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无题之忆长安》 第一章 陇西郡,地处燕国边陲丝绸之路必经之处,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东出霸中原,南下取巴蜀,西进通楼兰,北去击突厥,距离京城长安不过两三百里。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大燕开国以来就是除京都长安外,又一权贵云集之地,提起陇西,世人皆知一大三小四世家,大指的是燕国皇室李家,三小是张方唐三家开国元勋,自大燕立国以来四个世家的族人门客多为朝廷栋梁。 陇西城刺史府内,雍州刺史李檀,郡守唐扶,郡尉张魁,布政使方图四人在饮酒畅谈,开怀大笑着,房顶上一个小家伙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在探头探脑的看着。 那个小家伙就是李檀之子李淮,今年正好八岁,生的眉清目秀,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李淮纵然身世显赫,也有缺陷到现在还不会说话,活脱脱的一个哑巴。每天只知道疯跑到处惹是生非。父亲身虽为刺史也得到处赔不是。 李檀无奈只好把他禁足家中,不让他出去,今日李淮得知父亲与几位叔叔在家中饮酒,必定顾不上看管自己,越想越高兴,站起来纵身一跃跳到院墙上,在一跃到院外走了。 来到大街上,过往行人见到他无不避让,李淮也不往心里去,直奔东郊城隍庙,去找自己的玩伴,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来到城隍庙前,自己的几个玩伴也在此。 看着庙门口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在睡觉,嘴里还说着梦话,几人看着有趣都坐在地上,从左到右依次是唐扶之子唐啸,张魁之子张步,方图之子方回。唐啸回头见到他,知会其他二人一声都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 张步开口说道“淮哥,好多天不见了,怎么着今天咱们一虎三狼去哪行侠仗义啊” 李淮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几个小娃娃看的不知所措,唐啸灵机一动捡起一个树枝递给他,李淮接过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不一时一个简单的地图出现在几人眼前。 一个简简单单的城池,向上看去有一座山,山下倒着几个人,还有一只猛虎在山头的石头上张着嘴血盆大口,满眼杀气的看着山下那几人,李淮又用树枝狠狠的砸着老虎脑袋。再向左边看去又有一个军营。 唐啸和方回都看的云里雾里,张步却感觉有些熟悉,眼前灵光一现“淮哥,我明白了,前几日听父亲说北山有一猛虎,已连伤数人性命,父亲命人前去捕捉,可那畜生狡猾的很,就是不出来,怎么样淮哥是不是这样” 李淮满意的笑了,拍了拍张步的肩膀让他继续说,张步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淮哥的意思是我们今日要去除那畜生,但是得先去陇西大营挑几件趁手的兵器,是吧淮哥” 李淮朝着张步竖起大拇指,一挥手带着几个小家伙走了,到了陇西大营后兵士们远远的瞧见了他们,都向看见瘟神一样躲着,几人也不在意,直奔着兵器库去,拿了几件冰刃和几张弓箭就走了。 到了北山脚下,抬头看去虽然不是陡峭的绝壁,可是树木密集很是遮挡视线,李淮比划着要一起走,寻找那个畜生的踪迹。三人点点头匕首尽皆出鞘,跟着李淮慢慢的向山上走去。 几个小家伙找了两三个时辰一点踪迹也没找到,腹中也饿的咕咕叫了起来,发现两只野鹿在低头吃草,几个小家伙趴在草丛内流起口水来,李淮心生一计,做个嘘的手势让唐啸方回别动。 自己带着张步悄悄的饶了过去,做好了陷阱,然后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箭射在一只野鹿脖颈处,毕竟是八九岁的年纪,力气不大,鹿未死李淮带着方回站起身来吓唬着。 张步唐啸看着他们的举动也明白了过来,跟着站起身吓唬,两只野鹿先是其中一只受伤,已收到惊吓,再加上四人这么一吓更是慌不择路,朝着李淮布置陷阱的方向跑去。 只听得两只野鹿的几声哀嚎,李淮笑的合不拢嘴,张步唐啸看着李淮这样有些迷茫,方回给他俩解释一遍,然后四人来到陷阱处观瞧,两只野鹿都被绳索套住,李淮拔出匕首结果了没受伤的那只。 张步也拔出匕首想要把另外一只也杀掉,被李淮拦住指了指鹿摇了摇头。明白了是有用处,拖出死掉的那只鹿,升起一堆火烤起鹿肉来,没多久香味飘了出来,几个小家伙都留出了口水。 直直的看着李淮,三人家世显赫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唯独听从李淮的话,李淮闻了闻一点头,其他三人都拿起鹿肉猛啃起来。吃的满嘴流油。 酒足饭饱之后唐啸问道“淮哥,咱们该怎么找那畜生啊” 李淮擦擦嘴,用绳子串起剩下的熟肉,接着用手在上面吐了一层白色的药沫,指了指那只受伤的鹿,明白了,这鹿是诱饵,引那畜生前来,说干就干,几个小家伙一起废了好大的劲才把肉挂到鹿身上。 找好藏身之处,开始静静地等着,日近晌午时分,天气炎热几人又是刚刚吃饱喝足,不觉间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瞌睡了起来,皆沉沉的睡了过去。 李淮觉得面前有一人,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近,等到那人再进一些看清了,正是今天在城隍庙门口见到的老者,李淮忙摆着手告诉他别向前,这里危险。老者全然不顾依旧向前走来。 行至李淮面前满意的笑了“你虽然顽劣不堪,但是心存善念,小小年纪就带着这群娃娃一起上山打虎,也到了你重见天日之时”说罢掐诀念咒大喝一声“疾”,随后手指结印指在李淮胸口。 李淮觉得胸口热乎乎,嗓子眼咸咸的哇的一口脓血吐到地上,虚弱的抬头看向老者,不知他这是为何,老者又上前来喂给李淮一个药丸,在他腹部用手掌轻柔,李淮觉得全身舒适。 再回过头来,老者身后出现了猛虎露出锋利的獠牙,嘴角还有血迹,盯着二人看,接着纵身一跃过来了... 第二章 只见那老者从李淮手中夺过匕首,回身刺入老虎的咽喉吗,那只虎还想挣扎被老者一脚踢翻了,再也没了气息,李淮看着有些吃惊没想到这老者武功如此了得。 老者杀完虎之后转身就走,李淮此时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想要阻拦可还是没站住,大喊着“老先生别走,别走” 几声喊叫把沉睡的张方唐三人惊醒了,唐啸睡眼惺忪的看着李淮“淮哥怎么了,你喊”猛地坐起身来“淮哥你会说话了”又看见李淮身前倒在地上死去的老虎,地上还有一摊脓血,不禁燃起敬佩之感。 方回走过来问道“淮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淮摇摇头,把刚刚发生的复述了一遍,几个小家伙也是冒了一身的冷汗,若不是那老者恐怕几人现在已经命丧虎口。李淮站起身掸了掸土“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找个车把虎拉回去,明日一早跟我去寻那位老先生当面答谢” 刺史府内李檀同几位大人还在饮酒,都有醉意,就听得外面有人大声喊“爹,爹,我回来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发蒙,都不知这个声音是谁的,这时一个下人从门外慌张的跑了进来“启禀老爷,少爷回来了” 李檀大怒“哼,这个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到疯跑,带他来见我” “老爷您还是带着几位大人一起去看看吧” “嗯?”李檀看着家丁觉得不对,站起身来带着其他三位大人一起去看个究竟。来到府门外看见李淮,张步,方回,唐啸站在马车周围,马车上正是那只老虎。在他们四周还有不少百姓在议论纷纷。 李檀几人见此酒醒了大半,李淮回头一看是父亲与几位叔叔跪倒在地“启禀爹爹,北山孽障已被老先生除掉,我等已把恶虎尸体带回,请爹爹发落” 虽说这李淮平时惹是生非,可是天下哪有不疼孩子的父母,语重心长道“儿啊你。不对淮儿你何时会说话了,为父竟然不知”说完想冲上前去抱起李淮,被唐扶一拦明白了,还有不少百姓在此。 李檀马上反应过来道“张大人,烦请你出布告,北山业障已除,百姓可安心了”张魁领命,带着张步回去了,唐扶方图见此也带着唐啸方回走了,其余百姓各自散去,李檀转身回府,李淮在后面跟着。 一步步走向后院一处亭子内,屏退左右李檀坐在石凳上,眼角在不觉间泛红“淮儿,你怎么跑到北山去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母亲交代啊” 李淮上前走至父亲面前安慰道“爹,还不是那畜生伤我陇西百姓数人性命,惹得您寝食难安,这才带着他们上山去除恶,说来也是好险若不是有那位老先生我们恐怕已经葬身虎腹了,待到明日” “哈哈哈,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豪情,难得难得啊” 李檀父子二人听到有人讲话闻声看去,正是那位老者,李淮大喜上前就拜“老先生来了,爹这就是打虎的那位老先生,今日还救了孩儿一命” 老者捋了捋胡子笑道“公子不必如此” 李檀也站起身来拱手作揖道“多谢先生对我儿恩同再造,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练海澄也拱手道“刺史大人不必如此客气老夫练海澄,这次专门为令公子而来,一是为其开言语之能,二来还有一事望刺史大人恩准” “请先生说来听听” “淮儿,我想收你为徒,不知刺史大人意下如何啊”练海澄看着李檀问道。李檀有些吃惊嘴角颤抖了半天。 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好好好,儿啊,快快拜师” “徒儿李淮拜见师父” 练海澄笑的合不拢嘴,搀起李淮一把抱在怀中,李檀见此开心之余又升起一丝忧虑,妻子早亡多年来也未再娶,李淮是自己唯一的指望,如今也要跟着师父去山中学艺,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唉声叹气起来。 练海澄看在眼里心中亦是十分清楚,放下李淮后道“刺史大人不必难过,淮儿现在还不能同我一起上山” 李檀开心了起来,却不能喜形于色“先生这是为何啊” “老夫还有些事情尚未处理,不能回山,待到他日我再来接淮儿上山”练海澄的眉宇之间仿佛是百川汇海一般,难以让人理解。 李檀也看出此事非同凡响问道“敢问先生何日来接淮儿走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三年五载,也可能十年八载” 李淮听到这抱着师父的大腿哭了起来“师父,徒儿不让你走,我怕你” “好徒弟,莫怕,师父去去就回,这期间你可要在你听刺史大人的话,这本书为师留给你,同今日与你一起的几个小鬼头一起习练,切记以后在不可惹是生非” 练海澄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李淮“师父放心徒儿定当谨遵师命”李淮说完接过书来看,黝黑的书皮上没有一个字,翻开看里面的内容让李淮着迷。拿着书一溜烟的跑没影。 李檀看着这本书有些眼熟问着练海澄“先生这书可是青锋册” “正是,这里面记录了不少拳脚功夫,淮儿和那几个小鬼头现在学刚好是时候” “先生这万万不可啊,太贵重了” 练海澄“哎,淮儿喜欢就让他去学吧,时辰不早我也该告退了,刺史大人保重”说罢转身就走,平地一跃飞上墙头,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李檀也起身出了亭子回房内歇息。 李淮从师父那得到书之后出了家中,在大街上边走边看,演练着其中的招式,朝着唐啸家中走去寻张方唐三人,却不知已经有人觊觎起了他,李淮身后此时有一人贼眉鼠眼的正在跟着他。 李淮虽然年幼也已经知道此人从自己出府开始跟踪自己,却还是不紧不慢的走着,以防对方起疑心,步入唐啸家中后关好大门,找到唐扶说明缘由,唐扶也觉得奇怪,命人前去捉拿。 那人被捉后被唐扶一吓交待出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第三章 唐扶坐在牢房内,吹了吹手中的茶盏,喝了口茶道“说吧猴崽子,为什么跟着公子,可不许说错” 候皮颤颤巍巍的说道“大大大人,小的我就是看公子爷的穿着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想骗几个钱花花,没想干别的” 唐扶放下手中的茶盏冷冷的看着他“放屁,你看公子的衣着跟那要饭的差到哪,还衣着像个富贵人,你眼睛是出气用的吗” “大人,我真的没骗您,小的有几个脑袋也不敢欺瞒大人您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放了吧”候皮苦苦哀求的对着唐扶说道。 “好小子,有点骨气,还不说实话,行吧,我也不为难你,去通知一下他的家里人,明日午时来给他收尸”唐扶回头对着手下的捕快道,捕快领命前去,唐扶也回头向牢门走去。 候皮这下彻底慌了,哭腔喊道“大人您回来,我全说放我一条生路吧”唐扶还是不理继续向外面走去,“大人都是羌人逼我这么做的”,听到此唐扶转身回到候皮面前。 “肯说实话了” “肯肯,大人只要您放了我这条小命,我全说” “那也要看你说的能不能换回你这条命了,说罢”唐扶说罢坐在他的面前。 “是是是,大人这件事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那日我在赌坊中赌钱手气不好输了不少银两,想着往回捞捞可手中已是没了本钱,无奈之下准备离开,一个羌人模样打扮的人拦住了我,借了我几两银子,说是交个朋友,我一想白来的银子还不要接过来,又去赌说来也怪手气转好,反倒赢了不少,一来二去也就和那人成了朋友,直到前几日他来找我说有一个当官发财的机会如果成了可让我做县太爷,要是我不干他就要杀了我全家,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下来,他接着说让我来绑公子做人质” 听到此唐扶心中好像有了些头绪,喝了口茶,命左右把候皮放了下来“这事也不能怪你,那人姓甚名谁是干什么的知道吗” “小的不知,对了大人他的手上有老茧,左肩处也有前宽后窄”候皮看着唐扶说道。 “你确定” “确定,大人小的就是有是个脑袋也不能拿这事撒谎啊” 唐扶看着他说的也不像是假话,心中知道了,安慰着候皮又命令左右去把候皮家人接到郡守府,自己急忙出了牢房前往刺史府内见李檀,李淮和唐啸见唐扶出来上去打招呼,可唐扶连头都没转径直的走了。 李淮觉得这事不简单“啸弟你去找张步和方回去城隍庙等我,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好”唐啸答应后转身就跑了出去,李淮则在后面跟着唐扶,唐扶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刺史府,一进来就是大吵大嚷冲进房内“大哥,大哥大事不好了” 李檀正在睡觉被惊醒有些头昏脑涨道“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 唐扶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知李檀,李檀想了想“恐怕羌人要犯境,贤弟你速去通知张魁让他前往陇西大营见我”说罢二人起身,李檀去了陇西大营,唐扶去寻找张魁。 