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飞将军李广的将门悲歌》 第一章一曲悲歌催人泪 李广羞愤交加,拨剑自刎多年后,他生前最钟爱,寄托厚望,并且是一手抚养和教诲长大的孙子李凌,站在茫茫草原上,仰望南去的大雁,不仅泪流满面。 这是李凌与苏武的最后一别了,也是李凌彻底告别前半生的一别。他端起酒碗,与苏武的酒碗“当”地一声重重地碰了一下,眼里闪着泪花,把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连连干咳了几声。 这次酒宴是李凌专门为苏武饯行的,大汉天子已经派人与匈奴方面谈妥,准备把苏武接回去了。苏武是李凌的好朋友,苏武所表现出的民族气节,爱国情怀深深地感动了李凌,他对苏武可以所是崇拜得五体投地。 李凌放下酒碗对苏武说:“今天你是可以回去了,再也不用煎熬身在异域他乡的孤独和凄凉了。你既能在匈奴这儿扬名,又能在大汉中立得显赫功绩,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我是无法与你相比的。” 苏武说“老弟呀,我回去后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求情,也许皇上也会宽恕你,也会派人来迎你回去。” 李凌站起来,走到朝南的窗口,推开窗门深情地向远方望了望,转身说:“我李陵虽然没有苏兄你那样勇敢和坚毅,但是如果当时汉武帝宽恕我的罪过,不杀我的老母和所有家人,我也会有归汉的志愿。可是现在我的全家都被杀戮了,成为当世的奇耻大辱,我还能有什么念想呢?” 李凌又倒了一大碗酒一口干了。苏武也跟着一饮而尽,充满深情地望了一眼李凌,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而今一别,不知能否有再聚的机会?” 李凌默不作声,拎起酒坛子,哗哗地倒满一碗就,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底朝天。苏武完全知道李凌心中的苦楚,他不再劝告李凌,此刻什么话都是多余的。李凌不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也不是个奴颜媚骨的小人。苏武只能陪着李凌又喝下一碗闷酒。 李凌左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右手操起狼毫大笔,就在桌边的一张羊皮上挥毫写下:“良时不再至,离别在须臾。” 李凌狂草写完最后一个字,凝视片刻,把豪笔一扔,跨前一步,握着苏武的手感慨道:“我们马上就要分别,这样的良辰美景从此不会最有了。” 苏武不禁为之动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人各有志,也各有原因,我理解你心中的苦衷,好自为之吧。 迎送苏武的马车早就列队等候在大路旁,李凌手执苏武的手,肩并肩地慢慢踱步帐外。一位汉使见苏武出来,赶忙过来服侍苏武上马车。苏武示意让他不要打扰他与李凌的最后一刻时光。苏武对汉使说:“你与马车队在前面走,我再陪李将军走一阵。” 就这样李凌与苏武手拉手地跟在马车后,一边走,一边交谈。他们谈了很多,就是没有谈到李凌的未来。苏武和李凌此刻都意识到不宜触及这个敏感的话题。 不知不觉来到交叉路口,一条是指向东南方向,那就是苏武此刻要去的路,这条路通往大汉的京城长安。另一条是指向西北直通北海的路。 苏武停在三岔路口,面朝北海对李凌说:“我这个大汉的使臣,在北海放羊整整19年,想当初我带着浩浩荡荡百余人队伍,如今只剩下十几个人了,想想真是惭愧。” “别这么说了”,李凌说,“如此说起来我就更无地自容了。” 送君千里总有一别,李凌与苏武紧紧拥抱在一起,最后苏武重重地在李凌的背上拍了一下,说声“保重!”,这一拍就是最后一拍了,这“保重”两个字就是李凌能听到的最后两个字。 李凌眼睁睁地看着苏武转身登上马车,与车队一起慢慢地淹没在地平线下。 衰草连天,满眼枯黄,进入秋冬季节的草原令人感到有一种可怕的空旷和孤独。