胸中斗志也因为这二人再次燃烧起来,若将来与这二人成为对手时,又会是孰胜孰败。 二人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中所想,只在那里大笑不语,而诸葛亮二人却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只有站在一旁的胡鹊儿知道其中缘由,笑眼如月略带情意的望着戏忠,无论这天下如何改变,自己都会始终如一伴他身旁。 四人就这样在草亭之中盘坐着开怀畅谈,一问一答亦或是针对一个问题分别说出各自见解,唇舌所吐字字珠玉语妙绝伦,若能在旁听得一二,想必也是一生受用无穷,伺立在旁的两名童子此时正是有此感受。 四人聊的兴起忘了时辰,而童子却不敢忘,眼看着就要到了晌午,这两名童子皆是不想去准备饭食,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你快些去准备饭食,莫要让先生与众位贵客饿了肚子。”之前的那名懒惰童子将同伴拉到远处附在其耳边小声道。 “我……我才不去……”勤劳童子就算是再笨也知道不能错过眼前这珍贵的一幕,但由于讷口少言只梗着脖子吐出这几个字。 “这样吧!之后三日草庐琐事尽皆交我手中,无需你动一根指头!如何?”懒惰童子开出条件。 “我做五日琐事!”勤劳童子张开五指道。 “你!我十日!”懒惰童子气急道。 “我十五日!”“我二十!”二人为此刻能留在这里争论不休,胡鹊儿见状走到二人身边笑道:“两位莫要继续争吵了,小女子对他们所谈无甚兴趣,若二位不嫌,今日这饭食便由小女子为诸位准备吧!”。 “这……不好吧……”勤劳童子心想胡鹊儿终究是客,让客人准备饭食怕是会失了礼仪,但自己又真的舍不得离开,只得挠头迟疑道。 “那就麻烦贵客了!之后但有所需,在下定当竭力效劳!”懒惰童子见胡鹊儿肯出手相助,立刻拱手答应。 胡鹊儿听罢浅笑一声便自顾自的去准备饭食了,两名童子见状立刻回到草亭下倾听四人论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话说司马徽四人在草亭中草草的吃了一些饭食后,未有片刻停歇便继续开始论事,这一论便是几个时辰,直至将近日落时,司马徽见已无大事可论,望了望戏忠,嘴角忽然一笑,对着诸葛亮二人问道:“这天下诸侯当中,尔等认为谁可为首?” “观天下现状,从属地、军力、臣下等综合实力来看,当属冀州袁绍袁本初为首,可曹操曹孟德现有天子在手,其用人不重士族,治下有方,日后有极大可能会超过袁绍,不过无论是袁本初还是曹孟德,都缺少至关重要的一点,而这点恰恰是他们日后皆会失败的原因!”诸葛亮侃侃而谈道。 “哦?是哪点?”司马徽来了兴趣,戏忠与庞统亦聚精会神等着其答案。 “那就是仁德!袁家四世三公,袁绍见天子落难却不肯相救,曹操世食汉禄,如今却挟天子令诸侯,又当年为报父仇屠戮徐州百姓,此二人皆无仁无德之辈,难以称为诸侯之首!”诸葛亮义愤填膺道。 “也就是说孔明认为这天下诸侯尽皆难以成事?” “非也,有一人将来必可匡扶汉室让天下重归一统!只不过此人此时实力在诸侯中所处下游,但其将来必可因其仁德召集天下有志之士为其效力,领衔天下诸侯!” “那敢问孔明所言何人?”三人盯着诸葛亮道。 “此人正是大汉后裔刘备刘玄德!当年黄巾作乱之时,此人仅招募了几百人马便敢助朝廷与黄巾对抗,后来曹操携父仇攻打徐州,周边诸侯尽皆观望不敢援助徐州,也只有刘备敢率领区区几千兵马前去与曹操数万大军对峙。前段时日,吕布被曹操所败,逃亡徐州投奔刘备,刘备不计前嫌将其留在小沛,虽遭吕布背叛夺城,但其仁义却广传天下,乃真君子也!”诸葛亮双眼闪光激动道。 “原来如此,如此看来,这刘玄德倒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士元你又是如何认为的?”司马徽看向庞统。 “恕士元妄言,这天下谁为诸侯之首,还要看我庞士元辅佐谁!我庞士元虽暂时能力不足,但待我数年学有所成之后,一旦出山,必会如同凤凰展翅,翱翔九天!我所辅佐者,将来必可一统天下!”庞统昂首挺胸铿锵有力道。 “士元之志,孔明佩服!”诸葛亮拱手道。 “嗯……”司马徽点了点头,见戏忠听到诸葛亮说曹操后依然是闭口不言,便继续对诸葛亮二人道:“那关于各诸侯帐下文武,你们可有点评?”。 “西北马腾,本无出色文武,却生有一字名为马超,听闻此人武艺绝伦,不在吕布之下,其勇冠三军。并且数年前听闻有一谋士投奔马腾,近年助马腾统一西北诸郡,神秘无比。”诸葛亮先道。 “东南孙策,破虏将军孙坚之后,其勇堪比其父,帐下更是有其父旧部黄盖、程普、韩当、祖茂等勇将相辅,只是尚未有名士相辅,一时间难成气候!”庞统接着道。 “益州刘璋、荆州刘表这二人帐下虽文武众多但却资质平平,其二州更是久未经战事,恐怕难成大势!”诸葛亮再道。 “其他诸侯无论帐下文武或是治下属地,尽无优势可言,可论者无非袁绍、曹操、刘备三人。”庞统摇头道。 “士元所言极是,袁本初占据三州之地,尽揽天下人才,帐下文武无数,武有河北四庭柱,分别为颜良、文丑、张郃、高览,文有沮授、田丰、审配、许攸、辛毗辛评、逢纪、荀谌、郭图等人,阵容堪称庞大!”诸葛亮叹道。 “再说刘玄德,其第二关羽、三弟张飞勇猛无比,皆是天下少有的勇将,但文却只有简雍、孙乾等人。”庞统道。 “那曹操呢?”司马徽问道。 “至于曹操,其麾下武有夏侯惇夏侯渊两兄弟,俱是久经沙场的勇将,曹仁、于禁、乐进等虽武力不及他人,但统兵用兵却可独当一面!”诸葛亮接道。 “其麾下文臣亦有戏忠、荀彧、程昱等,皆乃当世难得的智者。” “只是前不久听闻其麾下第一谋士戏志才因病不久于世,此生未能与如此大贤相见,倒是我等一大憾事。”诸葛亮叹息道。 “戏忠此人,你二人如何点评?”司马徽不顾戏忠眼神阻止,继续开口问道。 “此人出山第一战火烧十数万长社黄巾贼便是声名鹊起,而后孤身入长安屈身侍董贼,足见其智勇双全,而后又助曹操稳兖州,退袁术,败吕布,救徐州百姓于水火,更见其仁德,只是如此大贤竟夭折半途,实在叫人惋惜。” “孔明所言极是,倘若此人仍然在世,将来若是有机会,我庞士元定会将其击败,也叫天下人记住我的大名!” “哈哈……有趣有趣!”司马徽听罢大笑。 “你啊……哎!”戏忠看着司马徽无奈道。 “先生为何大笑?”诸葛亮二人有些疑惑。 “我笑这造化弄人呐,你们二人可知他是谁?”司马徽指着一旁的戏忠。 “哦,险些忘记问这位先生姓名,实在有些失礼了!”诸葛亮对戏忠拱手抱歉道。 “他就是你们口中的戏忠……戏!志!才!”司马徽一字一顿道。 “这……”诸葛亮庞统二人听罢俱是一脸呆滞的看着戏忠,心中震惊无比。 “哎,德操,莫要再打趣戏某了!” “可是……听闻先生不是快要……”诸葛亮迟疑道。 “如你二人所见,我确实已经病愈,只是其中缘由我自己也是难以说清。” “哈哈!太好了!先生未逝,于天下文人,于我二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喜讯呐!”庞统亦在旁点头。 随后二人又向戏忠请教了不少问题,直至将近天黑时依然意犹未尽,司马徽见此不得不委婉的向二人提出离去之事,即便心中有万般不舍,诸葛亮二人还是起身准备离去。 “前些日子,有一名为司马懿之人来我处拜访,此人与我虽同姓司马,却无甚关系,只是我与此人交谈数个时辰,发现此人饱读诗书,通兵略,晓人情世故,亦是一名无双智者,若是日后你等在战场上相见,恐怕需要多多注意此人!”司马徽与戏忠送诸葛亮二人到院子门口,司马徽突然想起此事。 “我等省得!”诸葛亮与庞统一同拜道。 “若是日后与先生在战场上相见,士元不会手下留情,还望先生谅解!”庞统对戏忠拱手道。 “戏某亦会如此!”戏忠与二人点头对视笑了笑,而后二人便挥手告别离去。 “本以为搅动天下的有贤兄你一个便够了,没想到现在又多出两个!不!是三个!”司马徽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道。 “天下人才辈出永不停歇,你我不过是激流中的孤舟而已,所做的唯有逆流勇进!”望着夕阳,戏忠背手昂首叹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寒夜抵博望 数日后,戏忠身体已恢复如初,司马徽亦从外界探得曹军在豫州范围内搜索戏忠下落的人马较比前段日子少了许多,故此戏忠便向司马徽提出了辞别之请。 “贤兄当真不打算多留几日?” 司马徽皱着眉头略有不舍道,此时众人出了草庐在蜿蜒的山中小路上行走,胡鹊儿牵着马匹在前方引路,司马徽与戏忠在后携袖缓缓踱步而行,两童子距离二人几步远跟随在后。 “这次多亏了有德操的帮助,我才能如此安心的静养,但我已在此叨扰多日,且尚有心事未了,不便在此久留,还望德操兄谅解。” “哎,可是为了嫂夫人的事情?” “实不相瞒,却是因为此事,不过这也只是其一罢了,其实戏某也是担心在此处久居,恐怕迟早为主公探子所知,以致连累德操啊!” “那贤兄此次欲往何处?” “我也不知,只是须尽快离开主公治下州郡以防节外生枝罢。” “贤兄可还记得前几日庞士元曾说过荆州刘表欲请我前往荆州治学,不若贤兄与我一同前往荆州?”司马徽忽然想起庞统之前所言,立刻对戏忠建议。 “呵呵,我擅学却不擅授,德操美意戏某心领了,不过待哪日我心中无憾之时,倒是可以去寻你一遭,只盼那时你莫要嫌我碍事便好!”戏忠逗趣道。 “贤兄说的哪里话,德操巴不得每日与贤兄品茶饮酒谈古论今抵足而眠,只怕那时倒是嫂夫人会心生不悦了!哈哈……”司马徽大笑。 “你啊……”戏忠无奈的摇头苦笑,随后望了一眼在前方山口处回首等着自己的胡鹊儿,见山路已到尽头,这才对身旁司马徽拱了拱手道:“前方已是山口,德操莫要再送了,他日若有机缘你我定会再次相见!”。 “身处乱世,焉知明日祸福,贤兄乃世之大贤,既已搅入漩涡之中,切要以自身安危为重!”司马徽亦正经的拱手回道。 “戏某谨记,就此拜别,望德操保重!”说罢戏忠便转身向前方等待已久的胡鹊儿走去。 胡鹊儿见戏忠走来嫣然一笑,将马绳交到戏忠手中,戏忠接过马绳翻身上马,胡鹊儿身形一跃,如蜻蜓点水般轻轻的落在戏忠身后马背之上,而后缓缓的伏在戏忠后背,脸上洋溢出一股幸福的笑容。戏忠见此嘴角微微上扬,双腿用力夹紧马腹,口中大喊一声“驾!”,一马二人就这样绝尘而去。 “……”就这样司马徽一言不发的目送着戏忠二人慢慢的消失在天边,两名童子见自家先生半晌后依然一声不响,以为其触景生情心中正因离别而悲,正要开口劝道:“先生莫要……”,未等说完便被一声大笑打断,只见司马徽转身大笑:“哈哈!走!回去收拾收拾,咱们这便出发去荆州!”,这一前一后的反差令两名童子一愣,均是猜不透自家先生究竟何意。 “先生为何突然要去荆州?”一名童子疑惑道。 司马徽大笑着从二人中间穿过,直原路向山中草庐而去,边走边道:“贤兄此次必是向西南荆州方向而行,既前有刘荆州相邀,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先去荆州备好茶水以待贤兄,况且荆州才俊不逊颍川,能结识更多英雄人物何乐而不为?”。 “此非一朝一夕之事,先生何必如此匆忙,不如先回阳翟休整再前往荆州如何?”另外一名童子道。 “若万事皆要这般有备而为,又有何乐趣可言?倒不如像贤兄那般洒脱一次,以观世间万物之变!”司马徽说罢自顾自的疾步离去,两名童子听的满头雾水,只得在后边快步跟了上去。 事实上,戏忠也确实如司马徽所猜测一般向着豫州西南方向奔去,只因西南与西北可最快出豫州离开曹操所治属地,而西北却是司隶一带,目前属李傕与郭汜所治,李郭二人貌合神离,内部摩擦从未间断,其所治也是黄巾余孽横行,且二人乃是董卓旧部,自己如若前往,被二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故此只能向西南南阳宛城一带前进。 时十二月寒冬已至,戏忠与胡鹊儿二人不敢停歇,冒着严寒狂奔一日终于是在第二日正午出了豫州的边界入了南阳的地界,在短暂的歇息后,二人继续向南赶路,直至日落天色将暗时,才遥遥的望见前方有零星的火光,二人骑马走进发现这里竟是一处村落。 此时二人已是饥寒交迫,听着对方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二人皆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牵着马匹走向村子中还亮着火光的屋子上前敲门只求些许食物与借宿一晚,谁知连续敲了几户人家,竟无一家肯收留二人,即便二人以银两为交换也是无人开门,甚至有几户人家听到敲门声便立刻熄了屋内的火光。 二人无奈望了望四周,此时已是黑夜,若是出村恐怕是寻不到其他村落亦或住所,可这村中又无人肯收留自己二人,二人虽有些许武力傍身,但也不可强闯民宅,就在二人打算出村碰碰运气时,忽然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喊住:“二位且慢!”,二人回身望去,原是一位老者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 这喊住二人的老者正是这村子的村长,从村长口中得知,此村名为博望村,村子以南数里之外经过一道狭窄的名为博望坡的山道后,可以见到一座城池名为博望城,不过此时已经入夜,博望城已关闭城门禁止出入,且还要经过博望坡,二人身为外乡人不知其中路途曲折恐会迷失山野之间有性命之危。村长见二人在村中并无冲撞村民的行为,想来应是知书懂礼没有威胁之人,故此才不忍见二人于寒冬夜行,这才喊住二人,并将二人带到自己家中留宿。 二人入了村长家中后,从内屋中转出一老妪与一少妇,这老妪乃是村长妻子,而少妇则是其儿媳,据村长介绍,其子前些年便被刘表征召从军,不止村长之子,村中大多数青壮男丁都被征召离开,现在村中剩的大多都是老弱或青年女子,且这一带月余之前才经过战事,原是那董卓麾下旧将张济带兵攻打荆州,曾有大军经过此处,虽未对村子所有损害,但仍令村人惶恐不安心有余悸,故此才有了之前二人敲门无人敢应的场面,说到这里二人也表示对此理解。 戏忠为防身份泄露,只用假名向村长自报姓名,“既村中男丁稀少,那村人赖何生存?”戏忠向村长问道。 “虽男丁从军,但好在上天怜悯,我们这村子附近的田地都算肥沃,凭借着村中剩余的老弱们,也能勉强把地耕了,每年靠着土地收成也能维持着生计。”村长唏嘘道。 戏忠二人一听村子境况如此窘迫,再看看村长为自己二人准备的摆在面前的饭菜,一时间竟难以下筷,戏忠看了看胡鹊儿,示意其拿出一些银两交给村长,村长看出二人所想,拒不接受二人好意后笑道:“二位无须客气,要说二位若是往年来此,老朽可能会考虑收下银两,可今年却不同往年,之前说到张济带兵攻打荆州,却被刘荆州所败,张济身死,其侄张绣统领余众与刘表讲和,刘表将宛城一带划归张绣管辖,而这博望城又归属宛城,我博望村又归博望城管辖,故此这一带皆在张绣管辖范围之内。前些日子博望城刚刚来了一名张绣麾下的将领驻守,听说这名将领本是张绣爱将胡车儿的副将,听说他因为在言语上冲撞了胡车儿,这才被发配到博望城。按例本村岁末要缴纳许多存粮,可自从这位将军来了以后,对所有事务一概不理,整日只在城中饮酒,故此本村今年要缴纳的粮食嘛,嘿嘿,也自然就没人来收了,所以,二位大可不必介怀,敞开了吃便是。” 戏忠二人听罢这才放下心中芥蒂,踏踏实实的在村长家吃了这一餐,看得村长在旁含笑点头,夜深后村长将一偏屋让给二人居住,戏忠再三表示感激之情后,便倒在榻上沉沉睡去。 毕竟是连续赶路接近两日,第二日清晨戏忠还在睡梦中时,胡鹊儿与村中其他人便已醒来了。胡鹊儿本想帮着村长家做一些事情,却被村长妻子与儿媳婉拒,最后只得呆坐在村长家门前等着戏忠醒来。 村中不少人家在昨夜便知道有二人入村,清晨后更是人传人口传口,戏忠二人在村长家过夜的事情在村中已是家喻户晓了。而由于胡鹊儿为胡人长相,五官与汉人大不相同,更是惹得不少村妇在大老远处聚成一团,边小声嘀咕着说着什么边盯着坐在门前的胡鹊儿。 村长不少孩童听说了以后都飞奔着赶来围在不远处偷瞄胡鹊儿,每当与胡鹊儿有眼神上的交会时,便吓得立刻或转头或低头不敢继续再看,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偷瞄,有胆子大的孩童慢慢的接近只为能将胡鹊儿看个清楚,看得胡鹊儿无奈的支着下巴闭上眼睛不去管他,孩童们见此更是肆无忌惮的围了过来。 “都给我听好了!”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吼,惊的胡鹊儿张开双眼起身望向发声之处,孩童们亦被胡鹊儿此举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孩童吓得坐在了地上不敢动弹,还有几个赶忙向后跑到自己母亲那里躲了起来。 “今年的粮食该上缴了!都把自家存粮拿出来!若是被我发现有私藏的,小心你们的脑袋!”那声音继续喊道。 话音一出,村长立刻从屋内跑了出来,顺着发声的方向跑去,胡鹊儿亦随后跟了上去。 跑到村口时,才见到发声之人,此人一身便服端坐于马上,其身边有一长髯壮汉亦身着便服骑马端坐,只不过这长髯者手中还拿着一个酒葫芦。这二人后方还有数十名身着铠甲手持兵器的士兵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此时已有不少村民在不远处围观,面上的神情却是出奇的统一,皆是一副无奈悲伤的神情。 第一百四十二章.冲突识故人 “二位大人,二位大人!老朽乃是这博望村的村长,有何事尽管吩咐老朽便是!”村长走到两位骑马将军面前,作了一揖讨好道。 “嚯,原来你这老家伙就是村长,那便好办了,这位是县尉黄将军,我乃本县仓曹习麟翔。相信你也听到方才的话了,赶快叫你们村子的人把今岁收获的粮食都交出来,我等还要去他处继续收粮,若误了时辰,怕是你们吃罪不起!”那名为习麟翔的仓曹斜眼看着村长怪里怪气道,其身边黄姓将军并没有说话,只是咕咚咕咚的又喝了两口葫芦中的酒水。 “应该的应该的,老朽本想派村人将粮食送到博望城,却未曾想到竟劳烦二位大人亲自大驾前来,实在是老朽之过!”村长面带愧色拍马道。 “算你这老家伙识相,那便快些拿出来吧!”习麟翔见村长对自己颇为尊敬,言语上也没了那么多的威胁之意。 “不过……今岁粮食收成不佳,将军可否少收一些粮食?来年若是丰收,老朽保证必定会将今岁所少加倍补上!”村长略微犹豫,怯懦的盯着习副将道。 “行了行了,见你态度不错,会给你们留下一成半的粮食,剩下的我们都要带走!”习麟翔开恩一般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这……可否留下四成?”村长有些迟疑的伸出了四根手指。 “什么?!”习麟翔听罢忽然提高了声音。 “不不不,三成半……三成也行啊!”村长见习麟翔有些恼怒,赶忙改了口。 “你这老家伙莫要给脸不要脸!”习麟翔一声断喝令村长心神猛震愣在原地,站在远处的其他村人因这一吼也全部转头望了过来。 “你们这些乡野村人都给我听好喽!张绣将军护佑你们远离兵戈之灾,你们应对张将军感恩戴德,可将军麾下将士也是要吃饭的!作为交换仅仅是让你们付出一些粮食而已,你们莫要再推三阻四,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习麟翔说罢回头示意了一下站在身后的士兵,后方士兵见状一齐举兵大喝,吓得远处观望的村人各自逃散。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非是老朽阻挠,只是一成半的粮食不足养活村人到来年耕种……”村长苦求道。 “怎么?你们还想顿顿吃饱喽?告诉你,就连我等将士都是紧衣缩食才能度日,你们呐!饿上一日再吃一日不就好了!实话告诉你,上头命我们收取九成粮食,我这还是多给你们留了半成,若是被上头知道了,我可是少不了受军法处置,所以啊,莫要再与我讨价还价,省得最后连那半成也没得留!”习麟翔降低声调对村长道。 “可是这……”村长搓着双手颇为为难,可又不敢触怒面前的习副将,急的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咕嘟咕嘟”旁边黄将军见此喝了两口酒长出一口酒气,转头对习麟翔开口道:“好啦!莫要为难老人家!这博望村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男丁被征召出去,所剩大多皆为妇孺老弱,交上九成粮食确实是难为他们,就按照这老人家所言的,给他们留下四成粮食,剩下的咱们带走吧!”。 “哎呀!谢将军大恩!谢将军大恩呐!”村长见黄姓主将松口,立刻激动的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黄将军!这不可啊!”习麟翔听到黄忠如此说立刻变得着急起来,眼神瞟了瞟左右后驱马走向黄将军身旁,附身在其耳边道:“黄将军!按照惯例,这收缴上来的粮食,可是有一半要拨给各级官员以供其府中用度,其中也包括你我,剩下的才是交到军中供兵士们食用!若是给他们留下四成,之后各个村子都仿其做法……”。 话说胡鹊儿一直在远处看着村长与对方交涉,但却听不清其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见到方才那马上之人大吼一声之后,村长便忽然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心下以为是对方为难村长,激愤一时难忍直接冲了过来扶起村长,而后指着端坐在马上的黄习二人责骂:“尔等何故如此无礼,光天化日之下欺压平民百姓,可还有王法?”。 这边习麟翔还未对黄姓将军说完便被忽然冲出来的胡鹊儿骂的一愣,与黄姓将军停下手中动作,四只眼睛一齐盯着胡鹊儿。 村长心道坏了,胡鹊儿不知对方正要松口,这一闹怕是要粮无望,胡鹊儿也有可能因此受到对方的惩罚,想到这里村长赶忙阻止胡鹊儿:“不……不是……”,可无奈自己年老力衰反倒被胡鹊儿一把拦在身后,急的那是连连跺脚。 “你这女子又是何人?”习麟翔边打量着胡鹊儿边问,而黄姓将军则是望着胡鹊儿陷入了沉思。 “路见不平之人而已!”胡鹊儿毫无惧怕之意脆声回道。 “呦呵,你可知扰乱我等执行公务是何下场啊?”习麟翔见胡鹊儿是外来之人,生的又是姿色倾城,胸中的歪心思不禁活泛起来,打量胡鹊儿的眼神也变得愈发贪婪,说话的语气更是有些调戏之意。 未等胡鹊儿回话,黄姓将军伸出单手止住习麟翔,对胡鹊儿问道:“姑娘,你我可是在哪里见过?”。 习麟翔听罢诧异的看向黄将军,心中暗道:“真是人言不可尽信呐!只听闻这黄将军作风正派,到了博望城之后也是做起了撒手掌柜,没有什么不妥之举,没想到如今见了这生的如天仙一般的人儿,瞬间便是本相毕露,这与人攀谈的功力远胜于我!”,随后重重的对黄将军拱手赞道:“佩服佩服!黄将军真乃我辈楷模!”。 “嗯?”黄将军不知自己在习麟翔心中形象颠覆,亦不知其此举何意,迷惑的看了看习麟翔,而习麟翔则一副我懂的表情对其点了点头。 “我岂会与你等这般欺压百姓之人相识?”胡鹊儿并不记得见过面前之人,只略带怒气回道。 “大胆!竟敢对黄将军无礼!本官观你五官异于汉人,定是域外偏荒蛮夷族人,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看来你极有可能是隐藏在我大汉的细作!来人,给我把这女子拿下!带回去本官与黄将军要好好的审问!”说完习麟翔对着身后的数十士兵挥了挥手。 黄将军见此正要伸手阻拦,却被习麟翔按住奸笑道:“黄将军放心,下官晓得!这女子稍后便直接送到黄将军府上任由将军处置!”。 “你这……哎,也罢,切莫伤了她,我见这女子甚为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哎呀!都是饮酒误事,待我清醒一些之后定能记起!”黄忠一手扔了酒葫芦,懊恼的拍着脑袋道。 “下官明白!”习麟翔面上恭敬回道,心中却不屑:“哼!本想能喝着点汤,没想到这家伙竟想一人独吞!还酒醒之后?酒醒之后怕她就是你枕边人了!哪里还有我的份?”,可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对方的下属,而且还是靠着银两买回来的官职呢?面前这位虽说是被下放到此,但迟早定会返回宛城在张绣面前效力,自己岂能因为美色得罪于他,断了自己的前程。 二人说话之际,身后数十士兵便已开始缓缓向胡鹊儿围了过去,胡鹊儿将村长护在身后,与士兵们对峙起来。 众士兵见面前女子生得如花似玉看起来弱不禁风,皆是起了怜花惜玉的心思,众人你望我我望你俱是迟疑不前,谁也不肯先对手无寸铁的胡鹊儿动手。 数息后,士兵中走出一人对着胡鹊儿道:“若姑娘肯束手就擒,我等必不会伤姑娘半分毫毛,还请姑娘莫要反抗以免伤了自己”。 “心领了,只是你们这些人我还未曾放在眼里!”胡鹊儿说罢拉开架势不肯就范。 那士兵见此只得无奈弃了兵器,自己独自一人上前欲擒了胡鹊儿,这士兵一双大手刚伸过去便被胡鹊儿反手摔了个狗啃泥,周围士兵以为他失误,皆是笑的前仰后合连连起哄。 这士兵被同袍们笑的面红耳赤,连忙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尘土。所谓行家出手便知有无,方才一招在他人眼里或许是自己失误,但这士兵自己心里却知晓面前女子远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简单,也许自己真的不是她的对手?这一想法刚刚出现,士兵便猛的摇了摇头,怎么讲自己也是从军了几年,经过了不少训练,怎会不敌弱女子?想是这样想,但却不敢再如方才那般小觑对方了。 “你若不来,那我便出手了!”两人对峙半晌后,胡鹊儿率先开口,不等士兵有所反应直接冲了过去。 这士兵聚精会神的盯着冲来的胡鹊儿,在胡鹊儿出拳打向自己脑袋的瞬间,自己身体向旁边一闪,右手紧跟着叩向胡鹊儿脖颈,“得手了!”士兵心中大喜,本以为就此可以拿下对方,却没想到就在右手碰到对方的瞬间,胡鹊儿身形一低,整个人顺势绕到士兵身后,单手拽住士兵颈间衣衫,身子猛的向后一转,身体随之向地面压去,同时拽住衣衫的单手向前用力一甩,口中娇喝一声,在周围众人诧异的眼神中,那士兵随着胡鹊儿声音就这样被甩了出去。 那士兵此刻面朝上四肢摆开躺在地面,望着天空中飘动的云彩脑中一片空白,只记得方才自己尚在得意时,便见到眼前的景物距离自己越来越远,随后便是一股剧痛从自己的背后传来,想不到自己竟败的如此彻底如此惨烈,男子心中的自尊迫使士兵无法直视这已经发生的结果,倒不如就此闭上眼睛倒地不起,士兵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这一幕在同袍的眼中看来,倒是士兵被面前柔弱的女子扔出摔昏了过去,众士兵皆是惊讶不已惊呼不断,一旁黄将军亦是如此,习麟翔见状立刻对其余士兵们吼着出手。 士兵中再走出两人,分别对胡鹊儿出手,结果亦是同之前的士兵一样结局,之前士兵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看到眼前场景,嘴角微微一斜,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继续“昏”去。 两名士兵败阵后,士兵们三三两两的紧接着出阵,与胡鹊儿打成一团,甚至有的士兵已经开始使用了兵器,只不过却不敢对胡鹊儿造成伤害而已。半晌后,胡鹊儿打的香汗淋漓,士兵们也是无奈至极,没想到面前女子颇有拳脚,自家大人又不许伤了对方,这架打的实在憋屈。一旁习麟翔却不这么认为,只认为是士兵们偷奸耍滑,见对方是女子不肯全力以赴,可自己又不懂搏杀之术,只在一旁不断的对士兵呼来喝去大声责骂。 胡鹊儿本就厌烦习麟翔,此时更是被其吵闹的不胜其烦,在闪过某个士兵攻来的拳头后,胡鹊儿夺过其背后插着的弓箭,转身上箭拉满弓弦一气呵成,黄将军见此脑中犹如雷击般猛的一震,面前这女子的身影慢慢与多年前那个身影重叠。 胡鹊儿不知他人想法,单眼瞄着习麟翔便是娇喝一声:“狗官!看箭!”,胡鹊儿柔指轻轻一松,箭矢直奔习麟翔而去,待习麟翔反应过来时,箭矢已从自己头顶飞过,将自己官帽射飞了出去,习麟翔未经生死,被胡鹊儿这一手吓得身子一斜,直接返身落马摔倒在地,全然顾不上身上疼痛,望着微笑的胡鹊儿犹如地狱的魔神一般,牙齿上下打颤说不出一个字来。 胡鹊儿这边单手持弓,如骄傲的孔雀般傲然站在士兵中间,其方才射箭一幕被黄将军清晰的看在了眼里,“都住手!”黄将军喝住欲趁此机会进攻的士兵,随后对着胡鹊儿大笑道:“哈哈!原来是你!我道是感觉如此熟悉!”。 “嗯?”胡鹊儿皱眉望向黄将军。 “想必如此你便能想起我了!”黄将军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道:“一箭一钱,中返两钱!”。 初时胡鹊儿不懂其意,半晌后忽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 “没错!正是在下!黄忠!黄汉升!”。 第一百四十三章.久别重逢 “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黄忠立刻下马对胡鹊儿连连抱歉。 未等胡鹊儿说话,村长见众人停手便连忙疾步走到二人面前,对胡鹊儿着急道:“哎呦,姑娘,你误会黄将军了,方才其实是……”,随后村长将之前原委一一道出,胡鹊儿听罢顿觉脸热,不敢正眼与黄忠对视,只低头小声窘迫道:“黄……黄将军,方才是小女子唐突了,还请黄将军恕罪……”。 “哈哈……小事而已,姑娘无需放在心上!倒是姑娘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不惧刀枪,此举恐怕令不少男儿亦是汗颜,一如姑娘当年风采啊!”黄忠捻须大笑连连点头。 “黄将军谬赞了。”胡鹊儿柔声回道。 “说到当年……哎,我儿得以侥幸存活至今,皆赖志才当年所授五禽戏法,如此大恩未报志才便魂归西天,我黄忠内心有愧啊!”黄忠痛心疾首叹道。 “黄将军,哥哥他……”胡鹊儿听罢便知黄忠以为戏忠辞世,正要道出真实情况,黄忠忽然一脸惊讶打断道:“哥哥?莫非你与志才?”。 “嗯,小女子早已与哥哥结拜为兄妹。” “哎呦,瞧我这口无遮拦的,想必方才提到志才离世之事,怕是令姑娘也心生悲痛!” “黄将军,我没有……”胡鹊儿话音未落又被黄忠打断道:“不过你放心!志才的妹妹便是我黄忠的妹妹,从今以后谁胆敢欺负你,看我黄忠不扒了他的皮!” “黄将军……”胡鹊儿想说什么,但依然被声如洪钟的黄忠掩盖了下去,“你们几个都给我过来!刚才谁对这位姑娘出手了?回去给我领二十军仗!” 。 “将军饶命啊!我们只是依令行事啊!”士兵们见此连连告饶。 “算了黄将军,他们不过是些兵士,而且方才对我也算手下留情,请黄将军莫要为难他们了!”胡鹊儿为士兵们求情,士兵们听到皆对其投去感激的目光。 望着胡鹊儿真挚的目光,半晌后黄忠叹息道:“哎,这才刚见面,我便让姑娘受了委屈,实在是愧对已故的志才啊!”。 “咯咯……若是哥哥醒来听到黄将军如此说,怕是免不得要大笑一场呢!”胡鹊儿掩嘴笑道。 “是啊,若是志才能够醒来,我黄忠此生甘愿为其驱使以报大恩!” “黄将军此言当真?”胡鹊儿眼前一亮,想起戏忠曾说过黄忠如何勇武,心想自己毕竟只是一介女子,碰到真正的高手定护不得戏忠安全,若是能让黄忠跟在身边,那岂不是……。 “哎,假又如何真又如何,志才已故,万言皆休!”黄忠惋惜无比。 “若黄将军所言当真,小女子这便带黄将军前去与哥哥相见!” “相见?这,虽然我也想与志才相见以报恩情,但……但我尚有妻儿在人世……”黄忠面色犹豫道。 胡鹊儿听罢才发现自己方才所言被黄忠误解,又见眼前黄忠憨厚羞愧的样子,一时难以控制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黄将军莫要误会,哥哥并未离世,且现就在村长家中休憩。”。 “当真?!”黄忠又惊又喜。 “是真是假,黄将军随我来便是!”胡鹊儿说完便扶着村长转身向村中走去。 “你们!都跟我来!莫要惊扰了百姓!”黄忠连忙对着士兵们大吼着下令,随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跟上胡鹊儿。 这边士兵们见黄忠远去没有惩罚自己心中俱是松了口气,而方才被胡鹊儿惊吓落马的习麟翔此时也已从死亡的惊惧中恢复了过来,胡鹊儿与黄忠的对话也一一落在其耳中,究竟黄忠口中所说的志才是谁?在好奇心的趋势下,习麟翔咬了咬牙决定追上前去一同探个究竟,既然黄忠与那女子相熟,想必那女子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习麟翔如是想着……。 胡鹊儿知道习麟翔在后边跟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引着黄忠慢慢的向村长家走去,一行几人加之后方跟着数十身着铠甲士兵手着兵器步伐整齐,引得村人纷纷走出家门掩目而视,更有顽童遥遥的跟在队伍后面一脸好奇。 没过多久,众人便走到了村长家,村长妻子与儿媳哪里晓得何事发生,见众多士兵走来吓得手中农物惊落在地,正要向屋内跑去却发现自家男人与昨夜前来投宿的女子也在其中,一时间不知是跑是留,村长走到院中见到二人后立刻走过去耳语几句,两妇人听罢向黄忠行了一礼后便回屋去了。 “哥哥竟还未起身,请黄将军稍后,我这便去将哥哥唤醒。”胡鹊儿略带歉意道。 “且慢!既志才未起,我在此等候便是,莫要惊扰了志才的美梦,此时已日上三竿,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便能醒来。” 自从胡鹊儿照顾戏忠起居之后,除非有大事发生,否则一般也不会主动将戏忠唤醒,更何况戏忠近日奔波疲累,若是硬要将他唤醒,自己倒也有些不忍,如今既有黄忠之言,胡鹊儿也便顺了他的意思。 “不过前段时日听闻志才大限将至,本以为他……未曾料到今日竟能在此相见!” “哥哥能活到现在,全赖上天庇佑,其实……”胡鹊儿将当初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全无保留的诉之黄忠,而习麟翔则在不远处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黄忠听着胡鹊儿讲述,一会儿双拳紧握怒气冲天,一会儿仰头长叹,一会儿捧腹大笑,周围士兵不知原因看得一头雾水,二人闲聊之下,时间飞逝而过,眨眼间便过了近一个时辰,已是将近正午。 这边黄胡二人并未在意时辰,但习麟翔却是再也难忍,虽知道黄忠与胡鹊儿相识,依然不耐烦的问胡鹊儿道:“你那哥哥究竟何时能醒?眼看正午将至,岂能让我们在此一直等候下去!”。 胡鹊儿对习麟翔没有任何好感,只瞟了他一眼便继续与黄忠攀谈,“你!我等乃是朝廷命官!你胆敢藐视于我?”。 “诶!习仓曹,此乃我黄忠私事,莫要扯上他事,你若不耐便先行离去吧!我自己在此等候便是!”。 既然黄忠已经开口这么说了,自己便不好再继续逼问对方,谁让自己也好奇那房中之人究竟生得如何三头六臂呢?想通后也只能在旁闷声静待。 “吱嘎!”就在此时房门忽然作响,只见房门缓缓被人拉开,里面走出一人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喊道:“鹊儿鹊儿!”,这人正是众人久久等候的戏忠。 “哥哥!你看谁来了?”胡鹊儿雀跃道。 戏忠这才眯眼仔细看向胡鹊儿身边之人,只见那人身材魁梧,下颌长须,笑容堆了满脸。“你是……汉升兄?!”看了几息后,戏忠双眼瞪圆惊呼。 “哈哈!真的是志才你!我黄忠今生终可不负恩人呐!”之前虽有胡鹊儿告知,但当自己看到活生生的戏忠站在面前时,黄忠依然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说罢快步走向戏忠,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眼神中俱是充满惊喜之意。 “汉升兄,这是?”戏忠看了看周围,见到未曾谋面的习麟翔与数十兵士,疑惑的问了问。 “无碍,我稍后再与你述说详细,你且随我回博望城到我府上,你我二人今日不醉不归!”黄忠兴致大好。 “汉升兄相请在下莫敢不从,还请稍后片刻,在下去去就来!”戏忠答应后返身走到胡鹊儿面前,二人轻语几句后一齐走到村长面前,原来戏忠为感激村长寒夜收留之恩,本打算为村人做一些事情,可现在遇到了黄忠即将离开这里,只能拿出随身银两赠予村长,村长依然不肯受之。黄忠见三人僵持不下,上前打听才知其中缘由,“哈哈,此事好办!志才乃我黄忠恩人,老人家你又是志才的恩人,那你便是我黄忠的恩人,这样吧!今岁博望村的粮食我们一粒不取!老人家你们可尽数留下,如何?”。 “哎呀!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呐!”村长听罢感激涕零拜谢黄忠。 “志才,你以为如何?”黄忠笑着问戏忠道。 “此举甚为妥当,只是汉升你是否会因此受到责罚?” “哈哈!今日得见志才,哪怕丢了官职又如何?” “汉升兄豁达,在下佩服!那我等这便出发吧!”。 与村长等人告别后,戏忠黄忠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村子,“想不到这还是个大人物哩!”村长妻子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道。 “哎,人遇难时能扶则扶,对己不过举手之劳,对他人来说却可能是救命之恩,这报,来的快啊!呵呵……”村长没头脑的说了一句后,乐呵呵的背着双手向村中走去,若干年后,博望村因为此事及后来发生在附近的大事而被世人广知。 第一百四十四章.暂居宛城 黄忠与戏忠、胡鹊儿二人回到博望城后,当夜便大宴了一场,既是久逢故人之喜,又为恩人再生而庆。当戏忠遭遇从戏忠本人口中再次道出时,气的黄忠是大骂曹操无情,戏忠则是在旁苦笑摇头独饮杯中闷酒。 而当戏忠知晓黄忠被发配至博望城的原因时,却是心中感动不已,没想到二人相隔数百里,黄忠居然一直挂念着自己。原来黄忠是因为得知戏忠将死的消息后变得郁郁寡欢,整日在自己府内饮酒不去参与军议,甚至因此与自己的顶头将军胡车儿发生口角,故此才被张绣发配至此。 戏忠乃是胡鹊儿心中最重要之人,胡鹊儿得知黄忠竟是因为自己哥哥才有此遭遇,心中顿时对黄忠好感倍增,胡女本色刹时显露出来,只见胡鹊儿端起酒杯对着黄忠连连敬酒,豪气不下男儿,惹得黄忠哈哈大笑,没过多久胡鹊儿便喝的脸颊通红,双眸如倒映湖中弯月,稍有点拨便是碧波荡漾,其媚态亦是不觉而出,加之其异于汉人的五官,即便是羞涩也透露着一股妖娆之气,让人不禁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酒至半酣之际,胡鹊儿更是借着酒力大方的走到堂中为二人跳起胡舞,其舞姿轻灵,双臂柔若无骨,如花间舞动的彩蝶一般,看得黄忠如痴如醉双眼异彩连连称赞不断,许久未见胡鹊儿心情如此大好的戏忠也是沉浸在这美人曼舞之中…… 就这样,戏忠二人在黄忠的强烈挽留之下继续留在了博望城当中,直至几日后黄忠忽然收到宛城军令,命其速率本部兵马返回宛城,戏忠本欲借此机会离去,可是多年未见黄忠哪里肯轻易让他离去,戏忠衡量再三后,想到此时正值岁末寒冬行动不便,也就干脆答应了黄忠随他一同返回宛城,这让黄忠开心不已。 翌日,黄忠带领着本部百余人马并戏忠胡鹊儿二人,从博望城缓缓向宛城进发,黄忠三人领在队前有说有笑,不久便是行了十几里,当队伍行至一狭长坡路之时,戏忠观左右后问黄忠道:“汉升兄,此路可有名乎?”。 “此处名为博望坡,怎么?志才你对这山川地理也感兴趣?” “非也!我观此坡作临高山,右有密林,乃是上佳的伏兵埋伏之地,若在战乱之时,我可是断断不敢如此这般闲庭信步。” “呵呵,志才所言不虚,博望坡左为豫山,右为安林,地势险要,乃是襄汉隘道之通衢,素为兵家必争之地,倘若有伏兵在此埋伏,怕你我是逃脱无门,只能把性命交代在这里喽!”黄忠笑呵呵的调侃道。 “不过汉升兄神勇异常,哪怕是有宵小在此埋伏也定非汉升兄之对手!”戏忠亦打趣道。 “哈哈!”黄忠听罢抚须大笑。 当然了,黄忠敢带着众人慢悠悠的从博望坡穿过,并不是真的其对伏兵毫不畏惧,而是因为荆州最近并无战事,故此无须担心会有伏兵。一行人再行几个时辰将近日落时才算赶到宛城,入城后黄忠散了士兵便带着戏忠二人回到自己家中。 黄忠推开宅门后大笑着喝了一声:“叙儿!你看爹把谁带回来了?”。 “爹回来了!”黄忠喊罢不到一息时间,便有一少年从宅子中跑了出来惊喜着大叫,这少年正是黄忠独子黄叙。此时的黄叙已不再是当年初见时的瘦弱矮小,而是个子几乎与成年男子无异,即使是穿着厚厚的外衣,也能看出其精壮,看得戏忠在旁暗暗称奇。 “孩儿见过爹!”黄叙跑了过来没有因为惊喜而放肆,反而彬彬有礼的对黄忠行了一礼。 “嗯!”黄忠满意的捻须点了点头,“叙儿,你看,这二位是谁?”。 黄叙这才将目光放在戏忠与胡鹊儿身上,看了半晌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道:“这位姐姐我记得!当年曾经来过这里!”,胡鹊儿五官异于汉人,黄叙几息便认出了胡鹊儿,“至于这位先生……”黄叙有些犹豫亦有些疑惑。 “哎呀!你这逆子!今晚非要好好罚你不可!这位正是当年传授你五禽戏的戏志才先生!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呐!”黄忠面上有些挂不住,气的嗷嗷大叫。 “可……可是爹你不是说恩人已经……”黄叙困惑道。 “你!”这话确实是当初黄忠所说,不过黄忠未曾亲眼相见,也只是收到了消息而已,如今戏忠就站在身边,自己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 “呵呵,汉升兄莫要激动!”戏忠笑着拍了拍黄忠肩膀,而后上下打量着黄叙道:“你爹说的没错,我正是戏忠戏志才如假包换,至于今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待会儿就由你爹与你说来吧!当年你是那般瘦小,如今却已如此精壮,实在让人感叹!”。 “真……真的是?”黄叙变得激动起来。 “臭小子!还看什么!还不快给恩人磕头!”黄忠气急。 黄忠说罢黄叙便立刻双膝跪地,对着戏忠伏了下去,面门用力的磕在地上,大声道:“多谢先生当年授我五禽戏,让黄叙得以继续存活于世!请受黄叙一拜!”。 戏忠并没有阻止黄叙的动作,心中想的却是:“莫非我这次侥幸活了下来也是因为这五禽戏?”,戏忠心中隐约感觉自己能活下来定与五禽戏有关,但仿佛过程中还发生了很多其他事情,只是无论如何自己也是想不起其中分毫。 “哥哥!”胡鹊儿见黄叙依然跪伏在地,而戏忠却只是看着发呆没有任何动作,于是赶忙小声唤了戏忠一声,“啊?”戏忠被拉回现实才注意到黄叙已是跪了许久。 “快快起身!”戏忠拉着黄叙双手将其扶起,此时黄叙站在戏忠面前,二人个子已是几近相同,这在仅有十余岁的少年身上还是相当少见的,“好!好!”看着这被自己不经意救下的少年,戏忠感慨无限口中连连道好,说的黄叙有些憨厚的垂头挠首。 “哈哈!屋外寒冷,我等还是进屋歇息吧!”黄忠将众人带进了屋内,其妻子得知是戏忠前来,亦是眼中含泪非是要给戏忠下跪以表感激,戏忠哪里肯受,连忙将其扶起大道不必。当夜因戏忠前来,黄家自然少不了宴席一场,这一夜又是酒菜佳肴,就连黄叙也喝了不少酒水,只是因为其尚未成年不胜酒力,没过多久便开始胡言乱语东倒西歪,惹的众人大笑不止。 第二日清晨,天色蒙亮,戏忠便被外边呼喝与拳**错之声吵醒,“哈哈!好小子!再来!”这大笑之声一听便知是黄忠。 “爹你可要小心了!”少年爽朗之声紧跟着喊出。 戏忠会心一笑,想必是黄忠父子在院中比武,既自己已经起身,何不出去一观,穿上衣衫戏忠推门而出,黄忠父子听到开门声响立刻停下手中动作。 “自从叙儿身体无恙后,我便常与叙儿早起练武,今日倒是忘了志才你还在此,打扰志才歇息实在我之罪过!”黄忠拍了下脑袋抱歉道。 “黄叙见过先生!”黄叙转身对戏忠拱手行了一礼。 “无妨,平日我也是这个时辰起身,你父子二人尽管比试便是!”。 “好!那我就不做那女子姿态了,志才请自便!”黄忠拱了拱手,再次与黄叙拉开架势斗到一起。 这二人此时皆是赤手空拳,黄叙虽未成年,个子亦稍矮一头,但力量与速度上却与黄忠势均力敌,当然黄忠是否故意而为之戏忠便看不出了。