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行走于暗影中》 第一章用一生演一场大戏 第1章戏,用一生演一场大戏 《论语》:子谓《韶》,曰:“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 《韶》之九成,便是舜的一本戏子;《武》之九变,便是武王的一本戏子。圣人一生实事,俱播在乐中,所以有德者闻之,便知他尽善尽美与尽美未尽善处。 1932年1月28日,上海与日军战事取得了胜利,日军首次进攻就以失败而宣告结束,这就是著名的“一二;八”事件。 时值我方抗日热情高涨之际,为熄灭我军民抗日之热情,打击我民众抵抗之决心,日军于1932年2月1日晚上,毅然向我**所在地南京,发射炮弹数枚。 在我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南京城内南京扶轮小学被炸毁一角,所幸是夜晚,孩童都已散学,并未有儿童伤亡。 然则,同时被炮击的,还有南京城南京分路车站,因为是交通站点,人口又怎么可能有少,车站被炸成废墟,市民伤亡惨重。 南京分路车站门口,18岁的武韶刚从外地读完中学归来与父亲见面,两人都未及开口,武韶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 “砰!” 紧接着迎接武韶的,便是一片漆黑。 当武韶再次醒来之时,已是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他的身体十分虚弱,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来,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怎么样了。 “啊,你醒了!你现在还不能下床,你等等。付医生,你快过来看一下啊。”一旁的小护士看到挣扎的武韶后,赶忙过来拦着武韶,并向不远处的医生喊到。 “你好,我是这里的医生,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你现在还很虚弱,需要静养,还不能下床活动,希望你冷静下来。”医生匆匆走过来耐心的说到。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我父亲呢,他怎么样了?” 武韶无法冷静下来,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父亲的身影,他抓着医生的肩膀,急切的问到。 “抱歉,伤亡人员实在太多了,伤员被送到我们医院的时候,大多都是昏迷不醒,我们也不知道谁是谁的亲属,谁是你的父亲,所以对于你的问题,我实在是无法回答你。” 医生强忍着胳膊上的不适,耐心的对武韶说到。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武韶再次挣扎起来,他推开面前的护士,不顾医生的劝阻,挪动着向前走去。 他要去找父亲,他相信父亲一定没事,他希望父亲一定没事。 但没走几步,武韶还是摔倒在了地上,他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又向前走了几步,他再次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武韶拼命挣扎着,却是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医生看着眼前不断挣扎的武韶,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一旁的护士去把他扶起来。 “让她搀你去吧,你这样会带来大骚乱,影响别人正常工作的!” 听着耳边的话,武韶没有再推开扶他的护士。 就这样,护士扶着他找了一会儿,武韶终于看到了父亲。 只是,父亲的情况不容乐观。 两人当时站的位置特别近,炮弹爆炸时,收到的冲击也相仿。 只是父亲毕竟年岁较大,加之多年留下的职业病,所以并不像武韶那样,只是虚弱不堪。 武韶泪眼婆娑的走到父亲床前,跪了下来,握住了父亲的手。 许是父子间的感应吧,父亲居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又或许,父亲的最后一口气,就是在等着儿子。儿子不来,他便无法安心。 “来了,看你没啥大事,我也就放心了。 刚才啊,我看见你妈了,她把我好一顿数落,说我没好好关心你,说我太狠心,把你送外地念书,说我...... 真是好久没听到她这样说我了,我都有些想她了,估计我也要去见她了,所以她才这么数落我,她是怕,我也走了,你一个人太孤单啊。 她怕再没人照顾你了,怕你受委屈!” “不,不会的,妈肯定是嫌你烦了,不想你过去。你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说着,武韶转头看向一旁的医生。 看着武韶的眼神,医生的话硬是说不出来了,他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去了,同时也带走了一旁的护士。 看着武韶的样子,父亲开口了。 “生死有命,这是为父的命。你可以伤心,但不能消沉。 为父唱了一辈子戏,被人叫了一辈子戏子,被人看不起一辈子。 我送你去外地念书,可不只不想你在这里被别人议论。 我们这一行,唱的再好,再是角儿,背地里还是被人看不起。 **无情,戏子无义。 一句话,就说明了我们的地位。 我是个唱戏的,但我也懂家国大义,也明白民族复兴,我也看过三民主义。 今天,我躺在这里,是命,但也是在告诉你。 贼人窥视我中华大地之心不绝,反日益严重,这一笔笔的血债,必须偿还。 