李淮在窗外将一切都听得仔细后转身也走了,去城隍庙见自己的几个小兄弟。来到城隍庙三人围了上来打听着,李淮将刚刚的复述了一遍几个小家伙听得摩拳擦掌,张步“淮哥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这样你们先回去换几身破衣服,再去多买点火折子,我去陇西大营打听打听消息,你们弄好后来大营找我,对了步弟你再去叔叔那弄一张地图来”李淮看着几人说道,几个小娃娃商量好后,分头行动去了。 正午时分,陇西大营帅帐内李檀张步以及诸位将军都在,军帐内的气息分外压抑,有些让人喘不上气,李檀环顾一眼众人“前方斥候来报,羌人三万人马已经到达境内,距离洮水不足百里,传我军令陇西大营全军五万将士开拔至洮水西岸扎营,酉时未完者斩” “得令”众人异口同声出去拔营起寨了,李淮从门口跑了进来“爹,是不是要打仗了,你让孩儿也去吧,我想去看看战场是什么样的” “胡闹,小小年纪还想上战场,等你长大了再说,快给我滚回家去”李檀大声喝道,确实把李淮吓了一跳,父爱就是如此不能很好的表达,但却舐犊情深,李淮也没多说反正已经骂习惯了,还在乎这一次吗。转身吹着口哨走了。 大门口张方唐三人已经到了,见到大营内尘土飞扬不知发生何故,来往人员步伐湍急也不好上前打听,只能苦苦的等着李淮,约有一炷香的功夫李淮出来了,几人围了上去,方回刚想开口问,李淮做了个嘘的手势,明白了这里不宜说话,跟着李淮来到洮水西岸树林处。 从张步那取来地图看着,不一时嘴角献出笑意开口问道“火折子准备好了吗” 三人笑了笑去下行囊,打开里面装的满满全是火折子,李淮有些吃惊“这这是买了多少啊” 唐啸挠着头傻笑着说“不知道,掌柜的说是有一百多个左右,我们也没细打听,淮哥你不是说要多备一些吗,这点东西花了我十两银子啊” 李淮长叹一口气“哎,算了多一些没有坏处” 张步疑惑不解的问道“淮哥要这些火折子做什么用” 李淮收起地图,微笑着看向张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说了声走,几个小家伙背着行囊跟在李淮后面,在密林深处穿梭了起来,走了有两个时辰实在走不动了,坐下歇息刚要坐下歇息一会听到林子内有响动。 李淮小声吩咐几人别说话,自己悄悄过去看,匍匐着向前爬去,像一只小老虎一样接近自己的猎物,定睛瞧去是一只獐子误食木菊花昏死了过去,李淮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想出一条妙计… 第四章 遮挡好口鼻之后迈步向前,掏出匕首一下结果了那只獐子,在慢慢取下木菊花碾成泥,挤压出汁水装在随身携带的小瓶内封闭好之后,卸下獐子的两只后腿提着走了。 几个小家伙还在等着见李淮提着獐子腿回来都开心的笑了,肚中都已饥饿难耐找了个平地捡起树枝升起火,李淮把所有的火折子都藏了起来,不一时肉熟了抱着啃了起来,吃饱后都躺在那眯着眼。 听到有脚步声几人起身可为时已晚,几个羌人士兵把他们围了起来,手中攥着明晃晃的兵刃,几个小家伙已经吓得浑身冒起冷汗,其中一个刀疤脸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小娃娃,你们几个干什么的啊” 李淮站起身来“大爷我们是附近的猎户家的孩子,在这烤点肉吃,没得罪您吧”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李淮一番“倒是没得罪,可本大爷也饿了,去把那只腿也烤上,大爷们饿了,烤的好大爷就放了你,烤不好你小命难保”说罢把刀架在其他三人的脖子上,李淮连忙点头哈腰的去烤肉了。 惊恐的小眼睛时不时盯着几人看,几个羌人把张方唐三人围在当中不停的说笑,李淮趁着几人不注意将装有木菊花汁的瓶子掉落在地,然后又还账的捡起,刀疤脸看到后过来捡起问道“这是什么啊” 李淮颤颤巍巍的说道“回大爷的话,这是我在山中采野花酿的酒,准备回去给我阿爹尝尝,求大爷还给我吧”说完跪倒在地磕起头来。 刀疤脸仰天大笑“哈哈哈,给他能品出什么好来,老子先替你尝尝”一脚踢开李淮拿着酒瓶走向另外几个羌人,打开一闻果然芬芳四溢,酒气扑鼻惹人醉啊,忍不住尝了一口,唇齿留香仿若人间佳酿一般,其余几人见状争先恐后去抢着喝,都喝了一遍后花汁已是一滴不剩。 不一时几人觉得头昏脑涨,几个倒地声传了过来,李淮回头一抹坏笑,三人呆呆的看着他有些吓坏,方回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问道“淮哥他们这是怎么了” 李淮笑了笑“莫慌莫慌,他们是中了木菊花的毒,刚刚我去查看响动之时见到之时,发现那只獐子误食了木菊花昏倒在地,见旁边还有不少我就全采了下了,碾出汁水装到瓶子内,就等着他们上钩” 唐啸“淮哥,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上钩啊” 李淮看着唐啸说道“还不是多亏了步弟的地图,这一带地势险要正是储存粮草的绝佳之地,而羌人用兵一般是在离粮草大营五里处安置岗哨,以防有人偷袭粮草大营,在一个就是羌人好酒木菊花汁如同琼浆玉液一般他们岂能不饮”说完坏笑起来。 张步恍然大悟一般“淮哥,原来你都是算好了的,刚刚的一切就是故意让他们欺你年幼,放低警惕,然后借机焚毁粮草大营对吧,可是你怎么会认识这木菊花的” 李淮诡异一笑从怀中拿出青皮册说“就是这本书上写的,木菊花的香气似琼浆玉液可使人陶醉,一旦饮下其花瓣的汁液能睡上几天,咱们赶快将这几人手脚捆好,天色也不早了找个落脚点”说干就干几人忙活了半天,用藤蔓将那几个羌人牢牢捆住,拿好火折子走了。 在离羌人粮草大营不远处找到一个树洞,勉强容下四人,此时天色也暗了下来,张方唐三人看着李淮的胸口不说话,李淮也看向他们,他们却刻意避开李淮的目光,李淮笑了“你们也想学这本书里的东西吗”三人拼了命的点头。 “那好,等咱们烧了粮草大营回去之后就一起习练怎么样啊” 三人听得李淮这样说急忙靠拢了过来,唐啸刚要开口李淮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嘘的手势,李淮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小点声这距羌人的粮草大营不远,别被发现,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说完挥挥手几人都去睡了。 次日一早天色大明,山下啾啾马鸣声吵醒了几人,爬出去观瞧原来是羌人正在调集兵马前往洮水方向,李淮也带着几人出发,两盏茶的功夫来到山顶见前面不远处就是粮草大营,守卫及其森严。 山上山下布满了明岗暗哨,李淮再三观瞧也找不出破绽,急的满脸是汗,其他几人见此也是想尽了办法,却也是束手无策,而此时的洮水岸边已是两军对垒,旌旗蔽日李檀打马出阵大喊“请莫离杰将军出来答话” 不一时羌人大军中人头攒动闪出一个浑身金甲骑着枣红马的将军走出军阵。朝着李檀拱手“在下莫离杰敢问来者何人” 李檀也回礼道“不才正是雍州此时李檀,莫离杰将军我大燕与贵邦多年毗邻,本应世代修好,将军无故伐我大燕更何况师出无名,不如将军就此偃旗息鼓收兵回去,修订条约永世安好,岂不美哉” 莫离杰根本听不进李檀所说的话“刺史大人言重了,不如早早退兵,回京城享乐去吧,您乃是当今大燕国皇上的亲弟弟,何必来雍凉这苦寒之地,以后这陇西以及雍凉二州就由鄙人替刺史大人看管如何啊,哈哈哈” 李檀听到此心中已是怒不可遏“我本以为莫离杰将军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没想到却是这般,看来你我只有刀兵相见了”说完二人都打马回营。排兵布阵去了。 微风慢慢吹起旌旗拂过李檀的脸颊,李檀此时面沉似水死死地盯着羌人大军,周围的部下见到刺史大人这般都不敢言语,两军兵力相当且将帅亦是不分上下,所以都在静静的观察着对方的破绽。 正逢人间七月天气炎热,双方六七万人对峙了有两个时辰,都是汗流浃背,可谁也不愿去擦拭,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但见羌兵身后远处浓烟滚滚,遮蔽天日,张魁上前一步“大哥,你看敌军后面浓烟滚滚莫不是粮草大营” 李檀瞧着也是有几分道理“贤弟,莫急先看看再说” 莫离杰回头一看暗叫声不好,正是粮草大营方向浓烟滚滚,定是燕军使诈派人焚毁我粮草,羌兵此时阵脚已经乱了,毫无斗志乱成了一团。 李檀抽出腰中宝剑大喝道“陇西军听令,敌军粮草已经被焚,随我一起驱鞑虏安国邦杀”战鼓号角应声而起,李檀张魁身先士卒冲杀过去,其部下见此也是燃起斗志。 羌兵本就没有了斗志,又看到陇西军如同潮水般涌来,转头就跑自相践踏起来,莫离杰左右指挥也是无济于事,被部将带着一齐退去,可是为时已晚斥候来报... 第五章 斥候快马加鞭来报“报,将军前方道路被大火挡住,我军无法通过” “什么,快去取沙石灭火,否则我军就完了”斥候得令带着一只人马前去灭火,可火势太大沙石根本无济于事,李檀的陇西军已经杀至,前无退路后有追兵,羌人见此皆跪地受降。 莫离杰见大势已去一时心急,攻入心肺昏死了过去,李檀吩咐人把莫离杰送回城中疗伤,又带着兵士一起灭火,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扑灭大火,在向前探去又得羌兵所有粮草大喜。 李淮张步方回唐啸也从山上下来。跪拜在李檀身前“儿李淮拜见父亲”“拜见世伯” 李檀大笑“好好好起来吧” 李淮几人起身走到身边“爹,儿这一把火怎么样” “这火是你放的?” “并不是孩儿一人所为,还有他们几个呢”回身用小手指着张方唐三人。 “儿啊,你们可立大功了,快跟爹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羌人进犯,又是怎么烧的这山” “爹,我是在家中放上偷听到的,就想着怎么帮爹打赢这场仗,本来是去烧他们的粮草大营,可是守卫太过森严,无奈之下我等准备回去,返回之时见到漫山遍野的松树,我就同他们一起拾了不少的松油,做成个大火球,点燃后从两侧山上推下,我们就在那静观其变,直到爹带着兵马来我们知道打了胜仗,就从山上下来了” “好孩子,我看以后谁还说陇西城的一虎三狼只会惹是生非”说完李檀把他们四个小家伙放到两匹马上,亲自为其牵着缰绳回往陇西城的方向走去。 来到城门处唐扶,张魁,方图以及军民数千人早早在此等候,三人见刺史为这几个小家伙牵缰绳心中一惊上前要呵斥,被李檀拦下说明缘由无论军民百姓都是拍手称赞。 李檀更是激动地落下了眼泪,李淮长这么大从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昔日都言他是祸害要不是自己身为雍州刺史恐怕李淮早已被逐出陇西城,甚至死于非命,现在一切都好了,从今以后看谁还敢说我儿一个不是。 几人见李檀如此都好言相劝,与百姓们简单说了几句转身要去看望莫离杰,被李淮拦下问道为何不见师父,李檀给他说明缘由,待到来日练海澄再来接他上山,心中不免有些难过,可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 倒是孩童放下师父这茬觉得腹中饥饿,回到家中饭已经备好,几个少年直接冲上去猛吃,四人哪有一点富家公子的模样,李淮左手馒头右手肉,唐啸直接抱起菜盘用手往嘴里塞,张步方回二人抱着一只烧鹅咬了起来。 若是感到口渴直接从桌上的水桶中用碗舀出水来饮,就这几人吃的模样换做让他人看见都会吓一跳,可府里的家丁们早已是见惯不怪了,吃完后李淮带着几人走了。 黄昏时分,李檀正在房内读书,莫离杰醒了,感觉有些头痛,猛然间想到自己这是在哪里,一起身看见了书桌后面坐着李檀,李檀看着他醒了瞟了一眼道“你醒啦” “李檀,我已经战败是杀是剐随你便,但你这是何意”莫离杰冷冷的说道。 “郎中说你是一时气血攻心,安心的修养几天就可痊愈,顺便我带你转转,过些时日等你身体好了再回去”李檀笑着说完转身就出去了。莫离杰看着他走了心中泛起疑问,为何他要对自己这样,正在猜想之际李檀端着饭菜回来了。将饭菜放在八仙桌上又斟了两杯酒。 李檀做了个请的手势“来用些饭食吧”,莫离杰从床上爬起,走了过来坐在了李檀对面,端起一杯酒猛地一口全干了,呛得咳嗽起来,李檀笑着说道“陇西之地苦寒酒味辛辣,切莫操之过急” 莫离杰依旧冷冷的说道“你这是何意,是要为我送行吗” 李檀大笑道“哈哈哈,将军多虑了,我是想请将军在陇西小住几日,尽尽地主之谊,待日后痊愈将军即可带领那些兵士们回归故里了,还是那句话大燕与贵国世代毗邻,应修同盟之好,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莫离杰如同恍然大悟一般,有些不相信的看向李檀疑问道“你是要放我们回去,就不怕我回去之后再领兵来夺陇西” 李檀眼光一横看向他默默地说道“经此一战贵国朝堂上也知陇西军的实力,不瞒将军说大燕如今国富民强,带甲百万,之所以与贵国修好全是为了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连年征战厮杀弄得民生缭乱,百姓生活中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为避免生灵再遭涂炭,想来你也知道,我与当今圣上是亲兄弟,让我来陇西戍边已是力排众议,今日洮水岸边一战定能安定朝野上下,证明陛下的眼光没错,利于新政的实施” 莫离杰不是傻子,自然听懂这番话语的深意,因为自己也是这个计谋里的一颗棋子,此战无论如何都得败,瞬间轻松了不少,没了之前那没多的自责,郑重的说道“刺史大人谋略过人,莫离杰甘拜下风,有生之年在不进犯大燕一寸土地,盟好之事就包在我身上” 李檀举起酒杯与莫离杰的酒杯碰在一起说道“多谢将军”随后二人敞开心扉把酒言欢至深夜,都醉了,趴在趴在桌上沉沉的睡去。 次日一早家丁来报“不好了大人,少爷出事了”... 第六章 李淮带着几人从家中走后直奔唐啸家中,去见唐扶竟是为候皮求情,请唐扶高抬贵手放了候皮,唐扶心想这候皮虽说犯了大错,幸好并未酿成大全又是情有可原,对着他点点头,李淮高兴地带着几人去了。 来到地牢深处见到候皮,此时的他已是双目无神,痴傻坐在地上发呆,李淮心里知道他心中惦念家人的安危,便用小手堵住嘴咳了几声。 候皮抬头看正是现在唯一救命稻草,忙叩起头来“求求公子放过我的家人,所有的错小人自己承担,求求你了” 李淮扶起他“我都知道,这不怪你换做是我也会那样做的,走吧我带你回家” “公子这是?” “我看你整天无所事事不如来我家寻个差事如何,一来让家人安心,二来还可糊口养家”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又要跪拜,让李淮扶起“前面带路吧”五人一起出了地牢,路上有说有笑朝着候皮家走去,出了城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来到城东山上的一处人家。 房屋甚是简陋已成残破不堪之势,候皮还是笑着向前,李淮感到有些不对,与三人站在院外不动,候皮大喊着向屋内走去“娘,娘我回来了,你看” 屋内空无一人,找了半天也没见踪迹,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李淮刚要上前安慰,草丛内闪出一人正是那日被迷晕的刀疤脸,手里握着利刃满脸杀气的说道“小崽子终于让我找到你们了,竟敢对本大爷使诈,看我不宰了你们”言讫提刀杀来,几个小家伙吓得四散跑去,刀疤脸也不追别人直扑李淮而来。 侯皮见状急忙上前阻拦,与刀疤脸缠斗在一起,可他哪是刀疤脸的对手,仅仅几个回合被其一脚踢翻昏死了过去,又继续追赶李淮,在丛林内捕风捉影了好一阵功夫。 毕竟年幼怎能跑过他,刀疤脸眼看着追上了李淮,在其背后举刀就要砍,李淮回头观瞧眼看就要砍到身上脚下一滑,从山坡上跌落了下去,一刀砍空被带了出去撞到了树上昏了过去。 张方唐三人找好家伙来助李淮,见到的确实昏过去的刀疤脸,不见李淮踪迹,方回唐啸留下看着他,张步回去报信,直奔刺史府,李檀飞身上马朝着城东去了。莫离杰觉得这事不简单,带着张步骑着马在后面跟着。 