李凌身披一件青蓝色长袍,站在一处高高的草甸上,背对刺骨的西北风,面向西南,极目远送渐行渐远的苏武的马车,不禁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般的哀叹。苏武回中原去了,去见大汉天子了。自己又何尝不想能像苏武一样荣贵鼓励,继续报效朝廷呢?可这已经不可能了,一切都改变了,从李凌举起白旗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回归宿命了。 悲戚与孤独,愧疚与仇恨,渴望与无奈,这一切矛盾的心理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潮水,向他袭来。 李凌朝着苏武远去的方向,足足凝望了一个时辰,直指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才迈着沉着的步履,回到帐下,见刚才与苏武一起饮酒的场景还是原封不动。李凌拿过一个酒杯,倒了浅浅一杯酒,他不再像与苏武一起喝酒时那样猛喝,而是开始了独自的慢斟慢饮。 李凌的心里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有许多心里话无处诉说,他只能继续在羊皮上挥毫,在前句诗上续写:“屏营衢路侧,执手野踟蹰。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逾。风波一失所,各在天一隅。长当从此别,且复立斯须。欲因晨风发,送子以贱躯。” 是啊,通往大汉的路四通八达,而我却在分岔路口徘徊犹豫。如今送友一别,就像天上的云朵别风吹散一样,不会有最聚拢的机会了。 此刻的李凌思绪如泉涌,他拿过另一张羊皮,继续挥毫,写道:“嘉会难再遇,三载为千秋。临河濯长缨,念子帐悠悠。远望悲风至,对酒不能酬。行人怀往路,何以慰我愁。独有盈觞酒,与子结绸缪。”是啊,酒这个东西岂能解得了愁,无非是依酒消愁愁更愁,可是此刻除了能用就里暂时麻醉一下自己又能有什么别的方法呢?只能承认:“何以消愁,唯有杜康!” 这是一曲悲歌,是从李凌内心发出的悲鸣。这哪里是一首简单的送别诗,它分明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的告别诗,是李氏将门百余年名家辈出的一个家族史的总结。 李凌写完诗,继续独自慢斟慢饮,他的思绪回溯到了童年,他的脸上露出了来到匈奴后从未出现过的欣慰的笑容。 李凌想起了爷爷,他的爷爷就是曾经:骁勇善射,威震疆场,大名鼎鼎的李广。爷爷在世时整个家族是多么显赫? 第二章飞将军出世 时光追溯到两千多年前,西汉王朝刚刚建立。连年的战火带来遍地的凋零萧杀景象,人口急剧减少,国破民穷,百废待兴。而地处边陲之地的陇西更是人烟稀少,战事频发,百姓穷困潦倒。 时令已经进入了三月初春,这要在江南可以处处看到春姑娘的影子:柳枝长出嫩绿,樱花红满山丘。而在西北边陲的陇西成纪县之地,却一丁点春的气息都闻不到。山野仍旧焦黄,河流还未解冻,寒风依然刺骨。这不,头上还飘起了雪花。 东北方向的驿道上一匹枣红色战马飞奔而来,骑在马上的就是成纪县令李尚,他刚从河东郡太守李伯考那儿领命而归。李伯考是李尚的亲身父亲,最近匈奴的小股散兵频频犯边,李伯考授命自己的儿子率兵狠狠地教训一下犯边之敌。李伯考四个个儿子中最器重的是三儿子李尚。 边关之地,战事说来就来,因而这里的行政长官与军事长官常常合二为一,能文能武。李尚射得一手好箭法,这是李伯考亲自传授给儿子的祖传射法。 李尚看见前面是一片红枫林,驿道从红枫林的南侧擦边而过。现在的红枫林虽然早已叶落树秃,但由于这片枫林非常广大,绵延几百里。而且厚厚的落叶,年年累积,已有一米多厚,随便藏个几十号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这里常常有打家劫舍的匪徒出没,不久前还发生了官银被劫,惊动天朝的大事。 李尚虽然艺高胆大,但策马驶近红枫林还是心里有些疙瘩。他扬起马鞭抽了一下,枣红烈马嗷嗷嘶鸣,更快地飞奔了起来。 