我送你去外地读书,一是让你避开别人的看法,二是让你去看看外面的中华大地。 你要用你学到的东西,去应对贼人的狼子野心。” 说完,武父停下来换了口气,继续说到。 “为父是戏子,但几十年的风雨,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人生啊,其实就是一场大戏。这来来往往的人,其实都是戏子。 他们在演父亲,演儿子,演商人,演医生。 所有人,全部都在演戏。 他们内心里住的是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我们画的是脸谱,他们戴的是面具,一样的道理。 所以,儿啊,以后啊,你也要以戏子的身份活下去,演下去。 只有演什么像什么,这出戏,你才能圆满。 记住,想要成大事,就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就得演,演到自己都相信了,你才能骗的了别人。 但是记住,演戏永远是演戏,在你心里,必须牢牢记住,你到底是谁,别让面具遮住了你的本心。” 说完,武父再没精神,沉沉地睡着了。 之后几日,武父时有醒来,只是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 但就是这短暂的时光,武父还是在传授武韶一些东西,他想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尽可能多的传授一些,能让武韶更好的活下去的东西。 他将梨园的规矩传授给了武韶,但又不是梨园的规矩。 人生是场大戏,是戏就有规矩。 他告诉武韶,戏一旦开场,不管有什么干扰,都必须要演下去,就算是亲人去世之类的事情,也要等这出戏结束之后,才能去伤心。这就是规矩,铁打的规矩。 他说,伶人出入后台时,必先向祖师行鞠躬礼,然后向四周拱揖,名之曰拜前辈,又谓之拜四方。 他告诉武韶,人生这场大戏里,也是如此。 无论武韶要演什么角色,要做怎样的戏,都要做到拜四方,而且必须做到。 长一辈的,谁会讨厌一个知礼数的后辈。同辈的,谁有不喜欢那个明事理,有情义的。 拜四方是门学问,却是能不能在戏里更好的过下去的王牌。 所以,武父特别的给武韶说了这一条规矩,并要求他铭记,当做人生准则。 他还说,唱戏,最忌讳翻场面。意见相左时,应于戏后交换,不得当场翻面。 生活亦是如此,他让武韶牢记,当武韶在演戏时,一定要清楚自己的角色。 因为自己是在演戏,所以更要做到不翻场面。 这样,即使你与他人意见相左,你给对方留了余地。 道义上,他怎么也得承你的情。 私下里,你们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 不翻场面,就是给对方留了脸,也是给自己获取了更多的好处。 武父说了好多,全是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东西,武韶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这是父亲花了一辈子总结的道理,都是为了让他更好的活下去,这是父亲留给自己最宝贵的财富,会让他终身受益。 入院后的第六天,武父再一次份苏醒过来,但有别于往常得是,这一次的武父显得格外的精神。 武韶没有感到任何的喜悦,医生早就跟他说过,父亲快不行了,最多也就几天,谁都知道,这时候的精神,代表着什么——回光返照。 “儿啊,这次,真的要去见你妈了。 你要记得为父的话,好好的活下去。 我走后,你服丧完毕,就去继续你的学业吧。 去军校吧,现在的世道,做什么都不容易,想要活着,就是最大的不易。但为父仍然希望你好好活着,不只是活着,你要活出一份骨气,一份顶天立地的气势。” 武父唠叨了好多,希望他有一段幸福的婚姻,希望他能有自己的孩子,但所有的一切,全部是希望他能够过的好。 他这一辈子,把最好的都给了武韶,到最后,心心念念的依然还是武韶。 最后,他还是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了呼吸。这个武韶最亲的人,就这样的离开了,但他却将武韶的一生,泼墨的精彩绝伦。 第二章人生终是不尽如人意 将父亲与母亲合葬之后,武韶安静的在家中守孝。 武韶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中,虽然他十八了,但依然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啊。 谁都不知道,他是怎样撑过了这巨大的悲痛。一百天以后,武韶收拾了行囊,一个人踏上了旅程。父亲要他去读军校,而黄埔军校的招生时间还未到,武韶不愿意在家无为等待,他决定花一年的时间,去好好看一看世界。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要看一看如今的中华大地,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景。 武韶觉得,文章中写的并不一定全面,他看过太多的文章,但他还是想去自己看一看。 在他出发后的几天,国民**宣布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基本国策。 六月下旬,武韶去往了江西瑞金,他想去看看,看一看国民镇府定义为“匪”的共产党,看一看它是一个什么样子。 行走在瑞金的街道上,说实话,武韶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理念受到了冲击。 因为这里的一切并不像**宣扬的那样,反而,这里的很多东西,是**所没有的,它们让武韶的理念,第一次有了动摇。 有别于国民镇府,武韶到来时,这里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反腐运动,这是让武韶为之惊讶的。 