二人你来我往拳拳生风,没过多久便是大汗淋漓,黄忠是边打边吼,教导黄叙该如何如何,而黄叙则是一言不发,眼神伴随黄忠教导却是愈发的凌厉,手上动作也是如黄忠所教一般,半晌后黄叙瞧准空隙一拳朝着黄忠胸口打去,黄忠见势赶忙撤回双拳防守,这一拳下去打得黄忠踉跄倒退出去几步险些倒在地上。 “爹!你没事吧?”黄叙赶忙过去扶住黄忠,谁知黄忠嘴角突然一咧,双手架住黄叙单臂,猛的回身一甩将黄叙摔倒在地,“哈哈!臭小子!今天为父给你上的这一课叫防人之心不可无!”黄忠双手掐腰仰天大笑,戏忠在旁看得苦笑不得。 “爹……你这是耍赖啊!”黄叙起身拍了拍衣衫委屈道。 “什么耍赖!若是在战场上你现在早就被人暗算身死了!”黄忠佯怒。 “战场上我也不可能与爹你当对手啊……”黄叙依然对黄忠所为略有不满,小声嘟囔道。 “闲话少说!接着!”黄忠不理他,直接扔了一把环首刀过去,黄叙右手一闪稳稳的握住了刀柄。黄忠自己则从屋内取出一把通体鲜红的大刀,看上去妖异无比,黄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把红刀,眼中渴望毫不掩饰。 “汉升兄,这刀是?”戏忠忍不住问道。 “哦,这把啊?这刀名为赤血,乃是我少年时在南郡偶然所得!相传此刀乃是长沙王吴芮遍访天下名匠所造,吴芮死后,此刀便作为其陪葬品一同下葬,不过此刀却没有如其他陪葬品一般腐朽,反而不断吸收地下的阴气变得异常妖邪。都说这刀噬主,不过我用到现在还未出过什么问题。”黄忠犹如看着挚爱之人一般轻抚赤血刀。 “爹……今日能否让孩儿用用这赤血刀……”黄叙有些期待的问黄忠。 “哼,待你能打败我的那天再说吧!” “怎么可能……”黄叙噘嘴略有不满。 “臭小子少废话!接招!”黄忠不给黄叙反应时间,直接举刀劈了过来,黄叙匆忙间只得横刀防守,两刀刹那间撞到一起溅起火星,那赤血刀发出仿佛人类尖叫之声,似乎也因为战斗而兴奋起来。 “啪啪啪!”未等二人开始酣战,只见宅门口处响起了几下击掌声,黄忠循声望去,待看清来人时立刻收了兵器对那人拱手道:“不知先生前来!末将有失远迎!” “我等皆在张绣将军麾下效力,黄将军不必如此拘束。”那人笑道。 戏忠看清来者长相亦是心中震惊无比,“呵呵,果真是你!戏忠戏!志!才!”来人盯着戏忠一字一顿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暗藏杀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董卓麾下的重要谋士之一贾诩贾文和!见到贾诩前来,戏忠心中虽然震惊但面上却是风轻云淡道:“原来是文和先生!多年未见,先生此次前来可是欲为旧主报仇取我性命?”。 “呵呵,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过去的事情自有因果,老夫一向不喜追究过去,只看将来如何!”贾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戏忠哪里信他,贾诩这老狐狸当年与自己一同在董卓麾下效力时,军议中往往闭口不言或附和董卓,他人以为贾诩这是资质愚钝无计可献,只有戏忠与李儒等少数几人才看得出贾诩乃是大智若愚,故意言语不多明哲保身,倘若是被这老狐狸面上迷惑轻视于他,恐怕自己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戏忠看了贾诩两眼,又打量了其身后宅门附近状况,以确认其是否带兵前来,贾诩见此故作伤心模样叹道:“哎,故友多年未见,想不到志才你竟如此不信任我,怎么说老夫前段时日听闻你病重的消息也是伤心了好久,如今听闻你身体无恙又到了宛城,特意孤身前来探望,岂料竟会遭受此等待遇!” 此时的黄忠被面前二人的对话所惊,没想到这两人竟早就相识,不过仔细回头一想,自己当初在张绣麾下效力时,好像是听过贾诩是董卓麾下旧部,而自己也知道当年戏忠在董卓麾下屈身谋虎,两人的消息在脑海中重合之后,黄忠头上冷汗不禁流了下来,自己见到戏忠只一心欢喜,却是忽略了这最为重要的消息,不说别的,张绣叔父张济也是董卓旧部,若是让张绣也知道戏忠在这里……,黄忠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吩咐黄叙回屋后赶忙护在戏忠面前对贾诩拱手道:“志才乃黄忠独子救命恩人,倘若先生对志才出手,黄某是万万不会袖手旁观的……”。 “哎呦你瞧瞧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相信老夫,叫老夫好生难过啊!”贾诩仰天叹息。 “既不是为旧主报仇而来,当年我与先生的交情可没有那么深,不至于令先生第二日便到此来访吧?况且我与汉升昨日太阳落山之时低调入城,城内街道上并无行人看到,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在此处的?”戏忠开口问道。 “哈哈!志才你也是曾经久居官场之人了,怎会问出如此稚嫩的问题?这天下总有人喜欢金银,喜欢权势地位,为了这些东西,他们可是什么都会出卖的!”贾诩大笑。 黄忠听罢仔细回想当初在博望村与戏忠相见时的场面,记得当时自己曾在村长家院中等待戏忠醒来时,与胡鹊儿在树下说了不少,而在旁边……想到这里黄忠脑中一闪,当时只有仓曹习麟翔在旁能听到自己二人说话,这么说来…… “莫非是那习……”黄忠忽然提声道。 “黄将军看破不说破,何况这种肯充当爪牙之人不在少数,就算知道了他一人也无碍于大局!”贾诩打断道。 “那文和先生此次前来的目的究竟是?”戏忠再问。 “说了这么多,志才也不请老夫进去饮杯茶水?莫非这就是天下文人楷模戏忠你的待客之道?” “……那便里边请吧!”戏忠无奈只得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黄忠不放心亦想一同进屋,却被贾诩拦住道:“黄将军就不必进去了,多年未见,我与志才有许多旧事回忆,相信这些事情黄将军也不感兴趣,所以就请将军自便吧!” 贾诩这一句说的仿佛这里如同自己家中一般,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做是不速之客,戏忠没办法只能对黄忠点了点头让其放心,黄忠心想这贾诩年岁也不小,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于是便没有继续坚持。 “哥哥!”正当贾诩要迈入屋内时,隔壁胡鹊儿推开房门,见到戏忠高兴的喊了一句,引得贾诩转头望去,胡鹊儿亦望向贾诩,二人四目相对,皆是觉得对方有些面熟。 胡鹊儿多年前作为董卓培养的刺客,曾经在暗处见过其麾下所有将军谋士,当然也包括眼前的贾诩,亦知道贾诩乃是董卓旧部,此时见贾诩出现在这里,也如戏忠方才见贾诩那便,以为贾诩是前来为董卓复仇,未加思索之下疾速跑到戏忠前面,敌视的望着贾诩大喊道:“哥哥当心!”。 贾诩无奈得已经懒得再去解释,盯着站在面前的胡鹊儿好似想起什么一般恍然大悟道:“我记得你应该是当年主公送给志才当做管家的婢女吧?嗯,你这胡人长相倒是让人难以忘却,想不到你们二人居然成为了兄妹!”。 “不过……似乎李儒对于你还有其他安排吧?”贾诩凑到胡鹊儿近前小声道。 听到李儒这个名字,胡鹊儿全身一震,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再次被唤醒,银牙紧咬双拳紧紧的握了起来,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被派到戏忠府上监视,是胡鹊儿心中最大的痛,令她心中始终觉得愧对戏忠,胡鹊儿低头不语亦不敢回首与戏忠对视,生怕从戏忠眼中看到气愤或者失望。 “够了!”胡雀人身后忽然传来戏忠一声大喝,以为戏忠气恼,吓得自己全身一抖, 谁知眼前人影一闪,戏忠身影便走到自己身前,只听戏忠对贾诩继续道:“鹊儿之前所作所为我全部知晓,我既与她结为兄妹,自当尽心照顾,不会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此生皆是如此,倒是文和你若再提这些无关往事,那便请回吧!”。 胡鹊儿看着身前虽不宽大但却如城墙一般坚实的背影,只觉心儿要融化了一般,心中感动不已,眼眶中也转着幸福的泪水。 “哈哈!老夫不说便是!人生能得一红颜知己,足矣!”贾诩打量了二人一阵,会心一笑之后走进屋内。 戏忠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对胡鹊儿柔声道:“鹊儿你且忙去吧!我还有要事要谈!”。 “嗯!鹊儿就在门外等候,哥哥若有事唤我便是!”胡鹊儿弯眼如月,满心欢喜的回道。 话说贾诩先进屋内毫不客气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面上表情已全然没有方才在外那般玩世不恭,待戏忠坐下后,贾诩板起脸来第一句话开口问的便是:“戏忠!你是否当真如消息所传的那般,已离开曹操?”。 “终于来了!”戏忠心里想道。 “哎……确实如此。”戏忠为避免贾诩生疑,毫不犹豫肯定道。 “嗯……”贾诩凝视戏忠双眼半晌,而后再问道:“既如此,老夫见你现在应无新主,欲邀你与我一同辅佐张绣,你意如何?”。 “刚离旧主便投新主,我戏忠岂不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若传扬出去,叫天下人如何看我?”戏忠婉拒。 “呵呵,这你无需担心,此事我已知道大概,既然是那曹操无情在先,你又何必对其有义?就算天下人知道,也只会辱他曹操而已!” “据我所知,张绣乃张济子侄,虽有北地枪王之称勇猛无二,但为人却是无大志遇事无主,文和先生如此大才,怎会甘愿为其驱使?”戏忠反问贾诩道。 “看来志才这是对我家年轻的主公所有疑虑啊!也罢,那老夫便说说!这原因嘛,当初在军中时老夫与便张济相熟,张绣乃其子侄,自然与老夫更加熟络且对老夫尊敬有佳,张绣其人虽无大志且不擅谋略,但却对老夫言听计从,这让老夫如鱼得水般可毫无顾忌的施展才智,此为其一。其二,老夫为人随遇而安,不喜那故作高深隐居山林之间以待明主之事,主公能辅则辅,若不足成事老夫离去便是。”贾诩解释道。 “戏某万万不敢苟同先生之言,这君若无雄踞天下之心,论那臣子才华如何过人,怕是最后君臣皆是惨淡收场。曹操虽不具神勇之气,也无盖世之智,但却有逐鹿天下之豪气,其行事果断豁达自信知人善任更是其他诸侯所不如。” 贾诩听罢似有所指道:“看来志才你对旧主曹操还是有所挂念嘛!”。 “此二事不可混为一谈!同为谋士,相信文和先生定能体会戏某心中所想。”戏忠语重心长叹道。 “哎,说的也是,既然你如此说,那便是拒了老夫所请喽?” “还望文和先生体谅!” “也罢也罢,那老夫便不再强求,志才好生在宛城休养,闲暇之时老夫会再前来探望!”贾诩说完便起身欲离去,戏忠亦是起身相送。 待二人走到房门时,走在前方的贾诩双手已经放到门上,却突然回头盯着戏忠看似随意一般开口问道:“志才啊,倘若你我位置对换,你会如何做?”。 “自古文人相惜,文和先生又有如此大才,戏某应当也会如先生这般前来相劝吧!”戏忠微笑道。 “嗯……好!好!”贾诩满意的连连点头,而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黄忠与胡鹊儿在外等候良久,见房门大开贾诩在前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戏忠亦在后安然无恙的跟着,二人长吸一口气才将心中大石放下。 “呵呵,志才请留步,老夫这便离去了!”贾诩对戏忠拱了拱手。 “文和先生好走!”戏忠亦拱了拱手。 二人说罢贾诩边径直走出了宅子不见身影,黄忠与胡鹊儿二人见此赶忙围到戏忠身边上下打量,胡鹊儿率先开口问道:“哥哥你无事吧?”。 “我见文和先生孤身前来,想必也没有打算加害志才。”黄忠亦开口道。 “若是贾诩真如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恐怕当年早就身死长安了!狡兔三窟啊!”戏忠擦了擦额头冷汗。 另外一边,当贾诩出了黄忠宅子后,走进了不远处一个拐角的小路中,这小路上的场面若是被黄忠看到,恐怕他必定再也不敢对贾诩轻下定论,只见这整条小路整整齐齐站着百名身着铠甲手持兵器的兵士,士兵头领见贾诩走来赶忙走上前去拱手拜道:“见过军师!属下奉命在此等候多时,请军师下令!”。 “嗯……辛苦了!此处无事,你们都回去吧!”贾诩吩咐道。 “诺!”那士兵头领也不疑他,答应一声后直接返身带兵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戏志才啊戏志才,希望老夫今日之举,他日能为你我结下善缘!”贾诩嘴中念叨两句亦独自离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夺城门黄忠待曹 数日后,宛城迎来了每年最为热闹的一天,这一天象征着冬去春来,各地祭天祭祖活动纷纷举行,百姓们与家人齐聚,点燃爆竹庆祝新年,这一天正是正旦之日。 时建安二年(即197年)一月首日,黄忠带着饷银与发放的正旦礼喜气洋洋的回到家中,与戏忠、胡鹊儿、独子黄叙一同在院中燃着爆竹迎接新年,众人玩的不亦乐乎其中尤以黄叙为最,别看他貌似成人,但毕竟年岁不大还是孩童心性,而对于戏忠与胡鹊儿而言,自从投奔曹操后,虽有府邸但在正旦这日,两人都是草草应对,从未像今天这样与他人一同度过,倒是令戏忠觉得别有一番滋味,见众人其乐融融,心中对貂蝉的思念却是愈加深沉了…… 好景不长,没过几日黄忠带回消息,说那曹操率领大军前来攻打宛城,军队现已至淯水扎营并派使者前来交涉,张绣麾下众人说战说降人数各半,张绣一时间也是难下抉择。 “叨扰汉升多日,我等也是时候离去了……”戏忠思量再三后开口道。 “嗯……志才所虑汉升理解,不知志才打算何时离去?”黄忠虽不忍其离去,但也知戏忠与曹操二人间隙,并没有挽留之意。 “我意这便动身。” “这么快……志才可否多留一日,待明日离去如何?”。黄忠短暂的惊讶后犹豫道。 “汉升可是有要事?” “确是要事,还望志才答应!”黄忠语气之中略带恳求之意。 “这……好吧!那便依汉升之意!” 戏忠答应了黄忠,但这一日却过的并不安稳,只因他清楚曹操作战诡诈,其将大军留在淯水不前,恐怕不单单是为了给张绣交涉时间,也是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布局。 出乎戏忠意料的是,近日落时黄忠传来消息说张绣从了贾诩之言,竟同意归降曹操。入夜后黄忠亲自返回家中,带来了更令人诧异的消息,那曹操竟亲自带着亲卫与部分兵士往宛城受降而来,不过黄忠归来时曹操还未到达宛城,所以二人并未见面。戏忠心中虽然不安无奈此时城门已关,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到次日再行离开,对于黄忠让自己多留一日的原因,却是没有追问。 夜里三更左右,戏忠在房中静坐无眠,忽闻窗外传来脚步乱踏与嘈杂人声,推开木窗望去,只见不少张绣军中兵士举着火把在黑夜中穿行,目标皆是城主府方向。 此时房门敲响传来黄忠呼唤之声,原来黄忠亦听到外边声响,见戏忠房内有动静传出,料想戏忠定然未眠故此前来,戏忠开门将黄忠迎了进来并询问:“张绣军似乎今夜有所行动,汉升可知其中详细?”。 “呃……今日归来尚早且未被召唤,黄某也不知其原因……”黄忠打哈哈道。 “哦?竟连汉升也不知……那……”戏忠灵光一闪,脑中贾诩诡笑浮现而出,“莫非是!对!没错,定是如此!”。,戏忠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击掌道。 “呃……”见戏忠如此,黄忠有些摸不清头脑,未等黄忠有所反应,戏忠转身对着黄忠便是一揖到底拜道:“戏某有一事相求,不知汉升可否答应?”。 黄忠一直视戏忠为恩人,哪里肯受他一拜,赶忙扶住戏忠道:“哎呀,志才你这是为何,你是我黄忠的恩人,别说一事,哪怕让我以性命相抵,黄忠我也断然不会有二话!”。 “戏某也知此事会令汉升为难,但是……”戏忠有些犹豫。 “哎!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只管说便是!” “戏某欲拜托汉升前去救曹操一命!” 黄忠听完却是更加迷糊了,张绣不是刚刚归降曹操,怎地现在曹操又有性命之忧了? “志才莫不是忘了白日我带回的消息了?那曹操……” 黄忠话未说完戏忠便打断道:“你且看外边兵马向城主府攒动,应是曹操夜宿那里,怕这张绣打的是请君入瓮的算盘,而为其出这毒计之人,不用想也知定是贾文和了!”。 “你的意思是张绣假意归降引曹操入城,而后趁今夜动手除之?”。 “正是!”。 “嗯……若是有贾诩的手笔,倒是很有可能。那这曹操的确是危险了……可这不是对志才你有利吗?曹操若在此地被杀,你也不必仓皇出城避之。” “哎,曹操为吾故主,目前尚且不知当初刺客受他命令刺杀于我,而且就算是他命令,他不仁我又岂能无义?况且若是曹操在此身死,其麾下文武定会举兵前来为其复仇,届时荆州生灵涂炭百姓罹难,我不忍也。”。戏忠无奈道。 “……”黄忠似乎也有难言之隐,低头一言不发。 “若是为难那便当戏某从未出过此言罢。” “那倒不是,只是……罢了,你想让我如何做?若是让我对张绣下手,这弑主之事黄某可是万万不能答应的。”黄忠犹豫后开口摆明立场。 “汉升放心,我知你素来仁义,岂会让你行这等事。贾诩精于算计,我料今夜曹操必败,城中四门定然是紧锁不开以剿曹操,曹军大军现驻扎在城东淯水对岸,曹操在城内被敌军突袭必然慌乱,匆忙间自然而然向东门奔逃,汉升需带兵先行夺下东门,待曹操奔来为其打开城门即可。” “嗯,此事我不敢保证一定做到,只能是尽量一试!”黄忠没有贸然夸下海口。 “戏某理解,若事不成,那也只能怪那位的运气不佳了。” “事不宜迟,我这便去集合部下人马,志才你与黄某妻子立刻收拾行装,待会儿与我一同前往东门,夺下东门后你们先行出城在淯水旁等候,我稍候便前来与你会合。” 二人定计之后分头行动,不久黄忠便带着百余部下身着铠甲打着张绣的旗号接上戏忠等人一同向城内东门进发。 “来者何人!”黄忠一行走到东门时,城门上传来一声大喝。 “我乃主公麾下偏将黄忠黄汉升,汝不识吾乎?”黄忠底气十足。 城上那人借着下面微弱的火光仔细打量了半晌后才恭敬道:“原来是黄将军,请问将军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曹操麾下典韦勇猛无双,主公担心尔等无法阻拦,特命我前来接管东门防务!” “末将并未收到任何命令,将军可有主公手令?”城上那将领听过典韦之名,也知黄忠之勇,让黄忠抵挡典韦确实有些道理,但是依然有些不放心。 “哼,我这便带主公手令上去给你瞧瞧!也好让你放心!”黄忠说罢带着几名士兵下马朝城墙上走去,临走之前对着周围其他几个士兵点了点头,士兵会意亦点了点头,而后故作熟络一般分头向城下守城士兵或城墙上守城士兵走去。 “何劳黄将军大驾亲自将主公手令带上来,末将在上面能望个大概便可。”待黄忠手持令牌走到城墙上将领身边时,那将领客气道。 黄忠不理他直接把手中令牌递了过去,那将领乐呵呵的接过后打量了令牌一下,似乎发现哪里不太对,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黄忠已将利刃对准自己的喉咙,“黄将军,你这是?!”将领惊慌万分,而虽黄忠一起上来的几名士兵亦分别控制了周围几名守城士兵,其他守城士兵要么被上前的黄忠部下控制,要么连忙举起兵器与黄忠其余部下对峙起来。 “快令他们丢了兵器别乱动,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黄忠走到将领背后,将利刃横在其颈间。 “都……都给我扔了兵器!别乱动!”将领对着手下士兵紧张喊道。 守城士兵见状你望我我望你,没有多做动作但也没有放下兵器,黄忠见状将手中利刃向将领的脖子贴了贴,“他……他娘的!都给我放下兵器!不然老子饶不了你们!”将领吓得赶紧继续大喊。 “都是同袍,你们若是乖乖听话,我不会加害你们!”黄忠亦适时补上一句。 守城士兵听完这才缓缓的放下手中兵器,任由对方士兵走过来将自己绑了。半刻后守城士兵已全部被绑住并赶到了城墙上一角,黄忠先放戏忠与自己妻子出了城,自己带着数十士兵在城墙四周民房暗处等候曹操到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阿瞒戏邹氏张绣怒反戈 说起为何张绣在归降曹操后一夜之间便决议袭杀曹操,原来曹操在到达宛城后,被张绣等人迎进城主府大摆筵席招待,席间有一美妇人带着婢女们端美酒而入并亲自为曹操倒酒,曹操为其姿色所诱,酒醉情迷之下将其带回房内享用,那美妇人半推半就也就应了下来。 这美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绣的叔叔张济遗孀,也就是张绣的婶婶邹氏。在曹操面前张绣不好发作,宴席散了之后张绣气得面色铁青勃然大怒,大骂曹操辱己太甚并问计于贾诩,这才有了戏黄二人方才看到城内兵马调动的场面。 此时曹操正与邹氏在房内纵情,而典韦则如门神一般守在门外,“典韦将军!”远处传来一声大呼,典韦遥遥望去,只见一身材魁梧程度丝毫不输自己的男人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这人典韦记得,正是方才酒宴上张绣麾下大将胡车儿,虽然张绣投靠了自己主公,但是典韦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待其走近,典韦将一只大戟横在门前,斥胡车儿道:“站住!此乃我家主公居所,他人不得靠近!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哎呦!典韦将军,是我啊!胡车儿!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你的主公就是我的主公!放心!若是有贼人胆敢对主公不敬,我胡车儿立刻上前去撕了他!”胡车儿拍着胸脯口吐酒气道。 典韦被酒气熏的眉头皱起,心想这胡车儿说的也对,既然对方已归降自家主公,那自己也不好过于苛责,想通后自然不会对胡车儿像方才那般生疏,“嗯,你前来可是有要事?”典韦语气软了许多。 胡车儿见此脸上堆满笑容,好似防范有旁人偷听一般打量了一下左右,而后再近典韦两步笑道:“我可是特意来找典韦将军你的!”。 “嗯?找我何事?”典韦眉头皱的更深了。 “嘿嘿,方才在酒宴之上,末将见典韦将军滴酒未进,时刻护在主公身边,实在是令末将佩服万分,可末将听闻典韦将军乃是个好酒之人,如此大喜之日无酒可饮岂不可惜!所谓美酒配英雄,末将这里恰巧有一壶珍藏多年的好酒,想着哪日见到真正的英雄时定要拿出来与其饮上几杯,没想到末将心愿这么快便得以实现!”胡车儿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银制花纹雕刻精细的酒壶,酒壶刚出便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惹得典韦目不转睛的盯着酒壶咽了口口水。 胡车儿见此嘴角一咧小声道:“将军!这可是上好的佳酿!末将敢说就连皇帝喝的都不如这个!将军若不嫌弃……你我二人就在此处寻个僻静的地方将这美酒喝入腹中如何?”。 “好……好……”典韦腹中酒虫早已按耐不住,双眼只盯着酒壶如被勾了魂儿一般说道。 胡车儿点了点头拿着酒壶转身背对着典韦向一旁走去,面上表情却没了刚才那般谄媚,而是双眼眯起阴笑连连,典韦却对此丝毫没有察觉,仿佛那胡车儿如摄魂使者一般,自己迈开脚步就跟了上去,没走出几步典韦脑中忽然浮现一人身影,那身影对着自己大骂不可再饮酒误事,如当头喝棒般将典韦从美酒的引诱中拉了回来,那身影正是戏忠,当初典韦护卫戏忠前往冀州袁绍处,中途因饮酒险些为贼人偷袭,事后戏忠曾大骂典韦,典韦以此为耻铭记于心。 清醒之后的典韦浑身一震,额头上冷汗不禁流了下来,自己险些又因酒误事,若是主公因为自己出了什么差池,自己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想到这里的典韦赶忙返身回到门前,胡车儿不明原因亦追了回来疑惑道:“将军这是?”。 “守护主公不得饮酒!你若再以美酒诱惑,休怪我不客气!”典韦对自己一时疏忽有些恼怒。 “这……那好吧,那末将便不好再叨扰将军,告辞了!”胡车儿双眼轱辘一转,在离去之际忽然面色大惊盯着典韦背后的长廊躬身惊惧道:“末将惊扰主公,实在罪该万死!” 典韦见胡车儿如此以为真的是曹操走出,立刻转身正要拱手告罪却发现长廊中并无一人,正在疑惑之时全身汗毛突然炸立,一股杀气狂袭而来,未经多想典韦猛的将身形向旁一歪,只见一把短刃刹那间穿自己右臂而出,典韦久经沙场常身负重伤,此刻顾不上右臂传来的疼痛,短暂的震惊后猛的握紧右手,右臂的肌肉随之紧绷锁住了短刃,典韦亦立刻转身意图用左手抓住对方,胡车儿亦被典韦之悍勇所惊,用力拔了一下见没有拔出短刃,马上松开短刃退开几步,这才没有被典韦捉住。 “你这厮倒是有两下子!都给我出来!”胡车儿阴险道,随后大批手持弓**矛的士兵涌入院内。 “你右臂已废,不是我的对手!所谓英雄相惜,我不想取你性命,你若肯归顺我家主公张绣,我定会在主公面前为你美言,以你的勇武相信迟早会名扬天下,在这里丢了性命未免可惜!”胡车儿不急动手,打算劝降典韦。 “呸!你与张绣一般都是无耻反复的小人,若我活下去迟早取尔等狗命!”典韦唾骂。 胡车儿面色一沉,对着周围士兵下令道:“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给我射杀此人!先取曹操首级者,主公赏千金!”,虽说典韦右臂无法使用,但胡车儿依然心中有惧,不敢上前与其白刃,只令士兵远程放箭。 “有贼人!快来人保护主公!!”典韦没有拔出插在右臂的短刃,单手举起大戟荡开向自己射来的飞矢,一边向长廊内后退一边大喊,院内其他曹操亲随闻声赶来,却瞬间便被射成了刺猬。 如此大的声响曹操岂能不知,急忙穿上衣物后推开房门,只见典韦右臂鲜血淋漓,边吼边向内院退了过来。 “典韦!发生何事?”曹操慌乱道。 “主公!张绣反了!请主公快退!”典韦让曹操退回屋内,自己则守在内院房门前。 “迟则生变!给我烧了这里!”胡车儿不想再拖延时间,命士兵们换上火箭欲焚烧房屋将曹操烧死。 典韦只有一人守在前面,岂能挡得住大量射向身后房屋的火箭,不到半刻的工夫典韦气力开始逐渐不支,身后房屋火势亦缓缓变大,正在千钧一发之际,胡车儿一众士兵身后传来一声大吼:“曹昂(曹安民)在此,贼人休伤父亲(叔父)!”。 曹军援军前来,胡车儿前后不能兼顾,唯恐自己身死,立刻命士兵回身迎战,自己则在混战中退走。 待院中张绣军士兵尽灭,曹操方从屋中走出,“父亲!张绣已经叛变,我等须立刻返回淯水东岸大营!”。 “昂儿……昂儿说的对,我们,我们必须立刻杀出城去!快!从东门杀出去!”曹操被大火熏的面色发黑,险些丢了性命,此刻还未从慌乱中彻底苏醒,握着曹昂衣袖紧张道。 随后众人护着曹操走出院子,将其扶上马后,后方忽然喊杀声大作,只见方才趁乱退走的胡扯儿引大批张绣军士兵袭杀而来,“叔父!子脩!典韦将军!我来挡住敌军!你们先走!”曹安民大吼,不待众人反应便拿起兵器带着百余士兵向敌军冲杀过去。 “安民!”曹昂与曹安民自幼关系密切,此时见曹安民奋不顾身自是悲痛万分,心中岂能不知此时去挡住敌军几乎与送死无异,“父亲!典韦将军!我们速走!”虽是悲伤,但亦不能辜负安民的性命之托,曹昂拨马带着众人向城东奔去。 率众阻拦敌军的曹安民在与胡车儿所引追兵战到一起之后,没过片刻便被胡车儿一刀砍翻落马,而后被乱军剁成肉泥,“呸!就这点能耐还敢阻拦老子!真是浪费老子的时间!给我继续追击曹贼!”看着跑远的曹操,胡车儿一马当先追了出去。 “父亲!不好了!敌军追上来了!”听到身后再度响起喊杀声,曹昂边纵马狂奔边回首望去,见到敌军越来越近,曹昂有些慌张。 “叫后队士兵抵御追兵,咱们继续逃!只要出了城,咱们的命就算保住了!”曹操头也不回的喊道,话虽这么说,可曹操心中总是有不好的预感,真的能这么顺利的逃出去么? 曹昂从曹操之言,令后队士兵停下防守,自己等人则继续奔逃,可后队士兵不过百余,没挡多久便亦如曹安民一般尽皆身死。 “父亲!看到城门了!”约半刻后曹昂狂喜大喊一声,众人心中求生欲望再次燃起,“好!”曹操亦面色喜色。 可令众人绝望的是当众人赶到城门前时竟发现城门紧闭,而后方喊杀声却是愈来愈近,自己等人不可能有夺下城门逃出的时间,“莫非我曹操今日便要死在这宛城,死于张绣那卑鄙小人之手!”曹操仰天怒吼。 “哈哈!曹贼无路可逃了!给我杀!”胡车儿见对方停在城门前已是穷途末路,自己若能拿下曹操首级,这赏赐怕是少不了了。 “典韦将军,请带兵夺取城门,我来阻拦追兵!就算有最后一点希望,也要为父亲争取!”曹昂拔出长剑背对典韦喊道,而后将残兵分为两路分头行动。 “又来了个送死的!不过老子的目标可不是你!”本要与曹昂对战的胡车儿拨马绕开曹昂,举着大刀直接杀向其背后曹操,典韦见到连忙返身来救,却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 “哈哈!首功是老子的啦!”纵马冲来的胡车儿举起大刀劈向曹操,曹操赶忙随手举起佩剑抵抗,胡车儿乃沙场悍将,曹操哪里是他的对手,两人兵器相接的瞬间,曹操便觉一股蛮力顺着兵器袭向体内,震得自己是虎口崩裂五脏俱损,整个人直接翻身落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摔得曹操头昏脑素,眼前所见如转花儿一般不停旋转,坐骑亦受惊跑得没了踪影。 “父亲!”曹昂见状惊的一身冷汗,赶忙拨马来救。 “谁都救不了你了!纳命来!” 眼见着此战首功唾手可得,胡车儿兴奋的举起大刀再次劈向曹操,就在刀尖即将砍刀曹操头颅时,一旁阴暗的角落中忽然寒光一闪,只听“咣!”的一声,一发箭矢恰好射在胡车儿手中大刀刀尖上,箭矢力道之大直接将大刀从胡车儿手中荡飞了出去。 “何人坏我好事?”胡车儿见到手的功劳没了,又为方才暗处箭矢力道所惊,一时不敢再对曹操动手生怕暗箭射向自己,盯着来箭的暗处大声怒吼,而后暗处阴影中一马缓缓走出,胡车儿借着月光看清马上所乘之人惊道:“黄忠!竟然是你!”。 第一百四十八章.勇救父曹昂战死 就在胡车儿惊诧之时,四周阴影之中乱箭齐发射向胡车儿所带士兵阵中,对方以为有伏兵埋伏皆是陷入混乱之中,曹军见此奋力拼杀,敌军一时间竟被杀的节节败退。 “兄弟们,打开城门!”黄忠确认了来者正是曹操,出手救下后立刻对着城门处大吼,士兵得令缓缓将城门打开。 此时典韦与曹昂已杀回曹操身边,胡车儿见状拨马便跑,与众人拉开一段距离后对着黄忠大骂:“黄忠贼子!汝欲叛主乎?”。 “叛主?我黄忠何叛之有?白日我已向张绣请辞,我二人已非主臣!”黄忠说罢再次拉了个满弓,对准胡车儿喊道:“方才那箭乃是我念旧日同袍之情只射刀尖,你若不退,这箭恐怕中的就是你那头颅了!”。 “你!”胡车儿虽想反驳,但不得不承认黄忠所言不虚,转身看了看身后陷入混乱的士兵,显然若是现在与对方硬拼恐怕捞不到什么好处,“好!你给我等着,待会儿定饶不了你!”胡车儿衡量利弊后拨马跑回阵中,带着士兵们边战边退,没过多久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边曹昂扶起曹操,见其并无大碍才长出了口气安下心来,“多谢这位将军救命之恩!”曹昂对着端坐马上的黄忠拱手拜道。 “嗯!恐怕敌军不久便会再度追来,尔等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吧!”黄忠望着远去的胡车儿沉声道。 话说曹操起身后大喘了几口粗气才缓过神来,见周围已无追兵又闻自己被面前黄忠所救,亦走上前来谢道:“多谢这位将……你……你是?汉升兄?!”,曹操与黄忠最后一次见面虽说是十数年前的事情了,但曹操记忆力远超常人,这稍微一想便认出了面前之人。 与处于惊喜之中的曹操不同,黄忠因戏忠之事仍对曹操耿耿于怀,认为就是曹操指使刺客刺杀戏忠,这次若不是戏忠相求,黄忠本不会来救曹操性命。 只见黄忠望着曹操面露厌恶之色道:“哼!若不是有人相求,我岂会来救你这忘恩负义之徒!”。 “大胆狂徒!竟敢对主公无礼!”未等曹操有所反应,典韦受不得主公受辱,单手提着大戟指着黄忠大骂。 “你右臂重伤却依然忠心护主,我敬你是条汉子不与你这无礼莽夫计较!”黄忠看了看典韦插着短刃鲜血淋漓的右臂,见其面色虽因失血惨白,但却硬撑着维护曹操,心下对典韦生出一丝敬佩。 “父亲!诸位!此处非久留之地,其他事待我们回到大营之后再论!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曹昂担心追兵再来,不管众人孰对孰错,直接插嘴着急大喊道。 “嗯!昂儿说的对,汉升!若是你对曹某有什么误会,不如待会儿一同到我军营中,曹某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黄忠没有理他,只是拨转马头准备起行。 方才曹操坐骑因胡车儿一刀惊走,曹昂将自己的战马让与曹操,自己则随便寻了一匹无主之马与众人一同从东门逃出。 再说自黄忠夺下城门后,戏忠与胡鹊儿并黄忠妻子一行人乘马车直出东门奔淯水河畔而去,到达曹操大营对岸后,戏忠见岸边无船,又恐曹操逃至此处后有追兵,于是与胡鹊儿、黄叙三人一同在四周树林中收集可燃枯木,而后将枯木堆于岸边以生火之物将其点燃,用以吸引对岸曹军注意,借此唤来援军以解曹操危局。 果不其然,火堆燃不久后,对岸有数艘插着火把的小船快速驶来一探究竟,待曹军小船靠岸后,数名曹兵下船见引火者竟只有戏忠四人,疑惑之下小心的查探了四周确认再无他人,这才质问戏忠等道:“尔等何人?为何深夜在此燃木?”。 “曹公有难,尔等速回大营中唤救兵前来,若有迟缓,恐将性命不保!”戏忠催促士兵道。 “主公有难?”问话士兵愣了一下,而后忽然大笑道:“我说你这厮不是疯了吧?这宛城之主张绣刚刚归降主公,且主公已入了宛城,岂会有性命之忧?我看你深夜行踪诡异,怕不是敌军的细作吧?”。 “放肆!竟敢对哥哥无礼!不想要你们的狗命了吗?”胡鹊儿一听对方污蔑戏忠立刻火冒三丈斥那士兵道。 “呦呵!听你这意思,你家哥哥似乎是什么大人物,来,拿火把好好照照,让我们看看这人究竟是哪位神仙?”那士兵嬉皮笑脸道,另外一名士兵亦配合的拿火把到戏忠几人面前晃了晃。 借着火光士兵们算是看清了戏忠四人的模样,令人无奈的是似乎面前的这些士兵几乎都不认得戏忠,不过这倒也不奇怪,戏忠谋士出身,在曹营中一向都是在帐中议事,就算随兵出阵也是站在后方安全之处,很多士兵并未近观其容貌。只是众人没注意到的是,站在士兵们身后的什长在火光中看清戏忠真容后却是惊的目瞪口呆。 “想不到你这美人儿倒是有几分姿色啊!”前面士兵不识得戏忠,倒是对胡鹊儿来了兴趣。 “放肆!”忽然一声断喝传来,什长赶紧从后边冲了过来,抡圆了巴掌一下甩在了那出言调戏胡鹊儿的士兵脸上,打的那士兵晕头转向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什长……你……你这是?”士兵捂着慢慢肿起的侧脸诧异道。 那什长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戏忠面前单膝跪地拱手道:“小人见过军师!他们乃是新入营者,不知军师真容,望军师饶他们一命!”。戏忠之名广传天下,周围新兵虽未见过戏忠但也是有所耳闻,此时得知自己方才所辱之人竟是戏忠,皆是吓得肝胆俱寒挺直身体不敢动弹。 “哦?你认得我?”戏忠走上前去扶起这什长道。 什长见戏忠亲自扶起自己有些受宠若惊,憨笑回道:“嘿嘿,小人有幸曾在兖州时见过军师,至今不敢忘记。”。 “嗯!”戏忠满意的拍了拍什长肩膀,“不知者无罪,我戏忠不是气量狭小之人,尔等速速派人回营通报,留下几艘船只以防不测!”戏忠看着四周噤若寒蝉的士兵朗声道。 周围士兵一听连忙拜谢哪里还会疑他,分出几名士兵架船回对岸大营报信后,其余士兵留下与戏忠一同等待。 再说曹操这边与众人自出了东门便奋力狂奔,可终究还是马匹疲惫,没跑多久速度便慢慢降低,本以为追兵不会再来的曹操正要松气,却听一声熟悉的断喝传来,“曹贼休走!这次定要取尔等性命!”正是方才在东门退走的胡车儿会合了城内士兵再度追击而来。 “父亲!追兵越来越近了!”看到追兵速度不减,曹昂略微慌乱的对曹操喊道。 曹操听罢于马上皱眉宁死片刻后,举起随身短剑大吼:“众人听令!刺马股!”,随后不等众人反应率先将短剑刺向胯下马匹,周围众人包括黄忠此刻也没有因为厌烦曹操而反对,也认为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随着马匹传来阵阵嘶吼惨叫,众人马速重新加快,慢慢与追兵拉开距离,曹操焦急的看着前方,只盼着能快些看到岸边。事与愿违的是,当马匹因失血过多速度再次降低后,曹操依然没能看到河岸。 “父亲!孩儿留下拦住追兵,你们速速前进莫要有片刻停留!这位将军,曹昂拜求定要护父亲平安到达大营!曹昂感激不尽!”正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曹昂作出了决定,而后立刻勒停马匹唤停同行曹兵。 “吾儿!”曹操回首双目含泪对着曹昂方向伸出一臂,与曹昂的距离却是愈来愈远了,“吾儿啊!”高声痛吼之后,曹操那伸出的五指缓缓握拳,其力道之大竟将指甲嵌入了掌心皮肉之中,鲜血从拳缝中淌出,长子因自己而将死,自己却毫无办法,尽管心中万般悔恨,曹操还是没有勒停马匹,而是忍住悲痛回首不再看向曹昂,用尽全力踢向胯下马腹,马儿吃痛用尽力气继续向前奔跑,此时的曹操,双眼中除了悲痛、恨意,更多的是坚毅及……孤独。 “曹昂此生伴父二十载,父之所至,昂之所愿,若有来世,愿再续父子之情!”曹昂眼含热泪,面带笑容拱手高举对着曹操离去的方向躬身拜别。 “诸位今日可敢与曹某一同赴死?!”曹昂勒转马头,举兵对周围曹兵大声吼。 “愿同少主赴死!”士兵们亦纷纷举兵大呼。 “好!随我……杀!”曹昂单骑而出杀向追兵,其余曹兵喊杀相随。 胡车儿见对方区区百余兵马竟敢返身杀向自己,又见曹操再度跑远,心中甚是恼怒,只大吼带着兵马与对方战到一起,在乱军中尽情杀戮发泄怒气。 双方终究是数量与战力相差悬殊,不出半刻曹军便被杀的只剩曹昂一人,此时的曹昂也是身中数枪全身鲜血淋漓,只靠着最后一点的意志与敌人继续周旋。 “没用的废物,都给我闪开!”胡车儿砍杀最后一名曹军后,见曹昂仍活在乱军之中,气得拨马挥刀杀向曹昂,曹昂已无转身之力被胡车儿从背后挥刀砍过,头颅顺刀势飞出,脖颈斩断处鲜血喷射,无头身体翻身落马。 “这乱世……不甘心呐……”曹昂飞出的头颅滚落地面后意识渐渐变得恍惚,随着眼前所见缓缓变黑,最终还是无力的合上了双眼,曹操长子曹昂就此魂断宛城! 第一百四十九章.恩义 “哎,有子如此,为父者当以之为傲!”想起方才曹昂主动献身阻挡敌军之豪气,黄忠不禁感叹。 跑在队伍前方只顾俯身策马狂奔的曹操听到却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凝视前方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只是不停用力猛击胯下马腹的双腿却出卖了其心中悲痛。 众人再跑一阵后,马匹终因失血过多而无力疾驰,速度已低得与常人行走几乎无异且马身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倒下,众人见此焦急万分,无论如何鞭打也是无用,就在众人以为无路可逃之时,拐过一弯路后,众人惊觉前方道路尽头不再是绵绵不见其尾的密林长路,而是月下水光粼粼的河流,而河流的那一侧便是火光点点的曹军大营。 此景对于众人来说有如绝处逢生,欢呼雀跃自是不在话下,只是胯下马匹此时却是纷纷口吐白沫无力倒下,“曹操今日得以保全性命全赖尔等相助,尔等且放心去吧!”曹操下马后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俯下身来蹲在马头旁轻抚其鬃毛,仿佛倒在其面前的不似马儿却似其子。更令众人震惊的是,即将死去的马儿在听到曹操此言后,硬梗着脖子嘶吼了一声仿佛回应曹操一般,之后才合上双眼再不动弹,众人以之为奇,即使知道追兵在后,一时间也无人上前打扰曹操,直到曹操自己主动起身,众人才继续向前。 没了坐骑的一行人既见生路在前,又恐追兵再来,在弃马之后皆是狂奔冲向淯水岸边。就在距岸边仅数百步之遥,众人生机唾手可得之时,后方喊杀声马蹄声再度响起,正是杀了曹昂的胡车儿领兵追来。 众人见状边跑边弃了身上的多余之物,黄忠带的士兵们俱是将长兵弓弩扔掉,只留随身一把短刃,曹操更是将长袍褪下只留单衣,虽寒冬风冷,但为了保命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军师你看!前方有人来了!”早已在岸边等候的戏忠与数名曹军士兵借着月光隐约看见远处有数个人影向自己这边跑来,那什长立刻紧张的对戏忠说道。 “嗯……”戏忠嗯了一声,又回首望了望身后河对岸的曹军大营, “方才回营的报信士兵应该已经到了大营,怎地大营现在还是毫无反应,莫非大营主将不信那士兵所言?若是这样那情况就不妙了!”戏忠皱眉想。 “尔等速速到周围取些可燃之物堆叠,每隔一丈为一堆,放置好后将其点燃!”戏忠立刻对什长下令。 “鹊儿,你与汉升妻子立刻上船,若待会事有不利,你们便乘船到对岸大营寻求庇护!”戏忠再对胡鹊儿道。 “哥哥!那你呢?”胡鹊儿略微有些紧张,生怕再与戏忠分开。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不会枉送性命!” “那……哥哥你自己多加小心……”胡鹊儿说完便带着黄忠妻子躲到船中,自己则站在船头望着岸上局势,虽是嘴上答应戏忠,但若待会儿戏忠真有危险,胡鹊儿心里也早已打算不会弃之而去。 “一会儿若是援兵不来,你只管带着主公几人上船返回大营,其余人……能上其他船只便走,若是来不及……”,戏忠有些无奈。 “小的明白!”那什长听出其中意味也不多问。 不久士兵们便按照戏忠命令将收集到的枯木等可燃之物分成数十堆而后点燃,瞬间岸边便是火光点点。 岸上远处疲于奔命的曹操一行本来已快力竭,见到岸边火光忽起,黄忠脑中一闪,忙指着火光处喊道:“火光处定是援兵!我等到了那里便性命无虞了!”,其实黄忠心里也拿不准火光处究竟是早已与自己约定好在岸边见面的戏忠或是敌军士兵,亦或是其他人,只知道以戏忠的才智应该早已料到当前局面,定有办法救众人性命,希望如此吧……黄忠心里想着。 虽不知火光处是死路还是活路,众人在听了黄忠之言后求生心大作,全身充满气力再度狂奔起来。 “军师你看他们后方似乎有大批兵马追击……”什长注意到远处情况,有些担忧。 “嗯……”戏忠再度转身看了看身后河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再等等……”。 此时正在追击曹操的胡车儿原本见到曹操身影正在兴奋之时,没想到岸边忽然火光遍起,以为对方早有援兵等候,赶忙勒停战马停下观望。胡车儿此前便听说过曹操用兵诡诈喜用伏兵,此时能抓获曹操拿个头功事小,自己小命事大,于是只命数名士兵前往前方左右林中探查是否有伏兵踪迹,自己则率领大部在原地焦急等候不敢向前。 胡车儿这一停恰好给了曹操一行逃到岸边的机会,半刻后,曹操众人趁此机会相互搀扶或跑或走终于赶到岸边,曹操本以为岸边如黄忠方才所说有己方援兵等候,跑近了才见到火光之下确有曹军士兵等候,只不过这数量……只有区区十数人,且其中有一人非曹军打扮,看起来却是有些熟悉……。 “见过主公!”什长与士兵们见到曹操纷纷单膝跪地拱手拜道。 曹操没有理会,只径直向那熟悉之人走去,待走近借着火光看清面前之人容貌后惊的一愣瞪圆了眼睛盯着面前之人,几息后才微微颤抖的伸出双手抓向那人不敢置信道:“志……志才,是你吗?”。 没错,曹操面对之人正是在此等候依旧的戏忠,眼见着曹操双手抓来,戏忠本想退步躲开,可是见到曹操身无厚衣遮体,面如黑炭蓬头垢面,想必之前是受了不少的苦,于是心中一软,停下正在向后移动的双脚,任由曹操抓住自己衣袖。 “军师!真的是你!”随后而来的典韦亦捂着右臂虚弱的惊喜道。 “嗯……”戏忠应了一声,望了望曹操身后还在踌躇不前的胡车儿等追兵后道:“疑兵之计不能持久,诸位还是上船吧!”