赶到之后卸去刀疤脸兵器,捆绑好后几拳打醒,一把薅起衣领怒由心生大喊“我儿子在哪,快说” 刀疤脸冷笑“哼,你是说那个穿破破烂烂的小崽子吗” 候皮这是也醒了过来上前盘问“公子到底去了哪里,快说”,刀疤脸一副不屑的表情根本不说话,候皮哭了起来“公子现在下落不明,娘又失踪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完就要去撞树。 被莫离杰和唐扶挡了下来,唐扶安慰他说老人家现在太守府一切安好,莫离杰看着被绑的人有些眼熟开口“图坤,还认得我吗” 图坤觉得声音好生熟悉,抬头一看正是莫离杰将军,浑身颤抖了起来,刚刚的嚣张气息已是没了踪迹,心中升起无边的恐惧,莫离杰接着问道“快说,小公子在哪” “回回回将军,小崽,小公子从山坡上跌落下去了,我也不知现在身在哪里” 李檀听完起身从山坡向下寻找开来,“小公子若是有闪失我要你的命”莫离杰说完也与李檀一起找寻,找了半天一点踪迹都没有。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李檀无奈只好回去,从城中调来不少兵马连夜挑灯继续寻找。 一连三天三夜,数百人将这座山翻了不知多少遍,唯独不见李淮踪迹,李檀心里清楚淮儿已经追随他母亲去了,不禁老泪纵横。为李淮造了个小小的衣冠冢,将其平时心爱之物都葬了进去。 城中百姓得知噩耗纷纷前来吊唁,虽说李淮以前没少欺侮他们,可这次也是立了大功,救百姓于危难,最伤心的还要数张方唐三个孩童,哭的天昏地暗,每日都去城隍庙前烧纸,祭拜任谁劝阻都是无用。 要说李淮真的死了吗,并没有,滚落山崖后昏迷了过去,被路过的一对母女救走了,带到家中安置,细心照料,昏迷了一天一夜后李淮醒了过来。看着陌生的房间桌子旁还有个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在打着瞌睡。 心中了然是她救了我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小姑娘,谢...” 司明明见李淮醒了对自己说话,开心的跑了过来“你先别说话,娘他醒了”秀青听到女儿呼唤后进来走到李淮的床边“孩子,先别说话你这伤的不轻,需要慢慢调理,明儿跟娘出去让他好好休息” 李淮一连在床上躺了六天,第七日午时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秀青与司明明二人在外面做衣服,李淮拿起床边的木棍拄着一瘸一拐的向门外走去“多谢伯母救命之恩” 秀青和司明明一起抬头看向他洋溢着笑脸,李淮与她俩坐个对面,闲聊起来将事情种种都交代了一番,秀青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刺史的公子,在打量他的衣着完全看不出来。 李淮也开口问道“伯母为何家中只有你二人” 秀青还未答话司明明抢先一步“爹爹几年前去京城考取功名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就托人捎了封书信回来说一切安好”母女二人的神色渐渐失落了起来。 急忙好言安慰“伯父肯定是有自己的难处,所以才多年未归,不过还请伯母和明妹放心,我相信伯父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归来” 秀青看着他“借公子吉言,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李淮“伯母切莫称呼我为公子,我这条小命都是您救回来的,还是叫我李淮或是淮儿吧,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伯母可否让明妹带我出去走走,这几日皆在床榻上躺着,烦闷的很” 秀青淡然一笑点点头“明儿带着你淮哥出去走走吧,记着切莫疯跑他身上还有伤呢” 司明明听到母亲这般说开心的差点跳了起来,这些时日都是她在李淮身边照料,也是憋坏了“放心吧娘亲我会照顾好淮哥哥的”说完扶着李淮慢慢的向院外走去。 李淮想去山下看看,司明明也不反对,来到山下反观山顶风景秀丽崇山峻岭间互相遮挡着对方,争奇斗艳,让人看着好生陶醉。 看了一会李淮灵机一动好久没看青皮册,随后从怀中取出青皮册来翻看,其中一篇的内容深深的吸引住住了李淮的目光,正是疗养伤体之法。看了一会然后对司明明说道“明妹,这书中有疗伤之法,我先习练一下你帮我取点水来吧,有些口渴”说完按照书中记载闭目养神打坐,调养气息,理顺经脉。 司明明答了一声蹦跳着去找水了,走了没多远听得有流水之声,闻声而去是一条小溪在潺潺流淌,取好水后又见到岸边不远处开了好多野花,就想着采几朵,待看到花丛中的景象时,吓得魂不附体,大叫着向李淮跑去... 第七章 李淮听得司明明大喊睁开双目,起身就赶了过去,这青皮册果然奇书,短短的时间内腿已经不是跛的了,司明明一下躲到了李淮的身后“淮哥哥,那边,那边好多尸体啊” 李淮感到十分诧异,此地人迹罕至很少有人来,怎么会无端出现尸体,这其中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好言安慰着司明明“明妹莫怕,有淮哥在这呢,你先在这待一会,我过去看看” 安置好司明明后,自己只身前往查看,小溪边花丛内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再进前观瞧一一查看后发现,这十几人中有羌人亦有中原人士,从他们的伤口可以看出,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皆为利器封喉而死。 想到这李淮不禁觉得此地十分危险,可转念一下这些人死了也有些时日,并没有见到任何生人,心终于放下了,可是这些究竟是为何在此丧了命,仇杀,财杀还是有别的缘由,李淮想不明白。 又在四周转了转,在向北不远处看看有没有些许线索,独自找了许久什么也没有,又想起司明明一人在那等自己,起身返回,小溪中有一物反光晃到了李淮的眼睛,李淮下水捞起观瞧。 是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南字,自己虽然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待到回家后再细细思量吧,随手放到身上来在了司明明身边“明妹今日之事切莫跟任何人说起,尤其是伯母,否则她会担心的,再也不能让你出来玩” 司明明用泛着泪花的眼睛看着李淮,点点头,随后二人一起回了家中,并未提及在小溪边遇到的事,李淮也没把令牌的事说出来。 就这样李淮每天按照青皮册上的疗伤之法习练着,身体一点点好转了起来。短短的一个月已经恢复如初,出来有些日子难免有些思家之情,就来向秀青和司明明辞行。 来到院内只见到了秀青一人,李淮步伐沉重的走了过来,秀青当然看出了他的意图“淮儿,这是要走了吧”李淮点点头。 秀青也难免有些伤心,多日的相处以来知道李淮不是个坏孩子,只是从小无人管教莽撞了一些“淮儿,你的身世显赫日后定能为朝廷效力,以后遇见事情切莫由着性子来,要先好好思量一番,多为百姓着想知道吗,快些走吧,明儿要是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李淮听得心中无比酸楚,朝着秀青扣了个头“多谢伯母,日后淮儿定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说完起身向院外走去,没敢回头,秀青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禁落泪。掩面痛哭起来。 李淮刚刚走远司明明手拿花环回来了,不见李淮踪迹,告知原委,司明明哭着去追,秀青想拦也没拦住。 司明明李淮身后哭喊着追赶“淮哥哥,淮哥哥,等一下” 本来已经躲在树上的李淮听得司明明这般呼唤,也只好现身,二位少年都是声泪俱下,依依不舍,司明明也只留不住李淮,把花环戴到他的头上“淮哥哥,这个花环借给你,日后记得还我好吗” 李淮难过的点点头“放心吧明妹,我会还的”说罢转身就走,任凭司明明万般呼喊也没回头,司明明眼见李淮身影消失无踪,秀青也过来把她带回家去,交代她不可同任何人提起李淮,母女二人收拾好行装后也走了。 李淮心中百感交集,朝着陇西城中走去,踏上了回家的路,此处距陇西还是有段距离的,走了几个时辰天色偏暗,临近黄昏时分,夕阳映入眼帘,天边几只飞鸟划过,如此美景纵然归心似箭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目光跟随者归鸟游走到西北处山坳之时,发现了一个人家,想来今日已是回不到家中,得去借宿一夜,待到明日一早再启程也不迟。 走至院门处李淮停下拍了拍门声音由小变大“有人吗,有人吗” 屋内的梁老伯听到有人在叫门,泪眼婆娑的走了出来“谁啊” 李淮拱手施礼“老伯伯,我是路过的孩童,今日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借宿一夜,明日一早便自行离去,万望老伯伯成全” 梁老伯擦了擦泪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淮,见其衣着如同乞丐一般,黝黑的笑脸也算是眉清目秀,看的让人好生喜爱,近前一步拉起李淮的小手“这是哪里话,老夫平时只身一人在此,能有个人陪我已经十分高兴,说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再说你个小娃娃又能做什么恶事” 梁老伯带着李淮走进屋内,拿出饭食“还没吃饭吧,没什么好吃的凑合着吃点吧” 李淮左手端起一碗粥右手拿起野菜团子吃的那叫一个香,一番风卷残云过后,看到屋内供桌上摆着一块牌位,上面祭奠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感到十分诧异“老伯伯这牌位上所祭奠的是家中何人?” 梁老伯愁上眉头眼神中满是忧伤“我这孤家寡人的哪还有什么家人,这块牌位上乃是凉州刺史李檀的独子李淮,一个月之前坠落山崖而亡...” “那老伯伯可曾见过公子的尸首吗” 梁老伯摇摇头“没有,我们找了几天几夜也不见踪迹,才敢贸然断定公子已经魂归故里,刺史大人万念俱灰本不想发丧,可是百姓们哪能同意,没有小公子的壮举恐怕整个陇西都已沦陷,一连数日吊唁的人不计其数” 李淮听到此想起父亲,想起几位叔父,想起唐啸,方回,张步和那些为他祭奠的百姓们,伤心的哭了起来,这么多年自己从没有让父亲省过心,母亲离世的早,父亲把自己拉扯大已经十分不易,为了不让自己受到欺凌,父亲贵为凉州刺史当今圣上的亲弟弟都没有再续弦,心中的种种综合到一起让李淮彻底的放声痛哭... 梁老伯看他这样不知道其中的深意,只觉得这个娃娃够仁义,虽然不认识公子,可是听完公子的事迹竟被感动至此,也是个忠义之人“小娃娃,莫要伤心了公子宅心仁厚看到你这样他会不高兴的” 李淮点点头,心想老伯伯肯定以为自己在为自己哭泣,这老人家心肠真好,以后肯定好好报答他,随即擦掉眼泪,拜别梁老伯前去安睡... 夜里李淮醒来,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心如乱麻,起身出去走走,看着漫天的繁星,月色皎洁如水,心也一点点得到平静。 准备回去睡觉时发现,梁老伯的房中还点着一盏烛火,李淮站在窗外踮起脚向里面去看,都有些惊恐... 第八章 李淮见梁老伯打开角落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满是灰尘的包裹,打开包裹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铠甲,轻轻的洒扫一番整齐摆放在床榻之上,想起昔日的时光...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烟云,都已是天空划过的秋雁已经成了过眼云烟,一口浊酒下肚,迎来的是似刀剑穿腹的灼烧感,忍不住的咳了几下。 李淮急的从窗户跳了进来轻轻的拍着后背“老伯伯您没事吧” 梁老伯抬头看了眼李淮“没事没事,今日见到你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天真自然纯真青涩” 李淮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了眼睛各处游走,终于看到了摆在床上的铠甲,然后在转走眼神终究抵挡不住诱惑,虽然为梁老伯拍打后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一切自然逃不过梁老伯的眼睛。 “小子如果你喜爱的话就过去看看吧,我这个老伙计很久没有见过新的面孔哩” 李淮笑的无比灿烂对着梁老伯拱了拱手“多谢老伯伯” 慢慢的走过去怕打扰铠甲睡觉一样,蹑手蹑脚的去抚摸,看完了这里看那里终于还原了这幅铠甲原本的面目。 赤盔红甲饮血袍,袍子上秀满日月星辰,胸甲上刻着风雨雷电,腿甲上篆着江河湖海,靴子上写着山川大地,小小的一副铠甲写尽了世间万物,李淮看的眼睛发直如痴如醉一般。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开口问“老伯伯这可不是寻常之物,不知可否说说他的来历” 梁老伯喝了口酒,眼光闪烁似有泪水又好像没有轻叹口气“这是当年陛下赏赐的宝物,多年来幸有它的陪伴,否则恐怕我早已经...” 李淮听的是云里雾里“老伯伯,既是陛下赏赐之物,看这铠甲的规格想必您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为何您现在...” 话已至此,梁老伯敞开心扉,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好,那我就说与你听听。” 这大概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与弟弟梁禾参军报国,驰骋疆场一连十余年出生入死,也算是守护了一方的安宁,官也越来越大,那日夜里我带着弟兄们在城中巡防。 夜半子时属于深夜,路上根本没有了行人,经过一处宅院时院子内有人大喊着:救命,情急之下我带着弟兄们直接冲了进去。 屋内是一个女子在掩面哭泣衣不蔽体的掩面哭泣,另一个男人也是如此,傻子也能看出是怎么回事了,命弟兄们把他拿住,可谁想那人抽出一把刀与我们缠斗在了一起。 这真是岂有此理,作案行凶还敢如此,我上前一脚踢翻随后左右跟上捆绑好之后压入大牢之中,次日一早升堂交由太守大人发落。 可谁知那人一口咬定是我夜里带兵闯入家中图谋不轨,还要将自己斩首示众,让太守大人为他做主,我一听当时就气炸了,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诬陷吗,想要动手去打,已经被人拿住。 这人的话语不能奈我何,还有昨日夜里一起巡城的兵士,叫来一问便知,不一时证人带到话语居然和那人说的一样,是我逼着他们干的,如若不从就要杀了他们。 太守大人听完是大发雷霆,丝毫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判了我一个腰斩秋后处决,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当时我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三日后得一个夜里,一伙黑衣人前来劫狱,待我出城后发现事情更加不对,如同没有阻挡一般,来去自如,那伙黑衣人对城中的布防甚是了解,定是防务营的人。 心中越想越气,趁他们不备夺过兵刃,那些人怎么会是我的对手,不出三十回合全都死在我的刀下,杀了他们之后很快我就明白过来,刚刚没给那些人开口言明身份的机会,但是这应该是某位大员的手笔,想收我入麾下为其所用。 