这时,武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见一见人们口中谈论的朱、毛、周等人。 可惜,这样子的人,又岂是轻易得见的。 一段时间的等待,武韶都要放弃了,确收到了周的见面邀请。 对于武韶这样的学生,周并未因年龄而看轻他,反而热情的与之交谈。 在不算长的谈话中,武韶深深的为眼前的这个人所折服,而周也对眼前的年轻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之后几天,周经常带着武韶去见识一些武韶之前未曾想到的景象。 周非常喜欢武韶,通过多天的观察与交流,周决定将武韶发展为中国共产党。 1932年7月16日,武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加入党的武韶,却并未留在瑞金,他向周提出了离开。 武韶说,父亲的遗愿是让他读军校,而武韶自己也觉得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他仍旧打算去就读黄埔军校,而这之前,他还是想将自己的游历计划走完。 周听了武韶的想法,更加看好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谦逊有礼又有自己的理想抱负。 周没有阻拦武韶的理由,革命也需要人才,而鸡蛋不非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周同意了武韶的想法,同时,他的脑海里也有了一个想法。 他想让武韶成为一颗嵌入国民党内部的钉子,他深知黄埔军校毕业的人,是多么容易进入国民党内部高层。 就这样,武韶传奇的一生便开始了。 周与他留下了特定的联络方式,在武韶走后,周消除了一切关于武韶的资料,武韶此人,在瑞金的历史里,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1932年8月,武韶再次踏上了旅程,这一次,他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中华大地的景象。 也是命运吧,在武韶离开后的不久,也就是1932年8月20日,国民**对根据地实行了封锁。 武韶,就这样侥幸的躲过了一次劫难。 1933年6月,武韶回到了南京,一年的游历,武韶深深的感到了中华的不幸。 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的大事件。 1932年9月13日,日本向东北武装移民。 9月16日,就在辽宁平顶山屠杀了我3000多名同胞,其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然而,国民**对此的态度仍是那么不以为然,他们的重心依然在剿灭共产党的身上。 依然是中国人打中国人的态度,面对帝国主义者,视若无睹。 10月15日,陈独秀被捕。 10月19日,韦拔群被暗杀。 也是在这一月,毛被撤除了一切职务。当然,这是武韶所无法得知的。 到了1933年,1月3日,日本便武装占领了山海关,安德馨牺牲。 17日,中共停战议和,联合抗日的提议被国民**拒绝。 3月3日,热河省主席汤玉麟不战而逃,日军以120余骑兵,兵不血刃进驻承德,热河陷入了日军的魔爪之中。 4日,日军继续向长城各处大举进攻,中国军队进行了惨烈的长城抗战。 6日,宋哲元所部第二十九军与日军于喜峰口进行血战。 11日~13日,二十九军赵登禹旅在长城古北口与日军进行激烈的战斗,并重创日军。 15日,国民党第四次“围剿”宣告失败。 24日,陈赓于上海被国民党抓捕。 26日,蒋介石与汪精卫进行了见面会谈,商议联合“剿匪”。 30日,日本共产党员伊田助男,在为中国共产党游击队送去10万发子弹后,自杀身亡。 4月1日,陈赓被运送到了南京关押。 14日,公审陈独秀。 22日,北平公葬李大钊被军警镇压。 5月7日,日军对冀东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并对北京形成三面合围。同日,张敬尧于北平被国民党刺杀。 30日,国民**与日本签订《塘沽协定》。 武韶一路游历,一路的所知所闻,所见所识,都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内心。 前方将士浴血奋战,血染沙场,却落得孤立无援,惨败而退的局面。 国民**的妥协,不抵抗,不作为,都让武韶充满了失望。 如果之前的武韶对于国民**还有一丝希望的话,在这一年里,那一丝希望也磨灭殆尽了。 1933年7月15日,武韶进入了黄埔军校学习。 出于对未来工作的考虑,武韶选择了交通班。 就这样,武韶为时三年的军校生活拉开了帷幕。 军校的生活,枯燥而无味,但武韶却十分的用心。 因为不断传来的信息,在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知道,只有好好的吸收消化老师教授的知识,才能在以后更好的贡献力量。 1934年1月9日,大满洲帝国成立。 10月10日,中国工农红军开始了长时间的突围。 1935年1月15日,日军驻关东方面军,以莫须有的理由蓄意挑起了“察东事件”,并以此为要挟,逼迫国民**签订了《大滩条约》。 7月1日,国民**又与日本签订了《何梅协定》。 国民**一系列出卖主权的协议,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也让武韶对国民**更加失望。 在黄埔军校内部,一些不该有的念头,也悄然出现,国民党的做法,终让一些人的失望种下了种子,而等到它发芽,就是国民党品尝恶果的时候。 