。 “可是军师……这人数……”那什长看着或坐或躺在岸边的百余黄忠带来的士兵,担心船小数目不多不足载下全部,走到戏忠身边小声道。 这也正是之前戏忠所担心的,眼见着这么多人在此,不让哪个上船都是不对,戏忠皱眉不知如何应对,此时远处马蹄喊杀声响起,应是胡车儿确认没有伏兵再度杀来。 黄忠岂能看不出当前局势,为解戏忠窘境,黄忠率先开口道:“志才与诸位先上船吧!”。 “可是汉升……”戏忠瞟了瞟其麾下士兵,有些担忧。 “志才放心,我自有办法!”黄忠说完转身对麾下士兵大喊道:“黄某今日本已辞去官职,但诸位兄弟仍不计得失前来助我!此恩黄某在此拜谢各位了!”说罢黄忠单膝跪地对众士兵拱手相拜。 “黄将军客气了!”“黄将军莫要折煞小的!”“当初家母染重病,全赖黄将军私掏钱财请到名医,这才保住性命!小的就算为黄将军舍了这条命又如何?”“是啊!当年……”众士兵亦对着黄忠纷纷跪下,你一句我一句说出往事,几乎每人都受过黄忠的恩。 “好!黄某此生有你们这些兄弟也算值了!诸位兄弟也看到了,岸边船只不足让我们尽皆渡河,若是哪位兄弟家中尚有老母或妻儿无人照料,现在便速速登船,相信留下来的兄弟绝无二话,我黄某亦会留下与兄弟们同生共死!”。黄忠慨然大喊。 “汉升,你……”戏忠见黄忠欲弃了这活命的机会,有些着急。 “志才!不必劝我,你于我黄忠有恩,而他们今日又于我黄忠有恩,我岂能弃他们而去!” 黄忠虽让士兵们自行选择登船,但士兵们依然一动不动,相互之间没有眼神话语交流,皆是坚定的望着黄忠。 “你们这是……”黄忠见士兵们无一人动弹,茫然道。 “我们虽不是那阅书识字之人,但也知道恩义二字,将军不走,我等岂能独活?”“就是!”“黄将军可莫要小瞧了我等!”众士兵七好似玩笑一般各自说道。 “你们……”黄忠为眼前一幕所动,眼眶中泪水打转,不想被众人看到自己流泪的黄忠赶忙用衣袖抹了抹双眼,忽然起身大笑道:“哈哈!好!有诸位兄弟相伴,黄泉路上不孤单!”。 “哈哈!黄将军说的是!”众士兵亦起身纷纷大笑。 “诸位请速速登船,我等来拦截追兵!”黄忠笑脸含泪回身对戏忠等人道,而后走到戏忠面前只用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照顾好我的妻儿,拜托了!”。 “哎……”戏忠见此长叹一声,转身对曹操等人道:“大家上船吧!”,曹操亦被黄忠与士兵们情义所感,临上船前对黄忠等一揖到底:“今日曹某能保性命全赖汉升与诸位!曹某在此拜谢了!”,典韦亦对黄忠喊道:“俺典韦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忠肝义胆之人,你算其中一个,可惜今日之后我们可能再无机会相见,不然定要与你喝个畅快!”。 “此言与黄某所想不谋而合!”黄忠对眼前这满臂鲜血的汉子拱手回道。 待众人一一上船后,只有戏忠与黄忠及士兵未登船,本以为戏忠最后一个登船的曹操正在船首焦急等待,却没想到戏忠忽然对那掌船曹兵道:“速速开船!莫要耽搁!”。 “志才?!”“哥哥!”“军师!”船上曹操众人与岸边黄忠一齐发出惊叫。 “速走!”戏忠对着发呆的曹兵再吼一声,曹兵反应过来立刻将船支离岸边。 待船只开始移动后,戏忠对着船只大喊道:“鹊儿,代为兄照顾好汉升妻儿!”。 “不!”谁知胡鹊儿听罢大喊一声后噗通一声跳入河中,此时船只还未完全离岸,胡鹊儿入河后站起,河水只堪堪淹过膝盖。 仿佛怕再次失去戏忠一般,胡鹊儿用尽全力从河中奔向岸边的戏忠,直至奔至扑进其怀中将其死死抱住才安心道:“鹊儿不惧生死,只惧不能与君随!”。 “哎,你啊……”轻抚着胡鹊儿的柔发,戏忠有些无奈亦有些溺爱。 “哈哈!志才得此红颜,倒是羡煞我等旁人呐!”黄忠大笑。 “……”生死关头黄忠居然还有闲心打趣自己,戏忠亦是无言以对。 “我曹操今日已痛失爱子,岂可再失一臂!若是我曹操能力仅是如此,那便让老天亦收了我吧!”这边船上曹操亦仿胡鹊儿跳入水中欲寻戏忠而来。 “典韦!快将主公带回船上!”戏忠见此对船上典韦大叫。 不用戏忠说,典韦见曹操跳入河中亦是跳入河中,本以为随曹操一同到岸上,此时听到戏忠大叫,犹豫一下后还是用单手抗起曹操将其扔回船上,并与士兵一同拽住拼命挣扎的曹操,这下牵扯右臂伤势,痛得典韦冷汗直流。 “乱世可无戏忠,但不可无君!望君日后以百姓为重不可肆意屠戮!”戏忠对着船只遥拜,此时船只已开出数丈远。 “今日本想让汉升兄尽薄力,没想到……”戏忠拜完回首对黄忠抱歉道。 未等戏忠说完,黄忠便伸手打断道:“诶!你我之间不说两家话,你于我黄家有恩,此时得报我心中倒是舒服了不少!”。 此时胡车儿追兵已接近岸边,“兄弟们!拿起手上兵器!让敌人知道,就算是失去了牙的老虎,也不是他们这些家畜可比的!”。黄忠拿起兵器走到众人前头对着追兵大喊。 “吼!”众士兵掏出短刃振臂高呼。 就在两队人马即将战到一起千钧一发之际,胡车儿追兵大队忽然再次勒停战马停滞不前,只惊恐的盯着戏忠等人身后。 第一百五十章.曹戏释前嫌汉升义相随 戏忠等见对方不前,疑惑的回首向后望去亦吃了一惊,“这是……”黄忠哑然,只见水面上曹操船只四周突然有数十火光燃起,且有愈来愈多之势。 “于禁于文则在此恭候多时了!贼将休走!”一声断喝从水面上传来,正是曹操麾下大将于禁在这紧要关头率援兵到达! 随着数十艘于禁带来的船只慢慢向岸边靠拢,于禁左手紧握别在腰间的佩剑,举起的右手向下一压,所有船只上的士兵立刻弓弩齐发,射向岸边不远处的追兵。 再说岸边的胡车儿方才确认对方没有伏兵后以为对方已是穷途末路,这才敢率兵无所忌惮的冲了过来,未曾想到此时对方竟有伏兵埋伏在水面之上,见于禁率兵出现后惊惧不已,想着自己如此谨慎竟然还是中了对方的计。 当然了,于禁并不是如他所喊的一般早就埋伏在此,原来那士兵回营报信后,于禁听闻这消息是由戏忠所出故而深信不疑,第一时间便率兵出营准备乘船渡河,可仓促之间难以筹出大量船只装载士兵,只有区区数十艘快船可用,担忧对岸局势有变的于禁在焦急中心生一计,命百余士兵尽带弓弩随自己乘快船趁夜先来,行船途中不许士兵点燃火把以防敌军先觉,待到了对岸不远处的水面上,若时间不及则在敌军冲锋时命士兵一齐点燃火把营造伏兵之势,再加之黑夜之中士兵弓弩乱射,敌军无法看清弩箭数量只见漫天箭雨易陷入混乱,更是难以知晓所谓伏兵数量,战意顷刻之间便会消失殆尽。 倘若此计用在善用兵用计者身上,恐怕成功几率不会如此之高,但胡车儿毕竟只是一名带兵冲锋的勇将,而非统兵纵观全局的帅才,在见到对方有伏兵且弓弩乱射而来之后,一时间无论是自己还是麾下士兵皆是乱了阵脚。 “汉升,速命大家高呼冲锋!待敌军后撤跑远后立刻返回登船!”戏忠见到于禁出现后观望一阵立刻便知晓其意,为配合于禁造势赶忙对黄忠喊道。 黄忠虽未反应过来但也不疑戏忠用意,立即按其所说命全军冲锋,士兵们如黄忠信任戏忠一般,没有任何疑惑举刀便杀了过去,对面胡车儿见此更是深信对方早有预谋,“有伏兵!撤!快撤!”胡车儿大吼一声后拨马率先向后退去,众士兵见主将败退再无战意,竞相向后奔逃,战马之间相互冲撞翻身落马者与死于马蹄践踏者无数。 在敌军退走,黄忠麾下士兵立即返回岸边,于禁此时亦率部靠岸,为防局势有变,戏忠立刻命所有人登船离岸,直到站在船头望着远去的岸边,众人才纷纷长吁一口,总算度过了这一夜危机……。 回到曹军大营后,戏忠见众人疲累,又有曹操挽留,便没有提及离开之事,与众人一同留在营中歇息了一晚。 翌日清晨,正当戏忠在帐内收拾行囊打算离去时,忽闻帐外守卫士兵喊道:“参见主公!”,而后曹操独自掀帘走了进来,见戏忠如此二人俱是沉默了一阵。 “志才,你仍要弃我而去吗?”半晌后曹操缓缓道。 “……”戏忠没有回话,亦是在半晌后问道:“典韦伤势如何?”。 曹操见戏忠没有肯定的说要离去,而是在犹豫后将话题转移别处,认为戏忠还未下定决心,心下有些喜悦,面带微笑回道:“军中医者已为其医治,利刃虽透其臂,但却未伤筋骨,有个一月半月的也就恢复了!”。 “那便好……我听说安民与子脩……”戏忠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提及昨夜为救曹操而丢了性命的子侄二人,悲色立刻涌上曹操面庞,“我意今日命人前去与张绣交涉,以重利换回安民与子脩的尸首,将其带回许昌厚葬……”曹操苦叹道。 “安民尚且好说,只是子脩一向为丁夫人宠爱,若是知道子脩已去,怕是……” “事情已经发生,她知道又能如何?若不是当初她误听妖道左慈之言,岂会令志才你弃我而去,若是志才你在身边劝诫吾行,我又岂会有昨日之败!”曹操恨恨道。 “丁夫人误听左慈之言?莫非……”戏忠微微一愣,好似知道了当初为何会有刺客刺杀自己。 “没错!当日的事情是这样的……”曹操将当日发生之事缓缓道出,其中亦包括了曹冲出生的消息。 “……”戏忠听罢默不作声。 “志才,虽是妇人私自所为,但她毕竟与我同家,这件事我亦责无旁贷,你若要恨便恨我吧!我不奢求你原谅,但恳请你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再次辅佐我曹操,让这乱世归为一统!”曹操对着戏忠正襟拱手道。 “哎……其实丁夫人所说所做不无道理,孔子曾说君待臣有礼,臣事上以忠,倘若君要臣死,臣不死则为不忠。若是为救公子性命,戏某自当以死成全,只是……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在下此刻不想过问世事,还望能够成全在下……”戏忠亦拱手回道。 “当真再无商量的余地了么……”曹操愣道。 戏忠只继续躬身拱手没有回应,“哎……好吧!造成如今的局面怪也只能怪我曹操自己没有好好把握,你我二人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我曹某只求可送志才你一程,还望志才莫要拒绝!”曹操苦笑道。 “……自当从命”犹豫片刻后戏忠答应了下来。 正当曹操准备再说什么,外边有士兵急报道:“禀主公!许昌传来荀军师急报!”。 “志才你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曹操说完便离开了营帐。 “哎……”望着离去的曹操,戏忠长叹一声,似有无奈似有惋惜。 曹操离去未过几息,黄忠便推帘而入,“志才昨夜歇息得如何了?”黄忠先问道。 “尚可!” “方才见曹孟德匆匆离开,可是有要事?”黄忠再问道。 “当初我被刺之事,果真与他无关……”戏忠自顾自道,随后将曹操所说和盘托出。 “嗯……这么说我倒也错怪了他……”黄忠沉吟道。“既如今误会已释,志才如何打算?继续辅佐曹操或是?”。 “吾心中亦彷徨不知如何选择,当下只想离开是非之地远离战乱以思解救蝉儿之计!” “本来志才你心中已有决断,我也不好多加干涉,只是志才你身具经纶济世之才,又有谋世止乱之能,曹操虽性格狡诈,但却胸怀大志,知人善用,对志才你更是关怀备至,你二人相得益彰,如今与曹操误会解开,若就此离去失一明主未免可惜……况且我观昨日他不顾生死跳船寻你不似作假,也算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了!” “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哎,还是说说汉升兄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此前曾有言此生为报你恩情甘愿为牛为马,此刻自然是带上妻儿随你同道而行,再者你二人一个女子,一个不通武道,咱们同行相互之间也算有个照应!” “嗯,汉升兄所言在理,只是在下决不强求汉升兄你跟随,若何时你想离去尽管离去便是。” 二人商定之后黄忠先行离去与麾下士兵告别,而戏忠则在帐中等候曹操许久后仍不见其再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无奈之下只得前往中军营帐向其辞别。 中军营帐守卫士兵见戏忠前来正要行礼,戏忠听到营帐内传来吵闹之声立刻对守卫用了一个禁声手势,独自走到营帐旁侧耳倾听帐内究竟发生何事。 “主公!大公子的仇不可不报!末将请精兵一万攻取宛城,待攻下宛城后屠戮全城叫全城百姓给大公子陪葬!” “末将只需精兵五千便可攻下宛城,届时将张绣并其麾下文武千刀万剐以祭大公子在天之灵!”只听帐内传来群情激奋之声,众将纷纷请命攻取宛城。 “不可!”帐内曹操一声断喝,“丧子之痛我比你们谁都清楚!可是现在袁绍与袁术两人分别屯兵于我南北边界,倘若我贸然出兵攻打张绣,他们伺机而动攻我许昌,我等皆无家可归也!。” “还有,我曾答应过志才不再滥杀无辜,以后军中莫要再提及屠戮百姓之事,否则军法处置!”曹操正色对帐内众将道。 帐外戏忠听到曹操依然遵守当年与自己的约定,即使知道自己此刻不欲辅佐他依旧如此,心下好似被什么触动了一般,回想起自己辅佐曹操的过往,二人如挚友如主臣,从入主兖州败黄巾、和袁绍、到退袁术、驱吕布,再到迎天子,曹操每一个重大决策几乎都有自己的身影,可联想到今天二人的关系,戏忠只能暗自苦笑。 “喏!”帐中传来众将声音。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令全军即刻返回许昌!待时机到时再来讨伐张绣!都下去吧!” 随后众将鱼贯而出,戏忠赶忙躲到一旁,待众将离开后,帐内继续传来曹操声音:“文则啊!给我备一营人马,待会儿护送志才去他要去的地方,哪怕那个地方在天涯海角,也要给我把人安全送到!否则拿你是问!”。 “遵命!”于禁没有多问一口应了下来。 若说方才曹操谨记自己当初诺言之事触动了戏忠忆起过去种种令其感慨万千,那么此刻即使知道自己要弃他而去,他也要派人保护自己安危,加之昨夜跳船的举动,无疑是令戏忠对其感激涕零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想到这里的戏忠眼神慢慢由疑惑转为坚定,似乎作出了决定一般,一步一步缓缓走入帐中…… “志才?”曹操见戏忠走了进来有些惊讶。 “抱歉抱歉,有些要紧事耽搁了,走!我这就去送你出营!”曹操伸手欲抓住戏忠衣袖向外走去。 “不必了!”戏忠甩开曹操退后一步。 “志才你这是?”曹操疑惑道。 只见戏忠面色肃然甩开袖子,单膝跪地双手交叉于额前,低头拜道:“主公之恩,戏忠无以为报,愿主公宽恕戏忠之前不敬,若主公不嫌,我戏忠!愿再助主公逐鹿天下!成不世之霸业!”。 “这……”眼前这一幕令曹操错愕不已,似乎没有想到方才还没有答应辅佐自己的戏忠,此刻为何忽然改变决定,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这一切正是自己日思夜盼的! “好!好!好!”曹操连说三个好字,扶起戏忠拍着其双肩大喜道,而后低头一看戏忠长袍膝盖处因方才跪地染了些尘土,未经思索便曲身用双手将尘土拍掉,这一下更是令戏忠受宠若惊,连忙退步愧不敢受。 “再得志才之喜,尤胜痛失爱子之悲!我曹孟德,知足啦!呵呵……”曹操拉起戏忠衣袖笑道。 “在下何德何能,竟得主公如此抬爱!”戏忠略显惶恐。 “前嫌已释,你我二人自当如同往日一般再度携手,正巧荀彧方才传来急报,说那袁绍与袁术屯兵边界意图不轨,众将皆认为二袁不过虚张声势,认为我应当继续领兵攻打张绣为昂儿复仇,你怎么看?” “自然是返回许昌为重,主公迎回天子定都许昌不久,朝中根基尚未稳定,倘若朝中别有用心之人与二袁里应外合,主公之前所做恐为他人嫁妆,基业亦会毁于一旦!而那张绣不过刘表在荆州北门设下的一守门犬尔,不足为惧,待过了二袁之危再与张绣讨个公道不迟!”戏忠回道。 “志才所想与我不谋而合,如此,便与我一同速速返回许昌吧!相信文若与奉孝见到你也定会十分高兴!” “奉孝?莫非他已投效主公?”戏忠一愣。 “没错!当日你离开许昌后,我苦于身边无人可用,回想起你与文若当初都曾大力向我举荐此人,便让文若将其招揽过来!” “那戏忠在此就要先恭喜主公了!” “哦?何喜之有?我方才还在担心奉孝见你返回许昌恐与你之间生隙。”曹操有些担忧。 “如此主公怕是过于小瞧我与奉孝二人的气度了,虽然我曾说过奉孝心高气傲,不会轻易屈居他人之下,但也绝对不会如同袁绍麾下的谋士一般相互内斗,这点请主公放心。而在下要恭喜主公的是,奉孝之才不在我与文若之下,有他加入后,主公必然是如虎添翼,一统天下的步伐势必更快。” “本来我有志才足矣,如今又得大才奉孝,当真是天助我也!哈哈……”曹操情不自禁大笑道。 “请主公稍候,在下方才曾与汉升约定共同离开,此时计划已变,待我前去将此事告之于他后,再与主公共同返回许昌。” “我与你一同前去,毕竟你我汉升三人当年曾共同讨伐黄巾,也算是故友了,况且他昨日似乎对我有所误会,我自当亲自前去与他解释个清楚。” “那……好吧!”说到黄忠对曹操的误会,戏忠心中猜到大概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导致的。 此时的黄忠与妻儿并胡鹊儿及百名士兵一同集在大营门口处,见到戏忠与曹操有说有笑同时走来,黄忠心中倒是有些诧异。 “汉升兄!多年未见,你我二人尚未对饮喝个痛快,你便要离去了,不过在你离开之前,我曹操可必须要将昨夜欠你的解释说清楚!”曹操先开口道。 “诶!昨夜之事怪我黄忠无礼,如今我已知道事情原委,倒是要向孟德你陪个不是了!”黄忠拱手抱歉道。 “你汉升于我曹操有救命之恩,又何来不是之说!不过昨夜发生之事倒是令我想起当年在长社的那一幕,记得那时由于我轻视黄巾贼人,导致首战大败而逃,也是你与志才佯装伏兵半路救我,现在看来,我们三人当真是缘分不浅呐!哈哈!”。曹操大笑。 “哈哈!说的也是!”“呵呵……”黄戏二人亦感慨大笑。 “对了,汉升兄,戏某有一事相告。” “志才请说。” “说到此事,倒是要向汉升说声抱歉,戏某方才已与主公冰释前嫌,答应与主公返回许昌,恐怕不能与汉升一同离开了。”戏忠略显愧疚。 “我当是有何大事,原来竟是此等小事,既然志才你决定返回许昌,那我黄忠便厚着脸皮与你一道相随,志才你过往经历精彩万分令我向往不已,不似我一般无趣的很,今后与你同行想必定是趣事不断,倒是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我黄忠累赘便好!”黄忠大大咧咧道。 “汉升你……”戏忠听罢心中甚为感动,其实黄忠此言戏忠哪里不知其意,分明是为了报答自己救黄叙之恩,见自己身边无人护佑左右,故而寻了个理由跟随自己。 这边曹操早知黄忠勇武,此时见黄忠已表明要跟随戏忠,那以后岂不是也有可能为自己征战沙场,如此一来自己不是又得一名猛将,想到这里曹操大悦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哈哈!”。 “诶!孟德,我黄忠可没说过要投效你,只跟随志才而已!”黄忠猜出曹操心中所想,一句话断了曹操的美梦。 “咳……咳……”曹操被人看出想法顿感尴尬,不过黄忠说是这么说,倘若哪天自己从戏忠那里借用黄忠,那还不是一样能实现目的,不就是个名义而已,自己根本不会在乎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汉升这话便是小瞧我曹操了,我曹操高兴的是以后可随时与故友一同饮酒作乐,况且我知你勇武,有你在志才身边,我也可以少担心一些他的安危问题。”曹操悦色不减道。 “既然已经决定,那我这就去与兄弟们交代一声!”黄忠说完对着二人拱了拱手便向后方百人旧部走去。 “呵呵,当年长社城外,汉升勇斗刘关张三兄弟百余回合而不落下风,吕布亦曾与刘关张三人在虎牢关前大战,也不知若是汉升与吕布斗起来孰强孰若。”曹操望着远处的黄忠,眼中光彩熠熠。 “哎……”戏忠亦是长叹一声,叹的是黄忠之勇本该名震天下却甘愿跟随自己,自己要如何做才能不负黄忠身家之托。 就这样,次日曹操便率大军返回许昌,黄忠带着妻儿与戏忠胡鹊儿二人一同随行,而曹操以舞阴一带作为代价赎回了长子曹昂以及侄子曹安民的尸首。 第一百五十一章.归府 曹操此次因一己私心被张绣暗算导致大军无功而返,并未让荀彧准备百官相迎,入城后曹操带着曹昂与曹安民的灵柩回府,而戏忠则带着黄忠等人回到了曾经的府邸。 “嗯?莫非府中有人?”到达府门口后,戏忠等下了马车,见府门上挂着几盏灯笼,戏忠甚为疑惑。 “想必是曹公已提前书信回城告知哥哥你归来的消息,故此府中下人已将府邸收拾了一通,看来曹公对哥哥当真是不错呢!”再次回到曾经住处,胡鹊儿亦有些雀跃。 “哎……也不知府内一切如今是何模样,各位!我们进去吧!”戏忠记得当初胡鹊儿护着自己逃跑时,府邸被刺客放火焚烧,如今虽府门看似完好如初,其内却不知怎样,与众人打了声招呼后便自顾自的走到府门前敲了敲门环。 “何人呐?”门内传来声音,随后府门缓缓打开,一名下人伸出头来正要继续说话,待看清戏忠容貌后先是一惊,面色复杂变幻几番后欣喜若狂道:“老爷!您终于回来了!”。 这开门的下人戏忠与胡鹊儿俱是认得,名叫王二,在戏忠初定此府时便被曹操作为下人派到府中伺候,算是戏府的老人了,只是戏忠与胡鹊儿二人奇怪的是,当初刺客杀入府中时可是见人就杀丝毫没有留下活口的意思,这人是如何保住命的。 王二见是戏忠归来,连忙把府门大开,将众人迎进来之后,在戏忠身侧边跟着边解释道:“这个……说到这个也算小的运气好,当时小的正在入厕,听到府内传来惨叫声,小的……小的就没敢出去,最后听到府中再也没有人声时小的才壮着胆子出去,小的记得当时府中遍地尸首血流满地和那传说中的炼狱一般,吓得小的双腿发软,见各房各院都烧着大火,小的不知老爷您有没有出事,便硬撑着跑出府去找巡逻的兵士求救去了!”王二说到这里有些庆幸,亦有些愧疚,毕竟府中出事,他身为下人没敢出去救主。 “嗯……”戏忠双眼紧盯着王二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王二被看得有些心虚,赶紧低头不敢与戏忠对视,戏忠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胡鹊儿,胡鹊儿亦是皱眉生疑。 不过二人并没有深究,戏忠只随意挥了挥手道:“你无事便好,且忙去吧!”,王二如临大赦一般拜了拜便赶紧离去了。 “哥哥他……”胡鹊儿正要说什么,戏忠挥手打断道:“诶!不必管他,日后自有定论!”。 “哇……这里好大啊……”黄叙自小跟随黄忠,年岁尚小未见过世面,此时众人行于府内,假山、小湖、亭子、稀植等尽有,黄叙哪里见过这些,直瞪圆了眼睛满面惊诧的打量四周,孩童心性立刻显现出来,眼神中充满了游玩的冲动,可府内四周不时有下人经过打理草木,黄叙羞涩又碍于没有得到父亲允许,不敢私自离开。 “叙儿喜欢这里么?”胡鹊儿见到黄叙模样笑问道。 黄叙听罢连连点头道:“嗯!喜欢!”。 “呵呵,以后这里就是叙儿你的家了,想去哪便去哪里玩吧!”戏忠亦笑道。 “爹……孩儿可以吗?”即使得到了府主戏忠的允许,黄叙还是有些渴求的看向黄忠。 “这……”黄忠有些犹豫,毕竟自己跟随戏忠而来,倒是不好喧宾夺主。 “诶!叔父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快去吧!记得以后叫我叔父!”戏忠不理黄忠,板着脸对黄叙道。 戏忠让黄叙称自己为叔父颇有深意,既是表明自己与黄忠关系之深可称兄弟,也是让黄忠一家安心在此无需有所顾忌,黄忠亦听出其中之意,心中颇为感动。 “爹爹……”黄叙依然不敢擅自离开,央求的叫着黄忠,黄忠见戏忠如此只得应道:“还不快谢过叔父!”。 黄叙一听便知父亲答应,连忙对着戏忠拜道:“叙儿谢叔父!”,随后脚下如生风一般跑了出去四处玩耍。 黄叙离开后,戏忠等人继续向府内大堂走去,待走到堂门口,戏忠见堂内有两人正在堂内自坐饮茶,两人见戏忠等人进来,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茶盏起身拱手道:“志才(志才兄)!我二人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你们……”戏忠见到眼前二人愣在原地,原来这二人一人是戏忠挚友荀彧,另外一人是戏忠故友,亦是当初他向曹操举荐的谋士郭嘉郭奉孝! “怎地?莫非志才你离开了短短数月,竟连我们这昔日故友都不认得了?”荀彧玩笑道。 戏忠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对身边胡鹊儿道:“鹊儿你先去带着汉升妻儿到住处歇下,就住在咱们主院旁边的院子吧!”“汉升兄你看如何?”戏忠转头看向黄忠。 “这如何使得,我们与下人住在一起就可以了,单独住一个院子未免浪费!”黄忠受宠若惊,“是啊是啊!”黄忠妻子亦在旁连连拒绝。 “我视汉升为兄,我既为府主,为我兄者岂可与下人同住,况且府大空房无数,汉升兄一家住在主院旁边也热闹些,汉升兄若拒绝那可就是不屑与我戏忠为伍了!”戏忠故作不悦道。 “……那好吧!那黄忠在此便谢过志才了!”黄忠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呵呵,你我二人之间说谢字未免太过生疏。”见黄忠答应,戏忠心里也十分喜悦。 待胡鹊儿等人离开后,堂中只剩下戏忠、黄忠、荀彧与郭嘉四人,四人各自落座,自有下人端茶送上。 “汉升兄!自当年黄巾一役过后,你我也是十数年未见了!如今一见,与当年想比,你倒是无甚变化,当真是羡煞旁人呐!”荀彧抿了口茶对黄忠道。 “呵呵!一别多年,文若你倒是比当初更加成熟稳重了!”黄忠喝了口茶。 “文若你与奉孝怎会在此?”戏忠接道。 “说来话长,我且问你,你与大军返回许昌途中,众将见了你是否有感觉意外?”荀彧问道。 “嗯,说起此事,众人见我入营确实没有异常反应。”戏忠想了想回道。 “呵呵,这就对了,那是因为在你离开许昌后,主公虽派人对你大肆寻找,但都是私下隐秘进行,明面上主公只对外说是你戏忠另有隐秘任务,不然以你戏忠的影响,倘若众文武知道实情,此刻你这门槛怕是都要被踩烂,哪里有我与奉孝说话的机会?不过主公的主要目的还是以此来震慑别有用心之人,周围诸侯或是朝堂之上,若是有人知道你真的离开,岂会不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嗯,主公深谋远虑令人佩服,说来这次的二袁是何情况?” “袁绍与袁术一来是听闻志才你许久未出现,想必认为志才你已然亡故,二来是见主公率大军攻打张绣,故此屯兵南北试探我军虚实,若有机会便会南北夹击我军夺取主公基业!不过还好这次志才你随大军一同归来,待消息放出后,二袁此次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嗯,那你们此次前来只是为了与我戏忠叙旧?”戏忠怀疑道。 “是,也不是。这里面既有我二人与故友相见的渴望,也有主公的意思。志才此次归来觉得府上可有何变化?”荀彧沉声道。 “并未发现。” “这没有变化就是最大的变化!志才可知你离开当晚,府邸被大火烧得十之八九,别说是住人,就连在府内走路都要费上三分力!可即使这样,主公依然派数百人在短短一月之内,便把府邸按照之前布置的一切恢复的完好如初!” “……”戏忠没有说话,郭嘉亦是合眼没有任何反应。 “还有主公担心不知何时志才你会归来,故此在府邸重建之后便安排了下人一直留在府内打理,在你离开后,主公在被琐事纷扰不胜其烦时,常到你府中静坐,其间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以上种种……”荀彧说到这里看了看旁边合眼的郭嘉,而后继续道:“皆是发生在奉孝到来这期间,你……可知其意?”。 荀彧说到这里若还不知其意,那便不是戏忠了。本来戏忠若不回来,曹操所做的这一切在别人看来无非是追忆故人而已,对于刚刚进入曹营的郭嘉而言也无需妒忌,毕竟戏忠生死难料,但戏忠现在回来了,那曹操之前所做的一切便有了意义,究竟是为曹操效力多年的戏忠重要还是新入的大才郭嘉重要?谁可称为曹营之中的第一谋士?想必这不单单是曹操所想,更是曹营中众文武所想,与高位之人结交加深关系毕竟是人之常情。而曹操最担心的是担心二人出现袁绍麾下谋士派系问题,若二人在自己营中不顾与敌军战斗胜负,只在乎相互争斗,那自己这主公恐怕也当不得几日了。若说让曹操从二人之中留下一个驱逐一个,曹操更是不能答应,这两人一个是曾经败黄巾谋董卓早已名扬天下的戏忠,一个是戏忠与荀彧二人亲自举荐的郭嘉,自己志在天下,这样的谋士来多少都不嫌多,岂会将其驱逐?曹操内心纠结万分,故此才派荀彧带着郭嘉前来,以察二人在此事上的想法。 “主公对戏忠之恩,戏忠铭记在心,日后自当为主公效犬马之劳!”戏忠听罢先起身对着曹操府邸方向拱手道了一句,而后缓缓坐下端起茶杯望向郭嘉漫不经心道:“主公之意,我早有所知,恕我直言,我戏忠成名多年,天下寒门旺族何人不晓我戏忠之名?这主公之下的谋士之首,我戏忠是断断不会让给他人的!”。 郭嘉听到这话本来合着的双眼猛然一张,两道精光从眼中射向戏忠,冷哼一声笑道:“哼,我郭嘉虽名气不如你,但须知天下一山还比一山高,一代新人替旧人,以我才智不出几载便可超越你之前一切,谋士之首或者说是天下文人领袖,我郭嘉当仁不让!”。 二人就这样一个毫不在意,一个不甘示弱,针锋相对的样子令堂中气氛顿时冷了几分,荀彧见此心道不好,赶忙居中劝道:“你们二人何必如此,都是多年故友,有什么话慢慢说便是!”,黄忠见了亦在旁劝说戏忠。 谁知二人谁也不理,就这样互相瞪眼对视,半晌后就在荀彧以为二人多年故友之情即将碎裂时,二人忽然同时大笑,看得荀彧与黄忠俱是一愣。 “哈哈……多年未见,奉孝你这顽童心性一如以往啊!”戏忠摇指郭嘉笑道。 “呵呵……志才兄你又何尝不是如此?”郭嘉笑回。 一旁的荀彧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二人根本没有因为第一谋士的事情而针锋相对,害得自己在旁白白担心了半天,见这二人没心没肺的大笑,荀彧气得指着二人摇头苦笑道:“你们俩可真是……”。 “抱歉抱歉,倒是让文若白白担心了一场,戏忠在此向文若陪个不是了!”戏忠面上微笑依然,丝毫看不出发自内心的歉意。 “郭嘉亦要向文若兄说声抱歉!”郭嘉随之起身拱手道。 “不过这我可就要说你文若几句的不是了!”戏忠接着说。 “嗯?我今日特地前来为解主公心结,缓和你们二人关系,怎地还要说上我的不是了?这我可要好好听听!”荀彧颇为好笑道。 “好,那你可要听好了,你一错在不信故友之情,你与奉孝和我相识多年,可曾见过我二人因何事而争得面红耳赤反目成仇?”戏忠起身在堂中踱步道。 “嗯,此却是我忽略了。”荀彧点头。 戏忠说完,郭嘉立刻起身接着道:“你二错在以名利地位衡量我二人心之所求,我二人身具不世之才,不过欲寻可让我二人施展才智之人,哪怕是互不服输,也是比而不争,至于这主公麾下第一谋士,谁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好,此算我过错。”荀彧叹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最后一错!”戏忠再道。 “什么?!还有一错?”荀彧惊讶呼出。 “正是,这最后一错才是最关键的,文若你身为主公左膀右臂,在主公为我与奉孝之事烦忧时,不能以对我二人的了解先止主公之忧静其心,反而只是代主公行探查之事,任由主公忧思加重,你说,你错是没错?” “嗯!”郭嘉在旁听的连连点头。 “这……哎,好,我认错,我认错!你二人联手,怕是死人都能说活过来!我懒得与你二人争辩!”荀彧佯怒道,心中却是轻松了不少,至少可以与曹操说这二人日后不会对立行事了。 “哈哈!”见荀彧如此,戏忠与郭嘉相视而笑。 “对了,还有一事要告知于你,明日主公将在府上为昂公子办理丧仪,众文武无事者皆要前往吊唁,主公特命我前来告诉你明日无需前往,其中关节你自然晓得。”荀彧神色颇为凝重。 “我知主公为我着想,只是主公子嗣归天,我身为臣子岂能不去!”戏忠眼神坚定道。 “哎,就知道劝不住你,明日你自己多多注意便是。”荀彧了解戏忠性格,也不继续劝他。 几人再闲聊一阵后,荀彧郭嘉见天色已暗便起身告辞离去,戏忠本想留下二人共享晚宴,却无奈自己刚刚回府,兼有黄忠一家对此处不甚了解,便没有开口挽留二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堂前欺董承 曹操为长子曹昂举行丧仪之事当日很快传遍整个许昌,上层者如皇帝大臣文武百官,下层者如市井商贩尽皆听闻,近曹者唏嘘不已与其同哀,恨曹者当夜便宴请宾客以他由弹冠相庆。 翌日清晨,天色暗沉乌云压城,戏忠出府望天兴叹:“曜日升而无光,今日一去,恐事端再生!”。 黄忠陪同戏忠一同前往,听到此言问道:“如此志才不去岂不更好?”。 “身为臣子,主上子嗣新亡,如若不去恐落天下口舌,哎,时候不早了,出发吧!”戏忠说罢钻入马车之中,马夫见状鞭马而行,黄忠单骑跟着一侧护卫。 此时的曹府之中,曹操头系白绸,身着丧服手持三柱回魂香面对曹昂灵柩而立,身后包括荀彧郭嘉等麾下文武皆是单膝跪地面带哀色。丁夫人、卞夫人、环夫人等跪坐于灵柩旁,曹丕、曹彰、曹植等年岁稍长的曹操子嗣亦在自己母亲身边伴跪,众人俱着白色丧服。 “昂儿!你从为父二十余载,自幼习文学武之勤远胜他人,年岁二十便杯举为孝廉,作为儿子,你上孝父母,作为长兄,你对弟妹关爱有佳,在诸多兄弟姐妹当中,属你最为懂事。这次为父受你恩惠活了下来,而你却因此丧命!没想到我曹操刚过不惑之年便要经历这丧子之痛,此痛当真令人痛彻心扉肝肠寸断,为父恨不能代你而亡!”曹操愈说愈悲,说到后边已是双眼含泪,一旁曹操的几位夫人哽咽难鸣以袖拭泪,其中尤以抚养曹昂长大的丁夫人为最,其哀远胜众人,自听说曹昂身死的消息便是泪水不止,此时眼眶红肿泪水枯竭,若不是旁边几位姐妹搀扶怕是早已昏死过去。曹昂死后曹丕最长,虽其年岁尚小,但此事此地此景曹丕亦哭的像个泪人儿般,其弟曹彰也是面带悲色,唯有堂中年岁最小者曹植不通人事,只瞪大的双眼打量四周文武,感觉到氛围压抑不似平常后有些胆怯的向母亲卞夫人身边靠了靠。 “事已至此,唯有灭了张绣斩其首戮其尸方能平息我心中悲痛,以慰昂儿你在天之灵!昂儿,你……放心去吧!”曹操长叹一声向前走了几步,将三炷香插到香炉之中。 “昂公子一路走好!”众文武异口同声一齐高呼跪拜。 待事毙后,曹操立于灵柩旁,文武尽皆站到两侧。曹操毕竟是现在朝廷中权势最大之人,府外早有朝中文武百官等候,场面犹如那百官上朝一般,官员们闲等无事纷纷讨论今日吊唁之事,虽其中有恨曹者亦不敢明言,唯恐被身边有心之人听了去招惹杀身之祸。 待府内下人打开府门报知可以入内后,百官这才鱼贯而入进到曹府之中,只是众人也只能待在院中等待下人通报才能逐一进入灵堂吊唁,这吊唁的顺序也是有说法的,与曹操关系近者、官位高者先入,其余稍晚。 “不说了各位!在下先行一步!”院中一位先被点名入内的官员对着身边方才与自己闲聊的官员拱了拱手,而后吐气扬眉的整了整衣衫向灵堂走去,踏入灵堂时面上神情立刻变得悲痛欲绝,仿佛躺在灵柩之中的是自己儿子一般。 “呸!真乃我辈之耻!大汉之悲啊!”周围几人见离开那人洋洋得意的样子气得纷纷啐道。 未等众人骂够,便听曹府下人喊出众人当中另外一人名字,只见那人面色立刻由愤怒转为惊喜,“嘿嘿!各位先骂着!我去去就来!”而后一如之前被骂那官员一般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小跑着奔着灵堂去了。 “国之不幸啊!”剩余几人纷纷叹道,只是盯着曹府下人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渴望却是愈甚了。 “卫将军!董承请入内!”曹府下人拖着长音大喊报出一人姓名。 待下人报完后,只见院中官员中走出一人,这人正是当前最受献帝刘协宠爱的董贵人生父,也就是刘协丈人国舅董承,亦担任当朝二品大员卫将军一职。 董承自献帝刘协从长安逃出来便一直跟随在其身边全心全力辅佐,深受刘协信任,但因其在曹操迎接刘协入许昌之时屡屡从中阻拦,到了许昌后认为曹操图谋不轨对汉室不利,又纠集不少所谓忠汉的朝中官员在朝中与曹操作对,故而为曹操所厌。 董承听闻了曹昂身死的消息后自是高兴不已,只是大家同朝为官,曹操为当前朝廷之柱,面上的事情倒不好闹的太僵,再者刘协又因此事令百官休朝一日,其中韵味不言而喻,董承是不得不来。 可董承自认自己在百官之中官位居前,又是刘协左膀右臂,没想到来了之后居然被曹操排在其他几名低品阶官员之后,这让董承觉得面上无光,心情大为不悦。 只见董承听到自己名字后,故意大声冷哼一嗓,用力甩了甩两手衣袖,而后负手缓步向灵堂走去,其行走之慢惹得其他官员侧目掩口相互嘀咕。 “哼!你们卖那曹操面子,我董承可无需如此!他曹操在朝中尚要敬我三分!”董承心里想着,对众官所为愈加不屑起来。 “您……您是!”站在灵堂门口的曹府下人忽然眼睛瞪大望向远处。 百官及董承见此皆回头望去,原来是戏忠与黄忠二人入了院子。曹操早对府中兵丁下人下令,戏忠入曹府无需等候禀报,可任由其出入,此时戏忠二人所经之处曹府中无人阻拦皆对其行礼拜见,引得百官惊诧万分。 若问百官为何如此,那便要详细道来了。首先这百官有旧有新,旧者曾在董卓携献帝迁都长安后,在朝廷中见过戏忠,但前段时日听闻戏忠病重最后不见其踪影,虽曹操对外说是其另有要务在身,但时日长了众人皆是认为戏忠依然亡故,此时见戏忠忽然出现难免惊讶。再说百官中新者乃是定都许昌后入朝,并不识得戏忠,只是因其名气响彻海内,知晓曹操身边有此人而已,此刻见曹府下人对戏忠礼遇甚厚,除了当今皇帝以外,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大员在曹府享有此种待遇,故而惊诧。 “戏大人!是您来了!”曹府下人对戏忠恭敬万分道,就在众人交头接耳得知戏忠身份时,戏忠二人已经走到那曹府下人面前,与马上要进入灵堂的董承并列而立。 “嗯!烦请通报主公一声,说戏忠与黄忠前来吊唁昂公子!”戏忠和气道。 “戏大人折煞小的了!”见戏忠对自己如此客气有些受宠若惊,“老爷曾吩咐过,若戏大人前来但入无妨无须通报,请戏大人入内吧!”。 “呦!原来是戏忠啊!好久不见了!”一旁董承见这戏忠正要踏入灵堂,抢了自己的前面,现在百官在此倘若自己一言不发,岂不是丢了脸面。 戏黄二人进来时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董承,此时听其开口,俱是转头看去,“没想到是董大人!许久不见!若董大人不急,稍候戏某再与大人叙旧如何?”。戏忠见是董承亦客气回道。 “呵呵,那倒不必,我与你本无故交,只是这事情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方才我正要入内,你抢在前面怕是不合适吧?”董承丝毫不客气回道,听得旁边黄忠眉头皱起,看向董承的眼神中略带怒气。 “原来如此,无妨无妨,既是该董大人进,那便请董大人先进,我等等便是。”戏忠面色不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董承听罢满意的捻须点了点头,刚迈出一步便有一只手横在自己面前,竟是那曹府下人拦住了自己。 “嗯?你这贱仆今日耍够了风头,现在居然还敢拦我?”董承怒目而视。 谁知那下人并没有露出董承想象中的惊恐之色,只面无歉意的看着董承躬身不屑道:“抱歉了董大人,此乃老爷吩咐,小的不敢违抗,还是请大人稍候片刻吧!”。 “大胆!”董承国舅身份,哪里受得了下人如此对待自己,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那曹府下人没有闪躲,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巴掌,其声响之大令周围百官惊愕不已,毕竟这是曹操爱子曹昂的灵堂,董承这番做摆明了不给曹操面子,莫非这董承就一点也不担心曹操发怒? “请大人稍候片刻!”那下人嘴角鲜血流出,依然面不改色的对董承道。 “你这犬奴还敢放肆!”见下人依然如此,气得董承又要大打出手。 “何人在我儿灵堂之外喧哗?!”如此大的动静,灵堂里面早已注意,见喧哗不止,曹操亲自走到灵堂门口察看。 百官见曹操出现纷纷拱手,曹府下人赶忙低头拜道:“老爷!”。 “原来是志才来了!那便随我一起进去吧!”谁知曹操出现后并没有理会满面怒气的董承,而是让戏忠进入。 “曹孟德!你!莫非这就是你曹操府上的待客之道?!”董承指着曹操气急道。 曹操依然没有理会,先向堂内走去,戏忠与黄忠接着跟随而入,令人意外的是,曹府下人拦住了黄忠道:“抱歉,老爷只让戏大人进入,请在外等候。”, 此时曹操还未转入内堂,听见下人说话赶忙回头喊道:“是我疏忽了,汉升乃我故人,与我如同兄弟一般,但入无妨!”,而后眼神余光瞥了瞥董承继续道:“至于其他人,想留便继续留着,想走便走吧!”,这话分明告诉董承不满意就走。 董承今日在曹府时接二连三受到蔑视,如今曹操这最后一句话说完,周围百官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令自己面上红白交加甚为无光!董承自觉再无颜面留在此地,望着曹操的背影,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杀意,最后气急大笑道:“哈哈!好!好!好!曹孟德!咱们日后走着瞧!”说罢转身向府外疾步走去,一分不想在此地逗留,朝中目睹这一幕的百官通过此事亦看出戏忠在曹操心中分量,分别将戏忠列入自己的讨好或者仇恨名单之中,毕竟院中还是有恨曹者,只不过没有像董承那样明目张胆。 插曲过后,戏忠黄忠随着曹操走入灵堂,却引来了更大的事端,二人还未向灵柩行礼,便听到一旁传来一声大骂:“戏志才!你竟还有颜面到这来?!”,早已站在一旁的荀彧与郭嘉对视一眼无奈摇头,这一幕二人昨日便已预料到,无奈戏忠坚持要来,那便只能看如何化解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意外受封 自戏忠入灵堂开始,便有一人以怨恨至极的眼神始终盯着戏忠,那人便是跪坐在一旁,哭的最为伤心,亦是最为溺爱曹昂的丁氏丁夫人。 自从当初丁夫人误听左慈之言,派出刺客对戏忠下手导致其出逃被曹操知道真相大骂后,便一直对戏忠心存怨念,认为其为臣不能尽忠。如今自己宠儿曹昂身死,他戏忠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且毫发无伤的随着大军返回,加之自己的亲信从军中带回来的一些消息,更令丁夫人恨的牙痒无比。 而戏忠前几日从曹操口中得知真相,知道刺客是丁夫人所派,心中自然是有些恼怒的,无奈丁夫人为己主母,曹操又待己恩厚,自己倒不好对其略施惩罚,只能尽量避之。今日吊唁曹昂,丁夫人必定在场,曹操甚为担心二人发生冲突,故而命荀彧传递消息令戏忠可不来,可戏忠身为臣子岂能不来,如此便造就了现在的场面。 早就料到的戏忠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客气的转身对丁夫人躬身拱手道:“戏忠见过大夫人!”,丁夫人见戏忠面无歉意更是怒从心生,正要起身发作却被曹操怒视低吼一声:“闭嘴!”,丁夫人这才不甘心的继续跪坐下去,眼中怨恨倒是一丝未减。 戏忠没有过多纠缠,只与黄忠各取了几柱香燃了后双手持香立于堂中祭拜曹昂,悼念之词朗声道出冉冉不绝,其神之悲,声之痛,形之哀令在场文武感同身受纷纷垂首共悲,堂中氛围一时哀恸的无以复加。曹操双目清泪再度流出似为戏忠之言勾起往日记忆,想起曹昂出生那日带给自己的喜悦,而后伴随自己二十余载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路,再到学文习武随自己征战沙场,随着回忆渐深,曹操面上挂泪时笑时悲,一晃多年飘逝,如今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阴阳永隔,纵有思忆入骨,也只能仰屋兴叹。 一旁丁夫人又何尝不是沉浸在回忆当中,只是还未从回忆中清醒便听到面前有人轻呼自己,抬头看去正是戏忠吊唁结束准备出言安慰自己,见戏忠面带悲色,丁夫人本该消散的怒气再度冲上心头,愤然起身指着戏忠大骂道:“戏忠!你休要在此惺惺作态!你明明身在宛城,却为何没有提早传讯,昂儿死后众将皆进言杀回宛城,唯有你劝夫君撤回许昌,害我昂儿惨死大仇亦不得报!你究竟是何居心!!”。 “大夫人,在下一切皆为主公着想,从未有过私心!”戏忠后退两步躬身惶恐道。 “哼!夫君信你,我可不信!你……”丁夫人还欲再说,曹操一声怒喝道:“够了!