就在李尚要越过红枫林之时,突然从树林里飞跑出一只长臂猿猴。它伸开长臂挡住了李尚的去路。李尚急忙勒紧马缰,吁的一声,烈马高高扬蹄,紧急刹步。可是待李尚下马欲看个究竟时,那长臂猿猴又突然“嚯”地一下,闪进红枫林不见了。 这下把李尚也搞糊涂了,有要事在身,他也无暇顾及这些,翻身上马,继续赶路。此时,天上飘飞的雪花渐渐大起来,地上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再说成纪县衙东侧最繁华地段有一处院落,这就是李家住宅。这是一座典型的秦汉民宅,不像当时流行的官宅或大户人家的大院那样奢华,既没有楼阁亭台,也没有雕梁画栋,显得十分普通。整个院落被就地取材的黄土泥墙围一个长方,院内“二堂四内”,都是土木结构,秦砖汉瓦。院子大门进去是两间宽敞的堂屋,后面各套了两间卧室。 今天恰好是上巳节,也就是农历的三月三。如果在江南这天是姑娘们沐浴踏青的节日。这一天,未出嫁的年轻女子,早早起来,沐浴更衣,然后结伴到郊外踏青赏花。而在陇西此时还在飘雪,无青可踏。但是他们的沐浴活动比江南更为隆重。像李尚这样的县令家里上巳节的沐浴是必须用兰草浸泡的汤水进行沐浴的,这就是所谓的“兰汤沐浴”,当然“兰汤沐浴”只适合家中的女子,按照长幼辈序轮流进行。 李尚之妻李夫人身怀六甲,这几天已经到了预产期。她颠着个大肚子,也需“兰汤沐浴”。但她的肚子实在太大了,行动很是不方便,而且在浴桶里也坐不下了。李夫人的随身丫环扶着李夫人,到了沐浴房,让李夫人坐在一条长凳上。丫环说:“夫人你就坐着不要动,我来帮你沐浴。”李夫人点点头。丫环侍候李夫人宽衣解带,直至一丝不挂后,紧靠浴桶坐在长凳上,让丫环一勺一勺地把兰汤从李夫人的头上往下浇,相当于现在的淋浴。 正好兰汤浇了一半,李夫人忽然觉得胎儿狠狠地踢了一脚,紧接着肚子就剧烈地痛了起来。这下可把丫环吓坏了吓,她一时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办。夫人忍着剧痛说:“别惊慌,是要临产了。你快把我的衣服披上,扶我在竹床上躺下。”浴房里唯一可躺的就是一张竹床,这是供平时沐浴后推背按摩用的床,枕头被子什么的都有。 丫环手忙脚乱地扶着夫人躺下后,急切地说:“我去叫人来。” 夫人一把拉着丫环的手,喘着粗气说:“你别走,陪着我,按照我的吩咐做就行,咱不用别人帮忙。你看看我的下面,可能小孩的头都露出来了。”夫人是第三胎生孩子了,有了许多经验。 丫环凑近一看,果然看见黑黑的头发,就大声地嚷嚷:“看见了,看见了,头发都可见了。” “你现在赶紧把那把剪刀拿过来,点上清油灯,把剪刀在火上烧一烧,等一下要用到。” 夫人努力地抬了抬头,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来,以免给丫环增加负担。 “你看紧了,只要看到头露出小半个你就把手伸进去,抓住孩子的肩膀随着我的用力使劲往外拉就行。”夫人好像是个局外人,在现场指挥别人接生一样。 此刻李尚还奔波在路上,如果是平时他一定是直奔县衙办公室的,他会先把公务处理好了再回家。可是今天李尚有一种预感,家里会发生大事,他得先回家看看。他策马跨过河东桥,远远地就看见了自家堂屋屋顶的黑瓦。就在此时他又看见了那只长臂猿猴,他亲眼看见长臂猿猴从屋顶奔走,从浴房处跳了下去。李尚又给枣红马加了一鞭,枣红马风驰电掣般地飞奔起来。 李尚一进院子就直奔夫人卧室,发现夫人不在,才叫唤起来。厨娘说,夫人与丫环去浴房沐浴去了。李尚听了说,她肚子这么大了这么可以去沐浴呢,说着急忙跑向浴房。就在李尚跑到浴房门口的时候,只听到房内传出“哇哇哇”的嘹亮的婴儿哭声。紧接着传来丫环的声音:“恭喜夫人,你又生了个大胖小子!” 李尚一个箭步冲进去,只见夫人笑眯眯地躺在竹床上,丫环已经剪了婴儿的脐带,用干净的浴布包裹好婴儿,抱在怀里了。 李尚从丫环手里接过婴儿,抱到夫人面前说,你看这小子眼睛大大的,手臂特长,将来必然又是个射箭的好手。 你没有猜错,这个大胖小子就是后来被誉称为“飞将军”的李广。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