11月1日,日本在其已经占领的辽宁锦西北制造了惨绝人寰的“下五家子案”。 12月19日,“一二;九”运动爆发。 1936年4月9日,张学良秘密会见了周,并商议合作抗日的事宜。 1936年6月16日,武韶于黄埔军校毕业,然而,遗憾的是,武韶并未如愿进入**内部,也未能进入军队。 因为其于军校期间的良好表现,其被留用于黄埔军校。 未能得志的武韶,在这一期间显得格外失落。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武韶认识了一位长者,谈吐高雅,见识渊博。 在于其交谈中,武韶话语中充满了对前线的渴求。 这名老者,本名何时英,明面的身份是一家书店的老板,实际上的身份是复兴社的骨干成员,隶属于特务处。 在与武韶的接触交流中,他看中了武韶的才华,也看到了武韶不平静的内心,于是将武韶内定为了复兴社特务处的发展对象。 多次的接触交流后,针对武韶的内心想法,何时英开始有意的安排武韶接触,甚至参加一些复兴社外围组织的活动。 一次,两次,武韶意识到了何时英的不平凡,然而,武韶并未表现出来。 武韶明白,这也许是他进入**内部的机会。 但武韶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只脚已经跨入了地狱。 1937年8月,黄埔军校迁往成都,武韶也随之到了成都。 就在这一年的12月,日军进行了震惊中外的“南京大屠杀”。 武韶深深的感到后怕,同时更是对日军恨的咬牙切齿。 武韶的表现更显得急躁了,他希望去前线,希望去战斗,而不是待在学校里。 1938年春,何时英觉得时机成熟了,长时间的闲置加上“南京大屠杀”的影响,他相信武韶一定会接受自己的招揽。 何时英来信武韶称,武韶可以不用继续在军校任教了,他可以安排其去更好的单位。 得到武韶同意的消息后,1938年4月,武韶收到了何时英的信,信中说,介绍武韶去湖南临澧县“军事委员会交通技术研究班”工作,并附带了介绍信。 接到信件后,武韶便向校方递交了辞呈,出发前往湖南临澧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其出发后,南京城内便发生了一起车祸,一人当场死亡。 死者系原黄埔军校学校老师,日前于军校辞职。 就这样,武韶就在南京去世了,无人再去回忆他了。 而浑然不知的武韶,则驶向了地狱。 第三章站在地狱,遥望光明 1938年4月中旬,武韶来到湖南临澧县,他并没有立刻去研究班报到,而是先找了家店住下了。 武韶对研究班一无所知,何时英也没有提到过关于研究班的情况,只是给了他一个地址,和一封介绍信。 对于何时英,他身上有太多的神秘,武韶看不明白,所以他介绍的地方,武韶想先多了解一些。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武韶慢慢的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上湖南临澧地面的一刻,他就已经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他所想的何时英,早已在目的地等候他了。 武韶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并传达给了何时英。 “嘿,有意思,这小子,这是对我有防范呢。 好,就让他玩几天,我到想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我们这研究班,要是被这小子看透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得知武韶的动向后,何时英如是说到。 第二天,武韶便开始了自己的调查,只是,人生地不熟的他,言语交流都有些困难,更别想收获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一整天时间,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这研究班就好像迷雾中的森林,谁都知道有这个地方,却都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一连三天,毫无收获的武韶选择了放弃。 他决定去报道了,毕竟拖的太久,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入研究班,介绍信毕竟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武韶不想刚到一个地方,就留下不守时的坏印象。 可怜的家伙还不知道,他的那些无用功,已经是人家开心的谈资了。 武韶拿着介绍信来到当地的一座关帝庙,没错,就是一座关帝庙,这也是武韶想调查清楚的地方,只是未能如愿。 关帝庙大门紧闭,门上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识别的标记。 在大门边上,还有一扇虚掩着的小门,好像是故意留下的入口。 武韶上前叩了几下门,就见门内出来了两个彪形大汉。 武韶赶忙说明来由,并将介绍信递了上去。 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接过了介绍信,一言不发走了进去,另一个继续盯着武韶。 过了一会儿,那大汉走了出来,带着武韶向里面走去。 只是,这短短的路却并不那么顺利,武韶意外的受到了一些刁难,停了下来。 原来,所谓的研究班,它的内部也不是那么平静,勾心斗角,争权夺利都是常态。 关键时刻,何时英出现了,替他解了围。 武韶不知道,这是不是何时英的一种手段,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只是他确实对之后的生活,有了一丝的不安,也为自己的决定有了一丝的后悔。 