当日返回许昌之事乃我自己所定,与志才无关!今日昂儿灵堂之上,你莫要再无理取闹!”。 谁知这次丁夫人没有理会曹操的脸色与身边卞、环二位夫人的拉扯冷笑道:“今日谁也别想拦我!就要让大家都看看他戏忠的真面目!”。 曹操担心其口不择言说出当日刺杀戏忠的真情,即使不是自己下的令,但也是自己枕边人做的此事,这要是让麾下文武知道为了让自己子嗣活命居然要臣子送命,那日后谁还敢再来投奔自己,于是赶忙趁着其开口之前大喝道:“好!既然你要说,那我便好好与你计较计较!我问你,你是如何得知志才身在宛城,又是如何得知志才劝我返回许昌的?!”。 “这……夫君我……”丁夫人被问到脉门忽然一愣,有些迟疑起来。 “我来替你回答!你私下里在我军中安插了不知多少眼线,这些人时常向你回报我军中大小事宜,是也不是?”,曹操质问道,堂中不少文武听到此言面色一变。 “夫君我没有……”丁夫人拒不承认嘴硬道。 “那你是如何得知的?我可不记得我与你说过这些事情!”曹操再道。 “……”丁夫人没有继续狡辩也没有反驳。 “本来这些事若是无关紧要,我也就任你为之了,可如今你竟拿此事来坏我君臣信任,那我便不能再熟视无睹了!”曹操说罢转身打量四周文武眯着眼睛道:“我曹操此生最厌恶一心侍二主之人!此事就此翻过我不追究,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堂中文武心虚者听到曹操放过自己低头不语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不知情者左右打量同僚欲知道谁是眼线,“可即便如此,也不能……”丁夫人银牙紧咬,还欲再说,曹操见状怒道:“看来你还是没有心服,那我便拿一物给你,看看此物是否能堵上你的嘴!”。 “来人呐!给我拿上来!”曹操对左右喊道。 堂后早有一士兵等待,听到曹操命令立刻从堂后转出来,手中持着一个约有一尺长宽方盒,疾步走到丁夫人面前跪下将方盒呈在手中。 “自己打开看看吧!”曹操瞥了一眼丁夫人道,丁夫人不知盒中何物,有些担忧的将盖子缓缓抬起,“啊!!”看清盒中物品后,丁夫人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尖叫一声倒坐在地上,盖子亦被甩了出去。 “那……那是……”丁夫人惊惧的指着盒子。 “姐姐,究竟是什么将你吓得如此……啊!!”一旁卞环二位夫人不明为何丁夫人如此恐惧,好奇的朝盒子中望去,随后二人与丁夫人同样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曹丕曹彰等孩童不明真相,亦想凑上前去一观,立刻被卞环两位夫人拉到身边捂住双眼。 此时戏忠也看清了盒中之物,虽没有恐惧但却十分惊讶,原来盒中正是昨日为自己开门的府中下人王二……的人头!看到王二人头,戏忠便确定了这人定与当日府上刺客有关,想必曹操也知道其中关节,特意等自己归来才下杀手。 曹操见丁夫人吓的面色惨白,走到其身边俯身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想必其他人府上也有你的手笔吧?”。 “……”此时的曹操在丁夫人眼中变得十分陌生,亦犹如魔鬼一般,原来自己做的事情他一直知道,亏得自己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一切竟还是在曹操掌握之中。 “皇上驾到!!”就在众文武猜测盒中何物时,外边传来尖锐的叫声,而后便听到院中传来百官齐声:“参见皇上!”,未等曹操有所动作,皇帝刘协与皇后携手而来,其身后两名内侍太监,戏忠一见心中大呼不妙赶忙低头藏面。 堂中众文武见皇帝亲来,除了呆滞的丁夫人之外立刻一齐跪地拜道:“拜见皇上!”,曹操亦赶忙快步走到刘协面前,正要下跪却被刘协扶住道:“爱卿痛失爱子,想必已是悲不自胜,这些礼仪今日就免了吧!众位卿家也都起来吧!”。 “谢皇上!”众人纷纷起身。 “朕与皇后前来是为了吊唁爱卿之子,还望爱卿千万要注意身子,莫要悲伤过度。”刘协宽慰曹操道。 “臣多谢皇上关心!”曹操感激涕零。 “哎呦!曹夫人这是怎么了?”见丁夫人依然面色惨白的倒坐在地上,皇后慢慢走过去,正要俯身扶起丁夫人以示皇家威仪,眼神却被跪在地上的士兵手中盒子吸引,一眼看去也是尖叫一声倒退几步,刘协见状赶忙冲了过来扶住皇后紧张的问道:“皇后怎么了?”。 “皇……皇上,人……人头!”皇后指着盒子恐惧道。 “爱卿!这是怎么回事?!”刘协连忙大呼曹操。 无需多言曹操早已跑过来示意左右将盒子及丁夫人扶下去,回首对刘协及皇后请罪道:“府中一些秽事惊了皇上皇后圣驾,臣死罪!”。 “戏忠!我不会放过你的!”丁夫人被扶远后忽然高呼,令曹操面色一沉,这一声怕是要牵扯出更多事端。 “戏忠?”果然皇后听到戏忠名字眉头皱眉打量左右,见旁边一人低眉垂首正是戏忠。 “原来戏大人也在这里!”皇后语气古怪道。 “终究还是没有躲过。”戏忠心里一叹,对着皇后拜道:“小人戏忠见过伏皇后!”。 “听闻戏大人重病缠身,如今一见倒是生龙活虎毫无病态。”伏皇后语气不善。 “重病已愈,多谢伏皇后关心!” “呵呵,当初戏大人重病在身,尚且能在许昌门前欺辱内弟伏典,现在身体无恙,想必风头定然是更胜以往了,难怪能把自家主母气得如此失态!”伏皇后继续阴阳怪气道。 “……”戏忠没有说话,只躬身而立。 “此乃臣家事,戏忠并无过错,不劳皇后关心了!”曹操直言摆明了是要护着戏忠。 “……”伏皇后见曹操护着一时语塞,几息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笑道:“戏大人!哦不,是戏忠!险些忘了你现在已非当年在董贼麾下效力之时,记得你现在好像并无官职在身吧?”。 “正是!”戏忠没有抬头。 “那平民见圣上需行何礼节你可晓得?”伏皇后阴谋得逞一般继续道。 “小人知道。” “那还不行礼?!”伏皇后猛的喝道,摆明了是要利用身份来羞辱戏忠,“皇后……”刘协看向皇后轻微摇头示意皇后不要如此,皇后没有理会,双眼直盯戏忠。 “你!”黄忠看不过去正要出言,戏忠横手将其拦住就要下跪,忽然一条手臂拦在戏忠面前将其拦住,手臂之主自然是曹操了,“跪肯定是要跪的,只不过不是行平民之礼,臣曾在迎接皇上回许昌时,便向皇上为戏忠请了官,只不过因戏忠病重一直未予加封,既然皇后此刻心急,那便请皇上即刻为戏忠加封吧!”,曹操对刘协道。 方才皇后咄咄逼人时,刘协便想起了此事,欲拦却没有拦住皇后,如今加封戏忠为官倒是落了皇后颜面,“爱卿……你看此事可否暂且延后几日?”刘协欲保皇后颜面,只得对曹操商量道。 “臣无异议!只看皇后的意思!”曹操看向皇后。 “无需延后!终究是个不入流的官职!”伏皇后不依不饶。 刘协见皇后与曹操二人坚决,无奈只得叹息朗声道:“戏忠劳苦功高!朕特封其为御史中丞秩千石,领殿中兰台,掌图书秘籍,受公卿奏事,纠举不法!”。 “臣谢皇上恩典!”这次戏忠是真的跪下,但却不是伏皇后期望中的折辱而下跪。 “皇上,他戏忠何德何能竟居此高位?如此怎能让百官折服?”伏皇后惊问刘协。 “何德何能?当初他屈身谋董之后,王允便要与其共辅皇上为他所拒,倘若那时他答应下来,现在官职早已高过此位,再者这次迎接皇上到许昌也有他的功劳!”曹操答伏皇后道。 “爱卿说的是!”伏皇后还欲说些什么,刘协赶紧抢在前面说话堵住。 “不仅如此,我还要让戏忠兼领我军中军师祭酒一职,为我军出谋划策,为皇上一统海内!”曹操说罢回身对刘协躬身拱手,伏皇后在旁气急不语。 “爱卿事事为大汉为朕着想,真乃国之栋梁!”刘协拍曹操双肩道。 “此乃为臣分内之事!” “好!朕有些乏了,今日便不在此久留,还望爱卿保重身体!” “臣恭送皇上!”曹操拱手拜道。 “恭送皇上!”堂中文武一齐出声。 刘协转身加快脚步走出堂去,伏皇后在离去前不甘心的看了戏忠一眼亦随之而去。 “今日大公子灵堂之上,因我惹出这许多事端,还望主公恕罪!”刘协等走后,戏忠对着曹操拱手抱歉道。 “无妨!迟早都要来的,今日一并解决了也好!” “只是这官职……”。 “呵呵,我知你不喜官场中那许多琐事,但我需要你们在朝堂之上予我支持,至于军师祭酒一职,那是非你莫属,就无需推辞了!” “那……在下谢过主公!” 就这样,曹操通过长子曹昂的丧仪,正式将戏忠拉入朝堂的权力圈之中,同时也确定了戏忠为自己麾下的首席谋士,戏忠也通过这种方式重新进入各方诸侯的视野之中,从某种程度上扰乱了诸侯精心布置的计划。 第一百五十四章.八方云动之壹 冀州邺城…… “想不到那戏忠竟真的没死……”袁绍看完探子从许昌发来的密报叹道,“而且还被皇上封了一个御史中丞,又被任命为曹军的军师祭酒,此事……不好办了啊!”。 “主公!臣听闻那曹操此次被张绣偷袭惨败而归,其正是军心不稳之时,且有袁公路在其南面呼应,正是进攻曹操一举拿下许昌的良机!请主公立刻发函邀袁公路与我军同时出兵南北夹击曹军,令曹操首尾不能相顾,如此半壁天下尽入主公囊中!在下在此先恭喜主公了!”审配满面喜色对袁绍拱手道,随后向旁边袁尚使了个眼色,袁尚会意亦赶忙大声对着袁绍拱手道:“审军师所言极是!请父亲快快下令把!”。 “恩……”袁绍点头颔首。 “主公万万不可!”未等袁绍有所反应,下面一人立刻出列大声道,众人闻声望去,这人正是郭图。 原来郭图、辛评等人担心袁绍纳了审配袁尚之言,若依言出兵定要以袁尚为主,如此自己等人支持的袁谭岂不是落了下风,世子之争若是败了,待袁尚继承了袁绍衣钵,这以后哪里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敢问主公,袁术与主公相比,谁对曹操威胁更甚?”郭图问道。 “我袁绍坐拥三州兵良将广,反观袁术如丧家之犬一般被打的四处逃窜,他岂能与我相比?”袁绍傲然道。 “主公所言极是,想必曹操也是这么认为的,倘若主公与袁术联手进攻曹操,那曹操当然是派主力大军抵挡我军,如此岂不是便宜了袁术?”。 “嗯,说的也是。”袁绍犹豫道。 “在下再问主公,那戏忠之才,主公认为如何?”郭图再问。 “哎,此人大才神鬼莫测,得此人胜过十万精兵,可惜却投了曹操,当日亦未能将其拦下斩杀,实为我心头大患!”袁绍握拳拍桌恨恨道。 “不仅如此,臣听闻曹操麾下又有一人名为郭嘉郭奉孝新投,此人之才相传不下戏忠,虽未有战绩,但亦不可小觑。有此二人在战场上辅佐曹操,我军胜率又低三分,主公现在攻打曹操实为不智,臣请主公撤回屯在边界大军,派使者与曹操修好,待时机到时再出兵不迟!”郭图拱手而拜。 “公则怎可长他人志气,灭主公的威风!莫非你觉得主公不是那曹操的对手?”审配见袁绍摇摆不定连忙激袁绍道。 果然审配说完,袁绍面色开始变得阴沉起来,“如此说来,正南你定有办法战胜曹操?”郭图见此赶紧反问审配道。 “这……”审配哪敢下这种保证,被郭图说的一时语塞。 审配身旁同样支持袁尚的逢纪见状连忙出来帮腔,郭图这边袁谭亦站出来对斥,双方六人六嘴吵的不可开交,袁绍心烦之际忍无可忍拍案怒吼:“够了!你看看你们!若是你们哪个有那戏忠之才,我也不至于在这里思前虑后!”。 双方见袁绍气恼不敢再继续对斥,皆是低头道:“主公息怒!”。 “许攸!你来说说!是战是和?”袁绍歇了口气瞥了一眼许攸。 “额……是!这个……其实是战是和在下也是拿不定主意!只是……”许攸不想得罪愿袁谭袁尚两人当中的任何一方,不敢明确表态。 “只是什么?快说!”袁绍见许攸态度不明,有些气急。 “是!只是臣知道那袁术手握传国玉玺,定是心有不轨,主公若与曹操开战,他肯定是乐得坐山观虎斗,希望主公与曹操打的两败俱伤,最好是天子也不复存在,这样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以玉玺立国,荣登圣位!”许攸这话中的意思便是暗示袁绍此时不宜与曹操开战。 “……”袁绍听罢依旧有些犹豫,看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田丰,田丰在自己麾下没有向自己的任何一个子嗣示好,有时自己倒是对他颇为信任,如今正是难以抉择时,倒不如问一问他的意见。 田丰见袁绍看向自己,也不用袁绍开口,便出列拱手道:“主公,田丰认为此时不宜与曹操开战!其一,曹操现携天子在许昌,天子所在便是代表正统,主公若出兵攻打师出无名恐怕为天下人所怨。其二,主公麾下虽兵多将广,但却之前与公孙瓒连年争斗民生凋零,存粮亦不丰足,且北有乌桓西有匈奴作乱,在下认为主公当修养身息,再过三五载不迟!”。 “嗯……所言有理。”袁绍沉思。 其实天子的事情袁绍倒不在意,在意的是田丰所说自己底子不足,就算可以打败曹操,难以保证周围诸侯不会趁火打劫,如此自己倒是得不偿失。 此时的堂中落针可闻,众人望向袁绍等待其决定,审配等心中焦急,但方才被袁绍斥责不敢再多说什么,一脸期盼的看向袁绍,希望其能派兵出征。 “呼……”半晌后袁绍长呼一口气起身道:“吾意已决,撤回边界大军,派出使者与曹操修好!”。 袁绍这一决定,堂下众人面色不一,有喜悦的有不甘心的,但无论如何,既然自家主公做出了决定,自己也只能遵从。 几日后扬州城中…… “哼,庶出终究是庶出,这么轻易便退兵了,真是没用!”袁术收到袁绍退兵的消息,气的大骂袁绍无能。 “主公!既然袁绍已经撤兵,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屯兵边界了!”主簿阎象道。 “是啊是啊!哎,本来还希望曹操和那庶子打个两败俱伤,可惜喽……不过好在我有传国玉玺在手,天下唯有我袁公路可登帝位!哈哈……”袁术看着手中的玉玺,眼中精光闪烁,如同对待自己最为宠爱的小妾那般,慢慢的轻抚。 “哎……”阎象虽知这玉玺无甚用处,但也不好坏了自己主公的雅兴,只能独自唉声叹气。 事不久,袁术大军从边界撤回,且与袁绍相同,派出使者与曹操修好,只不过乱世之中,谁都知道诸侯交好不过镜花水月,稍有风波便会破碎无痕兵戈再起。 荆州襄阳…… 荆州之主刘表府中一片歌舞升腾,“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此次张绣在宛城大败曹操令其狼狈而逃,使其不敢再觊觎荆州!”一将军模样之人举杯起身遥敬刘表道。 “没错!此皆赖主公深谋远虑,当初主公本可将张绣并其叔张绣一并斩杀,可主公仁慈留下张绣为主公效力,令其守荆州之北,才有了如今的大胜!”另外一将军亦起身举杯,周围众文武见这二人起身,立刻一同起身举杯称赞刘表,惹得刘表哈哈大笑。 “呵呵,此非我刘景生个人之功,荆州数年无灾无战百姓生活安定富足,皆赖蔡瑁、张允以及在座的诸位,我刘景生在此谢过各位了!”刘表说罢起身遥对众人敬酒,众人受宠若惊忙躬身举杯连道惭愧。 “主公可知戏忠戏志才此人?” 待众人坐下,文官中一人说道。 “嗯,此人做过不少大事,我岂能不知他名?不过前段时日听闻此人重病将死,此时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吧?怎么?机伯你可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刘表毫不在意道。 “此人确因重病消失一段时日,不过前几日由许昌传来消息,说那戏忠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曹府吊唁曹昂,并因此惹出了不少事端,曹操对其极力相护较以往更甚,当初曹操初入兖州,有此人相助方才稳定基业,如今此人再度出现,曹操又对荆州虎视眈眈,难保……。” “呵呵,伊籍你是想说曹军有了戏忠,攻我荆州便更加容易了?”。 “在下不敢!只是主公可还记得曾邀德操先生司马徽到我荆州办学?” “确有此事!” “前段时日在下曾前去拜访德操先生,其学识之渊博旷古烁今,在下在其面前犹如孩童对长者,如拙鸟对鲲鹏,短短几个时辰便令在下羞愧难当掩面告辞,但他说的一句话却令在下尤为在意。” “哦?如此大贤说了什么?” “他说……戏忠才能不在他之下……”伊籍缓缓道,堂中但凡了解司马徽才能的人听到伊籍这么说皆是大惊失色。 “……”刘表听完也是沉默不语,场中气氛顿时凝滞。 半晌后,蔡瑁起身鼓舞众人道:“那戏忠算什么?我荆州才俊辈出,文有蒯越蒯良先生,武有我蔡瑁、张允将军、文聘将军,他曹操若是敢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况且荆州北门有张绣驻守,他既然能败曹操一次,想必也能败他第二次!”张允继续说道。 “说得好!”“我荆州岂是那砧板鱼肉!”众文武纷纷大呼附和,场中氛围再次高昂起来。 “呵呵,好!有诸君与我共守荆州!谅他曹操不敢南下!”刘表举杯再与众人饮下。 “可是主公,在下听闻张绣本是打算归降曹操,只是因为曹操辱其婶邹氏,令其颜面无光,这才偷袭曹操令其大败,此事足见张绣其心不忠,主公日后万不可对其信任过甚!”伊籍想了想再对刘表道。 “机伯所言差矣,张绣投曹又反,早已成了过街之鼠,天下诸侯莫有人敢收之,如今只有主公宅心仁厚继续许他留在宛城,他必定对主公感恩戴德不敢再有他想,依我之见,主公倒不如赐其钱粮以嘉其败曹之功,令其对主公忠心不二死命相报。”这反对伊籍所言之人乃是荆州大姓蒯家家主蒯越,现在也是最受刘表信任的谋士。 “夫君,蒯先生说的有道理!”刘表身边妻子蔡氏附在刘表耳边道,这蒯越乃是荆州名士,蒯家又在荆州素有名望,蔡夫人不得不为爱子刘琮计深远。 “嗯,既然爱妻这这么认为,那便按照蒯军师所言,命人送些钱粮过去吧!”刘表点头道。 “那夫君打算命何人去送?”蔡夫人柔声道。 “这个嘛,随便派个人便是。” “哎呦夫君,这可含糊不得,你若随便派个人去,那张绣万一以为夫君轻视,心中必定不满,所以这人选嘛,必须是夫君信任之人!”蔡夫人继续进言。 “哦?呵呵,想必爱妻心中已有人选了?”刘表笑道。 “哎呦夫君,人家这还不是为了你着想……”蔡夫人羞涩道。 “哈哈,说吧是谁?” “当然是你最为喜爱的琮儿了。”蔡夫人说完对着堂下的刘琮连使眼色。 刘琮见状立即起身走到堂中对刘表拱手道:“孩儿愿为父亲分忧!”。 “琮公子宅心仁厚深得主公喜爱,荆州无人不知,若琮公子以主公之名前去,那张绣必然是感恩戴德!”蔡瑁亦出言道,蔡瑁乃蔡夫人兄长,亦是刘琮之舅,既有刘琮出面的机会,自己自然是要为这个外甥争取的,蔡夫人见此更是笑容难掩,场中不少文武纷纷附和,当然,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人都是支持刘琮的。 唯有坐在刘琮身边一人,即是刘表长子刘琦面露急色却不知如何是好,“好!既然如此,那便让琮儿去吧!琮儿,你可要替为父好好的笼络张绣!”刘表决定道。 “谢父亲!儿定不负父亲期望!”刘琮见刘表答应忙单膝跪地。 第一百五十五章.八方云动之贰 几日后,宛城…… “文和先生,你说那刘表是何意思?”城主府中,刚刚送走刘琮的张绣,猜不透刘表为何要送钱粮过来,莫非他不知道自己先前已归降曹操了? “呵呵,人家送来的收了便是,主公莫不是还要担心这钱粮有毒?”贾诩玩笑道。 “那倒不是,只是……”张绣还是有些担忧。 “刘表不过是见主公败了曹操,又担心主公另投他人,故此以钱财笼络人心罢了,况且曹操迟早还要再来,他刘表仍需主公为其镇守荆州北门。”见张绣面带忧色,贾诩开始耐心的为张绣解疑。 “先生认为我们应当继续为刘景升效力?” “刘表,年老昏庸,早已不复当年勇武,亦无争雄之心,不过是一守家之辈,荆州虽才俊诸多,但皆不肯为其效力,其麾下虽文武众多,但大多皆无真才实学,且荆州多年未有战事,士兵久疏战阵,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我料荆州早晚会落于他人手中。” “可天下人皆知我对曹操先投复反,恐不会轻易容我,唯有刘表这里……” 贾诩早已知道自己这年轻的主公并无大志,此时听到他这么说也不觉得意外,若是换做他任见自己主公如此怕是早已转投他人,只是张绣乃同僚张济亲侄,张绣又待自己亲如长辈,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铸成大错。 “当今天下,除刘表外还有一人可容主公,此人雄才伟略,将来必是争夺天下的雄主之一。”贾诩竖起一根手指道。 “那人是谁?还请先生教我!”张绣见有他路可选,赶紧对贾诩拱手问道。 “呵呵,那人便是先前被主公夜袭慌乱逃跑,且其子死于主公手中的曹操曹!孟!德!”贾诩一字一顿道。 “这……”张绣震惊的望着贾诩,几息后失望道:“先生莫要寻我开心,世人皆知曹操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会容我再投呢?”。 “曹操,奸雄也,岂会以情义衡量得失,唯有利才是其毕生所求,而曹昂不过是一已死之人,主公若携大军及宛城投之,他必欣喜过望,非但不会对主公不利,反而会待主公以高官厚爵,不单单是因为主公所携利厚,更是因为曹操要做给天下人看,让天下人知道即使是杀了自己爱子的人,若肯诚心归顺,他曹操依然会不计前嫌,如此日后他人投曹便不会多生疑窦。” “若真如先生所说这般,那我们何不速速向曹操投诚?”。 “不可!此时投曹不过是锦上添花,若主公日后想在曹操军中或是朝廷中地位超然,那便要做到雪中送炭,况且此时刘表正急于笼络主公,说不得哪天又送来钱粮,主公何必急于一时呢?”。 “那先生认为何时最为合适?” “且静待时机罢!”贾诩安抚了张绣后,心中不禁感慨:“戏志才啊戏志才,当初那步算是我赌对了,你可莫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与此同时,在荆州襄阳城外数里处的一座山岗之中…… “吾师……吾师尚在人间!哈哈……”一人双眼含泪手握书信,在山谷偏僻处的一小院中仰天大笑,此人正是当初在颖阴因杀人被抓,后被戏忠义释,拜戏忠为师的徐庶徐元直。 “相隔甚远便闻元直笑声响彻山间,究竟有何事让元直如此高兴?”只见一人手持羽扇,生得俊朗无比,满面笑意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原来是孔明,哈哈……正巧,今日有天大喜讯传来,你可定要陪我一起不醉不归啊!”徐庶边笑边拉着孔明袖子坐下。 “呵呵,那看来在下今天是来对了时候,不过究竟是何喜讯元直可否相告,在下也好与君同乐!”诸葛亮望着徐庶笑意不减,心中对这喜讯甚为好奇,只因平日里只顾潜心修习的徐庶,居然主动要与自己共饮,且还要与自己……不醉不归? “吾师……吾师他还活着!”徐庶激动的抓住诸葛亮双肩,其眼中笑意诸葛亮前所未见。 “……德操先生近日身体无恙,似乎未遭灾病,元直何出此言?”诸葛亮记得前些日子徐庶方才拜司马徽为师,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 “其实……在下到荆州前,曾拜一人为师……”徐庶叹道。 “哦?究竟何人竟能在德操先生之前发现元直你这块璞玉?”诸葛亮听罢好奇心更胜了。 “唉……说来话长,许多年来此事一直被我藏于心中从未向任何人提及,孔明可知当年我为何从颍川不远千里来到荆州?”徐庶一副追忆的模样感慨道。 “这倒从未听元直你说过。” “其实当年……我与家母并师尊一同在颖阴生活,只因我年少轻狂一时冲动为义杀人,本应被斩首示众却为师尊所救,师尊也因此弃官而走。待我逃到荆州落脚后,一直在打探师尊消息,直到后来听说师尊在洛阳做了大事这才放下心来,那时的我本想前去投靠师尊,却自知身无所长,跟随师尊无非是令师尊多了一个累赘而已。为了能赶上师尊的步伐,我下定决心尽生平之所能,潜心修习古今书籍,弃游侠意气,希望有朝一日学成而归,助师尊一臂之力!”徐庶激动万分,而后忽然面带失望道:“但自从传来师尊谋董贼之后的消息,我便觉得与师尊之间的差距反而更大……”。 “等等!元直你说贵师尊曾谋董卓董贼?”诸葛亮赶紧打断道,脑海中已浮现一人轮廓。 “正是!” “敢问你师尊姓谁名谁?”诸葛亮继续追问。 “我师尊他姓戏名忠字志才!”。 “竟然是他!” “莫非孔明你认识师尊?”徐庶惊讶道。 “嗯……确有过一面之缘,去岁我与士元曾去颍川拜访德操先生……”诸葛亮将当初在司马徽草庐中,与戏志才见面的事情缓缓道出。 徐庶听罢低头沉思喃喃道:“原来那时师尊便已无恙了……难怪德操先生会对我那样说!”。 “德操先生与元直你说了些什么?”。 “当初德操先生初到荆州,我慕名前去拜访意欲拜师学道,德操先生虽同意收我入门,但却颇有深意的对我说:汝虽学道晚于他人,但却胜在天资聪慧,吾虽爱汝之才但却与汝无师徒之缘,吾暂且代他人教导,待汝学有所成便追随那人步伐而去罢!……现在看来,想必那时德操先生已知我与师尊关系,故此才有这一说。”徐庶回忆道。 “那……元直你现在如何打算?欲往投你师尊乎?” “学艺不精安敢与师尊见面,德操先生既与师尊相熟,必知师尊深浅,待德操先生许我离开时,我便可离开此地去往投之。” “那在下就要先恭喜元直了,唉……也不知我那命中明主何时才能出现呐!”诸葛亮见徐庶已有欲投之人,不觉感慨万分。 “孔明之才世之少有,古往今来但凡奇才出仕虽有磨砺但皆传为佳话,如那姜太公七十二岁高龄垂钓于渭水河滨,得遇西伯侯姬昌,成为其首席智囊,辅佐姬昌建立霸业,其人更是成为兵家鼻祖、武圣、百家宗师!故而孔明无需急于一时,只要稳坐钓鱼台,所待之人迟早必来!”徐庶见诸葛亮失落,立刻出声安慰。 “但承元直吉言!” 凉州某处大营中…… 一身披黑色斗篷之人看完手中密信后仰天大笑,而后双眼充满恨意呲笑道:“戏志才啊戏志才,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不过这样也好,我也有个能亲手斩杀你的机会了!”。 “先生!”一声高呼传来,随后只见三名将军模样的人掀开帐帘走进营帐,这三人俱是身着铠甲,其中领头将军年岁略大,身长八尺,身体洪大,面鼻雄异,长得与那胡人颇为相似,方才那呼声便是他所发出来的。再看其左右两名年岁稍小者,其中一名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抹朱、腰细膀宽、狮盔兽带、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谁人见了都是赞不绝口,再看另外一名小将倒是生的面貌平平,但若与平常人相比还是略胜一筹的。 “先生!韩遂那厮已领兵在我军营前叫阵!先生何不与我等前去一观?”领头将军声如洪钟。 “呵呵,此等小役我不感兴趣,寿成只需按照我先前所说计策去做,无需一个时辰,那韩遂必定大败而逃!”身体黑斗篷之人颇为不屑道。 “哈哈……好!自先生答应助我以来,凉州及鲜卑、羌族各部归顺者不计其数,先生说胜那必然是胜!就请先生就在此等候我的好消息吧!”这被称为寿成之人便是西凉诸侯之一的马腾,马腾听了这先生所言自然面上大喜。 “爹!孩儿请为此战先锋!斩杀韩遂那厮为母亲复仇!”那长相一般的小将对马腾请命道。 “好!我儿马休壮哉!此战你必为先锋,定要扬我军威风!”马腾见马休主动请战大为高兴。 “父亲!孩儿亦请为先锋!”另外一名生得俊朗小将跟着请命。 “孟起啊!你的勇武整个西凉无人不知,此役战功对你来说微不足道,这次的机会就让给你弟马休吧!”马腾拍了拍马超肩膀,“可是……”马超正要说什么,却见马腾带着马休头也不回的出了营帐,临走时马休看着马超吃瘪的样子呲笑一声。 “咳……”二人出去后,马超面色愤怒对着虚空挥了挥拳头,而后无奈的叹息一声正打算出去,帐中那先生忽然开口道:“孟起稍等。”。 马超听到回头面色不悦道:“先生有何指教?”。 “敢问孟起这是第多少次请战被拒?”。 “记不得了!”马超见这人提起旧日伤疤,没好气道。 “呵呵,我有一计,可助孟起达成所愿!孟起若愿听,便附耳过来,若不愿听那便当我从未说过!” “……”马超面露疑惑,但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 “孟起只需……”这先生在马超耳边缓缓道出计策,马超听后面色大变,连忙后退两步猛的拔出佩剑指着先生道:“竟向我供出如此狠毒计策,你究竟是何居心?!”。 “呵呵,这计策唯有孟起你能施展,你若听那便是毒计,你若不停那便是废话,使用与否全在孟起你的一念之间,莫非孟起你不想驰骋沙场与天下英雄斗个畅快淋漓?”先生丝毫不惧。 “……”马超听罢剑尖稍微向下沉了沉,面露犹豫之色,心中一番挣扎后,马超最终缓缓收回了佩剑,对着先生面无表情道:“我马孟起虽渴望沙场,也不会作出对父兄不利的不忠不孝之事,今日一切我只当没有听到,父亲对先生信赖有加,先生日后莫要再提此事,否则我定会将此事禀报父亲,望先生好自为之!”,说罢头也不回的向帐外走去。 “哈哈……世人皆知飞将吕奉先举世无双,却不知西凉锦马超,可惜!可惜啊!”先生独自大笑,而听到此言的马超忽然停下身形,双拳紧握全身微微颤抖,停滞半晌后终究还是松开双拳走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八方云动之终 徐州下邳城中…… “什么?!戏忠那废物居然还活着?!”吕布与麾下诸将会事于堂中,一探子跪于堂下将曹昂灵堂上发生之事悉数报于吕布,吕布听罢拍案起身米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奉先呐!曹操新得郭嘉,又再得戏忠,羽翼已呈渐丰之势,我们须尽快与相邻诸侯交好,屯兵养民积蓄实力以待战机,前段时日袁术曾派人传信说欲让其子迎娶奉先之女吕玲琦,那袁术虽为人高傲自大奢淫放肆,但却坐拥数郡,领兵十数万,麾下文武何止百人,若与其结下秦晋之好,可保我徐州数年之内无虞!”陈宫出列道。 “嗯……”吕布似乎还在想戏忠之事,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文官中站与陈宫身后的两人听到陈宫所言立刻眉头紧皱,若是戏忠在此,定能认出这二人,这二人一人是当初戏忠请华佗前来医治身患毒虫之疾的陈登,另外一人自然是其父亲陈珪。 刘备得徐州后,被曹操驱逐出兖州的吕布率残兵来投,刘备爱吕布之勇,将小沛拨于吕布驻守。后袁术领兵攻打徐州,刘备率兵前往抵挡,留二弟张飞守徐州,而张飞却因军中醉酒鞭打曹豹,这曹豹又是吕布岳父,羞怒之下便偷开了下邳城门,引吕布入城夺了徐州,刘备大军返回途中遇到逃出的张飞,得知徐州已失,妻儿被吕布所俘,无家可归情形之下只得向吕布求和,吕布从陈宫之计,将小沛还于刘备让其驻守,并将其妻女归还,二人再度交好。 这期间无论谁为徐州之主,陈珪陈宫父子表面上皆效力辅佐,其心中却是另有他想,二人认为刘备假仁假义、吕布勇而无谋,皆非徐州明主,唯有曹操有枭雄之姿,又有天子在手,可统徐州,另外一个原因便是曾救过陈登的戏忠在曹操麾下,二人亦想报此恩情。 如今陈宫提出与袁术结亲之计,倘若成了那吕布与袁术便如同缔结不破盟约,不利将来曹操夺取徐州。想到这里,陈珪陈登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陈珪出列对吕布拱手道:“禀温侯!万万不可与袁术结亲!袁术此人见利忘义反复无常,若将小姐嫁去寿春,其派兵攻打小沛刘备,以小姐为质则可令温侯不敢出兵相助,小沛与下邳唇亡齿寒,若小沛有失,则徐州不保矣!再者袁术有玉玺在手,早有不臣之心,若其且窃天自立,温侯岂不是与反贼为亲?公台之计,老夫看来不是秦晋之好,而是引狼入室!请温侯三思!”。 “陈珪说的虽不无道理,但目前来看,两家结亲才是对我军最好的选择!”陈宫也不否他,只继续说结亲的好处,这边陈珪亦搬出自己的道理,二人于堂中你一句我一句,俱是不肯认输。 而堂上吕布依然一副沉思模样,二人所说没有听进去半分,此时一名侍者紧张的从旁走到吕布身边附耳说了几句,吕布听罢大惊失色:“什么?!貂蝉她……”。 原来侍者所说的乃是貂蝉病重卧床不起,至于为何貂蝉会变得如此,那便要从当初得知戏忠重病性命难保说起了。当初得知此消息后,貂蝉整日以泪洗面,食米无味夜不能寐,久而久之纤体渐瘦,面容枯槁,脚无行走之力,时间久了便身染轻疾,吕布知晓此事,找医师前来医治,以为时间久了貂蝉便会忘了戏忠从了自己,进而逐渐恢复往日活力。不料多少日夜已过,貂蝉仍初心未改不忘戏忠,轻疾转重,此时已是无法下榻了。 心中挂念貂蝉之甚,耳边却充斥着陈宫与陈珪二人争吵之声,令吕布心烦意乱至极,忽然“咔嚓”一声巨响传来,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堂上吕布,二陈亦停止争吵看了过去,只见吕布面前案牍已被其一掌击为两半,吕布极不耐烦的看着二陈,堂中众人见此连忙单膝下跪道:“将军息怒!”。 “此事稍后再议!高顺你随我来!”说罢吕布转身向堂后走去,高顺二人见状立刻起身跟上,陈珪则缓缓起身一脸轻松,陈宫望着吕布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心中猜测定是因为貂蝉缘故,否则吕布不会如此失态,这吕布心明时事事听从自己,一旦牵扯到貂蝉便如同变了个人,自己也是毫无办法。 “貂蝉啊!貂蝉!”吕布推开房门冲了进来,房中几名侍女站在榻边,有端茶的、有端菜肴的,一名医师坐于榻前,众人见吕布进来忙惊恐跪道:“见过将军!”。 吕布径直走到榻前,看着榻上躺着的貂蝉面色惨白,形销骨立,甚是令人心疼,心中对其念念不忘戏忠的在意也弱了半分。 “貂蝉怎么样了?”吕布望着貂蝉,却是开口对医师道。 “这个……小姐他病本不重,乃是忧虑成疾,若是心结不解,老朽也是毫无办法,长此以往……” “直说吧!” “是……长此以往,恐怕小姐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医师知道吕布勇武,自己又治不好貂蝉的病,生怕吕布不悦斩了自己,因此说话时有些微微颤抖。 “呼……”吕布长吸一口气,合眼皱眉负手而立半晌没有说话,跪在一旁的医师如度日如年一般,额头冷汗直流,自己的性命就在吕布一念之间。 “你们都下去吧!”出乎意料的是,吕布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口带无奈之意,医师与侍女听到如同大赦一般连忙躬身告退出了房间。 “貂蝉……”吕布轻抚貂蝉额头秀发轻轻道,貂蝉恍惚间感觉到有人碰了自己,双眼微微张开向旁边看去,见是吕布后眼露失望之色缓缓合上未说一句。 见此一幕吕布心中犹如刀割,“貂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答应我吗?”吕布心痛道,回应他的依然是貂蝉的沉默。 “唉……也罢!戏忠他并没有死……”吕布咬牙不甘愿道。 果然吕布说罢,貂蝉双眼再度睁开,看了一眼吕布后,貂蝉双眼看向虚空虚弱道:“你又何必来诓骗我?就算此时我信了你,之后我得知真相还会与现在一般,且让我随志才哥哥去了吧!”。 “呵呵……”吕布自嘲一般笑道,“我又何尝不希望戏志才死去,只是探子回报的消息确实如此。”。 貂蝉眼中似有希冀之光闪过,声音稍大一些问吕布道:“当真?”。 “你若不信,那便问高顺吧!”见貂蝉依然不信自己,吕布心中不免失望透顶,说了一句后便转身离开房间,随后命高顺走了进来。 “貂蝉小姐……” “高顺将军……志才哥哥他,当真还活着吗?”貂蝉眼眶含泪,激动的望着高顺问道。 “嗯……”高顺负责守护貂蝉多年,貂蝉知其不善言辞,却为人忠厚,此时从高顺口中传出的一个“嗯”字足以令貂蝉相信方才吕布所说。 “志才哥哥……你还活着……还活着……”貂蝉虽满面笑意却已热泪盈眶,高顺见状叹息一声缓缓退了出去,侍女医师随后鱼贯而入…… 许昌城,皇宫西宫之中…… “姐姐!你可要为弟弟报仇啊!那戏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百姓面前辱我,分明是将姐姐你,我们伏家还有天子不放在眼里啊!”伏典跪在皇后伏寿面前惨兮兮道。 “好了好了!这事无需你说,姐姐自然会寻那戏忠讨个公道!”伏寿扶起伏典,溺爱的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 “我就知道姐姐待我最好!”伏典面色立刻由悲转喜。 “哼!我们伏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废物!让我们家丢进了颜面!”一旁伏完坐着怒其不争。 “爹……这不能怪弟弟,那日在曹昂灵堂之上,曹操百般护着戏忠,他若猖狂起来,确实无人可治!”伏寿开口为伏典辩解。 “就是!那曹操……”伏典见姐姐护着,正要开口放肆却被父亲伏完一个不耐的眼神生生止住口中言。 “说起那曹操,最近在朝堂上是愈加的放肆,丝毫不将我们这些老臣放在眼里,百官之中新入者不少,大多是曹操所部,朝堂之中向曹者有渐多之势,如此长久下去曹操羽翼丰满,权倾朝野,难免不会成为第二个董贼啊!”伏完忧虑道。 “父亲的意思是?”伏寿似乎有些明白伏完要说什么。 “欲控贪狼野心,唯有先除其爪牙!”。 “我知父亲意思,那日灵堂之上,我见曹**子丁氏似乎对戏忠恨意颇浓,似乎可以加以利用!” “嗯……前几日董承亦来我府上寻我,口中所吐皆是对曹操不满之意,如此倒是可以用这二人之力,为我等所用。”伏完捻须颔首道。 “那曹操甚是奸诈,兼有戏忠在旁,若事不成,难免不会揪出我等。” “放心!此事你无需出面,而我也不会参与其中,只不过对那董承稍加点拨而已,相信那董承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 “父亲英明!” “呵呵……” 一旁伏典虽不明白二人所言何意,但见二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亦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再说董承与伏完交谈过后,寻了一个机会将丁夫人约出府外,二人在一处极其隐秘之地谈了约有数个时辰,其间丁夫人面色由初始的不屑,到后来的吃惊,再到犹豫不决与最后的坚定,直到丁夫人咬牙点头离开后,董承这才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曹操!戏志才!也让你们知道知道我董承的厉害!”。 第一百五十七章.荐猛将戏忠遇公明 身处旋涡中心的戏忠,对外界发生的这一切却是毫不知情,只是对于曹操让自己进入朝堂颇感头痛,毕竟他只喜战事谋略而不喜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 “哥哥,既入朝为官已是定数,你又何必为难自己整日闷闷不乐,倒不如好好利用曹公允你的这段休养时日,痛快的玩乐一番,去岁哥哥入许昌时,身患重病不能移步,如今倒是个机会!”闹市的某个食肆之中,胡鹊儿见戏忠依旧满面愁容,忍不住劝解戏忠,且愈说愈加雀跃起来,听得同桌的黄忠与其子黄叙连连点头。 原来曹操素知戏忠不喜朝堂之事,在强迫其官位加身后,未正式参与朝政之前,特向天子为戏忠告假数日,虽说是向天子请示,不过都是曹操一人定夺而已,曹操如此做一来为了平复戏忠心中抑郁,二来担心其身体尚有旧症未愈,趁此机会休养一番,他可不想再让自己的首席谋士染上什么怪疾。 胡鹊儿知晓后,见戏忠在府中终日一脸愁容,便强拉戏忠出府在城中闲逛,黄忠自然是护卫左右,其子黄叙亦跟着一起出府见识世面,府中事务自有黄忠的妻子帮忙打理。 说这黄妻自从随黄忠来到戏忠府上,每日常寻一些下人的杂事来做,只因心中认为不能白白任由戏忠供养自己一家,胡鹊儿知晓后常常劝解亦不能改,无奈之下胡鹊儿只得将此事告于戏忠,戏忠思量片刻后便让胡鹊儿教黄妻管理府中下人以及府中杂务,如此黄妻心中不再愧疚,胡鹊儿也不必如此辛劳,正是两得之举,黄妻得知后欣然接受,黄忠亦是捻须颔首。 “主公之意我岂能不知,唉……”戏忠依旧面带愁容叹了一声,缓缓将头转向外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有站在摊位前吆喝的小贩、有四处闲逛的百姓、有巡逻的士兵,倒确实是比自己数年前在这里看到的景象繁华许多,而这一切都是出自曹操与自己的手笔,正是因为将天子迎接此处定都后,天下不少商贾到许昌做起了买卖,亦有许多百姓举家搬迁至此定居,才有了今日的繁华。 “若是做官可助主公早些让天下归于一统,各个城池村庄都如许昌这般,这官……做也就做了。”街头百姓们脸上笑容令戏忠意志逐渐坚定下来,面上苦色伴随之渐渐消失,“鹊儿说得对!倒是我矫情了!”戏忠举杯正色道。 “哥哥机敏过人,自己迟早能想通的,鹊儿不过是多嘴一言而已……”胡鹊儿大悦道。 “呵呵,鹊儿多说一句,可减我烦忧数日!如此看来,鹊儿美言不可轻断呐!” “哈哈!正是!正是啊!”黄忠在旁大笑,二人一同打趣胡鹊儿,令胡鹊儿害羞的低头不语。 四人就这样围桌而坐,边说边笑倒也快活,片刻后几人发现食肆中人陡然间全部转头望向门口,戏忠四人随之望去,只见一身长约有八尺、虎背熊腰、豹眼阔脸的壮汉迈步走进食肆,至于为何众人目光会被他吸引,非是因他体态异于常人,而是因为这壮汉背后斜背着一头宽身长约有丈余,用破布包裹起来的物件。 这壮汉进了食肆后不喜他人目光盯着自己,便故作怒目气息外放环视肆内众人,肆内但凡与其目光接触者皆是有些惧怕的低头转睛不敢再看,“咦?”待看到戏忠一行时,这壮汉惊讶的轻呼一声,这四人竟丝毫不惧自己目光,特别是那长须年长者,壮汉在其身上竟感觉到了与自己颇为相似的气息。 那年长者自然是黄忠了,至于戏忠与胡鹊儿经历生死多次,自然不会惧怕壮汉,而黄叙则是因常与黄忠较量,早已熟悉了这股气息,亦不觉有何不妥,只是觉得这壮汉与常人不同。 那壮汉盯着黄忠的同时,黄忠也在凝视着他,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俱是将自身气息外放扑向对方,二人气息好似于食肆虚空之中相撞进而缠斗一起,肆中众人见此鸦雀无声不敢生出一丝动静,只待这二人分出个胜负。 良久后,壮汉似力有不支,额头上一滴冷汗缓缓渗了出来,黄忠见好就收收回气息面色不变,壮汉却是长呼一声,强挤笑容对黄忠遥遥拱了拱手道:“兄台好厉害的杀气!”。 “你也不赖!”黄忠亦拱手回礼。 壮汉点了点头错开目光走向一无人空位,待坐下后毫不费力取下背后物件将其重重的拍在桌上,只听“当!”的一声传来,整个桌子都随着物件抖了三抖,引得众人又是偷偷斜目而视。 “汉升兄可看出了什么?”戏忠方才见二人对视良久,想必黄忠定有发现,戏忠这一说,立刻引起了同桌胡鹊儿与黄叙的兴趣,二人也饶有兴致的等着黄忠的答案。 “沙场老将!”黄忠只说了四个字。 “比起汉升你如何?”戏忠再问。 “这我倒不敢妄下定论,方才我二人较量杀气,我虽侥幸占了上风,但武人强弱不能仅凭杀气而定,一把趁手的兵器可令武人战力提升,如那吕布的方天画戟、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张飞的丈八点蛇矛,皆是这个道理。你瞧那壮汉所背之物,看其形态与重量应是其兵器,若那壮汉的兵器已与其相辅而成,我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除非取出我那赤血宝刀!”黄忠沉声道。 “此人能得到汉升兄如此高的评价,倒也足以自傲了!” “志才谬赞了,如今天下大乱英雄辈出,我却已近知命之年,断然不敢夜郎自大!” “汉升兄过谦了!” “呵呵……”黄忠苦笑摇了摇头,似在感慨生不逢时。 那壮汉坐下后,并无人上前招待,壮汉只得高喊一声,掌柜见此一脚将小二踢了过去,小二才瑟瑟的走到壮汉身边吞吞吐吐道:“这……这位客官……有……有何贵干?”。 “嗯?你这厮在那里嚼什么空话?来你这食肆不为吃喝我来作甚?”壮汉瞪眼道。 “是是,是小的说错了话,那客官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我们这里有……”未等小二说完,壮汉举起手掌止住小二道:“有什么好酒好肉统统上来!”。 小二听罢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一般,壮着胆子问壮汉道:“客官,您……您确定?”。 “还不快去准备?若是我那腹中馋虫等的不耐烦了,小心我将你活吞喽!”壮汉佯怒道。 “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稍等,稍等。”小二见势答应了两句连忙跑开。 话说这食肆在许昌城中也算有名,鱼肉好菜自然满满一箩筐,倘若是个一般人来要这些,小二恐怕还要验上一验,可这壮汉一脸煞气,看着就不像好惹的主儿,就算小二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也不敢怠慢了这壮汉。 