正所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人能做出如此手笔,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不如趁此机会早早地归隐,埋没尘世的功名,过一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伺候我便是每隔两年换一个居所,皆是在深山密林之中,人迹罕至,不与任何人来往,就连我弟弟梁禾也不知道我的下落,也不知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李淮用双手撑着自己的小脑袋“老伯伯,这么多年过去了,知道当年陷害您的人是谁吗” 梁老伯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多年过去怕是那人已经垂垂老矣,或许黄泉路上我们会见一面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老伯伯,这怎么行呢,那人将你害成这样,不能轻易的饶了他,等我长大一定为老伯伯洗刷冤屈,祛除您多年的心病”李淮郑重的说道。 梁老伯听得眉开眼笑“好好好,那就等李大公子长大了再来好好报答我”. “您,您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的年纪和前些日子坠崖公子年纪相仿,身上还有些许擦伤,在看你的豪情壮志除了李淮还有谁能这般啊,不过你尽可放心,我对你没有伤害之意,你父亲治理凉州多年,是我心中为数不多的敬佩之人,你虽然有些胡闹,可是大是大非面前不含糊,日后待你长大成人切记要以百姓为主,知道吗” “还请老伯伯放心,我会记在心中的” 梁老伯点点头“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这幅铠甲我留着无用,明日你走的时候一起带走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淮还想推辞,可是被梁老伯出手拒绝,给他收拾好了铠甲也就回房睡了! 次日一早李淮醒来,带好铠甲准备辞行,打开房门梁老伯站在院子内手中握着刀,刀口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顺着刃向下流淌着,梁老伯身上也出现了几处伤口,怒目圆睁的看着面前唯一的白衣人。 院子内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具尸体,莫非是老伯伯的仇家前来寻仇,想要上前去搀扶,梁老伯回头冷冷的看向他,意思是快走。 李淮也不敢犹豫,赶紧快走梁老伯不一定是那人的对手得快些回去报信,虽然是个简单的眼神可是让李淮觉得其中必有更大的阴谋,于是发了疯似的朝着陇西城跑去。 一路狂奔在城隍庙门口见到张方唐三人披麻戴孝,在庙门口烧纸钱,若是从前肯定会做停留,可是这次没有匆匆跑了过去。 张步看见城门口人影一闪有些熟悉“你们看见了吗” 唐啸抬起泪眼“看见什么啊” “淮哥刚刚跑了过去” 方回上去就是一巴掌“你疯了吧,淮哥已经死了,你还要那他开玩笑,你是何居心” 张步被打的晕头转向,唐啸开解“这也不怪他,这些日子我也总梦见淮哥,常常出现幻觉,来多多烧些纸钱,别让淮哥在那边受苦” 另外两个跟着点头,泪水如同瀑布一般下来,这边李淮快步的赶回家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下人们看到他跑进来,还以为是还魂了都跪在地上叩首。 径直的去寻找父亲,在自己的房内终于找到了父亲的身影,看到房中父亲李淮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喷涌了出来... 第九章 屋内的李檀独自一人坐在李淮的床边,床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李淮曾经穿过的衣物,李檀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想要开口说话不知是说不出口,还是伤心过度嗓子失了声,堂堂凉州刺史尽然凌乱到这般模样。 拿起泪水猛饮了一口,眼角的泪水悄然而下,此时李淮已站在身后“爹,我回来了”说罢跪倒在地叩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李檀听到是自己儿子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 “你,你真是我儿李淮,还是我儿魂魄归来与为父相认” “爹你好好看看,是你爱闯祸的儿子回来了,我还没死消失的这段时日,让父亲担忧了,孩儿对不起您” “我儿这是说的哪里话。平安归来就好,平安归来就好啊” 李淮擦了擦泪水放下行囊“爹,咱们回头再说,快同我一起走前去救人,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拉着李檀的手就往外走,飞身上马,带着十数个骑兵,真奔着梁老伯的住处而去... 梁老伯和白衣男子缠斗了许久,毕竟岁月不饶人,又多年不曾练习怎能斗得过年轻气盛的白衣人,数十回合之后,梁老伯已经瘫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白衣人蹲了下来“老将军,您就跟我回去吧,王爷说了,只要您能回去,还在军中任职,他日王爷挥戈北上一起共襄大业,封侯拜相岂不美哉?” 梁老伯口吐鲜血有上气没下气的说着“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为了富贵荣华而栖身卖命,动手吧” 白衣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可能这就是敌人对自己的了解吧,没有过多的话语,梁老伯满满紧闭双眸,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曾经的人间欢愉也不如这马上到来的云淡风轻痛快。 嗖嗖两声,白衣人用手中剑挡住,见到事情不好赶紧闪身,李檀的属下过去追拿,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淮跑到梁老伯的身边“老伯伯,我回来救你了,跟我回陇西,我去跟您请郎中来治病疗伤” 梁老伯已经不能言语,会心一笑摇了摇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点了点李淮的心口,突然手坠落下来,没了气息,李淮放声哀嚎痛哭... 命手下买来了上好的棺木,好生安葬梁老伯,亲身祭拜而后回了陇西,临近城门唐扶已经久久的在此等候,陛下的恩旨下来了,要他回去接,看着李淮甚是惊讶,与他道清原委之后一同回了刺史府内。 陛下圣恩,洮水之战一举全歼羌兵数万人,护佑边疆有功,特封赏李檀为秦王镇守凉州,其余部下的功劳由兵部审议而后批复。 千恩万谢陛下之意之后急忙回来陪伴着李淮,李淮吃饱了哈欠连天就等着李檀回来。 “爹你可算回来,我困得难受” “我儿这是怎么了,多日未见难道要为父抱着你睡吗” 李淮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令牌“不是的爹爹你看这是什么” 接过令牌之后李檀仔细揣摩,李淮又把找到令牌时发生的种种原封不动的说给父亲听,李檀听完儿子所说的一切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平复,握住令牌像是要握出血一般,此次洮水一战虽说胜了,可也是损兵折将,且险些让自己的儿子丧命。 这些日子以来李檀苦思冥想,终是不得其解,今日见到令牌全都想明白了,这是朝中有人作梗,致使羌人犯边,若不是识破的早,恐怕长安危矣,中原危矣。但是李檀转念一想,这或许是有人故意陷害南王,让自己与南王相互争斗好坐收渔利。 期间掺杂的人和事太过复杂,还是让他一点点的淡化吧,李檀收好令牌把李淮哄睡之后自己也去歇着,恩恩怨怨一时化解,心情自然就放得轻松。明天又是美好的。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后,李淮带着几个玩伴出了城,去找秀青和司明明母女二人,几个小家伙风尘仆仆的赶来,一路上李淮满脸都是笑意,其他三人不解,开口去问,李淮也不答复,念叨着快了快了。 几人走了一天临近傍晚时分才赶到司明明家院门外,敲了敲门,没人答复,向里面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复,李淮心急直接推门冲了进去,屋内的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唯独不见母女二人踪迹。 “淮哥你看”张步指着桌上的纸条说道,李淮拿起观瞧写道:淮哥,我走了,记得来找我。 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李淮拿着字条半天说不出话来,慢慢的长出了一口气后也是明白了,心中的惦念也是悄然方下,想必她是同秀青伯母一起去寻伯父,若是被人掳走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天色已晚几人就在这个院落留宿,血色残阳慢慢退去,院子中燃起篝火四人围在欢声笑语,却不时看向李淮胸口,李淮这才反省过来,多日前答应几人的事还未办到。随即掏出青皮册与三人一起研讨起来。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曾经稚嫩的孩提已经长成风流倜傥的少年,八年来李淮几人常在军中做事,剿除匪患,爱护百姓,深得军民之心,寻常空闲之时几人就一同来这院落研习青皮册,具皆修得武艺高强,弓马娴熟。多番打听司明明的下落终是无果。 一番运气调息之后张步开口“淮哥,你知道吗,俺爹给我定了一门亲,待到年底的时候就要成亲了” “那还不是好事,恭喜你了步弟”说完李淮忍不住的笑了,又感到有些不妥回头一看方回和唐啸也是闷闷不乐。 李淮一愣“莫非你俩”,二人点了点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在了李淮的头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咱们才十六岁啊,你们怎么就要成亲了呢” “淮哥,这也是被逼无奈,我爹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吗,要是我不同意腿还不得被他打断,淮哥也别取笑我们了,你还不知道吧,伯父也给你定亲了” “什么,你听谁说的”李淮用着不相信的眼神看向唐啸。 “听俺爹说的啊,说是皇上赐的婚,对方好像是朝中哪个大员的独女” “此话当真?” “真的,淮哥这般重要的事我怎么骗你,而且我还听说你完婚之后,陛下还要调你进京任职,日后我们几个要是见你可就难了”方回说完心中窃喜,脸上却是难过的表情。 李淮看着他的样子气的牙都痒痒,连忙摆手“好了好了,都是患难兄弟,你们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淮哥,那我们该怎么办,我还不想成亲呢”张步说道。 “有了,成亲之前会有媒人前来带着聘礼前往女方之家,咱们给他来个偷梁换柱,把聘礼换成糟糠之物,但也别太不好,做成故意漏出瑕疵之态,如此定会起一些作用,待到媒人回来之后在写一些轻薄之语,用心腹之人送去,诚心败露与其父母,在亲自登门拜访惹得其家不得安宁,这般运作之后事不就成了吗”李淮扫视着他们说。 三人顿时茅塞顿开,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对对对,就按照淮哥说的,咱们分头行事,来来来兄弟们,提前饮了这杯庆功酒” 几人都沉浸在李淮的阴谋中,放声开怀大笑... 第十章 不知不觉中三个月悄然过去,李淮的计策果然奏效,张方唐三家接连退婚,皆是李淮的功劳,这一日李檀把李淮叫到书房中“计策不错,他们几个现在高兴坏了吧” “爹,你在说什么,什么计策啊” “臭小子,在你爹面前还装傻充愣,他们几个退婚除了你,还能是谁给出的馊主意” 李淮有些尴尬,好似啪啪打脸一般“爹,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看他们退婚了一个就跑来告诉你,退婚了一个就跑来告诉你,乐得跟花一样,这难道我还会不知道是为什么吗”李檀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李淮。 “只是儿啊,张步本是要娶晋王之女,唐啸娶代王之女,方回娶赵王之女,经过你这么一搅全都乱了,退婚的退婚,结怨的结怨,不过你也算是歪打正着,陛下本就不同意这几家的婚事,都是一方大吏,手握重兵,若是在让几家联姻亲上加亲,这不是逼着陛下杀了他们吗,现在这样也好不了了之,祛除陛下的心病了” “爹,那我这么做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李淮心生忧虑,毕竟此事不小牵扯众多。 “放心吧,这事他们就算知道是你做的也不敢有任何诡异迹象,你三位叔叔那我来安抚,你就放心吧” 李淮满心欢喜“多谢爹成全” “先别谢我,给你自己看吧”说完把一封信递了过去,李淮接过信一瞧,顿时惊的魂不附体。 “爹,这信是何人所写,居然要给我定亲,还要让我进京畿卫戍营当差” “还能是谁,你的皇上伯父呗,这可是他的亲笔信呐,赐你一个妻子还有官职,这是他人多少年都求不到的,你小小年纪就可实现” “爹,我才十六岁,不想成亲,也不想进京任职,我就想留在陇西永远守护大燕的一草一木” “糊涂啊,你可知陛下为何这般待你” “孩儿不知” “这是陛下对你心有愧疚,当年陛下还在潜龙之时,与我同你母亲一起来雍凉巡视,恰逢山匪羌人作乱,你母亲为了救陛下惨遭不幸,事后不久陛下登基,特封我为雍州刺史,镇守边陲,以为你母亲报仇雪恨” 李淮听完更加义正言辞“爹,要是这般说,我就更不能去京城了,母亲血洒雍凉大地,是为了大燕,爹在雍凉为官十数年不也是为了大燕吗,儿也要为了大燕留在雍凉” “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难道不知道吗” “孩儿知道,可我就是不想去,要不让张步,方回,唐啸他们三个任意一个去吧” “住口,你个逆子,今天就由不得你了,你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李淮见父亲言辞激励,惹不起躲得起,起身就走,一句话也不多说,出了府门快马加鞭赶到了陇西大营,与张方唐三人饮酒谈笑,说起今日事来。 “淮哥,我觉得伯父说的没错”方回道 “回弟你怎么也帮着我爹说话了”李淮气的将手中酒碗都给扔了。 “淮哥,你且听我细细道来,陛下自觉对伯母亏欠甚多,且此番调你进京任职,实则要护你周全,你想啊,如今各地藩王日益渐大,手中权力过胜,若是举兵则国无宁日,陛下此举是要待你进京之后着手削藩,而且首先削弱的定是伯父” “淮哥,我觉得回哥说的句句在理头头是道,你应该去京城” “对对对,还是去京城吧” “嗯,那婚事你们说该如何啊” “还用问吗淮哥,肯定是成完亲再去京城任职” “不可能,我是不会成亲的” “可是淮哥,你不成亲无法进京啊,万不可因小失大啊” “既然不能因小失大不如我给他来个逃婚如何呀”李淮说完一脸坏笑看着他们几个。 唐啸嘴里含着肉抬头看着李淮“妙啊,淮哥,如此真的不错” 张步急忙阻拦“不可,淮哥,若是如此恐怕会落下抗旨的罪名” “我抗什么旨,方才我都说了那是陛下写给父亲的家书,此时不宜拖延,若是真降旨我就走不开了,三位贤弟,快快回去给我备些银两,我出门躲一些时日,待到三五个月之后,父亲不在让我成亲,而是直接让我进京任职,我在回来,莫要耽搁速去准备切莫走漏风声” 几人听完像着了魔一样的就跑的无影无踪,都回家把自己攒了多时的钱财一股脑的取了出来,来到城隍庙门前汇合,把银子交到李淮手中,李淮被惊的有些痴傻,足足三千余两白银,这几个家伙出手真是阔绰。 “三位贤弟,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待愚兄归来与你们把酒言欢”互道一声保重后,李淮快马加鞭朝着远方奔去,直至没了踪迹,李檀才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贤侄们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伯父,我等不解为何您要让淮哥走啊” 李檀挥了挥手,几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自行离去,望着李淮走的方向李檀心中五味杂陈:儿啊,爹也舍不得你走,也不想让你成亲,只想让你平安的进京任职,奈何陛下此番决策实在是会动摇我大燕的根本,稍有不慎更会刀兵相向,只好让你做成逃婚的模样,远离危险,待到他日我自上书陛下,徐徐图之。 李淮一路乘着良驹飞奔,不知走了多少里出去,也不知走了多少天,每天风餐露宿,饿了吃野物果腹,渴了饮山泉只是,困了则在树上歇息,从不与任何人说话,也不管任何事,心中只想着走出去越远越好。 这一日,也不知来到了哪处地界,见山势迅猛也就放缓了脚步,骑着马悠哉悠哉的走着,眼中见山想起昔日陇西带兵剿匪之时,与此山相差无几,具皆险要易守难攻,若不是那些山匪作恶多端,惹得怨声载道,乡民拼死带领大军抄袭后路便不会取胜。 想着想着,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陇西大营,想起了张步,方回,唐啸等等不觉间内心隐隐作痛,坠入深思,正在闭目间猛地被前面声响惊动,寻声看去,好毒的心肠啊... 第十一章 李淮转过身,对着身后不远的草丛说道“来的都是客,不知是哪里来的朋友,还请现身说话” 沈月听到李淮这般说,只好走了出来,李淮和刘璋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人,浑身上下穿的破破烂烂简直和李淮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这人手里拎着两只野兔,眼看着李淮考好的兔肉,心中也大致明白了。 一伸手把两只野兔扔给李淮“喂,贼小子,把这两只兔子给本,给小爷烤上”自己则走去烤好的兔肉拿起便啃,也不多说。 刘璋走至身边小声说道“淮哥,这人是谁啊” 李淮摇摇头“我也不知,算了,来的都是客,璋弟,你先歇息一会,我去把肉烤上”,刘璋听了李淮的话,靠着树而坐酒足饭饱美美的睡着了。 不一时沈月吃饱了长长的打了个嗝,“我说贼小子,你这肉烤的不错嘛,小爷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肉了” 李淮冷冷的哼了一声,说完慢慢的向着沈月走来“哼,还敢自称是小爷,我说这位大小姐,您真当我是白痴啊”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在几个时辰所做的事我都看到了” “哦?是吗,那我可要杀人灭口了” 诡异的笑脸,眼神中的杀气可把沈月吓得半死,站起身来急忙跑了,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看着她走远了,李淮才发现自己腰间的玉佩也不见,想必也是被她拿了去。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给予她算了,看她衣着应该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李淮再不去多想,轻声唤起刘璋,朝着前方走去,约有两个时辰来到一个县城名叫余杭。 天色也不早了,因为李淮近些日子心烦意乱,想安静二人找了一个偏远的客栈住下,方才进屋躺下就听得院外甚是吵闹,李淮怒由心生,仓啷啷抽出抽出腰刀就要出去,刘璋被吓得不轻,可是头脑却很清醒。 上前拦住李淮“淮哥,淮哥,你先歇息吧,我出去赶走便是”扶着李淮躺下关好房门后自己前去查看发生了什么。 来到院外原来是一群乞丐围成一个圈,在数落人刘璋大喝“哎,你们在这作甚,还不赶紧散了” 皆回头看他,刘璋向前走去,他们也散开了一条通道,能看到最里面,当中站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他们见到的沈月,刘璋重情之心陡然而至,快步赶到沈月面前“怎么是你,在这里干什么,他们是谁” 乞丐人中议论纷纷这人是谁啊,就有人带头起哄,刘璋回头大喝“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有什么事就赶紧说,说完好快走” “既然有人主事,我们就明说了,这个娃娃来这里没多久,在街上讨饭抢了我们兄弟的位子,我们来和他理论,他却置之不理,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抢人家饭碗一句话都不说” 刘璋仔细思量也是这么回事,心生一计义正言辞的说道“尔等都是健壮之人,为何不自力更生,耕田种地,居然在此讨饭,可恨可耻” 话语不多走入心肺就是良药,刘璋的话正是如此,短短数语说的这些人面面相觑,都低下了头,恩威并施服剿并用刘璋拿出银票继续说道“这里有纹银百两,足够尔等置办一些田地,好生过活去吧” 银票递给他们,激动地给刘璋磕起头来,刘璋挥挥手“赶快走,别让我后悔”,起身连连客气,皆走远。 刘璋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兄弟,这边请” 沈月边往前走边说“你还算是有礼貌的,不像你那个兄长,凶巴巴的” 刘璋还想还口,可是不知该怎么还,只好带着他向院子内走去,李淮已经坐在院子内喝着茶“回来了璋弟,外面怎么了” “不止有你的璋弟,还有小爷我呢” 李淮听着声音耳熟,回头看“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啊,再说了还是你的璋弟请我来的” 刘璋附在耳边说明了刚刚的情况“这么说是你先抢了人家的生存之道啊,好生蛮不讲理” “哼,小爷乐意,我就这般,你能怎样啊” 李淮居然被沈月的一番话语气笑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刘璋也是十分为难“淮哥,这人牙尖嘴利,切莫跟他做口舌之争” “嗯,确实如此,你怎么不回家啊,整天在外游荡” 话语虽是质问之意,其中暗藏关怀之心,一个姑娘家整天在外面确实不安全,莫说一个姑娘家就是刘璋今日也是险些遭遇不幸。 沈月却说“我没家,自从我记事起就是讨饭为生,爹娘不知去了哪里,还活着没有,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打探他们,可是音讯全无,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刘璋李淮听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今日你先在这休息,明日起我二人同你一起寻找伯父伯母,璋弟,去找店家在你的屋内为我添床被子,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就凑合一夜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刘璋开心的像个孩子一般,跑去找店家。 刘璋走远李淮才问“在下司徒淮敢问姑娘芳名” “没落人家哪有芳名,我叫沈月,你这小子心肠不错吗,本姑娘谢了”说罢打着哈欠向屋内走去,歇着去了。 刘璋抱着被子也走了回来“淮哥,时候不早快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嗯”看着沈月屋内熄了灯,李淮方才回房内歇息,离家许久今日结识的这两人性格脾气都是截然不同,一个牙尖嘴利,一个心中慈善,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淮哥你在笑什么啊” “没什么,璋弟,你说今日那个丫,那个小兄弟跟你我真是有缘啊” “是啊,我也是这般觉得,他虽口中刁毒却没有害人的心思,就是自小没有父母管束,野惯了才会如此,淮哥你将来想为国出力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压在心里的话如同暴雨洪水一般蜂拥而至“想啊,为何不想,若是有朝一日能为国出力,我定然为国碎骨粉身亦在所不辞” “好啊淮哥,我也有此意,就是从小爹不让我习武,每天都是先生叫我读书” “璋弟,切莫厌恶,伯父肯定有他的用意,你说是吧,璋弟,璋弟”连叫几声都不见回话,睁眼看去,竟然睡着了,李淮也闭着眼睡去。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好热,好热,不对走水了,“咣”一声,有人再用东西砸门... 第十二章 李淮从睡梦中惊醒,这院子已经起火,火势甚是好大,眼瞧着就要波及到李淮住的房屋,来不及叫醒刘璋扛起他拿着包袱就往院子外冲,到院外还未喘口气,想起来沈月还在屋内,扔下刘璋就再往大火之中硬闯。 一脚踹开房门,沈月打的房中空无一人,大声叫喊也听不见沈月回话,火已经烧了上来,无奈之下李淮只得离开,依依不舍的出了房门,失落的向院子外慢慢走去,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有说不出来哀伤,道不出的难过。 一步步沉重的脚步艰难的走出了火场,瞬间摊到在了地上,望着大火中的客栈,李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默默的流下酸泪,双手掩面不敢哭出声,三年军旅生涯都未让李淮掉下一滴泪水。 今日也不知这是怎么了,心中疼痛难受,可能是自己太过在乎那个叫沈月的姑娘,亦或是自己被这场景唤醒了潜藏内心深处的痛,管他呢现在的李淮就像落下泪水,再也管不住自己情绪了,放生痛哭起来。 哭的旁人都想跟着一起哭,唯独有两人看着李淮这般笑了起来。刘璋窝在被子里吃着饼“小兄弟,你说淮哥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吧”沈月说着一把从刘璋的被子上撕下一块布,走向李淮。 “诺,擦擦吧贼小子,看你哭的,像个小孩子”沈月把破布递给他,李淮一把抢过擦着泪水,不对这声音怎么这般熟悉。回头一看正是自己拼了命闯进火场要救的人,现在就站在那里笑话自己。 泪水模糊双眼的李淮看见沈月噗嗤的笑了出来,刚刚难过的心情一扫而过,笑着笑着站起身一把将沈月抱在怀内,沈月顿时羞的是满脸通红小声说着“贼贼贼小子,你怎么这般轻薄,快放开我” 李淮也感到不对,毕竟人家是个女儿身,自己太过鲁莽,连忙放开“是我轻薄了” “小兄弟,你没事就好啊”李淮故作如此,解释着刚刚尴尬的一幕,刘璋身披着被子,吃着饼呆头呆脑的走了过来“对对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来也怪这场火怎么无缘无故的就烧起来呢” 沈月解释“怎么会无缘无故,明明是有人故意纵火,想烧死这客栈中的人” 李淮不解的问道“你是从何得知” “夜里我口渴的要命,起来找水喝,见到柴房处还有微弱的灯光,就凑了上去,不看不要紧,这家客栈掌柜的和一个黑衣人在密谋着杀人,黑衣人本想趁着夜色杀了那人了事,觉得痕迹太重,就找到掌柜的给了许多钱财让他远走他乡,自己则准备好了一应纵火之物,我本想阻止,那人扔下火种就跑,我就追,追着追着不见踪影,再回来时你就坐在那哭上了” 李淮觉得无比尴尬,挠着头“那个,那个”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璋接了过来“淮哥的意思是说小兄弟可曾见到过纵火之人的模样” 沈月摇了摇头“没有,那人身着夜行服,又是掩着面,况且天这么黑我怎么看得清” 三句话不到,沈月刁蛮的性格又来了,李淮听着沈月的语气不对急忙岔开话题“想必那人觉得得手了,我们几人平安无事就好了,咱们赶快趁着夜色离去,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觉得李淮说的对,三人趁着夜色出城找了个破庙存身,生了一堆火,围着火坐着聊天,聊着聊着都是疲倦不堪,沉沉的睡去。 再醒来时已近午时,李淮只见到刘璋还在睡梦中,地上写着:再会。 沈月已经离去,不知走了多久,算了既然她无事平安就好,想去哪里就去那里吧,叫醒刘璋二人接着赶路。还是不知道去哪里的赶路。 “璋弟你可会骑马?” “会啊,小的时候父亲说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连骑马都不会,日后怎么成大事” “伯父说的对啊,这就跟着愚兄走,买上一匹,可比走着舒服多了” “多谢淮哥” “你我是兄弟,何必这般客气” 说走就走,一番打听之后来到了马市,李淮觉得不以为然,军中长大什么样的宝马没见过,可是刘璋没有啊一进来就挑花了眼,看着这个挺好,觉得那个也不错。 要不是李淮拦着,一炷香的功夫刘璋恐怕已经买下了五六匹马。一路向前走一路观瞧,甚至还有不少人来跟李淮打听他这匹马卖不卖,都是眼尖之人怎么会不认得李淮骑得乃是名不经传的宝马良驹。 又向里走行至一家叫裴记马号的时候,李淮环顾一眼指着最里面的黑马,问伙计道“这匹马多少银子” 伙计见他也是懂行之人“客官,这匹马实不相瞒二两银子,你看这马毛色发亮,属上品” 李淮瞪着眼惊讶道“什么,这匹马你跟我要二两银子,你知不知道二两银子在九原能买多少这样的马啊” 伙计听完他的话语知道了他也是懂行之人“小的没看出来,客官竟然懂马,您给个价我看合不合适”伙计反问李淮道。 李淮考虑这匹马也算不错,九原到这里相距数千里之遥如此算了一番跟他说道“一两银子,可行我就牵走若是不成我这就离开” 伙计思量了一下,,懂行之人自然不能诓骗,况且这匹马长相极丑在这里两个月都无人问津,他给的价钱虽说不是太高吧,但也是没让自己赔上本,还赚了一笔小钱,这人对马的了解深不可测啊,乃至超越自己许多,索性就当交个朋友卖与他就是了。 “客官您等着,我这就给您牵过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无需多言。 “璋弟,这匹虽不是什么名贵的马种,但是你骑着它赶路寻常一日三四百里不是问题” “好好好”刘璋的眼睛已经是离不开那匹马了,心爱的不得了,况且又是自己的好哥哥所赠,恨不得背着马走,都舍不得骑它了。 李淮当然看出刘璋对这马匹的弄弄珍惜之意“璋弟你若是再不骑乘我就把这马匹还与那家马号了” 刘璋知道这是再跟他开玩笑笑着摇头,翻身上马打了两鞭子果然健步如飞,风驰电掣一般,李淮骑着马在后面追逐,好生快哉快哉... 第十三章 二位少年跨马狂飙,颇具侠义英豪,是日傍晚时分寻不见城池,找不到村落只好觅一个隐蔽处安身,躺在草地上看着东边的满月,以及漫天的繁星闪烁,不时的划过一颗流星,此景美不胜收。 但是流星从天边划过之时好像把李淮的兴趣也勾了起来“璋弟,看你的模样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这次回去准备作何打算啊” “淮哥,不瞒你说,如果这次回去父亲不责备,我想从军入伍好好历练一番,待到他日大燕有难我则亲率一只大军入京勤王保驾” “哦?那同我说说该如何用兵啊” “淮哥,你这不是诚心辱没我么,我从没上过军阵对此可一窍不通” “璋弟,现如今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但说无妨,你且稍待片刻” 说着在草地上搬着石头,挖着沟壑,捧着泥土,片刻功夫过去,刘璋起身观瞧,面前呈现出一个沙盘,山川大地,沟壑河流,树林戈壁是应有尽有。 “来吧璋弟,假如咱们各领兵马一万,你防我攻该如何部署” 刘璋兴高采烈的走了过来,先是如同孩子一般趴在沙盘前仔细的看着,还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白日里纵马驰骋的豪杰义气荡然无存,看了半天。 “这城依山而建易守难攻,虽东西两侧有小道可通往后山,我只需将大队兵马安置在城中重要之地,小部分人马守住山中小路,任你怎么挑衅我都不出城迎战,如此就请淮哥破城吧” “好啊,璋弟,你还说一窍不通,这已经是掌握到守城的要领了,若是要我攻城,我则先稳住你的阵脚,日日在城外叫阵,在挑选精壮士卒两千余人在这崇山峻岭中挖掘沟壑,引这大河之水倒灌此城,如此不就是不攻自破了吗” “淮哥,果然高明,小弟甘拜下风” “不是你的过错,多年来我走访过很多地方,经常遇到军中小吏茶余饭后讨论用兵之法,其中一条就是今日你我演练的这些,我这不过是借他人之策,谋我贤弟之决断,不过璋弟啊,要是换做我来攻,首在攻其大军之战心,百信之民心,二心若得,此城亦是不难攻破,就好比这天下一样,首在收其心” 刘璋听得李淮一番话,胜读十年书“淮哥放心,今日之话语小弟定当谨记于心,我相信你日后定能成为文能安邦武可定国之贤臣能将” “那就借贤弟吉言了,来来来,喝了这杯酒” 二人饮了杯酒,听见草中沙沙作响,有东西爬过来,李淮说时急那时快抽出腰刀斩去,挣扎的响了两声再无动静,李淮拿火把看去是一条蛇,蛇头和蛇身已是分为两处,看着好生眼熟。 想起来了青皮册中记载此物乃是银环蛇,生在滇南蛮荒之地,毒性极强,咬人一口绝不会活过一个时辰,且无药可救,但是此地根本见不到此物,究竟是谁故意放此物于此。 莫非是要杀刘璋,在联想到昨日沈月说的话,心中已有定数,看了看呆头呆脑的刘璋,心生一计“璋弟,这里不安全你我快些离开” 翻身上马,趁着夜色向南而行,一路上都是李淮骑着马在前引路,刘璋在后紧紧跟随,一连跑了数个时辰,李淮才急忙收拢住脚步,将马匹勒口裹蹄安置到隐秘之处。 在做好陷阱与刘璋一起静候着尾随之人的到来,无奈白日里有些劳累,还未做歇息又赶了这么远的路,身体乏累不堪,眼皮开始打架实在控制不住了,轻轻的睡去,在醒来时天光大明,陷阱果然灵验绳套网住一人,估计是在此吊了一夜居然也在睡觉。 李淮叫起刘璋一同走了过去,看见这人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脚踹醒,那人还不知何故,处于惊醒的状态,被抓出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疼的是哭爹喊娘。刘璋看的于心不忍,还上前阻拦。 直到解了心头之恨方才停手,李淮长长的舒了口气,噌的一声拔出匕首在掌中玩弄“说吧,为何跟着我们,还放毒蛇准备害人,究竟何人指使,要不不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人已经是吓坏了,跪在地上“少侠,啊不二位小爷爷,我就是个过路之人,误入圈套,不知二位小爷爷说的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啊” “不说是吧,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李淮走过去一把扯破衣服,那人的左臂上绣着刺青,像是个图腾的标记。 这下那人已经是哑口无言,还没等李淮再问,那人已经惨死于刘璋的刀下,倒了下去。 “璋弟,你这是作甚,还没问出此人的底细呢” “不必了淮哥,我已经知道此人是从何而来,前两年我去三哥房中玩耍,看到书桌上放着一张画,跟这人臂膀上所刺的一模一样,我还问三哥这是什么意思,三个只说是自身无聊画着玩,我就没有在意,今日一见我已经都懂了,想必这人就是我那三哥派来寻我下落,杀我而后快的” 宽厚儒雅的刘璋此时眼中血红,杀气撩人。与李淮血战悍匪之时一样血气方刚。 “璋弟,照你这么说确实该死,可也该先问清楚,日后行事可切莫鲁莽啊,三思而后行”随后扶着他坐下好言安慰劝导。 许久刘璋的眼色才徐徐转正,刚刚确实是自己太过莽撞,杀了那人,连句有用的话还未问出来,都怪自己气昏了头。 “淮哥,是我不对,太过莽撞险些酿成大错” “无事,日后回到家中切莫提及此事,你的兄长固然有错,可也未必是出自他的手笔,还需慢慢调查清楚后在交于伯父定夺,你可切莫出手伤害亲兄弟,否则日后定论为他人手中的把柄,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刘璋说完竟然哭了出来,也不知是李淮说道他的心坎,还是背后指使那人的人物惹得刘璋伤心,总之哭的好生伤心难过。然后在抬头看了李淮一眼居然苦中作乐,笑上了。 把李淮看的哈哈哈大笑起来,这刘璋还真是个孩子,一会哭一会笑,让人摸不准脉门,人世中最难相处的是这种人,最好相处的也是这种人。 新正则是万民之福,稍许偏了一分恐怕社稷有累卵之危啊。 二人掩埋好那人尸首之后,也就走了,山中鸟语花香沁人心脾,好生自在啊。 “谁”... 第十四章 迎着二人走来一个家丁般模样打扮的年轻人,见到二人先是拱手施礼“我家公子说,二位公子路过此地就是有缘,请到山中宅院一见” “你家公子是谁” “陈小白” 家丁说完在前引路,二人拴好马匹随着他向山上走去,这山虽然秀丽陡峭,从下向上看甚是难以攀登,然则有人带路先是穿过秘密小路,而后向上便是早已经修好的天梯石栈。 走起来甚是省力,与寻常台阁楼宇阶梯大为不同,每上前十数步便有一个平台向前走着歇脚,往来如此盘旋而上,由此可见工匠设计之巧妙,构思之灵巧。 来到山顶见到的这处宅子更是分外精美,院落虽然只有十几间房屋,显现出来的英灵之气非寻常宅院所能及,在李淮看来就是雍凉测刺史府在其面前都是毫无锐气可言,真不知里面住的是什么样的人物。 “二位公子请进吧,我家公子有个癖好,就是见外人之时从不让我等进去,哪怕饭菜也只能放到门口” 对着李淮刘璋失礼就退下了。 “淮哥,看来这家的公子十分古怪异常,要不我们还是走吧,省的惹祸上身” “不急,来都来了,还是见上一面为妥” 李淮上前抠门,不见回话,推门直入院内,听得嘭的关门声,回首看时,门口俨然站着一个少年,笑脸相迎“在下陈小白,在此山中养病,从仆人口中听得二位的侠义之事,便想着与二位见上一面,奈何贱体抱恙,无法下山,恰逢二位路过此地,差人下山请上来与之一见,小弟这厢有礼了” 互相施礼后,李淮与刘璋对视一眼,陈小白瞬间看穿,原来是怕事情泄露,陈小白怎能不懂“二位兄长请放心,之前所行之事我已经命人料理好了,尽可放心,自此以后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李淮思想一番倒也是如此,若是真的被他人知晓这些时日怎能相安无事,久久悬着的心也是终得安稳。 “陈兄在此灵秀之地养病定能事半功倍,身体也可早日养好如初” “实不相瞒二位兄弟,在下这身体自小就是疾病连连,因此家中父母不知请了多少名医来为我诊病,可始终不见好转,幸得贵人所怜,得此宅院安心静养,一年来倒是恢复不少,二位兄弟过来坐吧” 三人一见如故,相聊甚欢,都是侠义之人,话题自然不在少数,只恨少生了几张嘴,把一肚子的话都说出来。只听得家丁来报。 在院外喊道“禀报公子,北方战报到了,匈奴由完颜迟为统帅引兵十五万,进犯五原,边疆危急” 李淮刘璋当即愣住,边疆军务可是朝中机密,如今随意就传入山野之中,这陈小白的身世还真是难以揣测啊,想必其家世更是显赫异常,甚至可与自己不相上下。当即起身要离开。 “二位兄弟稍安勿躁,此军报已是月余之前,切朝廷已经处置得当,否则父亲是不会将此机密传给我的,就请安心吧” “陈兄家世显赫,又如此平易近人,我俩好生佩服,只是这...” 李淮话语之中的意思陈小白当然懂得“小弟在此养病,整天无所事事,家父就把朝中已经处理好的政务用飞鸽传书送与我,然后在回书信一封解读其中之奥义,如此我也算是有了点乐趣,如果二位兄弟感兴趣可愿与我一同详解这书信啊” 李淮刘璋互视一眼,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强压心中喜悦拱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一同解读书信写道“吾儿小白亲启,大燕顺业二十年六月初五,匈奴有完颜迟统兵十五万犯我边疆,现大军驻扎在五原郡北受降城周围,其哨骑秘密探查五原郡周围布防兵力,若是我儿为将该作何布防” 简单的信件内容却很是沉重,非寻常人怎能受得起,陈小白从屋内取出地图在院内铺开,三个少年都是仔细的看着五原周边的形势,分析状况。 看了半天刘璋率先开口“二位兄长,小弟觉得匈奴此次南下意在夺取五原,站稳脚跟” 李淮摇摇头,在看向陈小白“不对啊,陈兄,我觉得匈奴不会这般简单行事,你看这是五原,这是云中,这边是河套草原,那里水草肥美物产丰饶,简直是天赐圣地,且匈奴人最看重的就是河流和草地,而五原恰恰在卡在河套草原和云中之间的必经之路上,五原在手则是河套草原在手,云中在手则是整个漠北在手,匈奴此番虽是屯兵受降城观察我五原的军备防务,意在夺取云中,断了五原守军的退路,待到拿下云中后再回过头来取五原不是探囊取物一般嘛,陈兄你觉得呢” 陈小白拱手道“淮兄果然是远见卓识啊,小弟佩服,而且一旦云中失守,匈奴就可由大河径直南下,袭扰内陆,祸乱中原,剑锋直指长安,到时受苦的可就是芸芸众生了” 陈小白说完黯然失色,刘璋更为难过,本就是忠义之人如此忧国忧民之事怎能不伤心,李淮见二人这般开口道“二位贤弟尽可放心,纵使匈奴拥兵十数万,但五原以及云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大燕北疆有晋王,赵王,代王把守,三位王爷为朝廷也是勠力同心,恐怕就是再给上匈奴十万兵马也不能打进云中半步” “好,有淮兄这番话我就放心了,还请淮兄将此番御敌之策略,仔细说一遍,待我书信一封报与父亲” “那我可就畅所欲言了,若是要我用兵,先将定襄之守军全数调与五原,以让匈奴掉以轻心,再将上谷,渔阳,雁门三地守军共计十数万人,速速调与定襄等候命令,只要敌军敢进犯云中一步,定襄,五原两地兵马即刻出发,只叫他有来无回” 陈小白修好书信,即刻差人送走,看着刘璋陈小白高兴地在一起又蹦又跳的庆祝,李淮独自坐在那有些忧愁。 “淮哥你这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刘璋不解的问着。 “璋弟啊,你怎么看待这次匈奴犯境” “还能怎么,就如淮哥所说一般,他们要夺取我大燕的土地” 李淮微微的笑了,笑的喜悦,那么凄凉,那么惆怅,那么舒适,让人看了都不寒而栗,好像要发生什么,又好像已经发生了什么... 第十五章 这些细微的举动自然逃过不陈小白独到的眼光“淮兄,是不是觉得有何不妥” 李淮点点头“嗯,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我想起来了,听江湖上的朋友说那完颜迟有一子名叫完颜承宗,自幼晓天机,通事理,明是非,分黑白,亦是深谙兵法,从其十五岁开始就在完颜迟帐中献策,每每计策过人远见卓识,无有不应的” “淮哥你的意思是说匈奴此番用兵并非是要夺取河套草原,还另有它图”刘璋看着李淮问道。 “不错,你想敌军此次虽是用兵意图不是很明显,但是你我三人都能分析出来他们是要夺取河套,敌军又怎会不知,陈兄你觉得呢” “淮兄说的不错,刚刚你说的也是不错,朝中的大人们大概也会依照此记用兵,但凡是个统兵之人都会认为匈奴此番是要夺取河套草原,可淮兄你说其另有用意会是什么呢” “匈奴兵马以骑兵为主,迅疾如电,奔袭如火,任何一位将军用兵都喜爱这些兵马,尤其是完颜承宗,估计他可舍不得用这些宝贝去攻城”说完李淮开始坏笑。 这个让刘璋摸不着头脑了,而陈小白确实不同“淮哥,你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你看给刘璋兄弟都说糊涂了” “就是就是,淮哥,我听的云里雾里,你就快些说吧” “好好好,那我就直说了,刚刚调完兵马后上谷,渔阳两地守备最为薄弱,完颜承宗定会调集重兵猛攻此两地,不出五日就可破城,然后夺取赵晋之地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惜完颜承宗太过自负上当了” “这是为何”二人异口同声的问着李淮。 “二位兄弟莫急,听我细细道来,匈奴进犯朝中必有细作,为其通风报信,而这个细作恐怕就是陛下亲自选派的,否则其不会此时进犯,数月以来常常刮北风,最利于水上行军,若是调东莱的备倭兵北上,然后沿治水奔赴上谷渔阳,最多十日就可抵达两地,而完颜承宗若是在调集兵马攻打两地最快也得十五日,这场仗从匈奴聚兵受降城开始就已经败了,陛下谋略草民实在佩服啊” “你是说这全是陛下的计策” “陈兄你想啊,多年来大燕与周边邻国相安无事,各自都有商旅来往日子一天天的变好,他们也是一天天的做大,无形中对大燕已经构成威胁,八年前洮水一战凉州刺史李桐大人全歼羌兵三万余人,打的羌人自此没了底气,年年纳贡岁岁称臣,算是解了一方危难,可事后查实亦是有人给羌人通风报信,再到今日这一切都是托盘而出了” “淮哥,那陛下为何要这般做啊,相安无事岂不是更会” “我的傻弟弟,大燕如此之大国强国怎么会允许周边出现强大的邻国,并且据传闻得知陛下近些年来身体日渐虚弱,太子尚且年幼,不把这些隐患除了陛下怎能安心把这江山社稷交到太子手上” 刘璋恍然大悟“没想到竟是如此,陛下的谋略果然是无人能敌啊,若是日后我等能为朝廷做事...” 刘璋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得噗通的一声陈小白跪在地上对着李淮叩首“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陈兄弟你这是为何啊” “淮哥有所不知,这两年来我都是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中,从未有过一人对我如此推心置腹,那些下人们都是为了我爹的恩典,才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为我才不让他们进这宅院半步,而你不同,今日一见如同故交,胸中谋略胆识更胜我数倍之上,如淮哥不弃你我以及刘璋兄弟今日就焚香结拜,以后咱们就兄弟相称如何” “好啊,好啊淮哥,咱就听陈兄的吧” 李淮笑盈盈的搀起陈小白点着头,不一时已经备好了香案贡品,微风拂煦陈小白也是踏出了两年来未曾走出过一步的院门,身边又有好兄弟相伴,感觉身上的病也好了不少。 三人齐跪香案之前“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司徒淮,我陈小白,我刘璋三人结为异性兄弟,生死与共,患难同行,肝胆相照,他日一同辅佐圣主明君安邦定国,若违此誓当遭天雷之厄,虿盆之刑” 说完对着香案三叩首,李淮为长,陈小白次之,刘璋老幺,少年相交就是如此痛快果决,快意恩仇,畅所欲言,说完朝中再说百姓,说完百姓再谈天下,把酒言欢至深夜,都各自沉沉的睡去。 次日一早醒来刘璋刘璋还在抱着被子沉睡,却是不见陈小白的身影,就听得外面人声鼎沸,吵吵嚷嚷李淮寻声看去,外面沾满了郎中,整整一个院子最少也有二三十人。叫来一个下人打听才知原来是陈小白病重,究其原因就是昨夜饮酒过甚,以至于原本渐渐好转的病体忽转沉重。 