以至于,他连父亲教导他的东西,初到异地,当拜四方,都一时没有想起来,武韶就这样跟着何时英进入了研究班。 却不知,进去容易出来难,那扇门它分了生死的,一入此门,再想出去,就只能躺着了。 而他进入研究班的冲突,虽然被何时英化解,却仍旧埋下了隐患。 武韶也未及时拜码头,所以,也就少了许多助力。 这一刻,武韶终于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终于从何时英口中了解了一些研究班的情况。 军事委员会交通技术研究班,又称临澧训练班,又叫军事委员会特别训练班,但因不得军委承认,后被戴笠利用职务之便,更名为“中央警官学校特种警察人员训练班”,吸收了一大部分中央警校优秀人才。 同时,戴笠派遣自己手下各方面最顶尖的人才担任教员。 但是,临澧班内又不只有中央警校的学生,它也吸纳了好多和武韶一样,黄埔军校毕业的人才,这些人自动分成了两派。 警校系统出来的呢,这一派人数较多,又大部分位居要职; 另一派黄埔军校系统的呢,人数虽然不多,但他们自恃为“天子门生”,根本看不起中央警校那些人,认为他们不过是占了地利之便。 两派时常明争暗斗,武韶作为何时英吸纳进来的人才,又是黄埔军校背景,自然被归入黄埔一系,故而在门前,受到了警系的刁难。 又是内斗,好似国民党的传统似的,对外和共产党内斗,对内和自己人内斗,武韶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这无休止的争斗。 同时,武韶也知道了,在这个班工作的都是戴笠手下的特务骨干。 这个班的学员大部分是流亡学生与社会失业人员,还有就是像武韶这样,由内部人员举荐过来的,以及从中央军校七分校选拔出来的一部分女学生,总人数有千余人。 所有人,都是在进来之后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一些学生知道自己上当受骗后,想要退出。 但这就是炼狱魔窟,进的来,却难以抽身而退。 知道了这些,武韶不再存任何侥幸,他明白,想要出去,就只能更好的吸收这里教授的知识。 只有你接受的快,理解的全面,掌握的好,也就会提前走出去。 但武韶不知道的是,迎接他的将会是怎样的训练。 开始的时候,只是简单的情报方面的知识讲解,对于武韶来说,这完全是小儿科的东西,通常都能举一反三。 掌握的快,进度自然也快。 只是,武韶却不知道,这里不同于学校,你表现出的才干,只会让你接受更黑暗的训练。 武韶的才华引起了上层的重视,甚至引起了戴笠的重视。 戴笠特别关照,将全部课程对他进行教授,培养他成为一个多方面的人才。 于是,从最开始情报方面知识,到后来的谍报培训,再到电讯培训。 长时间紧张的培训,武韶也并没有被摧垮,反而像一块海绵似的,将这些全部吸收。 当然,所有的训练并不都是那样美好,情报方面的工作,内部情报也好,谍报也好,都需要一些刑讯手段的。 而正是这样的训练,才让武韶见识了炼狱的黑暗。 说到刑讯,就不得不提及刑具。而刑具在中国,是花样最多的。 从古老的刑具,到后来引进的新式刑具。 而针对这些刑具,这里专门开设了刑具实验课,以实验出一些直接有效,并实用的刑讯工具。 这一天,茫然的武韶被带到了刑讯室,在看到这里的画面时,武韶忍受不了胃里的翻腾,吐了出来。 这里的受刑对象有很多,在一间刑讯室内,坐着一个老头,但老者坐的不是普通的凳子,他坐的是老虎凳。 边上的教员告诉武韶,这老头的儿子是汉奸,他让刑讯人员将老头放在老虎凳上,并让他一直保持清醒。 下一间刑讯室,里面是一个学生样子的年轻男子。 教员说,这是敌特分子,破坏性极强,有很高的价值,特别是他所知道的情报。 他让刑讯人员将竹签子从年轻人的指缝中插入,一点一点的插,插完一根,等上几分钟,然后再插下一根。 这样的刑讯室有五六个,每间都有不同的刑讯工具。 面对着这些刑讯,那些人多数都喊着愿意招供。 武韶就这样一直吐啊吐的,被逼迫着看完了全部的刑讯手段。 当然,吐是最轻的。一起在场的几个女学生被吓得脸色发白,有几个甚至晕了过去。 武韶呢,看完全部的刑讯环节,也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之后的日子,武韶每天都要在刑讯室内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慢慢的,武韶似乎习惯了这些,也可能是麻木了,总之,再看这些,武韶显得格外的平静。 这时候,武韶又被进入了下一阶段的教习。 教员们开始让他亲自主持刑讯,并在之后的日子,让他将所有刑具全部使用了一遍。 而这几天的经历,也成了武韶一辈子无法忘却的事情。 武韶的内心充满了光明,他所希望的未来,不应该如此。 但心有多光明,就会看到多黑暗的场景。 武韶明白,这些是他必须经受的,也是他必须挺过去的。 为了自己的坚持,为了所希望的明天,武韶知道,他必须拥抱黑暗。 当这些都结束以后,武韶迎来了最为残酷的课程,意志磨练课程。 再好的人才,意志不坚定,都是在为敌人培养。 而训练班最严格的要求,就是忠诚。 但忠诚不是口号,不是喊出来的。 通过了刑讯课程,了解了刑讯工具,接下来,刑讯的对象就是之前学习的你。 只有让你看过了,使用过了,了解过了这些刑具,你在面对它时,才是最恐惧的时候。 而只有能经受的起这一项培训的,才能有资格被训练班承认。 至于那些承受不住的,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既然成为不了训练班需要的人,那就是废物。 对于废物,训练班的刑讯课程,还是十分欢迎的。 就这样,武韶开始了他的受刑课程,不,是意志磨练课程。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武韶经历了电刑,水刑以及所有不会留下疤痕的刑讯手段。 