半晌后小二反复走了几个来回,终于将酒肉端到了壮汉桌上摆了慢慢一桌,盘子刚刚放正,小二手还未离开盘子,这壮汉便如几日未曾进食一般,撕下一只鸡腿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吓得小二松开盘子忙撤了一步。 壮汉接连将鱼肉塞入口中,一会儿工夫便噎到了喉咙,急得壮汉捂着喉咙连连锤胸,小二见状赶紧走到壮汉身后拍了几下壮汉后背,这才令壮汉大咳一声呼吸顺畅,连灌了几口水酒入腹,小二见这壮汉吃法粗鲁嘴角一扯,眼中充满嫌弃神色告罪了一声便要离去,壮汉随意支吾两声没有理会小二。 半晌后壮汉将桌上酒肉如风卷残云般全部吞入腹中,惹得周围众人包括戏忠一行暗暗称奇,只见壮汉拍了拍鼓起的大腹大吼一声:“小二,收钱了!”,小二虽心中蔑视壮汉但面上还是强挤出笑容伸手对壮汉道:“多谢客官!一共五两银子!”。 “五两?你这是食肆还是贼窝?”壮汉惊诧道。 “客官,小的哪里敢多收您的银钱,只是小店酒肉用的都是上好的酒肉,整个城内无人不知,您若不信可尽管打听……”小二赔笑道。 “也罢也罢,等着!”壮汉嗯了一声,就把手探入怀中取钱,可这一摸,壮汉的面色便是一变,壮汉看了一眼满面笑容的小二,继续在全身上下摸找银钱,可找了半天也没摸出个乾坤,看着小二已伸出许久准备收钱的手掌,壮汉面色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这小二此时可是要比壮汉心中还要尴尬,还带着一丝惧怕,这手若继续伸着,壮汉觉得难堪难保不会赏自己几拳,这手若是收回,壮汉若是觉得自己瞧不起他,恐怕一样不是善果。想到这儿,小二这手是留也不是,收也不是,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一旁早已关注自己这边态势的掌柜,小二惧怕,掌柜的又何尝不是,这掌柜的见到小二投来求助的目光,赶紧往店外跑了出去。 小二知掌柜意思,也不着急催壮汉,只在一旁等着,壮汉摸不出银钱,只得对小二尴尬道:“这个……想必是行走时银钱遭窃……”。小二正要客气回应却见店外掌柜的身影,其身边还随着几个巡逻士兵,几人边走掌柜的边对着自己这边指指点点。 小二见掌柜的把士兵叫来,心中底气顿时大足,对壮汉不屑道:“客官这由头莫不是忒平常了些,但凡来我们这店里吃白食的人,都说自己的银钱遭了窃,莫非是天子脚下的许昌成了贼窝了?”。 壮汉一听小二言语不善便有些着急,可确实自己带的银钱不翼而飞,万般无奈之下,壮汉将目光转向桌上自己随身带着的物件,咬了咬牙道:“既然我说的你不相信,那我便将此物压在你这里,待日后我做了官再将此物赎回。”,壮汉边说边将物件上的破布扯下,肆内好奇之人立刻将目光投了过来,戏忠等亦在其列。 只见除去破布后,映入众人眼帘的赫然是一约丈余的开山大斧,斧刃锋利无比见光可反,斧身雕刻精致的虎纹,黄忠第一眼看到这兵器眼中便精光一闪,忍不住大叫一声“好兵器!”。 “如何?这兵器乃是我当初遍访海内名匠打造而成,若是平时,别人给我千两黄金我也不换!但今日为了不辱我名声,我甘愿将这兵器抵押在这!”。壮汉不舍道。 “嗯……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以此蒙骗……”小二听壮汉如此说,不置可否的一边打量着开山大斧,一边阴阳怪气道。 “呔!我徐公明岂是那满嘴胡言的小人?!”壮汉见小二口不择言心中恼怒,直接将开山斧举起,作势就要挥舞起来,旁桌食客见状赶忙起身跑开。 “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徐公明说完抡起大斧一个下劈劈向小二,小二见利斧劈来吓得一脸惊恐双眼紧闭,双腿发软倒坐地上,心中大呼我命休矣。 几息后小二听周围没了动静,颤抖的抬起双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颅,发现自己头颅完好无损,猛然睁开双眼惊喜道:“我……我还活……”,话未说完眼角余光便看到利斧悬在自己肩膀一侧,小二咽了口口水,口中言语也被生生止住。 原来徐公明不过是因刚才小二出言不逊,欲捉弄小二一番,大斧对着小二劈下时,其手腕一转顺势将斧刃改了个方向,劈向的其实是小二身旁的桌子,不过此时斧刃并未接触到桌子。 见徐公明冷哼一声缓缓收回大斧,小二才壮着胆子起身指着徐公明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要行凶……”,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方才被徐公明虚劈一斧的桌子已整齐的裂成了两半,“这若是方才对着自己的头劈下来……”小二捂着脑袋惊恐想道。 “好功夫!好兵器!”黄忠在一旁将方才一切看得真真切切,对这名为徐公明的壮汉好感油然而生,不由得起身连连击掌。 徐公明对黄忠拱了拱手,而后对小二道:“怎么样?我可骗你否?”。 小二被问的哑口无言,见到掌柜的与士兵从门口走了进来,立刻跑了过去叽叽喳喳说了好久。 士兵耐着性子听完,又见徐公明手持兵器,与其他几名士兵一同抽出兵器围过来喊道:“可是你在店内赖账闹事?”。 “都收了兵器吧!此事我尽收眼中,交由我来处理便是。”未等徐公明说话,戏忠先起身道。 “嘿!你又是何人?凭什么这么说!哦……我知道了,方才你身边那老家伙便一直在旁起哄,想必你们与这赖账的是串通一气在这骗吃骗喝吧!”这次小二刚刚说完,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巴掌,“啪!”一声巨响,小二被打倒在地晕头转向。 “各……各位大人,明明是他们在捣乱,为何要打我们的人呐!”掌柜的不敢置信看着士兵道。 “也不张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大人岂会差你的那点银钱!”原来士兵们乃是曹操麾下士兵,方才听到戏忠说话后才发现戏忠也在这里,正要遵其命令便听到小二口吐不敬,戏忠在曹操军中地位众人皆知,被这小二辱了那还得了。 “见过军师!”几名士兵说完返身对戏忠躬身拱手。 “嗯……我这有五两银子代这位壮士付账,店家你且收下吧!”戏忠从袖中拿出银子递到掌柜面前,掌柜的听到士兵称呼其为军师,哪里还能不知道他是谁,自己哪敢收他的银子,可人家是大官岂会差这几两银子,若是不收又好似轻视对方一般,此时的掌柜的与方才的小二一样陷入了两难之中。 “军师叫你收下你就收下!”士兵在旁喝道。 “哦……诶……”掌柜连忙从戏忠手中接过银子连连拜谢。 “在下多谢戏大人,只是这银钱在下还需……”徐公明有些羞愧。 “呵呵,无妨,还不知这位壮士名为?” “哦,在下姓徐名晃字公明!拜见戏大人!”徐晃躬身拱手。 “原来壮士名为徐晃,方才听壮士说要做官,不知?” “在下原本是杨奉帐下骑都尉,杨奉投袁术,在下不耻袁术为人,故弃了杨奉欲来此处投曹司空!”。 “原来如此,那可有他人推荐你?”戏忠问。 “这……这倒没有……在下只是孤身一人前来。”。徐晃窘迫道。 “呵呵,公明肯舍挚爱兵器亦不肯欠下他人银钱,想必是个忠义之人,又傍有武艺在身,就算无人推荐想必迟早也会崭露头角,只是主公现在身边正缺可用之人,若公明不嫌,我愿为公明书信一封,公明可携此信到司空府中拜见司空,司空慧眼识英雄,定不负你这一身热血!至于那银钱,待你为主公效力后,有俸禄时再还我不迟!” “徐晃谢过大人!”徐晃见戏忠欲将自己引荐给曹操,激动的单膝跪地连拜。 见徐晃同意,戏忠就在店内借用笔直当场为徐晃写下书信,徐晃得了书信小心翼翼放在怀中,对戏忠千恩万谢后出了食肆直奔司空府而去。 “看来孟德麾下再多一员猛将啊!”黄忠感慨道。 “是啊!主公治下愈广,所需文武数目渐多,能顺手为主公解忧那便顺手做了吧!徐晃……徐公明……徐……哎,突然想起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徒儿啊!”出了食肆后戏忠仰天叹息。 “志才说的可是徐庶徐元直?”。 “嗯……距离主公允我的休养时日还有一段时间……走!咱们去颖阴!”戏忠说完一头钻进马车内,黄忠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戏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得一同上了马车出城而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迎徐母戏忠反遭斥 颖阴距离许昌不过百里,戏忠一行不消一日便到了颖阴城,此时站在城门前戏忠心里百感交集,记得上次离开颖阴时即是放走徐庶戴罪出逃,而后在此城门前与荀彧一同奔赴洛阳,仔细回忆距离现在已有七八载,时过境迁,颍川如今已归主公曹操所治,自己也可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戏忠未乘车而行,却是徒步而入,不为其他,只为一睹颖阴种变化。“您……您是戏公?”城门一守卫正要盘问戏忠一行,当看清戏忠容貌后有些犹豫问道。 “哦?你认得我?”戏忠来了兴致。 “真的是戏公!小的见过戏公!”守卫见戏忠承认,届时兴奋异常,对戏忠连连躬身。 “你可是曾随主公征战驻扎在此,故而识得我?” 守卫听完面露羞愧之色挠头道:“小的哪有那份荣光能随司空征战,小的这数年来一直守在颖阴,当一个小小的城门兵而已,只不过当年曾在守门时目送戏公离去,这才能识出戏公。” “此言差矣,高祖皇帝麾下大将樊哙初时不过一屠狗之辈,而后得高祖赏识,随高祖一同征战天下,最后一统海内封官厚爵名扬天下。世之名将十之七八出自寻常人家,尔等才是国之根本,切莫轻看了自己。”戏忠正色道。 “戏公金言,小的铭记在心!” “嗯……你但行职责,我便不多做打扰了。”戏忠点了点头向守卫辞别。 “恭送戏公!”守卫后退一步躬身低头拱手。 待戏忠一行入城远去后,那守卫身边的同僚纷纷靠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起戏忠何人令他如此恭敬,守卫没有回话只暗自寻思一阵,随后迅速交代了一句便奔着县衙去了,惹得同僚们大惑不解。 “多年未见,伯父身体可安康否?”颖阴荀府正堂中,戏忠对荀彧之父荀绲问候道。 “呵呵,自然安康无虞,贤侄你与文若一同在曹司空麾下得以重用,真乃我颖阴之傲,荀家之荣!”荀绲捻着白须喜不自胜。 “全仗伯父当年照拂,方有今日戏志才!”戏忠躬身拱手拜谢荀绲。 “呵呵,贤侄与我荀家无需客套,话说今日你回到颖阴所为何事?”。 “当年我与文若一同离开颖阴时,曾将我那劣徒徐庶之母徐夫人安顿在荀府,徐夫人如今过的可安好?”。 荀绲听罢面色一变低头皱眉没有答话,戏忠一见便知事情反常,马上追问道:“可是徐夫人身子有何不适?”。 “非也,只是……徐夫人她现在已不住在荀府之中了……”荀绲有口难开,毕竟照顾徐夫人乃是戏忠当年所托,如今徐夫人不在这里岂不是自己背约。 “究竟发生何事?还请伯父细细道来,志才素知伯父乃信义之人,断然不会将徐夫人赶出荀府。”戏忠了解荀家为人,担心荀绲心中有愧,出言劝慰道。 “哎……其实这事说起来,还与曹司空有关……”荀绲叹道。 “与主公有关?此话怎讲?” “这还要从去岁说起,去岁曹司空迎天子入许昌定都,顷刻间权柄滔天,各种流言蜚语亦随之而来,坊间市集皆传曹司空乃窃汉之贼,挟天子令诸侯,官府无论用何种手段依然不能禁止。徐夫人听得多了便信以为真,认准了我荀家与志才你是助纣为虐,不肯继续留在府中,回她那破旧的草屋中居住去了,我曾亲自前去苦劝徐夫人,与其摆明道理,但徐夫人拒不肯从,我命人送去钱粮也被她怒斥而逃。”。 “……”戏忠听罢有些难以相信,苦笑着摇头道:“想不到竟是因为此事所致。”。 “不过贤侄放心,我已赠与徐夫人邻里钱粮,托他们照拂徐夫人,且每日都会命下人前去探听情况回报,直至眼下,徐夫人身体还算安康。”。 “那便好……”戏忠庆幸道,毕竟徐夫人是徐庶母亲,徐庶乃至孝之人,倘若徐夫人出了什么事情,徐庶与自己这师徒情恐怕也到了头。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不多叨扰伯父了,我此番回来为的就是将徐夫人接到许昌府中居住,如今看来,怕是要费一番工夫了!” “贤侄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那就先谢过伯父了!告辞!”戏忠拜别荀绲后,便与黄忠等人一同向徐母旧居而去。 当年到徐母家时,所行一路皆是草屋贫民,今时再来,已无昔日那般颓败,大多草屋已重建为木屋,街头两边乞讨之人也少了许多。一行人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一破败草屋,正是徐母居所,与别人家的木屋对比之下,这草屋此时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徐夫人可在屋内?”行到草屋前,戏忠朗声叫道,引得周围邻里纷纷出门驻足一探。 “何人在唤老身呐?”戏忠喊完,草屋内应了一声,随后一老妇低着头颤颤巍巍的从屋内转了出来,这老妇正是徐母徐夫人。 “戏忠前来拜访,叨扰徐夫人了!”戏忠躬身拱手道。 徐夫人一听全身一震立刻止住脚步,抬头仔细一看确是戏忠无疑,徐夫人面色变了几变,而后正颜厉色道:“原来是戏先生,许久未见,不知戏先生今日到老身这里所为何事?”。 见徐夫人没有请自己进去的意思,戏忠只得厚颜讨好道:“外边天热,我等可否进去与徐夫人细细道来?”。 “不必啦,老身这庙小,容不下戏大人这尊大神。”徐夫人不近人情道,言语中摆明了对戏忠的不屑,胡鹊儿听到哪里答应,只身向前怒走一步,指着徐夫人气急道:“你!”。 戏忠连忙将胡鹊儿拦下,继续笑眼对徐夫人躬身道:“既然如此,在屋外也无妨,戏某此次前来是为了请徐夫人到许昌在下府邸中居住,以代阿福尽些孝道。”。 “阿福……我的儿……你究竟在哪儿啊,可还记得为娘?……”徐庶自从被戏忠释放后,便奔赴到荆州避难没有返回过颖阴看望老娘,徐夫人此时听到戏忠提起,眼泪霎时便涌了出来,四周邻里见到不明其中原因,俱是缓缓的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旁观讨论起来。 “老夫人莫要心伤,待老夫人到在下府上后,在下定会派人四处打探阿福下落,再将阿福接来与老夫人共享天伦之乐。” “唉……罢了,老身在此先要谢过戏先生当年救阿福之恩。”徐夫人说罢颤颤悠悠的对着戏忠跪了下去,戏忠见状大急欲上前扶住徐夫人,不料徐夫人用力甩开戏忠双手,大声喊道:“这一拜戏先生受得!先生若是阻我,便是轻蔑老身,老身只能以头撞木死在这里偿还先生恩情!”,徐夫人一番话不留丝毫余地,令戏忠一时间难以反驳,只能眼睁睁的受了徐夫人这一拜,围观众人见了唏嘘不已。 “若先生哪日见到了我家阿福,老身已不在人世,还望先生能告诉阿福到老身坟前上柱香,也可让老身不再受那念子之苦……”徐夫人起身手在对戏忠躬身道。 胡鹊儿为徐夫人言辞打动,想起自己父母双亡,对徐夫人的念子之情亦是感同身受,已然没有方才那般气愤,甚至有些哀怜其眼前的徐夫人。 “不过戏先生还是请回吧,老身是断然不会与你前往许昌的,老身虽一介老弱女子,但也知楚囊之情,国虽弱身为臣民理应扶之助之,而不应心念取而代之,曹操虽面上助汉,但却窝藏祸心,先生为曹操重臣,岂不是助纣为虐,恕老身不能与先生为伍。”徐夫人以破布衣袖抹了抹眼泪后,义正辞严掷地有声道,丝毫不见年衰之态。 “哗……”周围众人听了徐夫人一席话震恐不已,毕竟当下这颖阴乃是曹操治下,虽然有人曾说曹操不臣之举,但那都是私下暗地宣扬,断然不会像徐夫人这般朗朗道来。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少围观百姓已经偷偷离去,心中所想要么是离开这是否之地以防被卷入是非,要么是赶快前往衙门检举以得些赏银。 “老夫人可否听在下解释……”见徐夫人对自己误会颇深,戏忠正要出言却听见远处传来阵阵吵闹声:“让开让开!县尉大人来了!”。 戏忠等循声望去,只见十数名官差簇拥着一身着官服的小吏推开人群,缓缓的走到了戏忠面前,那小吏身边还伴着一人,这人戏忠认识,正是之前与自己说话的城门守卫,想也知道定是这守卫将自己的消息告诉了县尉。 “小人颖阴县尉拜见御史中丞戏大人!”那县尉整了整官帽官府跪在戏忠面前高声恭敬拜道。 “嘶……”围观人群中有人听完吸了一口冷气,其身边有人见此不明所以问那人道:“这御史中丞是多大官?”。 “很大很大的官……比咱们这县尉大了不知多少,平时那可都是在朝廷上才能见到的!”倒吸冷气那人道。 “这么大的官,居然来咱们这穷僻的地方,还认识那徐老婆子?” “方才徐老婆子和县尉都称他什么来着?” “好像是……戏先生戏大人……怎么了?” “戏……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这人这么面熟!” “你想起什么了?快说说,莫要吊着我们的胃口!”那人此时周围已有数名好事者围了过来,俱是想听听关于戏忠的消息。 “他就是当年我们颖阴的县尉戏忠戏志才!” “戏志才?莫不是当诛杀董卓,救了徐州百万百姓的那位?” “正是!” “哗……”人群再一次骚动起来。 再看戏忠这边,见到县尉如此心里已有不耐,“起身吧!你来此作甚?”戏忠皱眉道。 “嘿嘿,小的听说戏大人大驾颖阴,特此前来看看戏大人是否有用到小人的地方,小人定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县尉面带谄色搓手讨好道,话说这县尉从城门守卫口中知道戏忠出现在颖阴后,不管堂前正审的案子,立刻带着衙役赶了过来,本以为自己此生官场到头儿也就是个县尉,没想到上苍居然赏了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 “哼!没想到先生居然连官府的人都喊了来,若是老身不从,先生莫不是要当场掳了老身?”徐母冷哼道。 “你这老家伙,竟敢如此对戏大人说话!”县尉一听心中大喜,表现的机会这就来了,于是赶忙起身指着徐母大吼。 “闭嘴!!”戏忠本就在想如何说服徐母,平息其心中怒气,这县尉一句话岂不是让自己前功尽弃。 “大人……这……”县尉不知为何自己为戏忠说话,反倒被戏忠怒斥,一时语塞起来。 “老夫人恕罪,戏某并未吩咐他们前来……” “哼!无所谓了,今日若是想让老身走,你只能带走老身的尸首!”徐母怒斥一句返身向屋内走去。 “老夫人!戏某只求老夫人听戏某一言!若听后老夫人依然不肯答应,那戏忠便再也不会前来打扰!”戏忠只得苦求。 “是啊!徐老婆子,戏大人仁义天下皆知,你就答应戏大人吧!”周围百姓纷纷为戏忠出言。 徐母听后停下脚步却并未说话,似在思量什么事情一般,戏忠见事有转机也不催促,一脸希冀的等着。 “唉……也罢!”半晌后徐母长叹一声,沉声道:“你对我母子有恩,若不让你说上几句未免过于不近人情,这样吧,老身有三件事要你去做,倘若你能在明日正午前做到,老身便请你入内任听你说,倘若做不到,那便离去吧!”。 “莫说三件,就算百件戏某也必能做到!”戏忠大喜道。 “哼,莫要夸下海口,如果到时做不到岂不是面上无光!你且听来!” “老夫人请说!” “这三件事分别是……” 第一百五十九章.徐母三难 “第一件事,颖阴城东外数里处密林之中有一吊睛白额大虫,往来百姓常受其扰,不少人在它手上丢了性命,你可敢前往除之?”徐母依旧没有回头。 “嗯?”猖兽作乱,本地父母官居然没有为百姓解难,戏忠听完徐母说完便转头直瞪县尉。 县尉一听便知不好,连忙跪下苦着脸道:“大人呐,非是下官不想除去那大虫,下官也曾多次派本地猎户与官兵前往林中捉杀,只是那大虫狡猾的很,见我们人多便躲在林中深处,待我们离去它才出来为祸百姓,甚至有几次大虫见我们人手落单还反被它重伤,下官也在城内贴出了悬赏,可直至现在也没人抓到那大虫!”。 县尉这么一解释倒是令戏忠面色好看了不少,戏忠转头看向黄忠,意在问黄忠是否有把握拿下大虫,黄忠知晓其意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胸口点了点头,戏忠这才转头对徐母拱手道:“老夫人放心,戏某定为百姓除之。”。 “嗯……好!第二件事,老身年岁已大,身子远不如从前,老身只希望每日可多睡上个把时辰,无奈养有公鸡一只,每日天刚亮它便要鸣上几声,吵的老身头痛不已,偏偏这公鸡杀不得卖不得换不得,你可有法令其不鸣?”徐母继续道。 “你这不是为难大人吗?天下哪有不打鸣的公鸡?”县尉为戏忠打抱不平道。 “是啊是啊!”周围百姓亦跟着起哄。 “志才啊,这个好办……”黄忠将手横在颈间对戏忠轻声道。 未等戏忠有所反应,那背对着众人的徐母似乎听到了黄忠所言一般,佯怒道:“千万不要打公鸡的主意,老身说了这公鸡杀不得,更不许你们对其下手!”,说得黄忠好不尴尬。 “嗯……”戏忠低头沉思半晌后似乎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对徐母继续道:“戏某尽力一试,请老夫人说出最后一事吧!”。 “这最后一事嘛……虽寒冬已过,但老身依旧想念那冬日白雪,戏先生可否让老天下场雪,让老身一睹了思?”徐母抬头望天。 说完最后一件事,这次不消县尉说话,周围百姓便先叫嚷起来:“徐老婆子,你这未免强人所难了!春日里让老天降雪,除非是天上那神仙,不然谁能做得到?”“是啊是啊!这根本不可能有人做到!”。 “哼哼,能不能做得到全看戏先生了,戏先生若觉得老身是在为难,那便早早离开此地还老身一个清静,不过戏先生既能助曹觊觎大汉天下,想必也是那天神转世,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先生吧?”徐母似有所嘲道。 见徐母给自己出了三个难题,此时又是话中有话,戏忠无奈的连连苦笑摇头,在对周围百姓拱手致谢后,戏忠对徐母背影道:“若戏某做不到这三件事,必不会再来叨扰老夫人,戏某说到做到,也希望老夫人能够信守承诺!”。 “放心!老身虽不是君子,但说话也是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那明日便请老夫人多睡几个时辰,醒来再看戏某如何解决这三件事!”。 “……”徐母听罢没有继续多言,蹒跚着走回了屋内关上了破旧的木门。 “志才,这三件事俱不简单,那春日飞雪更是人力难现,你心中可有盘算?”黄忠开口问道。 “嗯……”戏忠嗯了一声后紧闭双眼,似在思考解题之法,一旁县尉见了连忙命衙役制止周围百姓嘈杂之声,百姓们见此纷纷停下将目光对准场中焦点戏忠,皆想看看这大人物能否解决难题。 此时方圆数丈内鸦雀无声,众人你看我我望你,连喘息都不敢用力,场中最紧张的当数颖阴县尉了,自己本想过来献个殷勤表现一番,没想到竟遇到了这档子事儿,若是戏忠想不出办法心中尴尬,说不准拿自己出气,到那时自己这官儿丢是小,脑袋丢了才是大,县尉越想越慌张,双手不知不觉地紧紧握在一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渗出,望向戏忠的眼神也愈加忐忑起来。 周围百姓见戏忠半晌还是毫无反应,不少人已开始摇头叹息,认为其无法应对徐母所提三事,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缓缓离去,正待众人失望渐增时,戏忠猛的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县尉见状立马开口紧张地问道:“大人可是有法子了?”。 “嗯……已有眉目,这其中还需你出手相助方可排难!”戏忠对县尉正色道。 “但有需要下官的地方,大人尽管开口便是!下官定竭力而为!”,县尉从戏忠话中听出事情还有转机,并且自己的官途似乎还可更进一步,想到这里县尉连忙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好!汉升!这猛虎你可有把握对付?”戏忠转头看向黄忠。 “区区大虫而已,我还未将其放在眼里!”黄忠豪气道。 县尉见黄忠言之凿凿,不免开始打量这个始终跟在戏忠身边的长须半老之人,“这人虽看似精壮,但是年岁已长,既能跟在戏大人身边,想必应深受大人信任,这大虫凶猛狠辣,若是让他有个好歹,大人必定不会放过我……”县尉边打量黄忠边想着。 “大人,那下官就带些人手与这位……一同前去捕杀大虫吧!”县尉打定主意后对戏忠拱手道。 “不必,那大虫若真如你方才所说那般机敏,你们人多去反而会令其深藏不出,让汉升单独对付便好。” “可是大人,他……”县尉看着戏忠,瞟了身边黄忠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你可是担心黄某不是那大虫的对手?”黄忠双臂叉在胸前吹嘘瞪眼。 “不不不,下官没那个意思……”县尉连忙摆手摇头。 戏忠看出县尉担心,捻须笑道:“呵呵,你可听说过吕布吕奉先与刘关张三兄弟在虎牢关前杀的天旋地转?”。 “此事天下无人不晓,下官又岂能不知。”。 “其实在吕奉先之前,汉升早已与刘关张三兄弟在长社城下交过手,虽汉升战他们三兄弟不能胜,但也是与其战了百回合后全身而退。” “哼,那三兄弟中唯有关张二人勇猛,但若是论单打独斗,他们二人我皆不放在眼里!”黄忠插嘴说了一句。 “想不到这位黄将军竟如此骁勇!”尽管此言是从戏忠口中说出,县尉依然没有尽信,但面上却是恭维了黄忠一番。 “不过即便如此,此事也非汉升一人可为,你还需带些人手一同前去,你们只需这般……”戏忠凑到黄忠与县尉二人耳边言语一番,二人听得连连点头。 “你二人只需如此,那大虫自然手到擒来!” “大人不亏为曹司空营中军师祭酒!下官佩服!” “呵呵,至于那第二件事,鹊儿,便交由你去办了。”戏忠对胡鹊儿笑道。 “什么?鹊儿也可以帮上忙吗?”胡鹊儿听罢欣喜不已,忙侧头将耳朵凑了过去。 戏忠依旧与之前一样在胡鹊儿耳边说了一番,胡鹊儿听完却是有些失望道:“原来就是这种小事啊……”。 “不可因事小而轻之,你若做好此事便是大功一件!” “好吧……鹊儿定不负哥哥所望……” “嗯……这第三件事倒是需要费些力气,还要请县尉帮忙了!”戏忠再对县尉道。 “大人折煞下官了,能用到下官是下官的福气!”县尉连忙躬身。 “你只需如此如此……” “哦!原来大人你是想……”县尉听罢惊诧万分。 戏忠连忙打断县尉作出一个禁声的手势“嘘……” “大人之智实在非常人可比,下官拜服!”县尉对戏忠一揖到底。 对于旁观百姓而言,只是见到戏忠与黄忠、县尉、胡鹊儿各自嘀咕一番之后,县尉就对着戏忠连连拱手作揖,可见其定是有了解决难题的办法,百姓们交头接耳猜测究竟戏忠相出了什么办法,心中好奇难耐,但却又碍于戏忠是朝廷命官不敢放肆发问。 “诸位若有兴致,便请明日午时前再来一观,戏某定会为诸位奉上一出好戏!”戏忠拱手对围观百姓喊道。 百姓们一听此事仍有后续,纷纷拱手答应后各自散去,“好了,大家依计分头行动吧!”待百姓离去,戏忠对众人道。 “是!”众人拱手应道,而后兵分三路出发,唯有戏忠继续留在徐母门前。 “老夫人!戏某明日再来叨扰!”戏忠对徐母家喊了一声,见屋内徐母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叹息一声便缓缓离去了。 “吱嘎……”就在戏忠离开后,徐母房门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徐母看着远去的戏忠,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忍。 第一百六十章.战大虫黄叙入险境 半个时辰后,黄忠带着黄叙并县尉、衙役等已赶到城外密林外围,众人分为两队,黄忠与黄叙一队单独进入密林寻找大虫踪迹,县尉与衙役留在密林外围等待黄忠信号。 “爹……孩儿不明捕杀大虫为何要带这些繁重物件?”黄叙挑着扁担,见黄忠不负重物一副悠哉的模样,心中不平问道。 “这些都是你叔父的主意,叫你小子挑就挑着,哪里来的那些牢骚,待会儿遇到大虫自有用处!”。 “哦……”黄叙不敢与黄忠争执,只应了一声便随着黄忠向密林深处走去。 二人行了不久发现地面上有虎爪痕迹,二人循着痕迹走了约有半刻发现一处水潭,想必这水潭是这大虫饮水之地,走到水潭边黄忠挺身打量四周,半晌后忽然眼前一亮,原来不远处有一处空地,其中立有一块大石,黄忠稍作思索便带着黄叙走到大石边上背阴处放下扁担,并让黄叙将其中一个扁担打开。 扁担打开后,一股浓郁的肉香迅速飘散开来,原来这扁担中装的是慢慢一箩筐的熟肉,“爹!叔父想的真是周到,知道我们捕杀大虫定会消耗不少气力,连这熟肉都备好了,可惜没有美酒……”黄叙闻着肉香咽了咽口水。 “啪!”黄忠用力拍了黄叙脑袋一下。 “哎呦!爹!你干嘛要打孩儿!”黄叙抱头喊痛。 “让你平时多习书,向你叔父多多请教,你叔父何等人也?那可是天下的大贤,别人挤破了头想见你叔父一面都难,你倒是好,整日与你叔父住在同一屋檐下,见了面连个屁都问不出来!你啊!你这是要气死为父啊!”黄忠恨铁不成钢气急道。 “……”黄叙被骂的哑口无言。 “这熟肉乃是你叔父教我用来诱那大虫的饵料,大虫嗅敏,闻到肉味必然跟来,再见你我不过两人,定不会有所顾忌,如此我们也可放心的对付大虫!”。 “原来如此……叔父英明啊!”黄叙击掌溜须拍马。 “唉……”见黄叙这副不争气的模样,黄忠叹气摇头靠在大石边上睡了下去。 “诶?这大虫随时有可能出现,爹你怎能在此安睡?”黄叙惊讶道。 “哈……啊,左右今日不是我负责抓捕大虫,不然为何带你这臭小子一同前来?”黄忠闭眼漫不经心回了一句。 “咦?!莫……莫不是让我去抓那大虫?!”黄叙惊得大叫一声,林中鸟儿俱被吓得飞了起来。 密林外围,县尉带着一众衙役躲在树荫下等待黄忠信号…… “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待会儿收到信号立刻冲进去!”县尉对一众衙役叫嚷道。 “大人,那黄将军不是和那吕布实力不相上下吗?区区一只大虫,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吧?”衙役见县尉如此谨慎,忍不住开口问道。 “哼!难怪你们只能做衙役,上面大人说的话岂能当真?那黄将军一看就是与戏大人关系匪浅,当时我们这么多人在场,戏大人为了维护黄将军面子吹嘘几句也属正常,正是因为如此,咱们可不能让黄将军遇到任何危险,不然到时候非但保不住大人的面子,咱们这身衣裳甚至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那可就……”县尉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原来如此……大人英明啊!”这衙役语气与方才黄叙语气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那我们何不现在就冲进去保护那二位?”衙役再献计道。 “呸!也不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现在过去,那大虫还敢出来吗?” “是是是,是小人少虑了……” “总之……待会儿可要跑快些,我也不想因为这事儿丢官又掉头……” 再看密林之中,大石下黄氏父子已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爹,咱们还要等多久……”黄叙正要不耐烦的问黄忠,转头却发现黄忠如雷般的鼾声已打了起来。 “嘁,还说抓捕大虫,就爹你这鼾声,我看要比那大虫的鼾声还要大上几分……”黄叙小声不满道。 黄叙话音刚落,黄忠双眼忽然睁开瞪向黄叙,黄叙以为自己方才所说被黄忠听到惹其不悦,生怕被黄忠拾掇一顿,连忙摆手起身后退,只见黄忠猛的扑了过去捂住黄叙嘴巴。 “唔……”黄叙不知为何如此,正要挣扎起身,黄忠见状作禁声手势小声道:“嘘……”,而后开始警惕的打量起四周林子之中。 既然黄忠不是因为自己起身,那此刻如此谨慎的神情定是因为大虫了,黄叙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而后用手势向黄忠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下来,黄忠见此才松开黄叙,父子二人就这样如做贼一般打量四周。 “叙儿……去将另外一个箩筐打开,从里面取出刀与弓箭,切勿作出太大声响……”黄忠轻声道。 黄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打开箩筐,从里面取出兵器。 “这大虫果然如那县尉所说一般狡猾,方才林中传来草动声定是大虫发出,想必它是打算确认四周没有埋伏之后才会攻击你我二人。叙儿!取箭上弓,拉半满以待战机!” 黄叙嘴上没有回应,手上动作却是迅疾如风,黄忠话音刚落,这边便已拉好了弓。 “叙儿,用心听,仔细看,即使大虫狡猾也无法完全隐藏其脚步声。” “可是爹,这风吹草动声响太大,大虫声响难以辨别!” “战场情况复杂程度远胜于此,若要成为一代神射,那便要心无杂念,耳不纳杂音,只闻目标声响,待觉时机一到立刻放出箭矢多不得半分犹豫!” “嗯……”黄叙拉弓单眼瞄着四周小声嗯了一下。 转眼间过去了半柱香的功夫,“嗖嗖……”密林之中不停的传来风声,黄叙双手因握弓长久而被汗水浸湿,额头上也渗出了不少汗珠。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无论是空地中的黄叙,还是密林中的大虫,似乎都在等着一个出手的契机,而这契机就这样悄然的出现了…… 一阵狂风猛然吹过,带着草木树枝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林中大虫见时机已到,忍不住“呜!”了一声,这声响却没有瞒过黄忠与黄叙的耳朵。 “叙儿!”听到声响的刹那,黄忠大喊一声。 黄叙二话不说瞬间拉了个满弓对着树丛中发出声响的位置射了出去,箭矢瞬间便没入了草丛,与此同时丛中传来一声大虫惨叫声“嗷~~吼~~”。 “爹!中了!”黄叙惊喜的跳了起来。 “莫要松懈!否则死的就是你自己!取刀!”黄忠大吼一声。 “是!”黄叙应了一声连忙弃弓握刀在手,紧紧盯着大虫发出惨叫的方向。 “吼……”一声巨吼传来,大虫于丛中一跃而出,背后插着一根箭矢,正是方才黄叙所射,不过似乎并未射中大虫要害,大虫倒是因为这箭伤被激发出了兽性,满眼恨意的盯着黄叙,开始绕着黄叙缓缓移动寻找破绽。 “当!”一记锣声传来,惊得黄叙与大虫皆转头看向黄忠,只见黄忠一手持锤,一手拿铜锣,原来这便是黄忠与县尉约好的信号。 大虫受了一惊止住身形,警惕的打量起四周,生怕是黄忠有埋伏,可半晌之后仍不见有人前来,大虫这才放下心来,虽不知道那铜锣敲响有何用处,但若没有其他人来,自己对付面前这两人应该不是问题。 “大人!是信号!”密林外围,听到锣声的县尉众人赶忙尽皆起身。 “快!给我快些赶过去!”县尉大喊,众衙役寻声而去,县尉属文人,哪里有这些衙役武夫跑的快,不出几息便被落在后面。 “大人!不如小的背着您走吧!”一衙役回来讨好道。 “哎呦!不必管我,赶紧过去保护黄将军!” “这……好吧!”衙役应了一声追众人而去。 “呼……呼,这……这要是让他们出了什么事,我……我倒不如就在这里被大虫吃喽……这名头上也好听些……”县尉气喘吁吁自言自语。 话说那大虫绕到黄叙与黄忠二人一侧,看了看黄叙又打量起黄忠,似乎在思考先对付谁,虽黄叙射伤了自己,但黄忠看起来年老一些,不由得打量黄忠的次数多了起来,脚步也缓缓的向黄忠方向移动。 “哼!你这畜生倒是机敏,不过这次怕是要看错了!”黄忠冷哼一声,背起弓箭手持快刀,身上杀气外放,又令大虫一惊,不得不仔细打量起黄忠,怎地刚才一个年老之人忽然变得杀气腾腾,似乎要比自己杀过的人还要多,大虫脚步逐渐放缓不敢小觑黄忠。 黄忠见此大笑一声,信步向后退去,直退到空地边缘才停下不前,就这样看着空地中的大虫与黄叙。 黄忠此举恰巧合了大虫的心思,大虫转身欲先收拾黄叙后再对付黄忠,这一下可是苦了黄叙,自己这亲生爹爹可当真是不怕自己被大虫吃喽,站那么远的距离,若是自己稍微有半点疏忽,黄忠来救的时间怕是都不够。 大虫盯着眼前射伤自己的黄叙,一人一虎就这样对峙起来,低吼声不停的从大虫口中传出,黄叙也在不停的唾骂挑衅大虫,几息后大虫率先发起攻势,奔着黄叙大吼冲了过来。 黄叙一个闪身躲过大虫,同时右手挥刀在大虫身侧砍了一刀,大虫的利爪亦从黄叙左肩划过,两者第一回合互有胜负皆有负伤,不过凡人身躯哪里比得过大虫,黄叙深知这个道理,若如这般硬拼互杀下去,自己肯定先大虫而亡。 大虫虽然中了一刀吃痛,但却不给黄叙片刻喘息的机会,转身立刻又扑了过来,黄叙身形未稳只能举刀来挡,大虫一记斜爪与刀身撞在一起,刀锋虽划破大虫掌间肉鲜血直流,但黄叙亦由气力未逮被大虫将手中刀击飞。 大虫再次负伤狂怒无比,不顾掌心疼痛,双爪顺势搭在黄叙肩膀欲将黄叙扑倒,不料黄叙将一腿后撤,整个人成弓状亦用双手抓住大虫前臂,一人一虎就这样僵持在场中。 未料到眼前少年竟有如此气力,大虫也是吃了一惊,不过片刻之间便将头颅朝黄叙脑袋伸了过去,而后张开血盆大口欲用尖牙将黄叙吞没,令黄叙进退不得。 黄忠见状不由得眉头紧皱,迅速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缓缓的拉满弓箭瞄准虎头,只要黄叙有性命之忧,便会立刻将箭矢射出。眼见着尖牙距离自己脑袋越来越近,黄叙边用力与大虫角力边思考如何应对,虽头上大汗直流却是毫无办法,刹那间黄叙脑中一闪,那大虫的尖牙也咬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斩大虫 见到此景黄忠正打算松开拉弓的手指射出箭矢救黄叙于虎口,却见黄叙整个身子忽然向后仰去,大虫以为黄叙力竭,虎躯跟着向前倾倒压了下去。 正当黄叙倒地大虫打算用尖牙撕咬时,一股剧痛陡然从大虫腹部传来,痛得大虫大吼惨叫,随后虎躯向前倒飞了出去。原来是黄叙倒地后对着大虫下腹用尽全力使出一招撩阴腿,这一脚不偏不倚正中大虫命根子……,黄叙随后手脚齐发力,将大虫整个向后掀翻了去。 “嗷!!”一声巨吼从密林中传来,正在狂奔的县尉等人听得真真切切,“呼……呼……快……你们快去寻那大虫……千万别让那对父子出了什么差池……”县尉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对前方远处数名衙役断断续续大喊,自己努力撑着已经无力颤抖的双腿继续前行。 “呼……臭小子,居然使出了这种招数……虽有些难看,也算发挥了些效果……”黄忠见黄叙危机已解,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中弓箭,两腿却是不自觉的紧了紧。 要知道平日里黄忠与黄叙对练时,二人的力气可战得旗鼓相当,虽黄忠未尽全力,但也要比一般人强上数倍,这边大虫倒飞出去后,在地上惨叫着翻了几翻才摇摇晃晃的起身,只是其微微颤抖的后腿彰显出方才黄叙一击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吼……”大虫双目通红,似有愤怒似有屈辱,对着黄叙不停的低吼。 这边黄叙踢飞大虫后,赶忙起身拾起方才掉落的兵器继续与大虫对峙,“虎……虎兄,非到生死存亡之际在下绝不会使出这下作的招式……”身为男人黄叙深知这一招的影响,面带愧色结结巴巴道。 大虫哪里听得懂黄叙在说些什么,双腿用力一蹬再次飞身扑了过来,只想把眼前的少年撕成碎片才能平息自己的怒火。黄叙也是早有准备,继续闪身砍杀大虫,空地中一人一虎,虎凭利爪尖牙,人靠利刃,你攻我守,我进你退,打得不分胜负酣畅淋漓,不多时便是战了数十回合,这期间大虫身躯多了几处刀伤,黄叙身上也被大虫抓了几道血痕,但大虫毕竟猛兽,体质远在黄叙之上,黄叙已慢慢呈现出疲态,而大虫却是毫无变化,若再战下去,黄叙唯有战败一途。 黄叙与在旁观战的黄忠皆看出了这点,但黄叙缺乏实战经验,又有大虫频繁攻击令其无法分身思考对策,黄忠虽想让黄叙单独击败大虫,但目前看来却是无法实现,最后只得远远的对着黄叙大喊一句:“叙儿!大虫牙尖背厚爪利,唯有腹软可攻!”。 “腹软……腹软”黄叙一边挥刀招架大虫利爪一边不停的念叨黄忠警言,“可是我要如何才能让大虫把软腹露出来呢……”焦急万分的黄叙只能用余光打量四周寻找契机,“若进入密林之中我更不是这大虫的对手,可是这空地中除了一块大石却是什么都没有……等等!大石?!”黄叙脑中一闪,似乎找到了办法对付大虫。 “哈!”黄叙退了一步突然对着大虫全力大叫一声,惊得大虫一愣,以为黄叙要使出什么招式,一时不敢向前攻来,前身微微向下倾俯,后身向上翘起,只待黄叙来攻。 可令大虫意外的是,黄叙并未进攻,而是立刻转身向空地中间快速跑了过去,大虫以为黄叙逃跑,立刻加速追赶。双方你逃我追一路跑到大石之下,抵达大石后黄叙并未停下,而是绕着大石开始继续奔逃,大虫亦在后紧追不放。 若是在平地上追赶目标,相信大虫早已能将黄叙拿下,可现在绕大石而奔,大虫转弯不利,竟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黄叙,大虫急中生智一跃跳到大石上方,将下面黄叙的行动看得清清楚楚。 “成了!”黄叙心中暗喜,面上却是看着大虫紧张的慢慢向后移动数步,大虫得意至极仰天长吼,随后在大石上用力跃向远处的黄叙。 就在大虫离开大石的刹那,黄叙猛的向大石冲了过去,且同时双膝跪地上身后仰,双手持刀悬于胸前,整个人就这样向大石滑了过去,跃在空中的大虫眼看着黄叙从自己身下滑过去却不知为何,唯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痛楚传来。 原来黄叙在大虫身下滑过的过程中用利刃将大虫软腹切了一条约有两尺的伤口,大虫落地后惨叫一声,血水脏器淌了一地,四肢亦变得软绵无力再也无法撑住自己沉重的身躯,缓缓的倒在了血泊之中,口中哀嚎不断,声音却愈来愈小,几息后便没了声息。 黄叙见自己真的杀死大虫,激动得丢了兵器高声欢呼,丝毫不顾自己身上流着鲜血的伤口,“爹!我做到了!”黄叙转向场边的黄忠大喊大叫,而黄忠面色突然一紧,片刻间拉弓瞄着黄叙便射出一箭。 “爹你这是……”黄叙一愣,只感觉一道冷风顺着自己脸颊飞了过去,而后自己后面竟又传来一声野兽惨叫!回头望去,只见方才已倒地无气的大虫额头插了一只箭矢倒在自己身后,原来大虫方才留着最后一息竟是诈死,待黄叙不做防备时偷袭,若是没有黄忠,恐怕……,想到这里黄叙惊得一身冷汗,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没想到竟连野兽也知道死前反扑,不过这次这大虫真的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哼,这畜生倒是机敏的很!”黄忠拿着弓箭走到大虫尸体前。 “爹……孩儿……”黄叙惭愧道。 “不必多说,日后在战场上比这大虫狡猾的人数不胜数,这也是为父为何一直教你去向你叔父求教学习,你若不能以智对敌,恐怕无需多久便会葬身沙场!” “爹放心!孩儿明白了!”经此一役,黄叙学到了许多以往与黄忠对练时接触不到的东西。 “嗯……”黄忠满意点点头。 就在此时,先行的衙役们也赶了过来,见到惨死倒地的大虫与浑身血迹的黄叙,还有分毫未伤的黄忠俱是惊在了原地。 “大……大虫在哪里……黄……黄将军你没事吧?”后赶到的县尉见到黄叙受伤,急忙走到众人面前气喘吁吁问道。 “哦,是县尉大人啊!我等无碍!”黄忠父子对着县尉齐拱手道。 “无……无事就好……你们怎地还不去抓捕那大虫!若是戏大人交代的事情完成不了我拿你们是问!”县尉以为衙役给黄氏父子二人解了大虫的围,大虫受惊逃离,对着众压力吼道。 “大人……这……您还是自己看吧……”衙役让开挡住大虫尸首的身子,一具浸在血水中的虎尸呈现在县尉面前。 “这是……你们方才杀的?”县尉问衙役道,衙役一齐摇了摇头。 “莫非是……”县尉转头看向黄忠,“哎呀!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黄将军竟真的杀了这吊睛白额大虫,为我颖阴百姓除害,请黄将军受下官一拜!”县尉说着便要跪下。 “呵呵!非也,此大虫非我所杀!”黄忠扶住县尉笑道。 “哦?那是哪位英雄出的手?莫非那英雄已经离去?”