李淮好生难过,昨日还是太过于疏忽大意,才酿成大错,见得病房中走出一位郎中来,急忙上前打探病情,拱手作揖道“有劳先生了,敢问先生我家公子的病症可有好转” 郎中无奈的摇了摇头“哎,公子的病本来再有个三两年即可痊愈,可是昨夜的酒太过阴凉,深入肺腑,伤及要害,恐有性命之危啊” 李淮听完,跪在地上砰砰的磕头“求求先生务必就我家公子一命,我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先生的大恩” “年轻人不必于此,快快请起,其实也不难就是药材难寻” “不知先生要的是和药材,我这就去寻” “铁皮石斛” “什么”李淮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你听过此物” “不瞒先生,确实听过,还请先生放心,我这就寻药为我家公子去求药”李淮说完转身就走片刻也不敢耽搁,一路上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个稀世珍宝一般的药物。 那铁皮石斛生在千丈的悬崖峭壁之上,想要采摘何其困难,更何况那些药农每每采下一点就要进献给皇上,以求赏赐,李淮虽然武功了得,可是面对万仞高山也只能感叹心有余而力不足矣... 第十六章 就是再难为了陈小白的性命也要拼一拼,那铁皮石斛最喜潮湿阴凉的峭壁之上,在一瞧面前的山岭个个都是险要,想必这山中的药农不在少数若是跟他们打听一番定能有些消息。 说走就走一路瞧一路看找寻药农的踪迹,一连有三个时辰都没找到一个药农的踪迹,难道这都是天意吗,心中的怒意冉冉升起。 一颗小石子飞来打在李淮的后脑勺上,还没等回头发飙就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呦呵,贼小子,你怎么在这啊” 不是沈月还能是谁,李淮一展愁眉“我来寻药,你怎么在这” “巧了,本姑娘也是来找药的,奈何那些药农都被李沣给抓了去,一连几日都没找到想要的药材” “李沣是谁,抓那些药农作甚” “南王爷的世子啊,说是要给当今圣上炼丹,把左右的药农抓走又把所有的药材都掳了去,只有采药之人才知道哪些药材为上品要精心为陛下挑选,可恶的李沣害的我这些天都没找到一株铁皮石斛” “照你这么说,看来我也是找不到了,不如我们...” 二人心生鬼胎对着坏笑起来,李淮开口“走吧还愣着作甚” “干什么去啊” “你这鬼丫头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吗,这几日都没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吧,而且怎么取药的计谋也只有你知道,我就是个办事的”言语中的礼让之气让沈月感到无比的欣慰。 “好吧好吧,那本姑娘就跟你走这一遭,你可得...老实一点啊”前半句的硬气在后面几个字上已经完全体现不出来,还原了最初小姑娘的模样。 话没说完李淮一把将其拽到马上“坐稳了,指路” 一路上风驰电掣一般赶到了李淮囚禁众药农之所,可是守备太过森严,走了半天也找不到能进去的路,可把李淮急的够呛,看着李淮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沈月都要笑的出了声。 “行了,姑奶奶,你看我罪也遭了,您老的气也出了,就赶紧指路吧,我还等着药救命呢” 沈月点点头“你小子还算识相,本姑娘现在心情很是愉悦,那就走吧,往回走几里,山上有个小路甚是隐蔽,可以直通这处宅子的后面” 李淮依照沈月指的路走下去果然如此,虽是偏僻却可通一人或者一骑,有些险要的地段马匹都不敢向上走,想要下马走路上去,奈何沈大小姐坐在马上不动,李淮对这个鬼丫头可是不敢招惹的,只好下去牵马坠蹬,一步步艰难的向上走去。 每走几步就是唉声叹气“呦呵,贼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为本姑娘在前引路你还不愿意是吗” “不不不,沈大小姐,怎么敢啊,就是这路不知还有多远才能到达那个宅院,我急的没有办法才这般情形,还望大小姐宽恕”少年意气,豪侠心肠在沈月面前早已经荡然无存,就好像这山间的风,不知飘到了哪里。 “好吧,姑且原谅你,再说你就算走的快又能如何,你知道这宅子中守备如何吗,你知道什么时候去偷吗,你知道这药材放在什么地方吗” 连续三个你知道把李淮问的是哑口无言,可沈月依旧不依不饶的坐在马上嘟嘟囔囔地说着,阴阳怪气一般,任凭她怎么说李淮都不说话,默默地受着。可能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凉州刺史之子大燕未来的中流砥柱就这般臣服了。 约有两个时辰沈月打着哈欠“到了,就在前面,本小姐有些疲倦需要休息,你先去打探一下,等我醒了再告诉你如何进去” 说完坐在树下就睡,李淮前去打探,院子的布防果然严密,好似陇西大营一般,旁人莫说是靠近,就是飞过一只鸟都会被院子中的弓弩手给射下来,看看上面有无书信。 李淮纵然心急如焚,也不敢去叫醒正在熟睡中的沈月,若是惹上这位姑奶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呢,只好等她睡好了,自己醒过来,李淮转念一想这个鬼丫头虽是这般耍自己。可是不会拿人性命开玩笑,她的心中定然是有分寸。 自己现在做的只有等待,一直等到太阳落去,月影照耀大地听得一声鸡叫,已经到了丑时初刻,沈大小姐也醒了,沉沉的伸了个懒腰,睡得好生舒坦。 “呦,姑奶奶,您醒啦,来喝点水吃点干粮,咱们几时动手啊” “说吧,你想找什么药” “回姑奶奶的话,小的想找铁皮石斛” 沈月点点头“看你这么乖巧的份上,等到丑时三刻你从院墙翻进去,行至最里面有两所房子,一个偏高,一个偏低,高的房子内有一株老山参我要,低的房子内有铁皮石斛你要,取好东西后,在小房子的房梁上等着,会有人进屋查看一番,待到那人走后就速速离开,我在山口处等你” “这是为何啊” “你懂什么,那人每晚过一个时辰就会查看一番,药材会不会少,有无缺失,铁皮石斛的数量不好清点,但是那老山参只有一根,而且那人先查小房子所以...” 李淮恍然大悟“大小姐,我明白了,您就在山口处请好吧,我一定带到” 说罢翻身悄悄的摸了过去,翻身上院墙自然不在话下,按照沈月说的一路来到高房子内,找寻老山参,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就差把屋子翻过来了。 只是在角落处放着一个长匣子,甚是隐蔽上面嵌满了铜铃,只要触碰就会惊到屋子外面的守卫,想必匣子内放的就是那个老山参,可是要取就是难上加难。 李淮心想一计,从靴子内掏出匕首,在墙上挖出了一块砖,掂了掂重量应该和那个匣子差不多,用绳子做好钩套,蹑手蹑脚的用它代替宝匣,做好了一切才割断坠着宝匣的绳子,放入背后的行囊之中,关好房门后进了小房子。 才进去就看见大量的铁皮石斛摆放的整整齐齐,一盘一盘的放在那里,莫说是白天,就是深夜也甚好查数,可是李淮也不笨,每个盘子取出一点点,不会被发现,就是麻烦了些。 一切都打点好之后翻身上房梁静静的等着查药之人的到来... 第十七章 不一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真像沈月说的来了查药人,提着灯笼却只是放到门口,不敢拿进屋内,进来后挨个盘子观察,确认无误之后才转身出去,等他出去后李淮下来。 走出后关好门,就像没人来过一样,纵身一跃翻出院子,就听到院子内叫喊着“不好了,人参丢了,快来人呐” 李淮一抹坏笑,看来已经得手得赶快去找沈月汇合,嗖暗器飞来,侧身躲过,不知对面人手多少,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只好开溜试着甩开这不必要的麻烦,要是没有这重任在身,还真想会会那人。 一连跑出去数里山路,由于一天未食早已经筋疲力尽,后面的脚步又越来越湍急,想来人手不在少数,看来是甩不开了急的李淮开口大喊“还不现身你家公子的命就没了” 听了李淮这般说从树上下来了十几个手持利刃蒙着面的人,其中的一个高个子道“你小子怎么知道我们的” “那还用说,贤弟的院子从不许外人进去,且贤弟病重时为深夜,那处宅子在山顶往来一趟最起码要两个时辰,天明时分院子内全是郎中,应该也都是诸位请来的,我说出来寻药,诸位怎会放心肯定是得跟着我啊,直到我来到了这里,你们也知道我是真心为了贤弟的命,才在外面等候,保我回去,救命” 高个子开口大笑又反问道“有胆魄,那为何在这才叫我们现身” “若是刚出院子就动手对双方都不好,你们不能暴露,两方人马都属朝中大员,一旦交手传扬出去对谁都不好,而这里不同,山高林密,你们杀了他们草草掩埋后嫁祸给山贼即可,而我这就把药送回去,你们快些做事吧,小心我把这药给偷偷卖了” 李淮也是歇息够了说完就走,不再耽搁,高个子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自言自语:后生可畏啊,怪不得公子会拜此人为兄长,小小年纪就有此等见识,非常人所能及。 走了没多远就听见身后兵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看来是交上手了,自己已经安全,去寻沈月,再见到时接近卯时,东方太阳冉冉升起,不知不觉已经出来了一天一夜,心中惦记着陈小白。 “姑奶奶这是您要的人参我取到了”把匣子递了过去。 沈月接过“头脑变的灵活了吗,谢了,本姑娘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我们还会再见吗”李淮的话好像发自肺腑,从嘴中说了出来。沈月听得身躯一阵,但是没做停留“若是有缘应该会吧” 说完就走,由走变跑越来越快,不一时就消失在视野之内,李淮也转身回去了,刘璋在院门外急的直跺脚,大哥去找药下落不明,二哥昏迷不醒,就剩孤零零的自己,看见李淮冲了上来。 “淮哥,药找回来了吗” 李淮点点头,把药交给了刘璋,即刻安排人去煎药,李淮倒在床上眯了一会,觉得床边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戒备之心起,抽出腰刀架在了那人脖子上,正是呆头呆脑的刘璋。被李淮这般可是吓得够呛。 “淮哥,你这是作甚” “原来是璋弟啊,我还以为有贼人,对不住了” “淮哥,这里怎么可能有贼人,你就放心吧,二哥吃了药身体好了不少,郎中说不出意外明日一早就会醒来”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璋弟,你想习武吗” “怎么不想,小的时候我做了一把木剑偷偷的练,被我爹看见一把夺了过去,害的那把木剑瞬间身首异处,再也不能相连,然后爹抄起断了脑袋的木剑劈头盖脑给我一顿打,说以后再敢练武就打断我的腿,然后就让逼着我每天跟先生读书写字,烦死了,淮哥你功夫那么好能不能教我一招半式的,我也好拿来防身” “好啊,习武之人首先要学会修身养性,恶人若是习武肯定是为害一方,但是我璋弟这般宅心仁厚是不会的,等明日开始我就先从最基本教你,可不许喊苦喊累” 李淮刚说完刘璋直接就跑了出去,这小子肯定是怕苦怕累提前跑了了事,万万没想到,李璋出去找了一个藤条回来交给他。 “淮哥尽可放心,我刘璋若是说一句苦啊,累啊的话,你就用这根藤条打我,就像我爹打我一样,不用留任何情面,严师才能出高徒吗” “璋弟这个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还怕你下不去手的” 二人哈哈大笑起来,李淮心想:这个刘璋真是让人喜爱,宅心仁厚处处为他人着想,日后若是考取个功名做官,一定是个好官,保一方平安。 次日一早,东方刚刚献出了鱼肚白,天光还没大亮,李淮睡眼朦胧,八仙桌坐着一人,坐起身来,刘璋赶紧靠了过来,拿衣服递鞋子。 “淮哥你醒啦,来来来,咱们不说好了吗,今日教我练武” “我说璋弟啊,你这也太早了” “一天之计在于晨,切莫耽搁时间,快些起身吧” 这可好孩子脾气又来了,李淮无奈只得起身,来到院外也没教别的,扎马步半个时辰,在围着院子跑上十圈,说来也怪刘璋竟没有一句怨言,还想请李淮教一些别的,怕他累坏了让他先休息,从长计议。 正巧此时,家丁来报“二位公子,烦请动身,我家公子醒了,想见您二位” “还请引路” 哪里是引路,刘璋走的比他还快,李淮都有些跟不上,来到屋内陈小白靠着床坐着,脸色红润,说话也有了气力,这铁皮石斛果然奇药,才短短一夜,就能让陈小白起死回生,妙哉妙哉。 刘璋第一个冲上前去“二哥,感觉怎么样,好些没有” 陈小白轻轻点头“放心吧,已无大碍,我都听说了,是淮哥不顾性命安危取药救我,可惜小弟这贱体不能下床,就不给淮哥施礼了” “贤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兄弟之间岂能这般客气,待你养好身体,我带你下山好生游历一番,天天在这山上待着好人也憋坏了” “就是就是,二哥,等你身体好了我教你练武” 刘璋的话把李淮和陈小白都逗笑了,自己才刚刚习练,就要教别人,让人哭笑不得啊。 “璋弟,该练武了,去外面找两个水桶,把水缸挑满” 刘璋应声出去,欢快的挑水去了 陈小白见他走远看向李淮... 第十八章 陈小白看着李淮神情中充满了不适“淮哥,我对不起你,不该瞒着你” “贤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有你的苦衷我能理解,再说了那些人也帮了我不少忙,这次没有他们相助恐怕这药是万万取不回来的,贤弟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不如为兄再去取一些铁皮石斛来给贤弟疗伤用” “不必了淮哥,再修养几日就可痊愈,淮哥咱们之前定的用兵之法无缺漏,可你想过没有陛下除了要削减匈奴的国力,还有别的用意” 李淮不解“别的用意?还请贤弟说清道明,解除愚兄的困惑” “淮哥的用兵之法自然是没有任何纰漏,但是你想过没这次调兵调粮,征集一应之物,大燕已经多年不曾征战,肯定会手忙脚乱,出一点错那后果都不堪设想,除非陛下想借此时机,再次铲除朝中的陈旧势力” “你是说,晋王,赵王,代王,兵部,吏部,户部,工部,礼部,刑部还有江南粮草丰裕之地的各级官吏都会受到牵连?” “不错,近些年来陛下把朝中陈旧势力的人,尽数调入这些地方,名义上是历练他们,可实际上这是陛下的一盘大棋,半个天下的人都是棋子,匈奴就是这盘棋的重中之重,草原上那些人以放牧为生,居无定所,想要彻底击溃是难上加难,这次好不容易把他们集结到了一起,一举全歼永除后患岂不美哉” “贤弟,前面你说的不错,确实如此,可是我想陛下未必会全杀了那些人,例如完颜承宗可是个聪明人,此战之后他深知大燕的国力,回去之后一定会主动请和,他在一天大燕之北境就会安宁一天,若是他死了恐怕匈奴会大举来犯,届时避免不了再燃战火,生灵涂炭呐” “淮哥高瞻远瞩,非小弟所能及,淮哥这事你我少年都能看懂,恐怕朝中那些人也会懂,若是...” “贤弟不必担心,这事没出之前谁也不知道陛下的用意,那些人升官还以为是陛下的恩典,殊不知早已经是陛下棋盘中的弃子,再说了他们知道又如何,几个虾兵蟹将翻不出什么大浪,况且陛下肯定留有后手,咱们看到的不过只是表面而已,你且安心养病,等到身体养好之后咱们兄弟三人一同进京考取功名” “好,淮哥,咱们一言为定” “贤弟,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璋弟练怎么样了,可别累坏了身子” 交代好一切之后李淮出了房门,刘璋也提着最后的两桶水回来了,累的是满头大汗,就是不喊苦不喊累,这份毅力也是打动了李淮,开始认真**,依照自己当年所学之方法系数教与刘璋。 刘璋孜孜不倦的习练,可比之前读书的时候卖力气多了,一连半个月,陈小白的身体也恢复如初,一改往日陋习,性情变得通顺多了,和刘璋一起操练武艺,强身健体。 三人正开心之际,院外来了个不速之客“哈哈哈,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在这丢人现眼,也不怕闪了腰” 齐齐看去正是李沣,年纪与几人相仿,衣着光鲜亮丽,看着就是个纨绔子弟,带着十几个江湖剑客打扮一般的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好像这就是自己家一样,一点都不陌生。 “贤弟这人是谁” “南王世子李沣” 见几人都不会话,李沣还没说话,手下的剑客狗仗人势的大声叫喊“我说你们都是哑巴吗,我家公子同你们讲话为什么不回,是不是想找点颜色瞧瞧” 李沣用扇子轻轻打了那人几下“哎,本公子向来为人宽厚儒雅,这几个歪瓜裂枣...” 