面对这些,武韶好多次徘徊在崩溃边缘,但他还是挺过来了。 经受了这一课程后,其它的课程都显得格外轻松。 就这样,武韶在这座炼狱里,守望着自己心中的光明。 第四章身世浮萍,大戏开始 时间过得飞快,不过对于受训的武韶开始,好像时间就仅仅是一个概念。 转眼间,临澧的夏天都要走完了,只是这里的天气依然燠热异常。 这又是一项磨炼学生意志的好科目,教官们又怎会放过。 他们让学员们集中在广场上,顶着炎炎烈日就餐,而且必须全副武装,制服鞋帽必须一丝不苟,着装整齐。 这一天,正好武韶是他们这一小队的值星官,人员数和服装是否达标,都由武韶检查。 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武韶开着眼前的队员,他们的衣服并不整齐,有的甚至将扣子全部解了开来。 武韶也是感到异常炎热,故只是说了一声,便没太在意,毕竟是自己的队员。 到时间了,该去广场就餐了。 武韶带领着他的小队进入了广场,一进场,整个广场的人就被这个小队的状态惊到了。 武韶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异样,照常跑到总值星官杨清植面前去报告队伍情况。 看着队伍的散漫,杨清植火冒三丈,他冲到武韶面前,一把扯下武韶身上的值星带,拿下他的帽子,摘下了他的帽徽,然后大喊:“来人,把这个目无纪律的小子关起来!” 就这样,武韶被关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的位置,正是关帝爷的马房,武韶进去后四周看了看,空空如也。 最后,武韶只能在那一匹泥塑的赤兔马下面打了个地铺,躺了下来。 仅仅只是一点小问题,武韶也是做好了关几天禁闭的准备。 然而,武韶却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培训班两个派系争斗的导火线。 当初刚到培训班时所结的梁子,也到了发作的时候。 本该小惩大诫的一件事,被警系的人闹得很大,被关在关帝爷马房里的武韶,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一名待枪决的死囚。 听到这一消息的武韶,整个人都呆了。 他忽然就想起了曾经父亲教过他的东西,做人要像唱戏,要照顾别人的感受,特别是对手,不能表现的特别显眼。 当所有的目光都被你吸引的时候,这出戏,你就到了出局的时候。 只是,一路顺风顺水的武韶,早就忘记了父亲的那些交代,现在想起来,会不会有点晚呢。 武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脑海里回响的都是父亲的话,在这一刻,父亲的那些交代,才终于融入了武韶的血液。 这一刻,武韶真正的成为了一个戏子,如果还有机会出去,武韶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演员”。 自接到自己成为死囚的消息,已经两个多星期过去了,可是仍不见有人来带他走,武韶依然被关在这方寸之间。 又过了大概一个星期,一名黄埔军校的受训学员过来看他,询问他需要什么东西,有什么要求。 武韶缓缓的摇了摇头,开口询问外面的情况。 只是,那学员得到答复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压根没理会武韶。 武韶知道,自己暂时活下来了。 派系争斗就是如此,有人想用武韶的死打击黄埔一系,黄埔一系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看来,他们反击了,只是,结果如何,现在应该尚未明朗,不然武韶就不会被继续关着,迎接他的就该是子弹或者自由了。 又过了两个多星期,上一次的那名学员又过来了,这一次他告诉武韶:“从今天起,你可以每天离开禁闭室,出去走一走,不过不能走得太远,也不能和别人进行接触交流。” 武韶知道,这意味着黄埔一系占了上风,他离安全又近了一大步。 这之后又过了不久,武韶再次得到通知,要求他搬离禁闭室,他可以与人接触交流了,同时他想要进行一些文娱活动也都随他呢便。 武韶知道,他基本上安全了。 他的伙食更好了,待遇也提上来了。 只是,至于到底怎样发落他,他的审判结果,却迟迟未能得知,甚至培训班的人,谁都不知道。 上头怎么迟迟不动屠刀呢?警系人员就这样简单的放过他?就这样错失了打击黄埔一系的机会? 武韶的脑子里充满了疑问与未知。 很明显的,原来的那件小事,铁定成了特训班派系斗争的***。 战争一旦打响,怎么可能轻易就落幕呢。 他武韶是何时英介绍来的,他们同是黄埔军校的前后期的同学。 余乐醒、杨清植怎么可能错过杀死武韶的机会,以借此打击黄埔系的威风。 而且,他们必须要赶在何时英未到职前动手。 上面已经下达任命,任命何时英为培训班的训练队长,他们更应该在何时英到职前,尽一切可能,让事情实锤才是,不应该这么风平浪静啊。 迷惑的武韶却不知道,余乐醒、杨清植早就以全体培训班的名义给戴笠发了紧急电文,要求杀死武韶。 只是电报发出去了两周时间,都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这一点都不符合戴笠办事的常规,因为他办事向来讲效率,遇事从不会犹而不绝,处理事务也从不拖拉。 这反常的举动,为余乐醒和杨青植敲响了警钟,他们明白,再继续闹下去,那把刀就不一定悬在谁的脖子上了。 而另一边,戴笠在接到余乐醒的电报后,一下子就觉察到这里面有派系斗争的因素。 他对余乐醒一直存有戒心,而且戴笠自己也是黄埔六期出来的,这不能不让戴笠有别的考虑。 因此,戴笠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迟迟不发回电,就是要警醒培训班那些掌权者。 