县尉疑惑的打量着四周问道。 “咳……咳,那英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小儿黄叙斩杀了大虫!”黄忠说完不止县尉震惊的哑口无言,身边衙役亦是呆若木鸡,本以为黄叙只是比其他少年稍微壮实了一些,没想到竟有本事杀了大虫,若说是黄忠杀完大虫让黄叙领功也不是不可能,但黄叙身上这伤痕却是实实在在的大虫所为,非一番争斗不可能有此伤痕。 “本以为黄将军已非常人,没想到黄小将军也是奇人呐!下官佩服!佩服!”县尉这次是真的被黄忠父子折服。 “呵呵,天色不早,我们这就回去吧!叙儿与大虫争斗也受了些伤,正好回去医治医治!” “对对对!黄小将军的伤势耽误不得!你们把大虫尸首抬上!咱们这就返回城中!”县尉交代衙役一声便与黄忠父子一同回了城。 翌日,当徐母睡醒慢慢推开房门时,一道刺眼的光芒晃的徐母一时难以睁开双眼,待徐母适应了亮光后,才惊觉此刻竟已快日上三竿,自己较以往真的多睡了一个时辰,也就是说……自家公鸡真的没有鸣叫! “老夫人昨夜睡的可安好?”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徐母凝神望去,戏忠等并县尉一行已在屋前分列站好,就连昨日好事围观的百姓也纷纷在场,而在自己面前,摆放着两坨被黑布掩盖凸起的物件。 第一百六十二章.破三题 “托戏先生的福,昨夜是老身自离开荀府睡得最为踏实的一次,今日先生既然在此,想必是已将老身所提的三事一一解决了?”徐母有些怀疑道。 “戏某不才,按照老夫人的要求勉强做到,当然,这三件事并非都是戏某一人独立完成,我身边的诸位皆有功劳,还望老夫人莫要介怀才是。”戏忠边说边以手指向身旁身后的黄忠黄叙父子、胡鹊儿、县尉以及众衙役,徐母与围观百姓顺着戏忠所指看了过去。 县尉原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此时一瞧戏忠竟将自己这等小人物也算进了功劳簿,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慌乱的扶了扶官帽,整了整官服,咳嗽了两声,昂首挺胸向戏忠身旁挪了几步,众衙役也是各个精神抖擞好似打了胜仗一般接受众人的目光。 “哼,老身只管你做到,至于如何做到老身却是不会多管,你就算有能耐请天上的神仙下凡助你,老身也绝无二话!” “呵呵,那便好,这三件事做到是做到,但不知是否合了老夫人的心意,若老夫人还看得过去,还请老夫人……”未等戏忠说完,徐母不耐烦道:“先生倒是比我这老婆子还要啰嗦一些,放心!老身绝不是那蛋中寻骨,骨中挑刺之人,况且有如此众多邻里在此为证,老身断然不会赖账。” “好!”戏忠见此也不拖沓,击了两下手掌,两名衙役从戏忠身后转出走到其中一块黑布前面,这黑布下掩盖的物件较旁边另外一块黑布要大上不少。 “诶?你们说这黑布下藏的究竟是什么?”围观百姓中一人对周围人问道。 “这谁能猜得到,不过戏大人既然方才说已完成了三件事,想必这黑布之下定是关键的佐证!”另外一人道。 “嗯……”周围百姓听了纷纷同意点头。 “嘿!要我说八成是这位大人没有做到,黑布之下藏了尽是金银珠宝,那徐老婆子看花了眼,自然不会再计较那三件事!”百姓中一痞里痞气之人自以为是道。 “戏大人名扬天下,做下的大事数不胜数,岂会如你说的这般行事?”百姓之中有人为戏忠不忿。 “大事?我若有那等权势,一样可以做得到!”痞气之人略微不服。 “呦!这不是高二狗嘛!你连自家婆娘都管不住,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小心一会儿被你家婆娘知道,罚你如那驴子一般绕上几个时辰的磨石!”百姓之中有识得此人者讥讽道。 “哈哈……”众百姓听罢纷纷大笑。 “你……”高二狗被笑得满面赤红索性不再言语以免自取其辱。 周围百姓之中诸如高二狗这般不看好戏忠的大有人在,只不过没人如他这般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心中俱是想看戏忠出丑,若问为何如此,只因能够看到与之身份地位财富相差悬殊之人失败,可令其产生莫名的满足感,亦可令其在日后与他人交谈多了些许谈资:“你看,若是当初按照我说的这般去做……”,人性,由古至今,概是如此。 说回两名衙役站定后望向戏忠,戏忠点头示意,衙役会意后一人扯住黑布一角用力向后一拽,一庞然大物豁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嘶!”周围百姓见到此物一齐吸了口冷气,此物正是昨日被黄忠父子打死的吊额白睛大虫,此时大虫虽然已没了声息,但其庞大的身躯,锋利的爪牙依然彰显着其生前的威势,不但周围百姓,连徐母本人也处于震惊当中。 “这是……”徐母身子不便,近年来未出过颖阴城,也未见过这邻里之间相传甚多的大虫,此时见到倒是有些震恐。 “此物正是老夫人所说为祸百姓的吊额白睛大虫,昨日已被黄将军父子与县尉衙役一同捕杀!”戏忠解释道。 “此功下官愧不敢当!这大虫乃是黄将军父子所杀,我等到时大虫已死!”县尉不敢领功。 “呵呵,倘若没有你们,这大虫仅凭他们父子二人可是带不回来的!”戏忠见县尉没有贪功满意道。 “这个……确实如此。”县尉略显尴尬。 “黄将军是哪位英雄人物?可否让老身一见?”徐母听说过大虫的厉害,官府数十衙役都拿它没辙,没想到竟然被一对父子合力所杀,心下难免激动万分想与这杀虎的英雄人物见上一面。 “黄忠黄汉升见过老夫人!这是犬子黄叙!”黄忠听罢带着黄叙从戏忠身边走出。 “想不到如此英雄人物老身竟没有注意到,倒是老身眼拙了。” “老夫人言重了!” “不知二位可否将捕杀大虫的各中细节告知老身?” “老夫人所问黄某岂敢不答,是这样的……”黄忠将自己与黄叙如何引出并杀死大虫的细节缓缓道出,场中百姓纷纷止住言语侧耳倾听,徐母亦是听得连连点头,口中不断称好,直到最后当徐母知道对抗大虫之人竟是眼前黄叙这个精壮的少年时,眼眶中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只见徐母激动的走到黄叙面前,拉着黄叙衣袖望着黄叙道:“若是我家阿福能如你这般英雄,那老身就算死也可瞑目了!”。 “阿福勤恳聪慧,不过因一时冲动而入歧途,经此一番磨难,将来也定是英雄人物,老夫人莫要过度悲伤了。”戏忠在旁劝道。 “嗯……”徐母以衣袖抹了抹眼泪,而后继续道:“这第一件事老身认了,请戏先生继续吧!”。 戏忠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走到另外一块黑布面前道:“老夫人请看!”,说罢用力将黑布一扯,一个鸡笼呈现在众人眼前,笼中关着一只头戴红冠的公鸡。 “这不是老身养的那只公鸡?!”徐母诧异道。 “嗯……”戏忠点了点头,那公鸡见黑布掀开后,忽然仰起脖子张开嘴巴,长声打起鸣来,引得周围众人连连称奇,徐母知道自家这公鸡天亮未鸣而此时鸣更是惊讶不已。 戏忠见众人望向自己,这才开口大声问道:“诸位可知公鸡每日何时打鸣?”。 “冬日夏日早晚长短不一,这如何说得清楚是哪个时辰?”百姓中有人反问道。 “说得好!公鸡亦不知晓哪个时辰应该打鸣,它只知道天色若亮,它便要鸣叫!如此戏某断定这公鸡打鸣乃是为光所引,故此戏某以黑布将白日之光与公鸡阻隔开来,公鸡虽处白日却不见光,自然不会打鸣,而方才戏某将黑布取下,公鸡忽见日光自然也昂首高鸣了!”。 “原来如此……”周围众人纷纷恍然大悟。 徐母亦茅塞顿开点头称奇,如此戏忠这算是过了第二关。 “戏先生能破两题令老身佩服万分,不过这第三件事就连老身自己都觉得人力难为,可算是老身故意刁难,戏先生若就此离去也绝不会有损先生威名。”戏忠尽心做了前两件事令徐母心中既感激又有些愧疚,毕竟戏忠曾救过徐庶一命,想到这里徐母的语气不免有些软了下来。 “呵呵,老夫人多虑了,戏某既已答应了老夫人便是有几分把握,请老夫人继续看下去便是!” “唉,好吧!” “东西南北四方仙家!听吾号令速降白雪!”戏忠右手立双指于额前,煞有其事的大喊了一句,看得周围众人不明所以。 戏忠刚刚喊完,空中忽然刮起阵阵轻风,惹得众人纷纷抬头看天,可这一抬头便看到了了不得的景色,只见漫天“白雪”缓缓随风飘来,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这不正是徐母所要看的“春日白雪”吗? 莫非这戏忠当真是天神所化,能调动其他天神降雪相助?周围百姓不约而同的转头朝戏忠看去,眼中充满了崇敬,甚至不少百姓已经开始对着戏忠方向双膝下跪连连叩首,唯有知道内情的黄忠、县尉、衙役等没有动弹。 “这真的是……”徐母望着飘来的“白雪”也是惊讶的无以复加。 “哎,难怪当年张角三兄弟如此轻易便组织了太平道……”见到百姓纷纷下跪的一幕,戏忠想起当年黄巾贼人作乱,“妖法”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过于神秘,进而成为控制人心的手段。 “是啊……”当年与戏忠并肩作战的黄忠亦是深有体会。 “咦?”“这是?”半晌后,周围人群中逐渐发出诧异的声音,原来是不少人以及徐母的手中都接到了“白雪”,这才发出惊诧声。 戏忠见时机已到,对着周围百姓大喊道:“大家起身吧!这并非是什么白雪,戏某也并不懂得什么法术,正如你们所见,这白雪乃是梨花,戏某不过是通过天象算准了何时会起风而已,大家看!”戏忠指着立于远处的数棵大树高处,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每棵树的高处树枝都站着一人,正是不知何时消失的胡鹊儿与众衙役。树上每人怀中抱着一个袋子,不停的从袋子中掏出“白雪”向空中撒去,而这“白雪”借着风力飘向了戏忠等所在的位置,不明真相的众人便将这“白雪”误认为是漫天飘雪。 “哥哥!!”众人还沉醉在这“春日白雪”中时,胡鹊儿袋中梨花已尽,亦被这美景所迷,一时情难自控在远处对着戏忠大喊一声后,从树上一跃而下。胡鹊儿身着素服,外披丝衣,展开双臂犹如穿梭在白雪之中的蝴蝶一般轻飞曼舞飘向戏忠,绝世美人加之旷世雪景令下方众人皆是看得愣了神。 “仙……仙子啊!”目瞪口呆的百姓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这边胡鹊儿落地后一个踉跄,戏忠赶忙冲了过去欲将其扶住,却没想到直接将胡鹊儿揽在了怀中。 “啧啧,神仙眷侣呀!”黄忠在旁打趣,闹得胡鹊儿一个大红脸,赶忙从戏忠怀里挣扎出来。 “胡闹!受伤了如何是好?”二人分开后,戏忠板起脸训斥胡鹊儿道。 “哦……”胡鹊儿吐了吐香舌。 “哎……”戏忠知道胡鹊儿并未听进去,只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而后转身对徐母道:“戏某借四月梨花为老夫人上演一幕春日白雪,不知老夫人可还满意?”。 “先生之智非常人所能及,吾儿能拜得先生为师真乃三生修来的福分,诸位这就请随老身进来吧!”徐母说完回头向屋内走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首入朝 一日后,戏忠等返回许昌的马车中,赫然多了一人,正是在颖阴出三题难为戏忠的徐母。 此时的徐母透过车帘望着外边的风景,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前日戏忠在屋中问自己的那句话:“若阿福作奸犯科屡教不改,老夫人认为该当如何?”,戏忠这一问问的徐母哑口无言,同时也令徐母茅塞顿开,这大汉若屡扶不正,不能让百姓安家乐业,自己是否还要继续袒护?徐母面上没有明言,但心中却已有答案,既然无法反驳,便也只能答应随戏忠前往许昌,只不过临行前徐母也向戏忠要了个保证,即是“倘若仍有一丝希望,便不可轻弃大汉!”,戏忠自然满口答应。 返回许昌戏府安顿好了徐母之后再过几日,便是到了戏忠正式上朝之日,曹操担心戏忠不识皇宫内详细,故派了典韦在宫门前候着戏忠,而黄忠则因身无官职,只能在宫门外等着戏忠下朝。 典韦领着戏忠一路穿过皇宫城郭、内城,直奔早朝所在宫城内的承光殿,这一路上戏忠瞧见不少匠人在宫内穿梭忙碌,不断的修缮着许昌皇宫内的各处偏殿。就戏忠所知,这许昌皇宫迎天子入许昌前就已开始修建,内外完全按照洛阳旧宫规格打造,如今已是修筑数月之久,即便如此,距离完工也是遥遥无期。 所谓宁愿腹饥不令衣黯,在皇室与“忠臣”的眼中,居所关乎天子与大汉颜面,曹操虽不惧群臣,放肆的说也无惧天子,但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口舌,不给诸侯留下一个讨伐自己的理由,也只能不停的将人物之力投入其中。 待与典韦到了承光殿前石阶下时,早有众文武在等候上朝,不少人见是戏忠来了纷纷上前问候,皆是想交好戏忠,亦是向其背后的曹操表达善意。 “下官见过戏中丞!”官职低者拱手躬身。 “呵呵,在下最近偶得绝世美酒,不知戏中丞可否赏光到鄙府一聚,我等文人一同饮酒诵诗岂不快哉!”居文官者知戏忠通文不通武,向戏忠抛出了邀请。 一旁居武官者也毫不示弱邀请戏忠道:“若只有美酒却无佳人,那酒啊,饮起来也不是个滋味儿,在下前些日子偶得塞外美姬数名,个个生得是国色天香,舞起来就好似珠缨旋转星宿摇,当真是叫人欲罢不能,若戏中丞有兴趣,何不到鄙府一叙,戏中丞若是看中了哪个,哦不,哪怕是所有美姬,在下全都赠与戏中丞也不是什么问题!她们能够侍奉中丞那是她们的福分!”,这人显然是早有准备,探听过戏忠详细,知道胡鹊儿身为胡姬久随戏忠,认为戏忠对胡姬情有独钟。 “戏中丞,下官……”众文武不断的抛出橄榄枝,令戏忠一时间应接不暇,难以招架。 “改日改日。”“一定一定。”“好说好说。”被众人簇拥在场中晕头转向的戏忠已分不清哪句话是谁说的,甚至都顾不及细辨众人长相,只是连连对众人颔首拱手回礼,那礼节性的笑容也慢慢的僵在脸颊上。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戏忠阿谀逢迎,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文武冷眼旁观,诸如国舅董承、国丈伏完、以及其他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势力组织的臣子。 “哼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董承冷笑一声,与不远处的伏完对视一眼,双方微微点头便不再理会场中大臣所为。 “哎呀,戏中丞位高权重,怕是连与旧友说话的工夫都没有喽!”待戏忠费了半天工夫应付完众大臣后,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打趣,转身看去,正是荀彧、程昱、郭嘉三人缓缓走了过来,而出声之人自然是戏忠挚友荀彧了。 “文若就莫要开在下的玩笑了,本以为这官职仅仅是政事冗杂,没想到还要应对各路大臣,当真令人困扰!”戏忠摇头苦笑。 “呵呵,谁让你戏志才名声在外,此时又得了主公向皇上要来的封赏,这一日之间从白身晋升到朝廷高官,参古望今也未有几人能做到这一步,这诸位大臣见了自然要与你交好,当然了,这也是在向咱们的主公示好,毕竟想在这朝廷中有所发展,不但需要同僚,也需要靠山!”荀彧笑道。 “是啊,只不过这其中谁是真情实意,谁是虚情假意,还需要你我四人为主公明辨才是。”程昱在旁接道。 “没错,倘若被心怀不轨之人混入,恐会令我方防不胜防。”郭嘉附和道。 “嗯……”戏忠与荀彧深以为然。 “参见司空!”就在四人叙话时,后方传来大臣们的声音,想必是曹操前来上朝,四人见此连忙整了整衣冠一同向后方走去拜见曹操。 曹操一路走来,对众大臣的行礼皆是浅笑颔首,直到望见戏忠四人走来,面上立刻笑容大盛,“哈哈……本以为志才你不熟宫内道路,这才派典韦去迎你,没想到你倒是比我先到了!”。 “参见主公!”戏忠四人先齐声拱手。 “身为臣子,理应先到等候!”戏忠躬身道。 “呵呵,好!”曹操望着面前的四位谋士,不由得心情大好感慨万千,“我曹操自刺董失败起兵至今,前败居多,幸得尔等投效方有胜多败少,而今更是坐拥兖豫二州,麾下文武过百,兵丁数十万,受天命迎回天子定都许昌,如此成就放在当初我断然不敢奢望,此全都倚赖诸位之力,还望尔等日后可尽心与我一同助天子稳定天下局势!”曹操似故意大声对四人说道。 “我等自当全力而为!”四人一同齐声拱手躬身。 “哈哈……”曹操大笑一声从四人中间穿过,登上殿前台阶直奔殿内走去。 “此吾主应有之霸气!”程昱望曹操背影由衷赞道。 “智勇兼备,堪称雄主!”郭嘉亦叹道。 “……”唯有荀彧若有所思没有多说什么。 戏忠注意到荀彧神情,没有再继续多言,而是对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四人就这样跟随曹操相隔数阶石阶而行,百官文武纷纷让道左右避开。 此时伏完与董承相邻同行,“哼,曹阿瞒惺惺作态,令人切齿。”董承不看伏完,低头轻声道。 “勿将心绪外露,以免他人抓住把柄。”伏完亦不看董承,抬头登阶。 “还有,那件事准备的如何了?”伏完继续道。 “国丈放心!曹操贼子之心众人皆知,已有数人应我所邀,唯有……” “唯有什么?” “唯有天子仍被董贼当年行径所摄,至今仍未开口允我等行事。” “唉,咱们这位天子啊,自幼受尽了磨难,有此担心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他乃我大汉天子,王权之下怎可留他人觊觎?老夫自会寻个法子慢慢疏导天子,你继续招揽有志之士,莫要松懈!” “这个自然,不过国丈乃大汉最后的防线,不可轻易暴露,疏导天子之事,就由在下想办法解决,国丈只当不知此事。” “唉,好吧,那就交给你了,如今像你我这样竭心尽力为大汉着想的忠臣……少喽!”伏完说完挺了挺腰身,先行入了承光殿。 一会儿的工夫,百官文武已尽皆入殿,文武分列排开,曹操领首而立,不久后天子刘协在一宦官尖声通报下从侧殿走出,直到王座前坐下,这才算是正式开始早朝。 戏忠第一次上朝没有多言,只看着众文武向天子奏报,但往往答复的人却是曹操,最后曹操只是向天子询问了一下是否同意自己的意见,天子自知到新都不久,万事皆由曹操把持,朝廷又刚刚恢复元气,自己对政事又不够通悉,自然是全部按照曹操的意思回答,看得队伍中的董承、伏完等人唏嘘不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天子每次早朝都是百无聊赖,对群臣上奏的事情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直到再无人上奏时,刘协这才鼓起精神望着群臣问道:“诸位可是无事上奏了?”,群臣无人答话。 “好,朕今日倒是有一人要让诸位见见!”刘协说完对身边太监点了点头,太监会意尖声唤了一嗓子,而后殿外出现两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其侧后,二人褪了鞋子,赤脚入殿。 前面那人走了几步双膝跪地,双手按在地面,左手放在右手之上,而后将头倾到双手与双膝之间慢慢的触碰地面,如此反复三次后,起身再向前行了几步,重复之前所为,其侧后那人亦仿其动作而为。殿中文武见二人如此隆重,大多嗤之以鼻,掩嘴而笑,而这二人却依然一丝不苟的重复动作。 这承光殿殿门到天子龙阶下有数丈之远,这二人行礼到天子脚下时,候了有几炷香的工夫,不少人已面露不耐神色,而待其走近时,曹操与戏忠等看清其容貌时,皆是惊讶不已,想不到这二人竟是自己的老相识。 第一百六十四章.玄德现身入乱局 “皇叔快快起身,你我同是皇族后裔,不必行此大礼!”刘协一脸享受的模样待这二人行礼完毕后,才佯作着急模样对下方跪拜二人说道,毕竟宫内现在几乎已经无人对自己如此恭敬了。 下方二人听罢尊敬的回了一声“谢隆恩!”后方才缓缓抬头站了起来,满朝文武大多不识这二人,但曹操等却是对其十分熟悉,这二人正是刘备刘玄德与其三弟张飞张翼德。 这许昌城防一向在曹操掌控之中,曹操不知刘备怎会突然到许昌城中,且自己竟然没有收到一丝的消息,想到这里曹操便发觉事情并不简单,能瞒得过自己的眼睛送人入城的不外乎那几人……曹操边想边皱眉打量殿中文武,待打量到董承时,董承做贼心虚一般连忙将目光转向他处,曹操见此双眼一眯但却没有作出多余举动,而是转身面色变为惊喜,对着殿中刘备道:“玄德贤弟何时到的许昌却不来找我,也好叫我一尽地主之谊啊!”。 “哦?曹司空竟与皇叔相识?”刘协惊讶道。 “正是,我与玄德自黄巾作乱时便已相识,且玄德去岁曾败于吕布之手被逐出徐州而前来投奔,也是我赠其兵粮让玄德屯兵小沛牵制吕奉先!”曹操提及刘备过往不堪令张飞怒气横生,正要扯开嗓子大骂曹操便被刘备出手将其制止,对着曹操拱手谦卑道:“曹司空所言不虚,却是在下实力不济被吕布击败,幸得曹司空援助才有今日。”。 “原来如此,那这位是?”刘协见张飞仪表不凡,指着张飞好奇的问刘备道。 “这是我义弟三弟张飞张翼德,另外二弟关羽关云长被我留在小沛坐镇以防吕布僭越。” “哦?莫非就是当年在虎牢关前与皇叔一同将吕布打得落荒而逃的两位将军?”刘协兴趣不减。 “回陛下,正是,我这三弟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二弟关羽武艺亦不在三弟之下。”刘备恭敬道。 “想不到皇叔竟能和如此英雄人物结为兄弟,倒也不愧于我皇室宗亲的名号了!”刘协眼中透露出些许羡慕。 “臣惶恐!”刘备赶忙躬身低头而拜。 “不知陛下是如何与玄德相识,又为何称其为皇叔呢?”曹操打断道。 “这个……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朕……朕在宫中闲来无事,便命国舅派人遍访天下寻找奇珍异宝,到徐州一带时皇叔有珍宝奉上,细谈之下得知皇叔乃是中山靖王之后,这才将皇叔带到宫中相见,国舅你……你说是不是?”刘协有些畏缩。 “正是正是!”董承赶紧接话。 “呵呵,遍访天下……奇珍异宝。”曹操慢慢念着这几个字,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协与董承,二人心虚皆是不敢与曹操对视。 “不知陛下寻到的珍宝是否足够?若还不够,我再为陛下增派些人手,待陛下心满意足也好收了心专注国事。” “足够足够,就不劳烦司空了!”刘协连连摇头。 “如此便好,不知玄德奉上的是何珍宝,陛下可否将其拿出来让我等欣赏一二?”曹操再追问道。 刘协显然没有料到曹操会如此问,当下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晌后才指着董承回曹操道:“朕……朕与皇叔相认一时过于喜悦忘记将珍宝过目,国舅定知道那珍宝是何物,国舅你说!”。 “这……那珍宝是……哦对,是一把绝世宝剑!”董承犹豫了一下慌忙回道。 “哦?绝世宝剑?可是比我当初刺杀董贼的那七星刀还要稀有?”曹操盯着董承皮笑肉不笑。 “自……自然没有七星刀宝贵。” “那宝剑不知被宫人收在了何处,若是司空喜欢,待下朝了我便命宫人将其取出送于司空!”刘协在旁为董承解围。 “不必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陛下喜欢,陛下留下便是,只不过以后切莫做这些孩童举动,须知如今天下大乱,陛下乃大汉唯一正统,切莫辜负了天下人与臣对陛下的期望!”。曹操如长辈一般对刘协语重心长道。 “朕定谨记司空金言!”刘协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可随后却又暗暗的握紧了双拳。 下方刘备见天子对曹操所言丝毫不敢忤逆,听得也是愁眉锁眼,望向曹操的目光也略微带了些恨意。 “既然诸位已经见过玄德,又无事上奏,那今日早朝便就此结束吧!”曹操对刘协随意道。 “好,那今日……”刘协还未说完突然被曹操打断“哦对了!时下正值春盛,臣请陛下五日后与众臣会猎于许田,微臣命人捕了不少野兽放养于许田猎场之中,不过其中并无猛兽,陛下尽可放心!”。 刘协被曹操打断硬生生将话咽回了肚子里,又听到曹操这不似请求的要求,心中立时有些不悦,正要起身拒绝忽见下方董承对着自己连连摇头,刘协这才想起自己虽被称为天子,但在这许昌,曹操才是真正的帝王。 “一切由司空定夺便是。”刘协说完后犹如泄了气一般无力的坐在龙椅之上。 “遵旨!” 待退朝众人走出承光殿之后,曹操寻到刘备身影,上前捉住其衣袖大笑邀其到自己府中一聚,就在此时刘协近侍太监前来先对曹操行礼,后对刘备说天子有请,刘备顺势拒了曹操之请并与太监再度折回宫中,曹操目送刘备离去沉思良久后才转身离开皇宫。 “大胆!!放肆!!他曹操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如此无礼!他心中可还有君臣之道?!”天子书房之中,地上一片狼藉,刘协在房中愤怒的咆哮,董承、刘备在旁一言不发只待刘协发泄心中怒气。 半晌后见刘协慢慢冷静下来,董承这才出言劝解道:“请陛下再忍耐一段时日,如今已有不少忠臣回应,待时机到时定叫他曹**无葬身之地!” “忍忍忍!从董贼开始朕就一直在忍,如今在曹操这里还是要忍,究竟还要我忍多久?!皇叔啊!如今天下皇室后裔,益州刘璋与荆州刘表虽占据富饶之地,貌似与我同仇敌忾,实际上却不肯派出一兵一卒!唯有皇叔你仁义为本,虽仅据小小的小沛却肯前来相助!”刘协带着哭腔紧握刘备双臂道。 “曹操身为臣子却欺上妄为,请陛下放心!只要有刘备活着的一天,定与那曹操势不两立!为陛下肃清大汉奸佞!” “好……好!朕现在在许昌能信赖的只有你们了!” “愿誓死效忠陛下!”。董承与刘备二人齐声道。 与此同时,在曹操府中,曹操与戏忠等四位谋士在堂中议事。 “刘备突然出现在朝中,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看来咱们的这位天子也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了!”曹操先道。 “是啊!刘备此行拿到了皇叔这个名头,加之其一直秉承所谓的仁义,怕是日后招贤纳士更加轻而易举,如此长久下去恐将成为主公大敌,主公不若此时将其……”程昱道。 “不可,若是无缘无故将其斩杀,恐怕主公会大失民望,天下能人志士不敢前来相投,对主公大业百害而无一利!”戏忠反对道。 “可是此人一向善于隐忍,恐轻易不会出现纰漏,若任他来去,难保将来不是第二个袁本初!” “虽蛟遇水则化龙,鱼跃龙门而成龙,但若无水可遇,无龙门可跃,那他无论如何也是变不了龙的!”郭嘉侃侃道。 “奉孝的意思是?”戏忠似乎听懂了郭嘉的意思,说完走到门口处将堂门关上。 “呵呵,志才知我!正是如此!”郭嘉见到戏忠举动后捻须微笑。 “你们二人这是何意?莫要再卖关子了!”程昱不明二人说的什么意思,有些郁闷道。 “你们二人的意思是……将刘备困在许昌?”曹操似乎悟到了郭嘉之意。 “主公英明!主公可以厚利待之,令其缓缓丧志不念旧物,其二弟关羽驻守的小沛亦不成威胁。” “呵呵,好!不过这刘备是龙或是虫,我还要在许田狩猎之时探上一探,就暂且派人日夜紧盯他吧!”曹操笑道。 “文若今日怎地一言不发,可是有什么心事?”曹操注意到荀彧不同往常。 “回主公,在下只是腹中疼痛,故而不能专心议事,还望主公宽谅!” “无妨,既然如此你便歇息几日养养身子,五日后与我一起前去狩猎!” “谢主公!” 众人散去后,戏忠与荀彧并肩走到曹府门口,戏忠望着天似有所指叹道:“破顶不庇屋中人,忧人何必竭力补!”,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去了。 “忧人么……呵呵……”荀彧自嘲一般摇了摇头。 第一百六十五章.许田探人心 五日后许昌城门前,天子仪仗左右排开,曹操骑爪黄飞电马,雄姿英发,一马当先立于城下,其身后戏忠、荀彧、典韦、乐进、曹洪、徐晃等共数十名文武分列相随,再看城前数里范围之内,十万甲士身姿挺拔手持兵器浩浩荡荡列阵而待,只等天子与朝廷众臣的到来。 说曹操骑的那爪黄飞电马,通体雪白,四蹄金黄,气质高贵不凡,此时于曹操胯下领众马之首,头颅高昂,傲气不可一世,俨然一副马中王者的模样。 “不过是围猎而已,怎么搞的如此大阵仗?”戏忠身边黄忠疑惑不解,作为戏忠护卫,黄忠亦跟随而来,当然这一切都是曹操允许的。 “主公此行目的非同一般,汉升且慢慢看来便是。”戏忠捻须颔首。 一炷香的工夫后,城内缓缓走来数十乘车马,最前者由六匹骏马驾驭,车身镶有金银玉器,宝石珍珠,并刻有龙凤雕花,尽显尊贵气派,正是天子刘协所乘龙辇,其车前后各有数名带刀侍卫骑马保护,左右两侧数名宫女太监徒步紧随,龙辇后方数十乘尽是朝中大臣车马。 曹操见此右手摊开高举,十万甲士一齐单膝跪地高呼:“吾皇万岁!”,其吼声震天气势磅礴,大地随之而颤,余音可传数里之外数息不灭,城郊林中鸟兽听到皆仓皇远逃,龙辇与大臣们车前的骏马亦面带惊色不敢向前,纷纷原地挣扎狂躁不安,幸得护卫跑来牵住才得以平息,尽管如此,也有不少护卫为马蹄所伤,在车驾中的大臣也被马儿颠的七荤八素。 “微臣曹操恭迎圣上!”待龙辇走到近前,曹操率先下马拱手,身后文武亦下马单膝跪拜。 “司空不必如此,诸位快快起身!”刘协拉开龙辇金帘,一副慌张模样对众人道。 “谢陛下!”众人齐回。 “今日陛下与众臣会猎,不若陛下弃龙辇而骑马,带众臣奔往许田如何?”曹操出言道。 “这……许田距此二十余里,若骑马前往恐怕力有不逮……”刘协犹豫道。 “高祖弓马灭秦楚,如今陛下怎可丢了大汉的威风,还请陛下乘马而行!”曹操拱手请求,语气中却是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请陛下弃辇乘马!”戏忠等文武一齐高声附和。 “请陛下乘马!”十万甲士亦高声呼喊。 眼前的一切皆不容许刘协再出言拒绝,“哎,好吧,那朕今日就与诸位纵马一番!”刘协只得妥协,而后缓缓下了龙辇,乘上曹操让人牵过来的骏马,不过这骏马却比不得曹操胯下的爪黄飞电那般神俊。 “陛下都已弃辇乘马,诸位莫非还要在自己的车驾中歇息吗?”见天子上马后,曹操笑着对龙辇后众大臣的车驾大喊。 众臣听到曹操所喊,或满面笑容的下了车驾与曹操招呼一声吼乘马,或唉声叹气面色不悦缓缓弃车乘马,其中便有国舅董承、国丈伏完与皇叔刘备。 看到众人乖乖顺了自己的意,曹操这才返身上马与刘协并肩而行,但胯下的爪黄飞电却不满其他马匹与自己并行,不断的将刘协所骑马匹挤在自己身后。 “陛下恕罪,这畜生虽年岁不大,却自恃名驹高傲不已,总要与其他马匹争个高下,若有其他马匹与其并行,这畜生总要使些小动作抢先而走。哎,不过这畜生就是畜生,永远不会知道,就算它抢了先,背上还驮着能控制其走向的人,陛下,您说呢?”曹操略有深意的忘了刘协一眼。 “司空所言通元识微,当真令人犹如醍醐灌顶!”刘协赶紧附和道。 “呵呵……”曹操满意的捻须颔首,刘协却好似玩性大发一般纵马飞奔出去,若有人在旁,便能清晰看到刘协此时面目狰狞,怒目圆睁,眼中血丝密布,一手牵着马绳,一手不断的用鞭子狠抽胯下马匹。 个把时辰后,众人终于抵达了许田,此时天子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众臣中不少人已身虚力竭伏在马背之上。 曹操单手一挥,麾下将校得令各自带着一批甲士向许田两侧缓缓行进,将许田围出个数十里的围场,曹操便与天子并众臣在围场中狩猎。 “诸位奔波二十里都已劳累,那此次围猎便由曹某开始,看看能否为陛下拿个头彩!”曹操说罢对两边士兵点头示意,士兵会意抽出兵器纵马跑向远处的树丛之中,而后不停的大声吆喝并用兵器拍打草木,以惊动藏匿其中的野兽。 果然在士兵的扫荡下,不少大小野兽受惊现身奔逃,不断的穿梭于草木之间,本来已疲惫不堪的大臣们见这场面立刻来了精神,对四处奔逃的野兽指指点点惊呼连连。 几息后,曹操发现一只灰色野兔在自己前方不远处频频现身,于是拉起弓箭凝神瞄向此兔,那兔子不知已有杀气笼罩自己,以为远离士兵便安全了,故而稍微停下一阵四处观望。曹操见野兔停歇时机已到,再用力拉了下弓弦瞄准野兔后直接松了扣在弦上的手指,只听“嗡”的一声箭矢瞬间飞出直奔野兔,野兔未及有所反应便应声而倒,抽搐两下后再无动静。 “司空好箭法!”后方大臣们一直屏气观察,见曹**中野兔后,大部分大臣立刻高声击掌叫好,其余大臣则一脸不屑。 “呵呵,此非曹某箭法出众,乃因近日陛下亲自狩猎天威所至震慑百兽,故而让曹某得了个便宜!” “司空过谦了!”刘协顺着曹操道。 “如此,众位便可开始各自狩猎了,若谁狩猎硕果出众相信陛下定有封赏!”曹操宣布后看向刘协,刘协微笑点了点头。 “谢陛下!”众臣对着刘协拱手称谢后立刻四面八方散开飞奔出去。 “玄德不若与我一同狩猎如何?”刘备正要与张飞离开,忽闻身后传来曹操的邀请。 曹操权倾朝野,刘备不好拒绝便只能应了下来:“能与司空狩猎乃刘备之幸,司空请!”。 “哈哈!请!”曹操大笑一声,与刘备于马上并肩而行,两人身后自有典韦、张飞并数名护卫紧紧相随。 “这刘玄德的命运全看今日喽!”戏忠目送曹操等人离去后,转头对黄忠打趣道:“这许多年过去,也不知汉升的箭法是否一如当年?”。 “哈哈……论箭法,这世上黄某还没有服过谁!志才且与我同行,看看我这万石弓下能否有活兽走脱!”黄忠豪气万千。 再说曹操与刘备二人纵马狂奔半刻后开始缓缓而行,“玄德与陛下相认,想必前几日定是有不少话要说吧?”曹操不看刘备,似乎毫不在意闲说道。 “陛下身为大汉天子日无暇晷,备自从当日在朝上见过陛下后便再未见过陛下龙颜。”刘备对着曹操微微倾身拱手轻声道。 “呵呵,你与陛下皆乃皇室,多些时间相处叙叙往事也是正常,倘若玄德想见陛下告与我知便可,我来为你安排与陛下相见!” “这万万不可,备虽皇亲,但却不能逾越国法家规。”刘备略显惶恐。 “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不合时宜的规矩,也是时候改改了,玄德认为呢?” 刘备听罢心中不由大骂曹操不守臣道,面上却未有任何迟疑继续恭敬道:“司空如今乃天子之下第一人,司空想改自然是可以改得。”。 “呵呵,想当年黄巾作乱之时,你救董卓于乱军之中,后因白身为其所鄙,亦没有仗着对其救命之恩索要官职,再到败了黄巾后,你到平原走马上任,督邮以巡视为由向你索要金银,如此便可保住官职甚至升迁,而你却怒鞭督邮后弃官而走,想不到当年如此直爽豪情的刘玄德如今也变得会说些恭维之言了。” “备所言句句遵从内心,况且时过境迁,如今乱世浪潮之中,又有谁能独善其身,不会随波逐流呢?” “好!好一个随波逐流!当年夏桀王与商纣王残暴不仁、周幽王为博得褒姒一笑而做下烽火戏诸侯的荒唐之举,致使其王朝被灭,在玄德眼中看来,也定然是合乎情理了?” “这……万事有因必有果,倘若其所为不得民心为民所弃,灭亡自然是迟早的事情。”刘备心知曹操何意,但形势所迫也不敢反驳曹操,只得顺着曹操的意。 “玄德此言怕是有所顾忌吧?” 曹操盯着刘备步步紧逼。 “备岂敢妄言。”刘备担心眼神之中漏出马脚,只对着曹操低头躬身不与其对视。 二人就这样的动作持续几息之后,曹操嘴角一咧转头望天叹道:“唉,天下人只知我曹操迎回天子权势滔天,却不知我每日不但要应付天子大臣,处理朝廷琐事,还要时刻提防其他诸侯动作,活得是万万没有当初自由随性。” 刘备在旁貌似恭敬的听着没有搭话,曹操又继续道:“说到天下诸侯,在我看来都是些衣架饭囊,唯有两人可称为英雄!玄德可知是谁?”。 “还请司空明示。” 曹操听罢笑眯眯的以指向先指自己,而后盯着刘备缓缓将手指转向刘备,“唯有你我而已!”。 “这……”刘备呆若木鸡。 “对了!”曹操仿佛来了什么灵感一般对刘备惊喜道:“玄德既然是皇室后裔,何不与我携手一统天下,归于一统后我奉玄德为帝,曹某则解甲归田过那逍遥快活的日子去,你说……可好?”。 刘备听罢如遭雷击般惊得翻身落马,后边张飞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只见刘备落马以为被曹操暗算,赶忙举着蛇矛纵马狂奔而来,口中如雷般大吼道:“曹孟德!休伤大哥!”。 第一百六十六章.猎众思 原本走在张飞一侧不远处的典韦见刘备落马也是一愣,再见张飞所为赶紧赶紧策马追张飞而来,手中不知不觉已拿出了小戟瞄向张飞,只要张飞有逾越行径,典韦便要掷出小戟。 “三弟不得无礼!”刘备落地后听到张飞一声巨吼便见张飞直奔自己这边冲来,生怕张飞惹出麻烦,顾不得身上疼痛赶紧先大喝一声阻止张飞。 张飞一听勒马横在曹操与刘备中间,以蛇矛指向曹操,转头紧张的问刘备道:“大哥!你没事吧?”,这边典韦随后也赶了过来将曹操护在身后,抽出长戟直至张飞,其余士兵亦跑到近前将刘备张飞围了起来。 “无碍,怪我自己一时不小心跌落下马,你赶快收了兵器向司空陪个不是!”刘备起身道。 “不!要收,先让他们收了兵器!”张飞豹眼圆瞪,打量这四周曹操护卫,不肯听从刘备之言。 “三弟!你……”刘备气急语顿。 “无妨!典韦!尔等先收了兵器吧!玄德仁义,定不会让张翼德将军趁机出手的。” “是主公!”典韦得令与众士兵一齐收了兵器,而后略带威胁口气对张飞道:“这次有主公命令俺便放过你,若下次再有对主公不敬之举,俺典韦第一个活劈了你!”。 “嚯!好大的口气,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也不打听打听你张三爷爷的名号,当年我与那吕布在虎牢关前大战上百回合时,还不知道你在哪里给人家看门儿呢!” “哼,三个打一个还未等拿下吕布首级,换成我羞也羞死,哪里还有脸面到处宣扬!”典韦嘲讽道。 “你说什么?!你这匹夫敢不敢在这里与我战上一场?!”张飞被典韦说得一时羞怒难当,举起蛇矛直指典韦。 “来啊!俺典韦还怕了你不成?!”典韦再度抽出长戟。 “典韦!退下!”“三弟!还不住手!”未等二人冲突加剧,曹操与刘备同时呵斥,二人见自家主公与大哥发怒,只得悻悻的收了兵器闪到后面,但从这之后二人一路上便不停的相互以眼神挑衅俱是不服对方。 “呵呵,玄德且速速上马,你我二人还未打到一只猎物,待会儿若是空手而归岂不是叫众人笑话。” “司空所言极是!”刘备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曹刘二人只当方才之事从未发生过一般,继续并肩骑马而行。 “曹某只知玄德当年手持雌雄双股剑与关羽、张飞二人击败吕布,定是剑法了得,但却从未见过玄德使弓,玄德何不射杀野兽让曹某开开眼界?”。 “既然司空有此雅兴,那备便献丑了!”刘备取出弓箭,将箭矢半搭于弓上,四处张望寻找猎物,不久便见到前方树丛之中发出声响,曹操见此单手高举命众人停下不得发出声响,转头对着刘备点了点头。 刘备会意举起弓箭单眼瞄准树丛涌动方向,只待猎物出现。果不其然,未过多久一直獐子从树丛中跳了出来,远远看到与林子格格不入的曹操众人似乎感到有些奇怪,见众人没有任何动作,这獐子竟开始放心的啃起身边灌木嫩叶。 曹操侧目瞥向身边正在瞄准的刘备,眼前的獐子这里吃一口那里吃几口,不停的变换位置,刘备的弓箭亦随之缓缓左右移动等待最佳射杀的时机出现。 半晌后忽然空中风止,那獐子恰巧走到一处新地正要低头吃草,在场的众人皆是多年征战沙场之人,见此俱是心中一动看向刘备,显然是机会来了。再看刘备亦全力拉满弓弦,正要松开拉弦手指,只听身边曹操猛然大喝一声:“放!”,原本沉醉在狩猎兴致当中的刘备倒是被曹操这一声大叫震得反倒头脑清醒了些,脸上瞬间变得好似被惊到一般,手中弓箭也因此一抖而失了准头,箭矢射在了距离獐子几丈开外的草丛中,獐子受惊立刻钻进树丛没了踪迹。 “哎呀,可惜了!”曹操嘴上这么说,面上却丝毫没有惋惜之意,好似对刘备的表现颇为满意。 “备无能!未能射中猎物!” “呵呵,无妨,不过一只獐子而已,我等继续狩猎便是,左右时间还早得很!”曹操说完一马当先向前走去,刘备在后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约两个时辰后,狩猎的众人再次于始点重聚,且俱是将打到的猎物放在身边,放眼望去,各种飞禽走兽大的小的各不相同,不少人的猎物堆的有半人之高,如同一座小山一般,显然是为这次打了提前做了准备出了不少的力气,当然亦有不少人身边只可怜巴巴的放了几只诸如兔子等小兽,甚至数人身边空空荡荡,竟是空手而归。再看众人神情,猎物多的喜气洋洋红光满面,猎物少的则是垂头丧气苦笑摇头。 “哈哈!看来我黄忠依旧是宝刀未老!志才啊!这次你总该相信我所言非虚了吧?”一声大笑从黄忠口中发出,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当然了,就算黄忠不出声,依然也是场中焦点,谁让他的猎物堆的已有近乎一人之高,赫然已是众人之首,无人能与之匹敌,不少人在私下得知黄忠与戏忠交厚,趁此机会上前来与黄忠搭话恭贺,黄忠自然是喜笑颜开一一拱手回礼。 “呵呵……”戏忠在旁看得津津有味,待转头时发现曹操与刘备等人归来立时驱马迎了上去,曹操见此散了刘备,与戏忠聚到一起。 “主公!刘玄德他?”。 “此人胆小,远远不似你我之前所想那般,如此我便无须再浪费精力在此人身上了!”。 “敢问主公如何得知?” “方才……”曹操将自己试探刘备的经过道出。 “想不到竟会如此……”戏忠有些不敢相信,琢磨半晌后戏忠不放心道:“从此人当年数百人马大败黄巾、虎牢关三兄弟战吕布、数千兵马敢助陶谦守徐州与我军抗衡来看,此人并不是一个胆小之人,如今却在主公面前这副模样,主公就不担心其中有诈?”。 “呵呵,时过境迁,谁又能始终如一呢?”想起方才刘备所说,曹操愈发觉得其言之成理。 “可在下还是觉得……”戏忠身为臣子自然要考虑周全,即使曹操完全松懈,自己也不能就此忽略。 “行啦行啦,既然志才你不放心,你看着办便是,有什么需要尽管与我说,只不过还是要将精力放在朝堂之上,还有那对我许昌虎视眈眈的袁绍等人。” “是……那天子那边?”曹操话已说到这个份儿上,戏忠也不好再劝,只得转移到其他话题上。 “那件事还是要做的,时候不早了,尽快动手吧!”曹操沉声道。 “遵命!”戏忠答应一声,返身对远处巡逻的护卫暗暗点头,护卫会意后慢慢走向天子所在,趁着众大臣围着天子恭维之际,迅速取下腰间别着的一个黑色布袋,并将袋中物倒在了天子猎物堆边,而后如同无事发生一般慢慢走开。 “既然大家都已经狩猎归来,那便来数数究竟谁打的猎物在数量上更胜一筹吧!”曹操收到戏忠讯号知事已成,便扯开了嗓子大喊一声,众人听到立刻各自回到猎物旁,由刘协身边跟着的管事太监清点众人猎物数量。 那管事太监拿着毛笔与竹简,在众人的猎物前逐一清点,竹简上每个人的姓名后边都记录着猎物数量,当清点到黄忠这里时,管事太监看到猎物数量显然有些惊讶,但因未在朝中见过黄忠不知其姓名,不过既然能跟着一同狩猎,显然不会是个地位低下之人,毕竟每日服侍天子,若没有这点眼力,恐怕早就入了阴曹地府。 “敢问这位将军是?”管事太监对着黄忠客气道。 “黄忠黄汉升!”黄忠昂首不卑不亢高声喝道,朝中除非老臣或地位尊崇的大臣,否则都会敬这管事太监三分,如今黄忠对其丝毫没有恭敬之意,若按照以往,管事太监定会耿耿于怀伺机报复,可不知怎地,见到眼前黄忠豪气冲天反倒觉得他定是底气十足才敢如此,故而没有怨恨反倒主动示好起来。 “原来是黄将军,咱家记下了,此次狩猎若不出意外定是黄将军夺魁,咱家在这里先恭喜黄将军了!”管事太监笑眼拱手,随后向下个人的猎物走去。 费了一番工夫后,管事太监满头大汗的将手中记录数量的竹简交给了天子刘协,刘协逐个观看比较,众人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安静的等着刘协宣布。未过多久,刘协将竹简一合,敞声大喊:“此次许田狩猎!得胜者是……”,刘协话未说完只听不远处林中传来一声嘶吼响彻云霄,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吊额白睛大虫从树丛中跃了出来,只见这大虫前身微倾,全身毛发炸立尾巴竖起,血口大开獠牙外露,口中不停的发出嘶吼声,凶狠的目光四下打量众人身边猎物,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出几息大虫眼神忽然一滞,昂首大吼一声,其吼声中似有愤怒亦有悲伤,而后不顾面前士兵数量,独自对着天子刘协便冲了过去! 见大虫对着自己咆哮而来,刘协吓得连连后退数步,“护驾!快护驾!”管事太监赶紧挡在刘协面前慌张大呼。 “陛下小心!快保护陛下!”