话还没说完李淮一只砖头飞来,砸中了那人面门,砖头掉在了地上,上面嵌着那人的血迹还有几个牙齿,还不是他的话语击中了李淮的命门,从小到大最恨别人说自己是哑巴。 “淮哥好身手,什么时候教教小弟啊”陈小白和刘璋在那阴阳怪气的笑着,嘴里没一句好话,都是嘲讽的话语,气的李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没有好颜色。 “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小爷我是谁,识相的话赶紧收拾东西滚出去,把宅子让出来,我还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的话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老子管你是谁” 李淮快步上前奔着李沣就来,李沣手下的剑客自然不是吃素的,利剑出鞘朝着迎面而来,杀气顿时呈现,插招换势开来。 兵器碰撞之声叮当响起,那些剑客也不知是从哪找来的,武功都是平庸至极,没几个回合都倒在地上,有的断了手筋,有的被打昏在地,反正是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 只剩下一个李沣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看着李淮攥着腰刀一步步的逼近,李沣还不忘威胁“你你你别过来啊,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李淮把血淋淋的刀口放到李沣的脖颈处,生死关头哪还有面子可言,保命要紧,识相的噗通跪倒在地,拼了命似的磕头。 “爷爷饶命啊,都是小的糊涂,惹得爷爷不高兴,我这就滚,这就滚啊”站起来就要走。 被李淮叫住“我让你走了吗” “没有,没有” “说说吧,为什么到这里来” “回爷爷的话,前些日子我听说这里有个宅子不错,甚是安逸隐蔽,我就想着抢来自己住着,可哪想到这是爷爷的宅子,还望爷爷赎罪” “淮哥,我看他态度还是蛮诚恳的吗,不如放了吧” “不可啊,三弟,这小子回去要是叫来帮手围攻我们怎么办啊” “嗯,还是二哥考虑的周全,倒不如杀了了事,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三弟所言极是” “不会的三位爷爷,我回去一定安分守己,不会再来触犯三位爷爷的” 李淮一脚提在其腹部,疼的他刚要张口大叫,一颗药丸进入了嘴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咽了下去。 “不必担心,就是个小药丸,没事没事,三个月之内没有解药才会毒发身亡的” 李沣差点惊掉了下巴“爷爷,我这...” “怎么,嫌死的慢吗,要不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不不,谢爷爷饶我一命” “那就滚吧,到时我自会给你解药” 李沣起身屁滚尿流的跑了,三人哈哈大笑,连跑连回头看看李淮有没有追上来... 第十九章 “淮哥,为什么不杀了他呢”刘璋十分不解的问道。 “璋弟,这可是南王李柏的世子,若是杀了恐怕我们也是自身难保啊,而且我这也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改过自新,至于能否参悟通透就看他自己的了” “那药丸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那倒是不会,只不过自此之后再不能见得荤腥,否则定会腹痛难忍” “淮哥此番可谓是用心良苦,感人至深啊” “李沣身为南王世子,日后必定是国之栋梁,看这样子应该是自小受到家中溺爱过甚,整日跟这些江湖败类搅在一起,仗着自己父亲的威望胡作非为,这次全当是给他的教训,若是还不真心悔过,下次再见时我就要了他的命” “二弟,这里是什么地界,来了这么多日子还未曾打听过” “此处乃是富春山,沿着富春江向东北出发一百五十里就到富春县,再向北行进三百余里则可到达治所吴郡。大哥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见此处景色非常,十分醉人,好记住此乃何处,待到日后功成身退之时也好来此地寻个僻静之所,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 “淮哥,你才十六岁怎么就考虑起这些了,是不是人未老心先老了” 刘璋戏弄着他敬爱的淮哥,陈小白也跟着笑,李淮轻拍了刘璋的后脑壳一下“臭小子” 少年间就是这般,你调侃我几句,我跟你开几句玩笑,每天过的无忧无虑,偶尔心血来潮参悟朝中大事,畅谈心中所想,未来志向如何,正如此时天边的飞鸟奔向烈日,浩气凌然。 家中下人来报“少爷,老爷的书信到了,共两封,送信的人说先拆红色,再看蓝色” 陈小白接下两封信,拆开红色观瞧看的是喜怒无常,看过之后“淮哥,正如你所说,兵力调遣排兵布阵无一不中,且征调兵马纰漏甚多,导致北上的十万备倭兵死伤过半,也正是因此代王,赵王,晋王被裁撤半数兵权,六部尚书罢免四位,各地方文武官员流放百余人,斩首八十余,放敌统帅完颜承宗并五万余残部北归,只是可惜了那数万将士,俱埋骨他乡。” “贤弟不必难过,那些都是忠义之士,为了大燕捐躯,陛下定会善待其家中,接下来就是百姓所期盼的太平盛世了” 陈小白点点头,也无过多难过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接着拆开第二封信,陈小白面色渐转开颜。 “二哥,什么事啊,我看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父亲让我前往富阳查一件事,三个月前富阳县一家五口一夜之间被人灭门,地方官员查无实证,草草了了案,找来几个死囚顶罪,父亲觉得此事甚是诡异,其中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让我前去秘密调查,看看能否得到想要的结果” “信中可曾提及过这家人是干什么的” 陈小白摇摇头,简单的摇头让李淮感到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况且做的这么绝,莫非是跟上次匈奴犯边之事有关,但是又未必,这里乃是吴郡地界,怎么也不会有人牵扯在这次事情当中。 况且这人一家五口断然不是朝中之人,这些朝中大员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难道是跟李沣捉的那些药农有关,也是不会李沣只是纨绔并不会去真正的杀害别人,更何况是一家人呢。 越想越乱头都开始痛了起来,轻轻的揉捏。刘璋赶紧问“淮哥,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找个郎中给你瞧瞧” “不必了璋弟,就是想了想刚刚信中所说之事,好生困恼,也可能是近些日子太过疲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二弟,我们何时启程” “这个信中倒是未曾提及,不如今日我们先休息,明日一早出发” “那就明日一早出发,记住你身边的那些秘侍只许在富春城外静候,不可踏进城中一步,也不可暴露一点踪迹,否则后患无穷啊” “这是为何,没了他们岂不是十分凶险” “他们进城我们才会更加凶险,这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那日夜里虽然是简单的接触,可从他们说话的语气中就可得知都是修炼上乘武功之人,随我一起走了那么远的山路气息还时分匀称,寻常人不知,可是习武之人只要从身边一经过就可得知,再说了,此件事情对方做的如此之绝,如此干净利落,身份自然不一般,城中肯定会留有耳目,有陌生高手进城肯定会打草惊蛇,我们三个去就不一样了” “淮哥说的是,我们三个进城断然不会惹人怀疑,办起事来会方便的多” “那倒也未必,只是我等年纪轻又不是武功高手,进城去也会被跟着,就是跟着我们的人会惰慢一些,几个小毛孩子不会放在心上,还有就是进城后万万不可问关于这事的一个字” 陈小白好生费解追问道“不能打听这我们该怎么去查证啊,难道还要等做这事的人亲口告诉我们吗,淮哥,时间过得越久,证物可就越少了,想要查下去更是难上加难” “二弟切莫心急,我也知道,可是想要查这奇案只能慢慢的等待时机,等待城中百姓纷纷议论此事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取证查实之时,待到去了富春我们几人必须时刻保持着笑容满面,每日出城游玩,万万不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二弟还烦请你一件事” “淮哥,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用得着烦请二字,有事尽管说,小弟自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贤弟言重了,就是想请贤弟给咱们几个弄来几个假身份,掩护之用,一定得是整天游手好闲之辈,查不出纰漏的” “淮哥放心,这个交给小弟” 陈小白一声哨响从墙外翻进来一人,对着他跪地叩首,交代清楚李淮说的事又说 “明日一早我们就会下山前往富阳,一路上沿着富春江顺流而下,等你们办成事后,沿着富春江训我们就是了” “公子爷放心,属下全明白” 那人领命前去办事,三人也回去收拾着行装准备出发,奔赴富阳县... 第二十章 次日一早三人乘船赶赴富阳,陈小白的秘侍自然也是一同前往,只不过没同他们在一起,分路分批而去罢了,富春江果然是风景秀丽,在李淮看来这么多年看到的江边风景都不如这里。 洮水两岸自是去过无数遍,大河上下自然也是到访过几番,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大河和洮水给人的感觉是雄壮辽阔,让人见之心中顿时就会燃起腾腾热血,生出气吞江海,放马中原的豪情壮志。 而这富春江给人的感觉好生温婉柔美,水面静静的流淌好像静止的一样,从里到外散发着江南水乡的滋味,一点点的沁人心脾把你陶醉,偶尔还能听到江中捕鱼人的歌声,唱的也是一天中丰收的喜悦。 再向前走十几里,水面更加平静,平静的让李淮感到了危险好像要即将来临,回到舱内叫醒熟睡的二人“赶快起来,这里太平静了,连一点鸟叫人声都没有,我总感觉要发生些什么事,又说不出来” 刘璋掀开船舱内的帘子向外面看看,什么都没有“淮哥,是不是你太过警觉了,这外面什么都没有,平静的很,一定是你这些时日太过紧张,来到这般幽静之处觉得不适,才会感到危险,你先休息一下我和二哥出去看着” 李淮点点头“但愿是我想多了,你们两个出去也要多加小心,我怕此处有水匪作祟” “放心吧淮哥,有我和璋弟呢”陈小白说完带着刘璋出去了。 “璋弟,坐” “多谢二哥,你这身体是自小就这般的吗” 陈小白面色渐转凝重,心中有些堵“是啊,好多年了” “二哥,我看你这病不像是天生的,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缘故,趁着淮哥睡觉我才问你,不然以淮哥的脾气还不知惹出什么乱子呢” “三弟长大了,懂事了,不错我这身体确实是后天导致的,那年我十二岁,一天夜里仇家前来报复,一番厮杀之后我还是被掳了去,那人残忍至极没有杀我,却给我下毒后,在放我回来,让我这辈子都在病中度过,事后家父多方打探那伙人的下落,终是无果” “好狠的心肠,竟然如此对待一个你,二哥那你这毒可否解了” “怎么会那么好解呢,这么多年大燕的名医不知道请了多少,都是束手无策,只有一位医道高明的老者说,这是当年那人用毒浸透我的五脏六腑,让其受到损害,在用解药为我医治,虽说是解了大部分的毒,可还有不少留在肺腑之中,稍有不慎就会复发,虽说不知名,可是这种抓心挠肝,不想活的滋味太难受了,曾几何时我真的不想活,想要一死了之” “二哥,这万万不可啊,会有拨开乌云终见天日之时,你的身体也定会好转恢复如初的,等把这事查清楚之后我就跟淮哥前去为你寻药疗伤,报仇雪恨” “那就多谢三弟和大哥了,待我身体恢复之日,就是你我兄弟纵马扬鞭驰骋之时” “到时再让淮哥给你烤兔...” 话未说完,水中窜出十几个口衔利刃的人,这还用想必是李淮所说的水匪,长期盘踞在富春江劫掠过往的行人和客商,陈小白和刘璋都吓坏了,二人不会武功,又没有防身的兵刃且陈小白的秘侍都在岸上无法及时救援。 眼看着就要飞身上船,一把腰刀破空声不绝于耳,砍翻二人,那十几人先是一愣都朝着李淮杀去,一时间刀来剑往,生死茫茫一着不慎就会阴阳两隔,可喜可贺的是那些人武功不高,一炷香不到的功夫,都被李淮一一斩落船去,血迹染的江水红了一片,泛起桃红。 单手执刀立在船头,威风凛凛倒是添了几分侠义之气。 “淮哥,你没睡啊” “我要是睡了,他们能此时现身吗,要是等到晚上就麻烦了,还不如先卖个破绽让他们现身好处理干净,省得麻烦,二弟让你的秘侍处理一下,要做到万无一失” “放心吧淮哥”陈小白朝着两岸打着旗语,而后继续前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暮色将至江水伴着如血般的残阳倒映在水上,得赶紧找个栖身之所,可是终是找不到个人家,残阳慢慢退去,天色渐暗,远处岸边出现了几盏残灯。 撑着船朝灯光驶去,临近岸边时看清楚了,还真有一户人家,几间破旧的草屋,茅屋前坐着一个老翁,脸上满是汗珠,大口的喘着粗气,屋内好像做好了饭菜,三人已经闻到了香味,口中生津。 船靠岸边老翁急忙跑来“诸位爷辛苦了,酒菜都已经备好,就等着诸位...,你们是谁” “老人家,我们是路过此地的行人,烦请借宿一夜,次日天明自行离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老翁看了一眼他们身后“不可不可,孩子听我一句劝,你们还是快走吧,此处十分凶险”说完就往船上推他们,三人一脸茫然。 “吵什么吵,是不是大哥回来了”茅草屋内走出一个凶神恶煞般的汉子,看着几人这般模样也能猜出个大概。 “你个老不死的,到手的鸭子还往外赶,我看你是活腻了” 老翁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五爷,求求你发发慈悲,这几个孩子都是我家的亲戚,来投奔我的,求五爷放过他们吧,明天一早我就让他们走” 刘璋搀起老翁“老伯你这是作甚,你这么大的年纪了为何还要拜他” “放屁,你的家里人几年前就死光了哪来的亲戚,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都得下去见阎王爷”说着抽出利刃走来。 老翁不顾生命危险护着他们,眼看着逼近,嘡的一声手中利刃被挑飞,在一脚被踹翻在地起不来,抱着肚子闷声作响,嘴角已是渗出鲜血可见李淮这招的力度有多强,捆绑好之后扶着老翁坐下。 “老伯,这人是谁,怎么这般蛮横” 见到这人被制服,老翁长舒一口气“这人是富春江上的水匪,平日里杀人放火,劫掠过往的客船,谋财害命是无恶不作,咱们快走吧,等他的同伙回来你们就危险了” “他有多少同伙”陈小白有些着急的问道。 “一共十四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杀人不眨眼,我说咱们还是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尽可放心吧,老伯,那些人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都已经被我大哥杀的干干净净” 多年来的愁眉今日终于展开,笑了起来,老翁笑的好像孩子一般的开朗...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