几个星期后,仍旧没有收到回复的余乐醒,再次给戴笠发送了一份电报,只是这一回,他只是向戴笠请示对武韶的处理办法,再也没提及“杀”这个字,也再没提及“黄埔”等字眼。 可惜,事情的发展仍旧出乎他的预料。 两周时间过去了,戴笠那边仍旧没有回音。 余乐醒见上头仍无动静,就知道大事不妙,如果不立刻做出决定,等待他的,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做的了。 被惊到的余文乐立刻召集他的心腹们进行商议,最后,所有人议定,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驴下坡,不再追究。 他们决定把武韶直接扔给戴笠,之后的所有决定,都和他们无半点瓜葛了。 这天,武韶被余乐醒喊到了他的办公室。 余乐醒面带着虚伪笑容,请武韶坐下。 “之前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没事了。现在我有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你将这件公文立即送到汉口去,记住,此乃绝密,你不得私自翻阅,更不得遗失。” 余乐醒说着,随手拿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你就按信封上面的地址送去就好。” 在武韶接过信件,转身正要离开,身后又传来余乐醒的声音。 “对了,你的行李也可以一并带走,那边对你另有安排,你从这里毕业了。” 武韶拿着信,走出办公室,他那颗刚松了一口气的心,又再次吊了起来。 为什么他就毕业了,同来的人很多,但出去的还真没有几个,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呢,是针对他的下一步吗? 对,信,上面有地址。 武韶连忙查看信封上的地址,就见上面写着“汉口日租界南小路一号,洪渺先生亲启。”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武韶只能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回去收拾行囊,没办法,即使是算计,他也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事任务,对于他们这些人,任务,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执行,除了执行还是执行。 没有和别人交流,说实话,进入这里后,武韶还真没有交到朋友。 一开始,武韶一心投入了学习之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社交,娱乐活动都少。 后来,在他刚想建立一些关系网时,就被关了长期的禁闭,也就再没了这个意向。 如果说熟人的话,也就何时英了,只是,他并不在这里,也就无从道别了。 收拾好之后,门外早已有一辆汽车在等着他,直到上车后,武韶才知道,原来并不是他一个人前往湖南,这也让武韶对于前往湖南的旅途,稍微放松了一点。 上车后,武韶看到车上已坐了几个女学员,都是在他之前就进入这里的学员,其中还有女生队的指导员吴舜华,她们都要和武韶一起先去长沙。 无论前路如何,他终于出了那个牢笼,武韶的心里还是非常激动的。 抵达汉口之后,他并没有立即去送信,而是先去浏览了一番汉口市的风景。 然后,武韶又渡江到了武昌,在朋友家里住了一宿。 因为武韶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也许就是地狱吧。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去找组织,但他知道不能,一路上,武韶终于发现了那些同行人员的任务。 她们的任务就是监视他,直到武韶把信送到。 武韶相信,在他逃跑的那一刻,就是他生命终结的一刻。 逃跑肯定是死,而去送信,则不一定是什么结果。 但结果如何,武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在这之前,他想再看看这风景,再见一见可以见到的人。 毕竟,总得有人知道,他也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第五章身怀汉心赴“曹”营 翌日清早,武韶起了个大早,和朋友告别之后,武韶又渡江前往汉口。 待到武韶刚在船舱里坐定,忽然背后有人拍了他一下:“老武,你去哪里呀?” 这里怎么会有他的熟人呢,武韶诧异回头一看。原来,是他在南京时的一位同事,名叫陈若辅。 他乡遇故知,两人都十分的高兴,便坐在一起交谈了起来。 只是,武韶却不敢说明他这几个月里的遭遇,因为武韶知道,那里内部的一切,都是需要保密的,他说了以后,不只他自己受过,连带眼前的这个人,都会受到牵连。 武韶只能斟酌着将几个月来的事情加以改造,就这样,在武韶的嘴里,他就变成了交通部门的职员。 武韶说完了自己捏造的经历后,忽然想到了他的任务,他不动声色的问到。 “若辅,你知道洪渺先生是谁吗?” 陈若辅惊讶的看着他,压低了嗓子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是军统戴老板的化名啊。 你怎么想到问这个了,跟你说啊,在外面千万别随便打听洪渺先生,如今这世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身边的哪个人是军统的人。 相信你也不愿意和他们扯上关系吧,要知道,被军统盯上的人,可从来没有能有好过的。” 陈若辅摆了摆手,示意还想开口的武韶不要再说下去,而他也没有了再交谈的意向。 下了船,武韶忐忑不安地找到了汉口南小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要见的,居然会是戴笠。 