董承等汉室忠臣亦对周围士兵大叫,可周围士兵好似没有听到众人高呼一般,不但没有去保护刘协,反而迅速的围到曹操身边举起兵器作势保护,曹操见此却是一眼不发,只是冷眼看着天子及朝中大臣,不少大臣要么被眼前一幕惊在原地,要么自守不前,唯有董承等见状来不及大骂曹操,匆忙间只得抽出随身的佩剑跑向刘协所在,无奈速度不及大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虫扑向身边没有卫兵的刘协。 “陛下!!”董承等人一声惊呼。 第一百六十七章.割发代首阿瞒欺众 眼见着大虫扑来,却没有任何士兵前来保护,只有管事太监一人在自己身前挡着,可在大虫的尖牙利爪之下也是无济于事,生死存亡之际,刘协心中不仅仅有对曹操的愤恨,更多的却是一丝解脱,“作为傀儡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么……”刘协缓慢的闭上双眼,嘴角微微上扬,准备迎接死神的降临。 “着!”“畜生死来!”场中忽然爆出两声怒喝,就在在大虫即将碰到管事太监时,不知何方飞出一箭一矛正中大虫头颅与腹部,其力道之大,竟贯穿其头身并将大虫整个身体掀飞出去倒在刘协身旁,可怜大虫身为百兽王者,连自己的敌人还没有看见就身死当场,刘协之危也就此破除。 众人顺着箭矛飞来方向看去,原来是黄忠与张飞二人不约而同一齐出手,二人在出手后也是一愣,亦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动手,此时二人四目遥遥相对,眼神中俱是充满了不屑,似乎都认为对方多此一举。 黄忠率先转移视线,对身边戏忠点了点头,显然其方才出手是受了戏忠的吩咐。而张飞则是因刘备来不及跑到刘协身边,慌忙之中才将手中蛇矛掷出。 “陛……陛下,大……大虫死了!我们安全了!”直到管事太监颤抖着对自己说话,刘协才不敢置信一般缓缓的睁开双眼,见到倒在身旁依旧血口大张虎眼圆瞪却全然没有生机的大虫时,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陛下!臣救驾来迟!臣死罪!”这时董承与刘备等人也终于赶到了刘协身边,纷纷跪地请罪。 刘协劫后余生,坐在地上不停的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半晌后才轻轻道:“诸位皆乃忠臣,并无过错,起身吧!”,刘协说完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面色不悦的看向四周方才只顾自保的朝中文武,众文武心中有愧,不敢与刘协对视,皆低头不语。 远处端坐于爪黄飞电背上的曹操被士兵簇拥在中间,皱眉凝神遥遥望着远处的刘协及其身边众人,似乎要将每个人牢牢记住,直到与刘协目光相对,才不慌不忙的下马走到刘协面前请罪,只不过却没有如他人一般下跪,宛如方才发生的不是什么大事。 “曹操!你之前不是说这许田并无猛兽?怎地突然蹿出来一只大虫?竟险些伤了陛下!你作何解释?”刘协受惊,本就对曹操不满的董承借机对曹操发难,直指曹操大声质问,全然不顾官职高低,而刘协也不做声,任由董承对曹操大吼,只是不快的盯着曹操,似乎也在等曹操给出一个答案。 曹操斜眼一撇董承冷笑一声没有回他,只转睛对着刘协拱手道:“臣之前的确吩咐场内不放猛兽,至于这大虫为何在此,臣确实不知,不若将看管许田的官员押上来,陛下可亲自审问!”,刘协听罢没有说话,显然对于曹操不知情的说法是不相信的,而曹操见刘协没有反应则命人将看管许田的两人带了上来。 “陛下!下官两人每日与人巡查许田,并不知为何今日会突然出现大虫!请陛下饶命啊!”两人刚上来便跪在地上,涕泗交流大声求饶。 “哼!身为当值官员却不知情,留着也是于名于国不利!来人呐,给我拉下去斩了!”不等刘协说话,曹操横眉立眼下令。 “陛下饶命啊!”“司空饶命啊!”二人被士兵边拖着边大声求饶,无奈却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直至被拖进林中一刀断头再也没了声响。 “曹操你!……”见二人被斩,董承气急败坏。 “如此类官员,留下将来也是个祸害!”曹操斜眼凝视董承,意有所指道。 “就……就算这大虫不知从何而来,那为何在场文武众多,这大虫独独扑向陛下?!”董承显得有些慌张。 “呵呵,这恐怕你就得去问这大虫了!” “你……” “下官方才见一士兵鬼鬼祟祟的将一物抛在天子猎物堆之中,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越骑校尉王子服忽然对刘协拱手道。 “嗯?!”曹操心中一惊,怒目直视王子服,不料王子服压根不看自己。 “哦?竟有此事?”刘协听罢走到猎物堆前,众文武亦围了上来。 “若臣所记不错,那士兵所抛之物便是它了!”众人顺着王子服手指方向看去,待看清那物真貌时不免发出惊呼,原来那物正是一只大虫幼崽。 “原来如此!我懂了!想必是有人夺了大虫幼崽,将其杀死扔到陛下身前猎物之中,大虫幼崽被夺自然怒火冲天,因此才不顾我们人多势众孤身冲了出来,再见到幼崽死于陛下身前,自然认为陛下是行凶之人,故而只对陛下出手而不顾他人!”董承豁然大悟。 “而至于这真正的行凶之人……”王子服点到即止。 “哼哼,这幕后之人,怕是只有那士兵知道了,子服可还认得那士兵?”董承见曹操一脸阴沉,有些得意的问王子服。 “正是此人!”王子服指着不远处一名正在小心翼翼返身而走的士兵大声道,那士兵听到被认出,连忙加快脚步向外逃跑。 “休想逃走!”刘协身边众人纷纷欲上马追赶,可未等众人出发便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原来是那逃跑的士兵被一支小戟戳穿背心倒地而亡,而出手的自然是曹操身边典韦了。 见到这一幕的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刘协道:“臣本意是让典韦断其腿脚以阻其路,没想到这莽夫却失手将其杀死,臣回去后定会重重责罚他!”。 相对于曹操的风轻云淡,刘协是胸中万分怒气发泄不出,身边董承等人更是怒火中烧,“曹操!你这是杀人灭口!”。 “哼,董大人乃当朝大吏,说话可要小心才是,若是没有证据还要在此恶语中伤曹某,那曹某麾下的千万将士恐怕是不会轻易答应的!”曹操说完周围士兵纷纷举兵大喝:“吼!吼!”,惊得刘协身边众臣纷纷退步面带惧色。 “董大人,要不然此事就算了吧!曹司空一心为国,定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的!”一大臣生怕被这二人恩怨牵扯其中殒命,忍不住拉扯董承衣袖劝解。 “好……好,就算此事与你无关,那今日这许田狩猎总是你的安排吧?既然你方才说那两名被斩的小吏不能尽职,那你又该当如何?”董承推开那人再问道。 “看来董大人今日是不为曹某定个罪名不罢休了!”曹操说完对刘协道:“陛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刘协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只是就这么看着曹操。 “呵呵,臣明白了!来人!取我刀来!”曹操对身边护卫大喝一声,护卫取出一柄宝刀放在曹操手中。 “相信诸位都认得此刀!没错!此刀正是当年曹某刺杀董贼所使的七星刀!”曹操褪下刀鞘,将七星刀举在空中展示于众人。 “今日臣本好意邀请陛下与众同僚于许田围猎,未想到却牵出意外险些令陛下受伤!此乃臣曹操之过!臣现在将七星刀交给陛下,若陛下怀疑臣,认为臣今日有罪,那便用此刀亲手了解了臣的性命!臣绝无怨言!”曹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将七星刀供于刘协面前。 刘协不知曹操此为是真是假,一时间有些犹豫不敢接刀,只得用求助般的眼神看向周围众人,这一决定事关生死,众人哪敢为刘协出谋划策,皆是不敢说话,逼得刘协进退两难。 半晌后曹操见刘协仍不接刀,才起身一手持刀,一手抓住刘协右手大声道:“所谓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陛下乃如今天子,做事怎可举棋不定,就算臣今日无罪,陛下要杀了臣,臣也无话可说!”,说罢将七星刀交到刘协手中,而后闭上双眼道:“请陛下动手!”,曹操此举自己毫不在意,倒是令麾下文武如坐针毡,生怕刘协真的下手,于是武将们各自将手放在腰间剑柄上,时刻准备出手救主。 这下七星刀在手,刘协心中倒是有了些底气,若是现在对曹操下手,相信无论是谁,哪怕是典韦也来不及相救吧!有那么一瞬间,刘协是真的心动了,就想干脆一刀下去了解了曹操,终结自己的傀儡之路,但是再向曹操身后其麾下文武望去,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充满了敌意,若是杀了曹操,自己恐怕今日也难逃一死,还在犹豫的刘协只得再度看向周围众臣,众人紧张的连连皱眉摇头,示意刘协不要下手,否则这场中怕是一个活的也走不出去。 场中再度陷入了僵持状态,即使手中有刀,曹操就在眼前,刘协依然犹豫不定,就这样片刻后曹操缓缓睁开双眼,一副胜者姿态伸出双手对刘协道:“既然陛下不肯动手,那便是相信曹操了!请陛下赐还七星刀!”,见此刘协鬼使神差一般将刀放到曹操手中,心里如释重负。 曹操接过七星刀返身对周围文武及士兵们大喊道:“今日之事确实乃是曹操不察之过,虽陛下仁慈恕曹**罪,但曹操却不能因此轻饶自己,可无奈如今天下大乱,曹操为助天子匡扶汉室殚精竭虑,不敢就此去见先帝叫宵小肆虐大汉,故此割发代首寄头在此,待天下平定,曹操自当奉上头颅!”说罢曹操举起七星刀。 “主公!不可啊!” 曹操这一举动惊得麾下文武赶紧出言相劝,可曹操已是手起刀落,割断一缕发丝,并将发丝交到士兵手中用锦盒装起。 刘协见曹操立下重誓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夸赞了曹操一番便乘龙辇返回许昌了,对狩猎最佳之人的奖励却是只字未提,惹得黄忠大失所望。 第一百六十八章.董承密谋 “志才啊!今日许田围猎陛下为大虫所惊时,你可有注意到众人神情有何不同?”当日许田围猎返回许昌后,曹操只召戏忠一人到府中商议,此时房中只有二人,曹操捧起一杯热茶,便吹着热气边慢悠悠的问道。 “回主公,大虫扑向陛下时,朝中文武大多全身远祸,唯有董承、伏完、王子服、刘备等人不顾自身安危前去救驾。” “嗯……这董承无论在朝堂之上,还是在私下一直与我作对,虽当年是董卓部下,但却凭着董贵人爬到了国舅的位置上,之后更是忠心守护在陛下身边,护送其从长安返回洛阳再一同到咱们许昌,现在可以说是咱们这位陛下最为亲近相信之人。”热茶入口,曹操若有所思道。 “主公说的是,这董承不但一直敌视我等,更是屡屡与主公作对,前些日子陛下命他在天下找寻奇珍异宝,最后他竟将刘备带到许昌与陛下相认,无非是想逐渐增加陛下的势力,而这寻宝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嗯,志才所想与我不谋而合,前段时日我公务繁忙未曾理会,现在看来倒不能任由他们肆意妄为了,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一旦董承有不轨之举我要第一个知道!”。 “遵命!”。 “这董承若是识相我便让他多活个三五载,若是不能的话……那便不能怪我曹操无情了!至于伏完乃是国丈,救驾倒也正常,而王子服、刘备等人在朝中无势,掀不起什么风浪,你看着办便是。” “是。”。 “可还注意到其他人有所异常?”曹操再问道。 “……”戏忠回想起大虫扑向刘协时,自己身边的荀彧打算抽剑前去救驾被自己及时制止,幸得当时曹操只顾观察刘协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 “志才可是想起了什么?”曹操见戏忠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继续追问。 “哦,在下当时并未发现有其他异常,在下方才是在想主公割发代首此举是否过重了?若将来天子以此为挟,向主公索要头颅,主公该当如何?”戏忠转移话题道。 “呵呵,割发代首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让天下人知道我曹操忠于汉室,那刘协不过胆小无能鼠辈,借他一万个胆子,谅他也不敢与我提起此事,而将来当我权倾天下之时,更是无人敢讲!退一步说,若我曹操将来为诸侯所逐,这头颅要也无用,谁要尽管拿去便是!”。 “主公所虑在下万万不能所及!”戏忠见曹操没有怀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是日夜里,刘协亦返回许昌皇宫,只召董承一人觐见,“曹贼欺我,曹贼欺我!”刘协边摔物件边大吼道。 “嘘,陛下!这宫中皆是曹贼耳目,万万不可妄言呐!”董承连忙劝说刘协。 “呵呵……”刘协听罢无力的坐到地上摇头苦笑道:“在朕的宫中,朕都不能畅所欲言,朕这个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明日让位与那曹贼算了!”。 董承听完大惊失色赶紧跪地叩首求道:“陛下乃大汉最后血脉,万不可因一时之气而断送了刘氏江山!古有越国国君勾践卧薪尝胆千余日而败吴国,如今陛下尚为君,他曹贼依然为臣,陛下只需……”。 “只需静待时机是吧?”刘协一声冷笑打断董承。 “这……”董承一时语塞,不知如何继续劝说。 “哎,这刘氏江山已是破碎不堪,他曹操若是喜欢让给他又何妨,朕自幼至今始终如一只笼中之鸟一般,任由他人玩弄于股掌,朕……真的累了……”。 “……陛下心忧,臣不忍坐视,臣有一计,可使曹贼授首,为陛下解忧!”董承犹豫半晌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跪地拜道。 “国舅莫要诓我,若有此计,何故等到今日?”刘协仍然不信。 “臣所言句句属实,只因此计需陛下配合,且若被曹操发现恐有性命之忧,故臣不敢妄用!”董承抬头道。 “国舅当真有此等计谋?”刘协一看董承不似撒谎,赶忙扶起董承。 “还请国舅快快说来!” “此计只需陛下拿出一物……”董承缓缓将计谋道出。 “这……若是败露,你我怕是……”刘协听罢有些犹豫。 “陛下放心!若此事败露,陛下只当不知,臣一力将此事认下!曹操无凭无据不敢对陛下如何!”。 “可如此一来国舅你性命难保啊!” “哪怕有一分的机会能为陛下解忧,臣……万死不辞!” “国舅真乃国之巨柱也!”刘协眼眶含泪用力拍了拍董承双肩。 几日后,董承乘车马欲出许昌,为城门守卫所拦,“我乃车骑将军董承!我有要事出城,若耽误了时辰,小心你们的脑袋!”董承拉开车帘对着守卫大骂道。 “请大人恕罪!今日上头下令,百官任何人不得出城,大人请回吧!”守卫拱手道。 “放肆!何人下的令?!我怎不知?这百姓都出得入得,为何偏偏百官不可?”,董承看着身边匆匆来去的百姓,心下着急万分,毕竟身上藏着刘协赐予的那一物,若被发现岂不是功亏一篑。 “呵呵!董大人稍安勿躁!”董承车马后传来一声,董承回头望去,竟是戏忠与黄忠二人,原来自许田那晚之后,戏忠便派人时刻盯着董承与刘备等人,方才探子跟踪董承时,见董承欲出许昌,便命一人前去向戏忠禀报,戏忠担心城门守卫拦他不住,带着黄忠急忙出府纵马而来。 “原来是戏大人!怎么?戏大人也要出城?”待戏忠二人走到马车旁,董承面上客气道,心中却是紧张的很,戏忠终归以智谋闻名,董承生怕其看出个端倪,故而不敢再如以往那般放肆。 “只是偶然路过,见到此处吵闹故而过来一观,没想到竟遇到了董大人!”。 “原来如此。”董承口上应承,心里却是万分不信。 “董大人若是想出城的话,今日怕是行不通了,曹司空今日刚刚下令不许百官随意进出,除非拿到司空批文,否则别说董大人,就连在下也是出不得!” 董承听完心中一震,自己避开曹操还来不及,怎么敢去讨要批文,于是强作笑脸继续问道:“那何日才可解开门禁呢?”。 “这在下倒是不知了,若董大人实在想知道的话,在下这便去司空府上问询。” “不不不!就不麻烦戏大人了!在下也无甚急事,既然出城不得,在下这就回府了,改日再会!” “改日再会!”戏忠拱手送别董承。 “嘿奇怪了,这董承那日在灵堂上不是凶的很,怎地今日变得这般客气?”黄忠听完二人对话不免疑惑。 “此人一反常态必定有所隐瞒,不过无凭无据我倒不好对他做些什么,还是命人盯紧一些罢!”。 再说董承回府之后急得在府内连连转圈,这城出也出不得,那物件留在手中多一天便是多了一分危险,“哎呦,你说说你急个什么劲儿,这城出不得就出不得,过些时日再出去不就得了!”董承妻子看董承转圈看得头晕目眩,忍不住劝道。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董承生怕此事外扬,故而没有将此事告诉妻子。 “怎么说你也是皇亲国戚,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皇亲国戚怎么了?皇亲国戚……诶?皇亲国戚?”董承正要出言斥责妻子,听妻子说到皇亲国戚四个字,脑中立刻浮现一人身影。 “对了!有主意了!”董承忽然拍头大笑,而后不顾妻子与下人眼光,立刻跑出府去。 话说这董承出府以后,独自一人骑马来到城内一处宅院门前,董承下马敲门,开门的是一黑脸壮汉,正是刘备三弟张飞,董承报上姓名来意,便被张飞请了进去。跟踪董承而来的探子无法入内听得详细,只得在外边等待,过了几个时辰之后,宅院门才再次打开,刘备与董承携手而出似乎相谈甚欢,待探子目送董承离去后,刘备在入门前眼神不经意的瞟了探子这边一眼,吓得探子赶紧躲在树后,再看时宅院大门已关,探子赶忙回去向戏忠禀报。 “嗯……这董承出城被拦,之后又去找了刘备,定是有事筹谋,刘备与张飞武艺不差,看来须多加人手了!”戏忠收到探子回报后陷入沉思。 出乎戏忠意料的是,在与董承见面后,刘备并未有任何异常的举动,要说异常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宅院外的地中开始种起了菜蔬。 “大哥啊!你不着急回徐州,在这里种菜干什么?”张飞一边锄地,一边不耐烦的问刘备。 而刘备则是边撒种子边笑呵呵的回道:“三弟啊!这天空在狂风暴雨到来之前,往往要安静一段时间的,反正现在出不了城,你我现在姑且就当是体验一下普通百姓生活吧!”。 张飞虽然鲁莽但也不知愚笨之人,听刘备这么一说,稍微想了一下便破口而出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要有大事发生?!”。 “呵呵,不可说!不可说!”刘备说完不理张飞,只用手中的小锄头慢慢锄地播种,其认真的样子加之百姓装束,若不上前询问,旁人还真以为这人就是普通百姓。 刘备种菜的事情不久便传遍了许昌,曹操得知后大笑刘备无志,更不将其放在心上,负责盯着刘备的探子每日见刘备日升种菜,日落而眠,时间久了也逐渐松懈了下来。 就在此时,观察董承的探子忽然传来消息,许久没有动作的董承,今日突然出府与一人相约见面,而这人,居然是从曹操府中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豆腐藏玄机 “……你不会趁机对我家老爷下手吧?”坐在董承对面的人不放心道,这人正是从曹府当下的女主人丁氏丁夫人。 “请夫人放心!董某虽对曹司空有所不满,但那些不过是个人些许私怨罢了,况且曹司空乃当下朝廷之柱,若没了曹司空,岂不是再次令天子落难,我等哪里还有好日子可过,董某身为国舅断断不会如此不识大体。”董承正色承诺。 “这……”即便董承如此说,丁夫人依然有些犹豫不决。 董承见丁夫人面露难色,心想这把火下去不信你不答应,于是佯装一脸悲色道:“吾闻昂公子亲母早逝,是夫人你将其一手养大,夫人待昂公子虽非亲生却更胜之,母子之情深天下皆知,昂公子亦不负夫人养育,年纪轻轻便文武双全,又被举为孝廉随军出征为司空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当真是羡煞旁人,吾子若能如此,吾此生当无憾矣。只可惜……天妒英豪啊!昂公子如此年纪便战死沙场驾鹤西去,怎能叫人不唏嘘悲叹?更令人痛心的是,行凶之人竟安存于世,如此,昂公子在地府之中又岂能名目?!”,董承愈发激动起来,仿佛死的是自己子嗣一般,而丁夫人听完则是泪流满面双拳紧握,面上恨意渐浓。 董承见其心志动摇事近成,嘴角邪笑一瞬即逝,面上继续悲痛道:“其实,曹司空当时得知昂公子为保护自己战死已是怒气滔天,正打算率大军攻打张绣为其报仇,谁知那戏忠却出言劝说司空罢兵,要知道戏忠在军中的威望仅次司空,既他已开口相劝,司空只得按下怒气,率兵含恨而归。戏忠他……”,董承还未说完便被丁夫人怒起拍桌打断:“够了!戏忠与我爱子之仇不共戴天!我答应你便是!”。 “夫人真乃女中豪杰也!”董承故作佩服模样拱手道。 “哼!戏忠我自然不会放过!但若是你未守信对我家老爷下手,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威胁道。 “这个自然!若我董承有违与夫人之约,愿被千刀万剐而死!”董承举手作势发誓,丁夫人斜了董承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的缓缓向外走去。 “请夫人如约行事!莫要走漏了风声!”董承不放心,对着丁夫人背影又喊了一句,得到的依然是丁夫人无声的回复。 “哼,蠢妇!曹贼有你这种妻子,我何愁大事不成!”恶狠狠的留下一句话后,董承亦从后门溜了出去。 待董承回府后,当即拿了一托盘的豆腐到书房中闭门不出,在房内待了一日一夜不吃不喝论谁也是不见,惹得妻儿纷纷敲门询问,皆被董承斥返,直到第二日才打开房门,妻儿见其面色憔悴显然是一夜未眠,但董承面上却是兴奋不已,立即吩咐下人准备不少酒肉菜肴装于马车之中。 一切就绪后,董承亲自捧着一托盘已切成数块的豆腐交到于府门等待出发的管家手中,并小心翼翼的嘱咐道:“这些都送到刘皇叔处,至于这盘豆腐你要小心放置莫要令其损坏,若路上有人盘问搜查,你不要犹豫立刻将豆腐击碎;若安全送到皇叔处,你就对皇叔说:‘腰斩身躯,黄酒引路!’,他自然会明白其中的道理,你……可记住了?”。 “老爷放心!小的自会铭记在心!”管家说完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的接过豆腐托盘。 “此事办好,赏赐少不了你的!” “小的追随老爷多年,只因敬佩老爷为人,至于那些金银赏赐倒是次要了!”。 “好!若事可成,我定对你大力栽培!” 董承微笑点头。 “谢老爷!那小的这就出发了!” “嗯!快去快回!”董承嘱咐一声目送管家驾车离去,而后站在府门前忍不住困意打个了呵欠自言自语道:“玄德啊玄德!事成与否,全看你了!”。 话说管家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盘查,安然无恙的将货物送到了刘备处,且将董承着重托付之事转告刘备,并将豆腐交到了刘备手中。 “大哥啊!这一盘豆腐而已,那董承何必交代的如此仔细!”张飞盯着豆腐有些摸不清头脑。 “诶!三弟,董大人这么说,想必是豆腐中另有乾坤,快来与我一起看看其中详细!”,刘备说罢便与张飞一起仔细端详起豆腐来。 “腰斩身躯……黄泉引路……”刘备便念叨着边寻找豆腐有何不同之处,旁边张飞一时看不出个究竟,因豆腐松软易碎又不敢动手,急的嗷嗷大叫:“这董承有何事情要说,命人传个口信或者写封书信不就好了?何必搞的如此神神秘秘!”。 “嘘!三弟你看这里!”刘备指向豆腐一侧,张飞凑脸过来看了半晌也没看到什么特殊的地方,疑惑的问刘备道:“大哥!这里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啊?”。 “你且仔细看看!这豆腐的侧面好像有切口!”刘备皱眉小声道,张飞听完瞪圆了眼睛仔细打量了每块豆腐的侧面,而后恍然大悟道:“还是大哥你心思缜密!确实如此!”。 “腰斩身躯……我明白了!三弟!快,与我一起将所有的豆腐掀开,你蛮力大,千万小心不要捏碎豆腐!”刘备说罢先轻手掀起一块,却发现这一托盘的豆腐看似切成数块,实则只将上半部分以刀切块,豆腐的下半部分依然是完整一块。 待二人将所有豆腐完全掀开后,赫然发现刻在豆腐下半之上的竟是一副完整的图案,图案最上处刻着四个大字“三日后夜”。 “嗯……想必董大人是想告诉我们三日后夜里行动,但这豆腐上的图案又是什么意思呢?”刘备皱眉苦思不得其解。 张飞在旁看了半晌亦是想不出个究竟,气的大骂:“这董承画的是个劳什子,路非路,屋非屋的!”。 “路……屋……”刘备听张飞这么一说,皱眉仔细再看豆腐上的图案,脑中忽然一闪,急忙换了个方位再次打量起来,“这……这竟然是!”刘备心中一震,原来董承刻的,竟是一副简易的许昌内城图! “经大哥一说,好像确实是许昌内城图,你看这里,虽然简单,但整体上看却与皇宫相似!”张飞指着图中一处惊讶道。 “豆腐松软,在豆腐上刻图本就难于登天,董大人能将内城图刻至如此定是花费了不少精力,且又豆腐易碎,即使被人发现了也可以顷刻之间毁灭证据,董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啊!”刘备不禁感慨。 “可他只是给了我们一副图有何用处?” “按照那日董大人所说,这图应是引导我们出城所用。”。 “这图中俱是一色,根本看不出从何而出!” “等等!董大人带了两句话而来,一是腰斩身躯已被我们找到玄机,那么下一句黄泉引路也定有所指……黄泉……”。刘备继续思量下句的意思。 张飞知道董承这下半句八成也不是自己能猜出来的,于是干脆不去想它,只对对刘备说:“大哥你先想着,俺这腹中酒虫又开始叫唤了,俺先去喝上几杯解解馋!”。 “嗯……酒……”刘备随口念叨一声,而后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赶紧将张飞喊住,“怎么?大哥你也想喝点?”张飞回头问道。 “非也,三弟,你且拿些黄酒过来,若我所猜不错,这黄泉应该与黄酒有所关联!”。 “可是咱们这宅子中可没有黄酒,俺这就出门买些回来!” “不必,董大人送来的酒肉中必有黄酒!你快去拿些过来!” “哦……”张飞半信半疑的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兴致冲冲的跑进屋内提着一酒坛惊喜道:“哈哈!被大哥你料中了,这董承当真是送来了不少黄酒!”。 刘备闻之大喜,命张飞将黄酒倒出一碗,“所谓黄泉当指黄酒,至于这黄酒如何引路嘛,我们一试便知!”说罢刘备将碗中黄酒对着图案中自己宅院所在的位置慢慢倒出。 此时再度发生了令二人震惊的一幕,那黄酒入图后,竟顺着豆腐上的一条沟痕缓缓向一个方向流淌而去,待一碗黄酒倒完,这图案上也出现了一条自刘备所在宅院流向城外的金色之路。 “这黄酒所示之路,就应是董大人为我二人备好的出城之路。三弟,你我且记好这路线,为了不让风声走漏,我这就毁了豆腐图,董大人费尽心机为天子谋划,我二人身负重任,不可令其付诸东流!”。 “大哥!我已记下路线!”半晌后张飞对着刘备点头道。 “嗯!”刘备嗯了一声举手为掌猛的拍在豆腐上,将豆腐瞬间拍的粉碎,任他来的是个神仙,也猜不出这豆腐上原本为何物。 “曹贼!你的好日子不多了!”毁掉豆腐后,刘备走到门前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慨叹。 一道天雷劈下,雷光映在刘备坚毅的脸庞之上,此时的刘备,再无许田时的那份胆丧,代之的反而是一副傲世天下的枭雄之姿。 “董承先与丁夫人密见,又送刘备酒肉菜肴,若说他无所图,三岁小儿也不会相信,看来我也不能再如此静待下去,是时候出手了!”戏忠收到探子回报,深感董承所谋非小,决定亲自出手探其究竟。 第一百七十章.明寻珍宝暗觅人 可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戏忠也不好直接对董承下手,一来恐朝廷中某些人以此为由抨击自己与主公曹操,二来若董承当真有所图,此举必会打草惊蛇。一番利弊分析之下,戏忠决定先从董承身边之人下手,而最了解董承且非其嫡系的恐怕就是其府上管家董正,思虑之后戏忠命探子仔细盯紧董正一切举动,一旦发现消息便要立刻回报。 令戏忠欣喜的是,自己此举有如天助一般,在探子盯着董正的第二日,便发现了董正的异常举动。当日夜里,董正鬼鬼祟祟的打开董府后门,探出头仔细打量了左右无人后,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关上后门,生怕激起任何一丝响动被人发现。 当后门缓缓关上后,董正贴耳于门上,听府内没有异动方敢长长的呼了口气,最后再次打量了一下左右,确定无人后便趁着夜色低头急步的向一个方向快速走去。这一切皆被戏忠派来的两名探子看在眼里,二人见其行踪可疑,相互一视点头后便遥遥的跟了上去。 这董正一走便是将近一刻,途中没有丝毫的减速停歇,反而愈走愈快,直到城西一处隐秘的巷子里方才停下脚步,谨慎的董正此刻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在巷子中再观察了半柱香的工夫,才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待董正出声不久,巷子一处角落悄悄走出一人,董正见到立刻迎了上去,两名探子担心行踪泄露,故而只敢躲在墙后远远的看着董正二人凑到一起,根本听不到二人嘀咕了半晌究竟说了些什么,急得两名探子心急如焚。未过多长时间,董正二人好似相互交换了什么东西后便各自朝着巷子一个方向匆匆离去,两名探子见此兵分两路,一人跟踪一个分散开来。 “这便是昨日夜里探得关于董正的消息!”暗堂之中,探子头领将昨日夜里董正的行踪一字不落的报于戏忠。 “嗯!这么说来,与董正见面之人,最后走进了城中的宝器阁?”戏忠捻须思索道。 “正是!小的手下虽想劫了那人从其口中探出些消息,但担心动手会惊动董正进而影响大人计划,所以在探得那人的住处后便回报于我!”。 “干的不错!你且去唤昨夜的探子前来,让其与我一同去宝器阁瞧瞧!”。 “遵命!” 戏忠本意只带昨夜的探子指路识人,并黄忠在旁护卫,可临出门前却被胡鹊儿看到,近段时日戏忠忙于公务无暇顾及胡鹊儿,胡鹊儿在府中憋得无聊至极,此刻哪里肯轻易放过这次机会,硬是拉着戏忠的衣袖撒娇欲随之外出,戏忠拗她不过只得无奈答应,胡鹊儿大喜过望生怕戏忠反悔,赶忙率先跑出府外上了马车,而后在马车内招呼戏忠等人快快上来,看得戏忠苦笑连连,但望着胡鹊儿的眼神却充满了溺爱。 晌午时分,许昌城内人流攒动热闹非凡,不过这一切都与戏忠无关,在探子的指引下,众人一路直奔当铺,胡鹊儿看出戏忠有要事要办,故而也没有再出言提出其他要求,只透过马车帘子笑眼欣赏沿街的风景,毕竟只要能在戏忠身边,她便觉得心满意足。 一炷香的工夫过后马车缓缓停下,“大人!我们到了!”车前探子回首报了一句,戏忠嗯了一声后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店铺的招牌上金晃晃的刻着三个大字“宝器阁”,捻须点了点头负手走了进去,其他人紧跟其后。 “呦!几位爷请进!不知诸位想买些什么?”戏忠等人进店后,店内一名伙计见黄忠身材魁梧一身正气,胡鹊儿五官异于常人生得倾城倾国,显然皆非平凡之辈,但令其疑惑的是几人却以样貌平凡的戏忠为中心,伙计在宝器阁看人多年,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既然其身边之人都如此不凡,那这中间的戏忠便更不能以常理度之,想到这里小二面上堆满笑容迎了过来,虽称呼的是几位爷,但却是双眼盯着戏忠问的。 戏忠看了伙计一眼,转头看了看身侧的探子,探子会意后开始仔细上下打量伙计,看得伙计全身发毛,心想这几人可别是看中了自己…… 探子打量半天后眉头一皱,对着戏忠摇了摇头,未等戏忠有所反应,小二先松了口气赔笑道:“几位爷……”。 “你们店里都有些什么?”戏忠打断道。 “古往今来,天下奇珍,传说杜撰,只要您能叫得出来名字的,宝器阁无所不有!”伙计说起自家店铺,顿时挺起胸膛。 “哦?这话怕是说的有些过了吧?”黄忠饶有兴致道。 “小的见几位是生面孔,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宝器阁吧?咱们这宝器阁乃是许昌城中奇珍异宝最多,品质最好的店家,在许昌周围百里甚至周围的州郡中都是赫赫有名,且不说寻常大户望族,就连那朝中重臣家中的物件也不一定比得上咱们这宝器阁!”。那伙计说完贴到戏忠身边小声补充道:“甚至那皇宫中的物件,咱们这也有!”。 “哦?那我倒是来对了地方,我生平最不喜那凡物!”戏忠笑道。 “小的看得出来。”伙计瞥了一眼黄忠与胡鹊儿,而后继续陪笑道:“那几位先在这随意看看,若有喜欢的尽管与我说!”。 这伙计本以为戏忠等人至少会先看看店内珍宝,可没想到戏忠仅仅是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便再度开口道:“你这店内看样子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宝贝,倒是令我有些失望了!”。 “额……您还没有仔细看……”没等伙计说完,胡鹊儿便出声打断道:“哥哥说没有能看得上的那便是没有,别说哥哥,就算是我在你这店里也没有看到什么珍宝,更别提入得了哥哥的法眼了!”。 “这……”伙计被胡鹊儿说得一时语塞。 “哎,看来这宝器阁不过也是徒有虚名罢了,我们走吧!”戏忠一脸失望便要转身离去。 宝器阁掌柜的早在店内远处观望,见此连忙冲了出来拦住戏忠抱歉道:“诸位莫急,在下是宝器阁掌柜,这伙计乃新入本店,不知本店底蕴,本店除了这些珍宝,另有其他奇珍,因其价值太高不方便在外展示,若诸位瞧不上眼前这些,那在下便带着诸位到楼上一观,想必定会令诸位满意,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嘿嘿,只不过方才在下也说了,楼上珍宝价值连城,若是诸位拿不出相应的实力……那这楼上,诸位也不必上去了。” “你这厮无礼!”探子见掌柜的口无遮拦,作势拔剑。 戏忠拦住探子,一脸笑意对掌柜道:“既然掌柜的这么说,我若是只拿出些金银来,倒是显得有些俗气了,只是我今日临时起意外出,并未特意带些贵重物件,只随身带了这块玉佩,你且看看这玉佩能否让你带我等上楼!”。 “好嘞!”掌柜的说完从戏忠手中接过玉佩,在触碰到玉佩的那刹那,便已经感觉到这玉佩不是凡品,只因这玉佩刚从戏忠手中接过,理应被戏忠手温所影响留有余温,可这玉佩却是没有一丝温度,依旧是冰凉滑腻,此乃顶级玉佩的特征之一。 接过玉佩的掌柜,眼中透露着些许狂热,毕竟这宝贝世间何人不爱,更何况自己经营宝器阁多年,靠的也是对世间珍宝的喜爱。 “这位客人,不知在下可否……”掌柜的指着门外吞吞吐吐道。 “自便!”戏忠一声犹如赦令一般,掌柜乐呵呵的诶一声,兴致冲冲的跑到店门口。 “志才,你不担心他?”黄忠意有所指。 “呵呵,放心,这么大的宝器阁在此,即使他有贪念又能跑到哪里去?况且不是还有你这神射吗?”。 “嗯,这倒是!”黄忠傲然道。 那掌柜双手托着玉佩跑到门外后,小心翼翼的单手提起玉佩,另外一手在下接着,唯恐玉佩滑落受损。这掌柜先是仔细打量玉佩上下前后,点了点头后将头靠近玉佩,对着玉佩连续哈了几口气,又拿下头顶簪子对着玉佩轻轻得敲了两下,侧耳倾听了片刻后将玉佩举起对着烈日,眯眼看了好久后才收了回来。 其实戏忠心里也说不准这玉佩究竟是好是坏,只是知道这玉佩乃是主公曹操赠予自己,且记得曹操曾说这玉佩乃是前朝宫内皇家之物,若曹操所说不虚,理应能过了掌柜这一关。 掌柜的在门外反复多次观察后,才一脸叹息的回到店内,戏忠见此心中咯噔一声,心想莫非这玉佩果然不是真品? “掌柜的为何如此神情?莫非我这玉佩入不了你的眼?”戏忠从掌柜的手中接过玉佩,表面镇定道。 掌柜一听赶紧摇头道:“非也非也,此玉过手凉腻、色泽均匀、晶莹剔透、内声清脆、毫无瑕疵,乃玉中王品,在下毕生所看过的玉佩之中,客人的这块可入三甲,在下叹息的是此等玉佩竟与我无缘!对了!不知客人可否割爱将玉佩卖于在下,在下知道客人不喜金银,客人若是看上小店内任意一件,哦不,几件珍宝,在下也是愿意与客人交换的!”。 “呵呵,有没有看上的,还要上楼才知!” “对对对,是在下疏忽了,诸位请随在下来!”掌柜恭敬的带着戏忠等人向楼上走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探谋 掌柜的领着众人上了二楼之后,顿时令众人眼前一亮,这二楼的珍宝虽数量不及楼下,但一眼就能瞧出与楼下的有着天渊之别,怪不得这掌柜的之前非要戏忠拿出个证明才肯上楼。 不过这戏忠此行目的可不是真的为了珍宝而来,环视一圈后,戏忠见二楼各个角落站着几个伙计,于是以眼神示意探子辨人,探子得令假意欣赏珍宝,余光却是一直在打量几名伙计。 探子在二楼转了一圈后,回到戏忠身边,眼中掩藏不住的惊喜对着戏忠附耳轻声道:“大人,那边伙计便是与董正接触之人!”说罢指了指其中一个伙计。 掌柜的跟在旁边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以为二人对哪个物件感兴趣,脸上对满笑容道:“这位爷可是看上了什么?”。 “并未,只是觉得那个伙计面善,想让他带着我们转转,你这宝器阁店大人杂,想必掌柜的一定事务繁多,就不必在此陪着我们了!”。 “这……那好吧,若您喜欢什么尽管与在下说,在下定会给出让您满意的价格!”掌柜说完拱手离去,走到远处戏忠指着的那名伙计面前嘀咕了几句,那伙计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后快步走到戏忠等人面前,行礼之后便开始一丝不苟的为众人讲解这每件珍宝的价值与故事。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论这宝器阁的伙计在前面口若悬河,戏忠却是心不在焉的听着,只为找到伙计昨夜与董正见面的蛛丝马迹,而这伙计见戏忠似乎对看过的珍宝丝毫没有兴趣也不失望,继续卖力的推销,毕竟掌柜的方才对自己说,只要能让这客人看中一件,若能做成这笔买卖那自己得的佣金可足够自己一年的用度了。 没过多久,众人便将二楼珍宝看了个七七八八,就在伙计心中失望之时,戏忠忽然拿起一件高足玉杯放在手中把玩,伙计见了欣喜过望,立刻转头笑道:“客官可是看上了这玉杯?”。 “嗯……是有点兴趣,这玉杯可有来历?”戏忠边看边问道。 “这玉杯听说是来自前朝的一位高官家中,至于其他的,小的便不知了。” “哦?这高官可是姓董?”戏忠盯着伙计饶有兴致道。 伙计听完心中一惊,有些慌乱道:“客……客官是如何知道的?”。 “呵呵,这玉杯下面不是刻着一个董字么?”戏忠举起玉杯露出杯底。 “原……原来如此,还是客官看的仔细,小的从未注意过。”伙计松了口气,戏忠见伙计如此模样便笃定这玉杯极有可能是董正与其交换之物。 “若客官喜欢这玉杯,小的这便去告知掌柜的,相信掌柜的定能给出客官一个合适的价钱!”伙计继续道。 “呵呵,不急,我买珍宝向来喜欢成双成对,特别是这饮酒用的玉杯,你这可有第二件?”。 “这……这玉杯价值连城,小店只有一件……”。 “哎,如此倒是可惜了,只能说我与此物无缘呐!”戏忠说完将玉杯放回原处,作势就要下楼离去。 伙计见戏忠就要下楼,连忙赶了上来拦在众人面前,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咬了咬牙道:“客官莫急!小的刚刚想起这玉杯还有一件,只是未在本店,若客官确定吃下的话,那便请客官明日此时再来,小的定会将一对儿玉杯拱手奉上!”。 “好!那就明日再见!到时切莫叫我失望而归,这些就先当做是订金了!”戏忠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扔向伙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宝器阁。 “大人方才何不直接拿了那伙计仔细盘问?”回到戏府后,探子忍不住问戏忠道。 “呵呵,光天化日无凭无据怎能随意拿人?更何况被董正知道打草惊蛇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大人打算如何做?” “今日夜里自然有人带路!你们且盯紧了那伙计!”。 “是!”。 是日夜里,董正如昨夜一般瞧瞧的从府中溜出来,来到相同的巷子里与宝器阁伙计见面。 “昨日刚给了你一个玉杯,怎地今天白日又传来消息还要一个?你可知道我从府里偷了那一个冒了多大的风险!”董正从怀中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玉杯交到伙计手中。 “这我岂能不知?只是白日有客人急着要,若做成了这笔买卖,我拿到的佣金你可知道有多少!况且这第二只玉杯给你的价钱要比第一只高上不少,你呀,也就别计较那么多了!”伙计手下玉杯放入怀中,又从怀里掏出几锭金子。 董正一看到金闪闪的金子心中怒气便已消了一半,面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容,边伸出手边问道:“什么客人这么着急?”。 “嘿,那客人呐,据我们掌柜的说可不一般,他拿出来的那玉佩,就连我们掌柜的都爱不释手,不仅如此,他身边还跟着一名生得国色天香的胡姬,那勾人的小眼神儿,啧啧啧,稍微看一眼就叫人全身酥软,等这笔买卖做成了,我也得去那***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哦对了,那胡姬称客人为哥哥,看两人的模样应该并无亲缘关系,也不知道那客人如何想的,这么美貌的胡姬,居然没有纳为内妾,反而倒结为了兄妹,哎……真是可惜了!”伙计一脸叹息。 “胡姬?哥哥?”董正听罢准备接过金子的双手一滞,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据说那人身边也有着这样一位胡人妹妹。 想到这里的董正全身打了个冷战,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立刻从伙计手中抢过金子便要立刻离开巷子,看得伙计一愣,心道这董正今日怎地如何着急。 “董管家这是要往哪里去啊?”巷子中忽然传来一声,董正抬头望去,只见戏忠并黄忠与几名士兵出现在在不远处的巷子尽头,惊得董正一个踉跄,三魂七魄不知跑了多少。 董正一脸惧意赶紧转身往巷子另外一边逃跑,可另外一边不知何时也出现了数名士兵,前后无路可逃的董正急得原地打转,一旁的伙计也是一脸茫然,“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哎呀!蠢材!蠢材误我啊!”董正指着伙计连连跺脚。 “董正……见过戏大人!不知戏大人深夜在此处所为何事?”董正见戏忠走了过来,只得整了整衣衫,依旧不死心问道。 “客人?大人?”待戏忠走近,伙计看清其面貌,认出戏忠便是白日的客人,却又听董正称之为大人,脑筋一时有些没转过来。 “嗯?”戏忠对着伙计摊开单手似乎在讨要什么东西,伙计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不觉将手探入怀中掏出玉杯乖乖的放到戏忠手中。 “呵呵,多谢这位小哥引路!这个只当做是你的报酬!希望今日之事不要传入其他人耳中,否则……可就不是掉脑袋的问题了!”戏忠拿着玉杯,笑眯眯扔了一锭金子给伙计,其笑容看得伙计心中发毛,两名士兵见状从后面一人抓住伙计一边肩膀,押着伙计出了巷子,伙计从头到尾都是一头雾水,只知道面前的人不是自己,甚至不是自家掌柜的能惹得起的。 “戏某今夜不过是碰巧经过此地,又碰巧遇到了董管家偷盗主人之物贩售给他人而已!”送走了宝器阁伙计,戏忠借着月光打量着手中玉杯笑道。 “大……大人说笑了……这玉杯乃是老爷托付于我售卖,非是在下偷盗……”董正狡辩道。 “哦?既然如此,你便与我一同去问问董大人如何?”。 “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错!请大人不要将此事告诉我家老爷!”董正一见终究还是瞒不过去,直接跪在戏忠面前痛哭求饶。 “董管家请起!戏某不过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于阁下。”戏忠曲身扶起董正,为其拍了拍膝上尘土。 董正受宠若惊连忙向后退步对着戏忠拜道:“只要戏大人不将此事告诉老爷,董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要的就是阁下的这句话!我想问的是,你家老爷董承近日是否有何谋划?”戏忠仔细盯着董正双眼问道。 董正听完一愣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戏忠对视,几次欲张口又收了回去,戏忠见此知道董正定知道些什么,大声威胁董正道:“家仆盗主,理当处死!”。 “这……我……”董正受到惊吓,语无伦次起来。 “若偷盗之事被董承知道,阁下定会被处以死刑,倒不如把知道的告诉我,我除了保证你安然无恙,也会保你下半生的富贵!”。 董承皱眉寻思半晌,最后咬了咬牙道:“好……好吧!董正自此以后甘为戏大人效力!望戏大人莫要嫌弃!”。 “良禽择木而栖,人之常情!放心!”。 “董承近日派小的前前后后给不少朝中大臣府中送了东西……” “这我知道!没有其他的了?”。 “……有!前日深夜,小的看到越骑校尉王子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偷偷来到董府,与董承共处一室,似乎在商议着什么。小的借着端茶的机会听到他们说……”董正断断续续将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告知于戏忠。 “没想到董承谋划居然如此之大!”戏忠听完一脸震惊。 “此事你可曾告诉他人?”。 “此事事关重大,小的不敢妄言!”。 “做的不错!你且回去继续为我监视董承,若有情况立即禀报!” “是!那……那小的这就回去了。”董正怯弱道,刚转身要走又被戏忠大叫道:“慢!”。 董正透露了天大的秘密,生怕戏忠杀人灭口,只能硬着头皮道:“大……大人还有何事吩咐?”。 “拿着!”戏忠将玉杯交给董正,“莫要露出什么马脚!事后定有重赏!”。 “小的谨记!”董正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拿着玉杯走出了巷子。 董正消失后,黄忠见戏忠闭口不言,忍不住道:“志才你打算如何做?”。 戏忠沉思良久回道:“董承此举若成,天下恐将再次大乱!我须立即去主公府上告知此事,还要辛苦汉升再陪我走一趟了!”,黄忠点了点头随着戏忠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一百七十二章.夜乱许昌 翌日,也就是董承与刘备约好的这一天,整个许昌城看起来与平时并无二样,东西南北四道城门如时大开,百姓们穿梭来往贩物游走,朝中大臣尽来早朝无一缺席,众臣之间和气一团再无往日的针锋相对,尤其是董承一派与曹操一派之间,皆是怕对方看出个端倪。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日落西山,黑夜降临,一股莫名的紧张压抑将许昌城笼罩,令人透不过气来,特别是知道今晚即将有大事发生的董承、曹操、戏忠等人,俱是在自己府中燃烛危坐,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各自出招,不分胜负不罢休。 “老爷,曹司空府上丁夫人请您出府一聚,马车已在外候着了!”二更天将近过半时,戏忠府中下人来报,此时黄忠与胡鹊儿俱是守在戏忠身旁。 “哎……夫人终究还是决定下手了,看来夫人对我恨意丝毫未见呐!也罢也罢,鹊儿!按计划行事,汉升与我一同前去!”。 “是!哥哥你……万事小心,劳烦黄将军保护好哥哥!”胡鹊儿略有担心。 “放心!只要我黄忠活着,就不会让志才受到一点伤害!”黄忠拍着胸脯应承道。 “呵呵,不必担心,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说完戏忠与黄忠便从府前门上了马车,而胡鹊儿则在目送二人离开后迅速的从府后门走了出去。 “禀大人!丁氏已经如约行动!”董承府上,有探子回报。 “好!那蠢妇人果真还是动了手!去转告其他几位大人,计划不变三更准时动手!” “诺!”探子回了一声疾步跑了出去。 “曹阿瞒啊曹阿瞒,这次就算你不死,也要拔你几颗牙!”董承阴狠自语道。 再说载着戏忠二人的马车似乎防止他人跟踪一般,在城内转悠了许久才缓缓停在一座私宅前,宅前早有下人等候,见戏忠二人到了立刻上前问安并将二人引入宅院。 当二人走近宅院中堂时,赫然望见这堂内堂外挂着不少白绫,似乎是在祭奠逝去之人,再看堂中,丁夫人面对灵位背对堂门负手而立。 戏忠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叹息一声跨槛而入,“戏忠见过夫人!不知夫人深夜唤我前来有何要事?”戏忠拱手拜道。 “昂儿……地府阴冷,你一定不好受吧?”丁夫人仿佛没有听到戏忠说话一般,自顾自的对着面前灵位呢喃细语,这灵位供奉的自然是死在宛城的曹昂。 “夫人……少主已死,还望夫人节哀!”戏忠只能劝解道。 “节哀……呵呵……戏忠,我且问你,对我儿曹昂之死,你可有半点愧疚之心?”丁夫人缓缓回身。 “若夫人问的是昂公子身死宛城之事的话,戏忠恨不能代公子命丧当场;若夫人问的是戏忠劝主公不攻宛城,即使再让戏某选择一次,戏某依旧会这么做!身为臣子,当劝主以大业为重,不可因儿女私情而废之!”。 “好!好一个大业为重,好一个儿女私情!戏忠啊戏忠,你当年肯为徐州百姓请命,如今却不能为我儿主持公道!莫非我儿性命还比不得那些蝼蚁?”丁夫人满面怒气指着戏忠大斥。 “夫人……”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你的那些巧舌之辩!既然你心中是这么想的,那杀了你我也就毫无愧疚之心了!出来吧!”丁夫人大叫一声,随后数十上百士兵手持兵器从堂后堂外涌了出来,将中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夫人当真想要在下的命?”戏忠无奈道。 “我承认你对老爷霸业有功,但也有一句话叫功高盖主,戏忠你智谋非凡闻名天下,岂是屈居人下之主?倘若日后生出异心,曹家基业恐怕难保,如今杀了你也算是为老爷除掉一个大患!你下去之后也可好好陪伴昂儿,以免他自己一人过于孤单了!”。 “哎……事已至此,在下就与夫人说实话吧!其实夫人与董承串通之事,主公早已知晓。”。 “不……不可能!他若是知道怎会没有阻拦?定是你在诈我故意拖延时间!”丁夫人惊惧道。 “非也!主公没有与夫人明说,只是因为主公希望看到夫人自己主公收手,给夫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已。”。 “呵呵……改过自新,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步田地,哪里还有什么机会。”丁夫人苦笑道。 “夫人且听我说!倘若夫人现在收手,与我一路反扑董承,令其计划失败,主公必不会再怪罪夫人!戏某亦会在主公面前为夫人美言!”。 “……”丁夫人听完戏忠所言似乎有所动摇,攻杀戏忠的命令迟迟没有下达。 “噗呲!”就在戏忠心中充满期待时,丁夫人忽然双眼圆瞪,震惊的低头看下看去,只见一沾满鲜血的刀刃穿透自己的腹部而出。 “哼!果然和将军说的一样,这蠢妇人不能尽信!”,这刀刃的主人正是站在丁夫人身后的一名将领模样的人。 “你……”丁夫人转头满脸震惊诧异的看向那将领。 “夫人既然如此挂念自己的孩儿,倒不如自己先下去陪着!夫人放心!曹操不久也会下去的!”将领凑近丁夫人耳轻声道,随后面色顿时变得狰狞,握着刀柄的手用力一拔,刀刃破腹抽出,鲜血伴之四溅,丁夫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丁夫人倒地后气息未绝,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爬向曹昂灵位,丁夫人废力的举起单手伸向灵位,眼前浮现曹昂从小到大的一幕幕场景,最后仿佛见到长大成人的曹昂站在自己面前。 “娘亲!”虚空中曹昂幻象拱手而立。 “昂……儿……娘来陪你了……”丁夫人看着曹昂,泪水顺着眼眶缓缓流下,终因伤势过重气绝身亡,其死亡时面上依然挂着微笑,有如解脱一般…… “哎……”见此景戏忠悲伤的摇了摇头,而后对面前的将领:“这么说你是董承的人了?”。 “哼哼!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马上是个死人了!董将军命我领兵助丁氏灭杀你戏忠,原本是想事成以后再送这妇人归西,没想到这妇人竟在关键时刻退缩。”将领阴狠道。 “若未对夫人下手,与夫人一同反扑董承,你们也可以活命的……可惜,可惜啊!”戏忠无奈道。 “活命?我们自然是会活命的!只不过你怕是要没命了!兄弟们,给我……”这将领话没说完就听到堂外外围士兵传来阵阵惨叫声,循声望去,只见堂外不少曹军士兵冲杀而来。 “我早已说过主公知晓此事,我又岂能无备而来?可如今你杀了夫人,无论如何也是留你不得了!”面对堂内士兵的包围,戏忠从容不迫,黄忠负责保护戏忠周全,却不能如他一般不动声色,赶紧取下大刀与周围士兵对峙。 “哼,那又如何?为陛下尽忠,我等死而无憾!但是在死之前也要先杀了你!”将领说罢与周围士兵一同杀向戏忠,未等跑开几步,只听“咔嚓”数声脆响,堂内四周木窗被曹军士兵打破一跃而入,堂顶的瓦片亦有不少碎洞,曹军士兵挂绳而下,入堂后的曹军士兵与对方片刻间便杀在一起,令对方无法顾及戏忠。 “哥哥!我来了!”堂外胡鹊儿一声娇喝,在徐晃的带领下与数名曹军士兵一路突围杀进堂中跑到戏忠身边,众人掩护着戏忠退出堂外战斗外围。 此时已是三更将半,与此处相同的一幕也同时发生在许昌城中的另外三个地点…… 曹操府中,越骑校尉王子服带着数百士兵被上千曹兵围困在曹府前院之中,数百弓弩手在四周院墙及屋顶拉起弓弩,只要王子服等稍有异动,便会落得万箭穿心的下场。 “哈哈……没想到吧!想刺杀我曹操,却把自己送上了绝路!”曹操在曹兵前大笑道,典韦在旁护卫。 “曹贼!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就算我失败了,其他人也会成功!”王子服手持兵器对着曹操大吼道。 “其他人?你说的可是派去刺杀我麾下几名军师的人?” “你……”王子服被曹操说中,一时无言以对。 “你们这些整日以大汉忠臣自居的庸官,得了好日子不过,非要与我争个高下,以你们的能耐,倘若今日真被你们侥幸起事成功,这大汉我看也活不了多久了!念在你我同僚,只要你说出朝中与你们有所勾连的其他人,我便饶你不死!”。 “呸!我大汉忠臣岂有卖友求荣贪生怕死之辈?!曹贼!你给我纳命来!”王子服说罢举剑便向曹操杀来。 “典韦,尽量抓活的!”曹操说了一句便退到了曹军士兵后方观战。 “诺!”典韦应了一句领兵与王子服拼杀一处。 城中的另外两处,即荀彧、郭嘉的府中,议郎吴硕与长水校尉种辑同样中了曹军埋伏,各与曹休、曹纯所带伏兵战到一起。 三更未过,四处战斗皆休,王子服、种辑、吴硕要么死在乱战之中,要么自刎而亡无一生还,而这一切对于在府中焦急等待消息的董承而言却是一无所知。 第一百七十三章.纵虎归山 “老爷,马上就要四更天了,您何不回房歇息?”董府中,管家董正对坐在堂中一脸急色的董承道。 “我在……嘿呀,说了你也不懂。”董承以为董正不知自己的计划,并未与他多说,只是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望向外面。 “老爷!老爷!不好了!”未过多久,一下人惊恐的奔着中堂跑来。 “究竟发生何事如此惊慌?”董承上前抓住下人衣襟大喝。 “老……老爷,府外有官兵冲府!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破门而入了!” “莫非……”董承听完心中一凉,怕是王子服等人失手了。 “废物,给我冷静点!”董承沉思片刻后,见到面前下人依旧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怒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抡了下人一个巴掌,“去给我把府门打开,我倒要看看何人竟敢在深夜率兵扰我董府!”董承整了整衣衫转身坐下,心里只盼王子服等人没有将自己供出,若是没有证据自己尚有一线生机。 “可……可是……”下人捂着脸颊惊惧万分。 “快去!”董承取出佩剑作势拔剑,吓得下人赶紧跑了出去。 董正亦想到了应是董承计划失败,此刻府外的怕是曹军将士前来讨个说法,幸亏自己已投靠戏忠,自己这次立的功劳可是不小,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封赏。董正正襟守在董承身边,董承一脸烦恼,董正却是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美好的未来了。 “哈哈哈……深夜前来叨扰董大人,戏某实在心中有愧啊!”未过多久,堂外传来一声大笑,正是戏忠领着黄忠、徐晃、曹休、曹纯并数百曹军士卒走了过来。 “哼!原来是戏中丞,如此大动干戈闯进我董府,若是不能给董某一个满意的交代,明日早朝时,董某定会向圣上禀明此事!治你个擅自调兵欺压同僚之罪!”见戏忠等进入堂中,董承起身佯装大怒指着戏忠故作镇定斥责道。 “董大人要的交代戏某自然会给,只是戏某想先向董大人要个交代!”戏忠转身对着徐晃等人使了一个眼色,徐晃、曹纯曹休三人会意,向前走了几步,将手中拎着布袋对着董承抛了过去。 三个布袋重重的摔在董承脚下,其中包裹的物件滚了出来,董承定睛一看吓得连续向后退了几步惊得魂不附体,身旁董正也是一脸惧色连忙向旁边躲了躲与董承拉开距离,深怕与董承再有什么牵连。 这三个布袋包裹之物,自然就是王子服、种辑与吴硕的首级了,此时三人首级俱是双眼不合一脸不甘,想必是大事未成心有余恨。 “这三人不是王子服、种辑与吴硕吗?”董承缓过神来继续佯装不知情。 “正是!”。 “好你个戏忠,竟敢残杀朝廷重臣,莫不是现在还要对我下手?即使你杀了我,今夜之事也断然不会就此掩埋!迟早有一天会公布于众天下皆知!”。 “啪啪啪!”戏忠笑着拍了拍手掌,“董大人好演技!事到如今还想掩耳盗铃置身事外。”。 “你此言何意?”董承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好啦!董大人就不要再继续演下去了,若是没有证据,戏某可不敢这样闯进朝廷大员府中!他们几个人今夜率兵攻杀主公与我等几人,不正是董大人你的意思吗?”戏忠叹道。 “你……你有何证据?”董承开始有些心虚。 “证据?证据不就在你身边吗?”戏忠看向距离董承不远处的董正,董承亦顺着戏忠眼光看向董正。 “你?!”董承正要怒斥董正出卖自己,随即想到就算自己死不承认,戏忠又能拿自己怎么样,于是立刻改口一脸不屑道:“一个区区贱仆的话又有谁能相信?”。 “呵呵,董大人莫要搞错了,此事关键不在于董大人你承认与否或是他人相信与否,而是在于我家主公与我等是否相信!”。 “……这么说来,我董承今日是必须承担这个罪名了?”。 “若不承担这个罪名也容易,只要董大人将朝中与此事有关的朝臣之名全部写下来,主公大人大量定会宽恕董大人!”。 “董某既未参与又怎能写出他人之名?”董承依旧嘴硬。 “老爷,董正追随您十数年,一直认为老爷您是个忠义为国之士,可这次的事情确实是老爷您错了!曹司空为国为民,堪称一代忠臣,老爷您怎能狠心对司空下手?董正已及时悔悟,还望老爷不要再冥顽不灵,与董正一同向司空效忠,将朝中那些不忠之臣统统挖出,还大汉一片朗朗乾坤!”董正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完董承,回头对戏忠拜了一拜,见到戏忠对自己微笑点头,董正心头如开了花一般,打算更加卖力的劝说董承。 “呔!你这贱仆!前番卖主求荣,现在还敢劝我投靠逆贼!我董承当初真是瞎了眼留你在身边!看我不斩了你!”董承瞪着董正母子欲裂,拔剑便向董正刺来。 “老爷,董正赤心一片,老爷你可不要误入歧途啊!”董正躲开董承一剑,一边大喊一边向旁边跑开。 董承哪里肯放过董正,双手持剑一路追杀,董正见董承追来肝胆尽丧,赶紧对着戏忠这边高呼:“大人救我!”,徐晃等人见状皆是望向戏忠,谁知戏忠毫无反应,只一副看戏的模样看着堂中二人一跑一追,众人见此不再多言,与戏忠一同看堂中闹剧。 二人就这样跑了许久后,董正逐渐气力不支,眼看着董承愈来愈近,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向戏忠,“大……大人,救我……”。 “滚开!”徐晃一声大喝挡在戏忠面前,一脚将董正踹得倒退出去,恰巧董承在后面持剑追赶,一剑将董正刺了个透心凉。 “不……不该是……这样”,董正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穿胸而过的利刃。 “卖主求荣!死的如此简单倒是便宜你了!”董承抬起一脚抵在董正后背,用力将利剑拔出,顺势将董正踹了出去趴在地上。 “董大人的气也撒够了,是否该有一个决断了?是说还是……”戏忠瞥了一眼地上已经气绝的董正。 “哈哈哈……此事确实是我董承谋划,但只有我们四人参与,无中生有的事情,我董承可做不来!”董承索性大笑承认。 “这么说董大人便是不愿意说了,此事董大人莫要以为自己可一力承担下来,董大人全部家眷包括在宫中的女儿董贵人一样都要受到惩罚,戏某听说董贵人已有身孕……”。 董承听到戏忠拿女儿威胁立刻暴怒:“小女现已封贵人!莫非曹贼还想对天子后宫下手?!”。 “我家主公的脾气,相信董大人比我更加清楚才是。” 董承听完沉默不语,手中利剑也慢慢垂了下去,戏忠本以为董承心知动摇,没想到片刻后董承便仰头大笑:“能为天子效忠,哪怕是死也是我们董家的福分!若他曹操宁愿负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也要对小女下手,那便随他去吧!哈哈哈……只是戏忠啊戏忠,你机关算尽却始终棋差一招!今夜我们四人所做的一切,本就没有打算能够成功,一切都是为了那人而已!”。 戏忠一听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这董承究竟是信口开河还是确有其事,到底自己忽略了哪个环节?仔细回想这段时日探子回报的信息,涉及到此事当中的只有这几人,戏忠心里默念道:“董承、丁夫人、王子服、种辑、吴硕、刘……糟糕!竟把他忘记了!”,戏忠心中一惊,赶紧下令命人去刘备宅院打探消息。 “哈哈……依你戏忠的智谋,想必此刻已经猜到了吧?没错!今夜我等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将刘皇叔送出许昌!”董承仿佛战胜戏忠一般仰天狂笑。 戏忠这边眉头紧皱看着面前大笑的董承,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浓烈,那探子没走多久便折了回来,称路上遇到监视刘备的探子传回消息,说那刘备不知何时从宅院消失,方圆数里内找不到其踪迹。 董承见戏忠听完消息一脸凝重便已知晓刘备成功逃脱,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你们千辛万苦不顾生死将刘备送出城外究竟有何目的?”戏忠再无方才那般沉着,已是有些愠怒。 “当然是为了能够置你们于死地了!”董承停下大笑,一脸狰狞。 “把他抓起来严刑拷问,务必要在天亮前问出结果告诉主公!” “诺!”徐晃等人应了一声便要拿了董承。 “陛下!臣董承先走一步!”董承对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 “快!给我拦住他!不要让他死了!”戏忠赶紧下令催促,可就在那几步之遥的距离,董承已将剑横在颈间对戏忠怒目而视:“贼子!我在下面等着你们!”说罢握住剑柄的双手用力一拉,剑刃顺着脖颈划过,鲜血顿时喷射而出,董承倒地全身不住的颤抖,没过多久便绝了气息。 “哎,终究还是漏算一招……”看着眼前死去的董承,戏忠不禁感叹,这刘备逃出有如纵虎归山,将来定是后患无穷。 许昌城外,刘备与张飞二人已乘快马疾速逃出了十数里,“大哥!董承那日交给你的究竟是何物?居然能让他如此费尽心机送我们出城?” “血……诏!”刘备一字一顿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应檄文六路诸侯伐曹 话说当夜曹操得了戏忠的回报后感慨万分,想当年在自己尚未发迹之时便与丁氏结为夫妻,无论自己经历了何种磨难,丁氏自始至终都陪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虽丁氏并未为自己诞下一儿一女,但作为家中女主与主母而言,毫无疑问是无可挑剔的。这次丁氏虽因曹昂之死一时糊涂听信董承谗言做了错事,但同样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况且也有自己知情未能及时制止的原因在其中。所谓人死帐清,自己不忍追究丁氏之责,但毕竟此事事关重大,牵扯到麾下众军师,若是不能给众人一个满意的交代,恐会令众人寒心。戏忠看出曹操心中所忧,主动提议当夜发生之事不提丁夫人,只说董承等犯上作乱,幸得曹操及时发现派兵剿灭。曹操听完心中大为感动,遂纳其言。 而另一方面,得知董承所做一切的后手竟是为了让刘备逃出许昌,曹操不免自嘲当初在许田狩猎时看走了眼,想那董承既然能为刘备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其人定有过人之处。不过曹操何许人也,既已知放虎归山,后悔再多也是无用,立刻便想到利用董承之事来肃清朝中与自己作对的势力,为自己在朝中争取更大的权利。 几日后,曹操以作乱之名,抓捕董承、王子服、种辑、吴硕四人家眷,并朝中与其来往密切的数名朝臣共数百人,一同押往城中市集斩首示众,一时间市集处哭喊声怨声震天,几名刽子手站成一排,如木人一般不断的手起刀落,每次皆有人头落下鲜血溅出,虽刽子手未曾停歇,但数百人也是斩了足有一个时辰之久,其间有刀卷刃不得已而更之,更有刽子手气力不足不能令被斩者身首分离尚有一丝连合,看得周围旁观百姓捂眼不忍直视,甚至有人当场作呕,市集血流成河,数日内无人敢经此地,夜里常闻此处有怨声动天。 作为董承女儿的董贵人亦未能置身事外,程昱受了曹操之命带兵闯入后宫将已有身孕的董贵人绞死,刘协虽知但却只是痛哭不敢出面阻拦,只因董承所为乃是自己授命,担心曹操查到自己头上对自己不利。 曹操做了这一切后,许昌城内一时间风声鹤唳,无论朝臣还是百姓皆是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甚至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哪句话招来杀身之祸。就这样,在曹操的血腥手段下,治下几州皆迎来了短暂的平和,百官各司其职,百姓循规蹈矩,无人再敢忤逆曹操之意。 数月后的某日…… 典韦奉曹操之名急匆匆的跑到戏府寻找戏忠,戏忠一见久经沙场的典韦竟是面带惊慌之色便知定有大事发生,“典韦,发生何事令你如此惊慌?”。 “军……军师,快随我去见主公吧!天下……大乱了!”典韦喘着粗气。 此时的曹操府中正堂,曹操站于堂上面带忧色一言不发,麾下文武收到消息后匆忙赶来,众人入堂分列站好后纷纷向身边他人小声询问发生何事,谁知众人皆是摇头摆手不知究竟,直到留守许昌的重要文武到齐后,曹操才开口道:“都到齐了,荀彧,你来为大伙读读这个吧!”,说完曹操将手中书信递给荀彧。 荀彧接过书信刚看第一眼便是眉头紧皱,众人见此更是好奇书信中的内容,荀彧也不迟疑,立刻就将书信中的内容大声念了出来。 原来拟这书信者不是别人,正是数月前从许昌逃走的刘备所写,这书信亦不是简单的书信,而是一封数遍曹操过往罪行的讨贼檄文! “哎,刘备这虎不但归了山,还要联合天下猛虎想将我曹操分而食之,当初真是失策啊!如今这书信已散布天下,姑且不论信中所说的血诏是否真的是我们那位天子所赐,单凭这檄文,天下便已有不少诸侯纷纷响应,我曹操在这些人眼里倒是成了第二个董卓了!”曹操苦笑不得。 曹操刚刚稳定治下几州的局势,若是真的被诸侯围攻,结局无疑是死无葬身之地,堂下大部分文武皆是想到这点,顿时纷纷交头接耳慌乱起来,看得曹操眉头皱的更紧了。 场中唯有曹操倚重的戏忠与荀彧、郭嘉几人没有与他人一般慌乱,只是低头皱眉思虑对策,这点倒是令曹操颇为欣慰。 “敢问主公当前可有哪些诸侯响应刘备?”戏忠出列道。 “据探子回报,目前共有六人响应,分别是冀州袁绍、扬州袁术、徐州吕布、西凉马腾、荆州刘表、河内张扬,算上刘备共七人,不过听闻刘备与吕布已结为盟友合兵一处,如此便是六路人马了。这六路人马所拥兵马多则如袁绍近百万,少则如张扬数万,就算他们出兵所有保留,恐怕总兵力也不会低于五十万,是我们的两倍有余……况且我地处中央,他们若是出兵将是从六个方向围攻,我们胜的几率……微之又微啊……”曹操叹道。 “主公莫急,容我等思量对策!”戏忠回列,身边荀彧与郭嘉亦一同低头沉思。 如今形势危急,曹操自己无应对之策,唯一倚赖的只有自己这几名军师,想到这里曹操只能一脸期待的看着三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堂中渐渐安静下来,其余众人慢慢的与曹操一样看向三人,好似唯有这三人可解当前局面。 半刻后,戏忠正要拱手出列,却见荀彧、郭嘉同时与自己做出相同的动作,三人互相看得清楚竟一同愣在了原地,曹操也是看得有些不知所以。 “呵呵……”三人相视几息忽然一同笑了起来,并相互之间拱手想让,皆是想让对方先说,曹操看得着急,忍不住出言道:“你们可是有了良策?”。 “回主公,良策是有,但却不足解全局之危。”戏忠先拱手道。 曹操一听将目光转向荀彧与郭嘉问道:“你们二人呢?”。 “我等亦是如此!”荀彧与郭嘉二人一齐拱手。 “这……” “主公稍等,容我三人商议片刻。”戏忠说完转头对荀彧、郭嘉二人继续道:“若我所猜不错,文若与奉孝也定是有了可退其中诸侯的对策吧?”。 荀彧与郭嘉对视一眼道:“正是!”。 “在下也是如此,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三人将各自可退的诸侯之姓分别写在手心,然后一齐翻开,若天佑我军,六路诸侯当尽在我等手中!”。 “好!”二人齐道。 三人所言,曹操与其余文武尽皆听在耳中,曹操没有催促三人说出答案,其余文武虽然着急却也不敢出言。 只见三人各执细笔点上水墨,认真的在手心书写文字,没过多久三人放下细笔手心朝下围成一圈,“二位可准备好了?”戏忠出言道。 “嗯!”。 “那便将手翻过来吧!”戏忠说罢率先翻过手掌,荀彧郭嘉二人亦紧跟着翻了过来,三人看了对方手心文字后皆是哈哈大笑起来,周围文武与曹操不知三人为何大笑心中好奇更盛。 “天佑主公!天佑我军呐!”戏忠笑道。 “天意如此!” “危局解矣!” 曹操听三人所说心中希冀顿生,赶紧惊喜道:“尔等可是有了破敌之策?”。 “若是少了任何一人,此局皆不得解,如今三人齐在,局可破矣!”戏忠道。 “哦?赶快给我说说,还有你们手中所写的究竟是何字?”曹操追问道。 三人相互微笑着点了点头,一齐走到堂前曹操下首处,将手心同时伸到曹操面前,曹操定睛看去,只见荀彧手中写了一个“马”字,郭嘉手中写了“袁”“张”二字,而戏忠手心写的却是“袁”“吕”“刘”三字。 第一百七十五章.三军师退六诸侯(壹) “你们……这是何意?”曹操猜出戏忠三人手心中所写的六字应与此次六路诸侯有关,一时半刻间却也想不出更多。 “正如主公所见,我三人手中六字代表的正是这六路诸侯,而这诸侯的姓氏在谁手中,则是表示其人可退此诸侯也!现我三人六字皆已凑齐,主公之忧可解!”戏忠解释道,说完看了看身边的郭嘉与荀彧,二人俱是微笑着颔首捻须,显然是与戏忠所说一致。 “原来如此,只是我还有一问,这南北二袁俱是出身袁家姓氏相同,我见尔等三人方才并未作商量,就不怕相互间有重叠之处?”。 “呵呵,主公且细细看来!”戏忠摊开手心继续道:“我掌心这袁字与奉孝掌心的袁字有何不同?”。 “嗯……”曹操捻须看了二人手心半晌后犹豫道:“这除了字的大小,我还真没瞧出什么……等等……”曹操仿佛想到了什么,而后忽然仰头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妙!妙啊!”。 “相信主公也看出来了,我二人手中的袁字的确除了大小并无其他差异,这大小可以说是因我二人手掌大小而定,也可以说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大袁指的自然是北方袁家长兄袁绍,小袁则是扬州袁术了!”。 “确实如此!”郭嘉点头道。 “既然你们已有了对策,那就请你们一一道来吧!”曹操心情大好。 “请!”戏忠三人又不约而同的相互作出一个请的手势,惹的三人再次大笑。 “呵呵,我们三人当中,数我字数最少,那便由我来做个引子献丑了!”荀彧先出声道。 “我手中的字是马,其所指自然就是西凉马腾了!”荀彧环视四周对着满堂文武提高声音。 “原本西凉有十几股势力割据,其中虽以马腾与韩遂为最强,但也是互相争斗无暇东顾,如此对我等来说可谓是最佳的状态。可这几年不断有消息传来说那马腾陆陆续续收服了西凉数股势力,就连原来与其势力相当的韩遂,在其势力大涨后也不得不低头拜其为西凉之主。众所周知,马腾是大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其父曾任天水兰干尉,取羌女为妻诞下马腾,故而马腾在西凉又得了不少羌族部落的支持,如此,西凉如今已形成马腾一家独大的局面。且西凉地处汉、羌边界,民风彪悍,悍不畏死,西凉铁骑更是名震天下,这点从当年董卓祸乱京都时便可窥其一斑,若想退了马腾这一路兵马,怕是难上加难呐……”说到这里,荀彧亦是叹息摇了摇头。 “这……荀军师你手中写了马字,不是表示你有办法退了马腾吗?怎么又……”荀彧前后不一的说法令不少文武出言询问,就连堂上的曹操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各位莫急,在下还有话没说完,我方才说可退了马腾,并不代表着一定要对马腾下手。”。 “不对马腾下手,那要怎么做?”文武们听完不知其意,相互之间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堂内顿时如集市一般吵闹。 “都安静!文若你继续说!”曹操大喊一声,堂内众人立刻禁声看向荀彧。 “遵命!想必各位都知道,马腾若要从西凉攻来,必要借道司隶,而司隶现在是由李傕把持,当年马腾与李傕相攻为其所败退回西凉,虽后来双方讲和,但其恩怨却早已埋下,如今主公只需派使者携重礼前往司隶面见李傕陈述利害且许之以利,李傕定不会为马腾让道!”。 “嗯……文若言之有理,只是李傕此人蛇鼠两端言而无信,其人又是董卓旧部,所犯下的恶行数不胜数,恐怕他巴不得天下更乱些,如此他才好从中获利逐渐壮大,又岂会如你我所愿拦下马腾?”曹操心有疑虑道。 “主公放心!此事亦在我算计之内,主公可还记得前段时日,李傕部下有人曾密信于主公?”。 “确实是有这么个人,只是当时我忙于应付天子群臣及朝廷事务,故而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我记得那人好像是叫做……段煨?” “主公过目不忘在下佩服!不错,正是此人!段煨与李傕虽同为董卓旧部,但却行事端正,当年董卓迁都长安,令段煨屯兵华阴,段煨在华阴勤修农事,不掳掠百姓,为百姓称颂。迁都许昌后,此人虽在李傕麾下效力却心念朝廷,这才发密信于主公表达效忠之心,却因主公未及时答复再无音讯,如今主公可以朝廷名义密信一封送往段煨处,令其继续蛰伏在李傕身边,倘若此次李傕欲放马腾东进,则段煨可寻机起兵造反,杀李傕夺兵权阻拦马腾!”。 “好!好啊!”众文武听到马腾一路已不足为患,皆是对荀彧连连称赞。 “嗯,此计甚妙,即便出了什么差错,段煨掌控不了李傕全部兵权,也可令司隶短期内陷入混乱,即可阻拦马腾,又可让我轻易收服司隶一带!好!”曹操大喊一声,心情不觉大好,目光也不知不觉的看向郭嘉与戏忠二人充满了期待。 “呵呵,文若之智,在下佩服!在下手中虽有袁绍、张扬二人,但这计策用得却是不如文若那般精妙。”郭嘉出列拱手。 “能退敌便是好计,奉孝说来便是!”曹操大手一挥。 “是!我这计谋可称作是借刀杀人,也可称作是驱虎吞狼!”。 “哦?那谁为虎?谁又为狼呢?”曹操不免有些好奇。 “袁绍坐拥三州之地,自然是那饿虎,而张扬则是那饿虎饱腹之物!”。 “你的意思是,让袁绍吞了张扬?”。 “没错!”。 “可他们现在皆是响应刘备的诸侯,又怎会弃约相攻?”。 “诸侯不弃盟约,只因背约的利益不够大,当年十八镇诸侯讨伐董卓,孙坚得了玉玺背约离去,途中被袁术、刘表二人算计丢掉性命,此皆因玉玺一无用之物而已。如今河内放在袁绍面前,若为其创造机会,他岂有不吞的理由?”。 “那这机会从何而来?”。 “主公只需先令一位大将领兵三万对外诈称十万屯于东郡严防死守,同时令数队人马不停的从许昌发往东郡载运粮草兵器,当然了,这车马中自然都是空的,只是演戏给对面冀州将士看的,对方瞧见我方这阵势,必定认为我军打算与其死战到底。而这六路诸侯中,我敢说除了汉室宗亲刘备以外,其余众人皆是心怀鬼胎,在未见巨利之前定不会轻易损耗自己一兵一卒,袁绍也不例外。袁绍见我军作出如此架势,断然不会轻易与我军开战令其他诸侯得利,此时我们只需将其目光引到身边的张扬身上,那一切便可迎刃而解!”郭嘉说完一通缓了两息继续说道:“至于如何转移袁绍的目光,还需从两方面下手,第一,主公须命一人领兵一万屯于荥阳,张扬麾下将士大多是黑山贼转投,将无良将,兵士痞性难改,张扬深知其弊定会率大军与我军对峙,如此其后方必定空虚。第二,须有人在袁绍面前提及陈述我军与张扬之间选择的利害关系,令袁绍下定决心背约偷袭张扬!至于这向袁绍进言之人,乃是主公旧日同窗!”。 “同窗?……莫非是许攸徐子远?”。 “正是此人!我曾在袁绍帐下效力一段时日,对袁绍军中形势,帐下文武皆有所了解。这许攸不但颇有智谋,又能在袁绍帐下能做到不投靠长子袁谭与三子袁尚中任何一方,而被袁绍所倚重,此非常人所能做到,也正是因为其保持中立,每当袁绍有所疑虑时,大多都会过问此人。”。 “可这许攸毕竟是在袁绍帐下效力,又怎会为我们出言呢?”。 “主公放心,但凡常人皆有七情六欲,这许攸也不例外,据我所知,许攸此人不爱美人却独爱珍宝,主公可利用此点,命一能言善辩之士携奇珍前往见之,此计对袁绍也是大有裨益,许攸得了珍宝又能为袁绍献计,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待袁绍吞掉张扬后,相信其他几路诸侯已经退去了,届时袁绍再想继续攻打我军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时机!不过此计虽可解当前之危,但同时也壮大了主公最大的敌人袁绍的实力。”郭嘉说完略有遗憾。 “无妨!能解当前之危便已是最好的结果!如此便已退了半数的诸侯!至于剩下的……”不仅曹操,堂中其他文武俱是眼放精光望向戏忠。 “呵呵,诸位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戏忠微笑着拱手而出。 第一百七十六章.三军师智退六诸侯(贰) “先来说这第一位诸侯,这位不但不会对我军造成威胁,反而会壮大我军实力!”戏忠神秘道。 “哦?当真?”曹操深知戏忠想来不打诳语,听到戏忠此言已是兴趣盎然,周围文武也是吃惊不已。 “嗯!”戏忠信心十足的点了点头,“这人便是荆州刘表刘景升!”。 “这……确实如你所说,刘表年岁已老,早已失去当年南下荆州的锋芒,守业有余但进取不足,你若说他没有威胁我还认同,若是说他会增加我军实力……倒是令人难以相信。”曹操半信半疑。 “刘表这一路诸侯是否能够增加我军实力,还要看主公的决断了!” “此话怎讲?”。 “敢问主公,刘表若是出兵前来,谁可为其先锋军?”。 曹操听完想起自己那数月前在宛城死去的儿子曹昂,心中不免有些伤痛,只感叹道:“哎,自然是距离我们最近的宛城张绣了……”。 “主公说得没错,张绣乃是张济子侄,张济又是董卓旧部,自从张绣投靠刘表后,刘表及其部下因其出身厌之,故而将其安排在荆州北门宛城以防外敌,这不但保证了荆州北面的安危,同时也可以削弱张绣的兵力,令张绣异心难起。这种种一切,张绣又岂能不知,只不过他亦知自己出身,若弃刘表离去再无其他诸侯收容,故而一直隐忍在宛城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若是刘表命他为先锋,倒是主公招降他的机会,只不过……”戏忠垂首抬眼偷瞄了曹操一眼欲言又止。 曹操当然知道戏忠的意思,自己的长子曹昂死在张绣手中,此时又可以招揽张绣到自己麾下从事,杀子之仇与王图霸业二者选其一,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十分残忍艰难的抉择。 堂内文武中自有聪明人,虽不如戏忠、郭嘉、荀彧这般聪慧,倒也明白了戏忠话中之意,主公长子死在敌人手中,如今竟还要与敌人成为同僚,这岂是君子所能忍的?不待曹操有所反应,堂下武将为首的曹洪立刻走出双手抱拳激动道:“主公啊!子脩命丧宛城死在张绣那狗贼手中,如今子脩尸骨未寒,岂能就此轻易放过张绣?!若传扬出去,岂不叫他人笑话主公弃杀子之仇而自保?”。 “没错!长公子不能白白死了!”又有人出列抱拳道,慢慢的,堂下文武已有数人激昂而出,同拜曹操不可轻纳张绣。 待众人出列后,曹洪再转身对戏忠略微埋怨道:“军师啊!你的计策虽好,但却不能利用主公的杀子之仇来换取我们的平安!”,曹洪说完再对曹操抱拳道:“主公!曹洪知道当前局势危机,曹洪只求精兵一万攻打宛城,定为主公将那张绣的人头取回来以慰子脩在天之灵!令刘景升那老贼不敢北上!”。 “主公!末将愿助曹洪将军一臂之力!”另外一名将领亦抱拳大喊。 “末将也愿前往!”又有几名将领纷纷出列跪地请战。 “呵呵……莫非诸位以为那宛城当真就如此好攻?暂且不论兵书中所说攻城所需的三倍兵力,光是张绣麾下的那一人,据我对此人的了解,只需数千兵马,此人便可令诸位饮恨而归!”。戏忠无奈道。 戏忠这一句话激的曹洪与众武将更是不甘示弱,皆是梗着脖子大喊不信,本还在思虑的曹操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问戏忠道:“志才所说的是何人?”。 “回主公!此人主公也认得,正是当年董卓麾下谋士……贾诩贾文和!”。 “竟然是他?不过当年在洛阳时,并未见此人有什么过人之举,志才何以对其有如此高的评价?”。 “主公当年因为刺杀董卓而早早离开洛阳,故而对此人了解不深。当年此人在董卓麾下时,虽未献过什么有用的计谋,但却每每都能置身事外免受董卓质问,而且此人曾有几次对我说出一些明里隐晦暗中点明我真实想法的话,我敢说当初他若是向董卓揭发,我早已命丧洛阳,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辅佐主公您呐!”。 “此人竟有如此聪慧?”。 “不仅如此,诸位可知道当年我与吕布、王允共同策划诛杀董卓后,李傕郭汜等人慌乱的逃离长安,本该逃回西凉的他们,为何又突然间合兵一处杀回长安击败吕布杀死王允?”。 “为何?”堂下众人已经有人开始吞咽口水,紧张的等待着戏忠的回答。 “这一切……正是这贾诩的手笔!”戏忠终于道出了众人心中早已猜到却又不敢相信的答案。 “嘶……”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 “这……岂不是说当今这天下乱局,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哎……的确可以这么说,现在……诸位还敢小瞧那张绣驻守的宛城吗?”戏忠反问众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倒是没人敢再张扬。 “就算有此人又能如何?!子脩之仇怎可不报?!”场中唯有曹洪一人激动万分。 曹操见曹洪如此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堂上木阶缓缓走了几步站到曹洪身边,拍了拍曹洪肩膀安慰道:“洪弟,我知道你看着子脩从小长大,视子脩如同己出,但如今天下未定,又岂能因私仇而再添兵戈?若能用昂儿的死换来天下早日平定,相信昂儿也能含笑九泉了……”。 “可是子脩他……”曹洪眼眶含泪还要说什么,见曹操对着自己叹息的摇了摇头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志才啊!你有几成把握可令张绣归降?”曹操转身问戏忠道。 “若是派他人去劝降张绣,把握应不足两成!”。 “你的意思是你已有人选了?”。 “没错,若我亲自前去,有八成把握可为主公奉上城池与精兵良将智士!”。 “为何你去就有如此大的把握?”。 “当初我留在宛城汉升家中,那贾诩曾来见我,我闻其所言,话中似乎有良禽择木而栖之意,我猜那时他就已算好我迟早会回到主公这里,故而才对我暗示一番。所谓狡兔三窟,现在想来,那时他便已经开始为自己谋划后路了。”。 “这么说来,这贾诩倒当真是个精通算计之人……”曹操捻须点头。 “更何况我在宛城时听汉升说过,张绣不仅视贾诩为军师,更将其奉为长辈,对其言听计从,那夜埋伏主公……”戏忠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闭了口。 “哦?当日在接受张绣归降时,我看得出他是真心归降,不然白日便可将我困在城内杀死,何必要等到晚上,原来此事也是出自他的手笔。嗯,能让我曹操败的这么惨,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曹操一听不但没有怪罪贾诩,反而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戏忠这才松了口气。 “那,主公的意思是?”戏忠试探道。 “若你能将这二人劝降归顺,那士兵与宛城要不要倒也无妨!只是你方才所说的你有八成而非十成把握,我恐你有失……”。 “主公放心!只有八成把握是因为距离当初贾诩寻我已过去数月之久,这期间不知刘表是否与张绣有所勾连,故而不敢妄自夸大!”。 曹操没有立刻答应戏忠前往宛城劝降张绣的请求,而是有些犹豫,看得出曹操是在担心戏忠的安危,同时也是难以抗拒宛城与贾诩、张绣带来的诱惑,只见曹操背手反复左右踱步数次后,终于开口道:“这样吧!这次我派典韦与百名老卒与你一同前去护你安危。”。 “这次事情与以往有所不同,若是带兵前去,岂不是表示对他们的不信任,同时也弱了主公的名头。请主公放心!贾诩那老狐狸做事喜欢明哲保身,断然不会对我下手将自己退路封死。”。 “……那好吧!千万要记得,如果对方真的不肯归降对你下手,那你就算假意投靠也要保全自身,我可不想再次失去你这军师!”曹操拽其戏忠衣袖。 “戏忠何德何能令主公如此厚待!”戏忠向后大退一步,叉手对曹操拜道。 “主公能舍私怨而全大局,此生得以辅佐主公真乃戏忠之幸!戏忠愿倾尽全力助主公早日恢复天下一统!”戏忠双手交叉对曹操再次躬身行礼一揖到底。 “愿助主公早日恢复天下一统!”堂内文武随后一齐高声拜曹操道。 “有诸位相助,亦是我曹操之幸!”曹操转身走到堂上对着众人拱手。 “如此刘表一路算是解决,剩下的吕布、刘备联军与袁术一路又该如何应对?” “呵呵,袁术一路算是戏某占了文若与奉孝的便宜,这袁术的脾气注定了他是最容易解决的一位!”戏忠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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