虽然武韶知道,自己所在的培训班就是戴笠成立的,就是军统的培训班,但他也从未想过会有机会和戴笠见面,特别是以这样的方式。 武韶不相信这段时间的事情戴笠会不知道,那把自己派到这里的目地是什么? 已经箭在弦上,武韶没有再犹豫,总是需要面对的。 那是一条十分偏僻的小巷,一进巷口,他就看见了他的目标,一个特大号的门牌,上面写着:南小路一号。 这栋楼的四周是高大的围墙,外人不借助工具很难爬的上去。 院子的门关得死死的,武韶上去推了推,没有丝毫动静。 他找到了门边的电铃,轻轻地揿了几下。 等了一会儿,门里面有人打开门上的窗口问:“找谁?” 武韶赶紧把手中的那封信递了进去,交给那人。 窗口关上了,那人的脚步也远了,武韶就这样安静的等待着。 十分钟过去了,但武韶不敢离开,他的任务是送信,信送到了,任务也就完成了。 可武韶还是不敢离开,因为来之前,余乐醒除了送信任务,还让他收拾了行囊,说这边会有工作安排他。 武韶不知道是谁安排他的工作,但这里可是戴笠的地方,是他的最高领导,无论是谁安排他,都是听戴笠的命令吧。 那件事以后,武韶成长的很快,那段时间,武韶学到的最大收获,就是等待。 又十多分钟过去了,那扇门终于打开了,刚才那人把武韶领进了门。进门后,武韶就看见路边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大汉腰间都佩着****。 武韶腹诽到,戴笠是不是对这种彪形大汉情有独钟,他去培训班的时候,门口也是两个大汉。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青年,青年把领路的那人挥退后,将武韶带进了一幢小洋楼。 进入之后,他示意武韶坐下。 武韶听话的在客厅里坐定,待武韶坐定后,青年还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一个中年人走进了客厅。 来人中等身材,一张长长的马脸,穿着一身十分挺括的西装。 武韶心想,这肯定就是戴笠了,他忙站起来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就那样站着。 戴笠在正中的皮靠椅上坐下后,冲武韶一挥手,示意武韶坐下。 他先是上上下下地把武韶打量了一番,然后用带着鼻音的浙江官话说:“你就是武韶?黄埔十期交通科的? 你在临澧的事情闹得那是满城风雨,说什么的都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武韶心想着,那件事的缘由,戴笠不可能不知道,他这样说,也就是不打算处决他。 至于其它一些惩罚,武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既然戴笠什么都知道,武韶觉得解释也只会让戴笠轻看自己,毕竟那件事自己还是有错的,虽然是小错,但也是错误啊。 “卑职无话可说,卑职未能担负起应尽的责任,助长了班内的不良风气,卑职甘愿受罚。” 看着面前低头认错的武韶,戴笠地眼里充满了赞许。 “按照军统的规矩,我平时的要求,你该受到严厉地制裁。 但我看你还年轻,又是黄埔的校友,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到军队去,我给你联系局本部的李肖白,让他安排你的具体事务与职务,你以后就安分地在部发展!” 说完,戴笠便停了下来。 武韶听到这个选择的时候,十分的心动。不过,他还是按耐住了自己的内心,不动声色。 他想到,既然是两个选择,为什么戴笠只说了一个,那另一个是什么? 戴笠这样说,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就这样,武韶谦恭地说到:“卑职能听一听另一个选择吗?” “好,很好,审时度势,不轻易暴露自己的想法,不会因一些好处便急于下结论,你,很不错。” 戴笠给了武韶很高的评价,然后继续道。 “就在前不久,武汉沦陷了。现在,党内有好多人都有了投敌的念头。 值此危急时刻,我希望有人能够前往武汉或者南京,不是潜伏,而是投敌。 我需要有人投靠日本人,并进入高层,不是日军高层,那里中国人不可能进入,是汉奸内部高层。 我要掌握汉奸走狗的详细情况,包括他们在哪里睡觉,吃什么喝什么。 如果有可能,日军的情报也是目标。” 听完戴笠的话,武韶明白,其实戴笠给他的选择只有一个,所谓军队,只是测验他的幌子罢了。 这是一项危险的任务,但武韶却十分坚定的准备接受,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他想战斗,他要去日军的心脏去战斗,即使背负起汉奸的名头。 “先生,我选择后者,军队不缺我这样的人,我要去战斗!” “好,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那么,不日,你武韶会因杀害同仁被军统下达追求令。 之后,你就要去投靠日军,至于怎样进入日军内部,就要靠你自己了。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情报,在保证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情报。” 之后,武韶与戴笠商定了目的地——南京,同时,武韶的代号也被确定“戏子”,为做全武韶投敌的剧本,戴笠亲自安排了一出好戏。 为了武韶身份的保密,戴笠并不打算再让武韶接触其他人,在确定了一切事宜之后,他便安排武韶前往南京。 当然,肯定是不能让武韶轻松前往南京的,谁都不是傻瓜,所以做戏要做全套。 就在武韶出发后的一天,戴笠亲自下达了对武韶的追杀令,并派出了追杀部队。 在武韶还没走出湖南地界的时候,武韶就受到暗杀,当然,戴笠肯定不会让武韶死掉。 危急关头,有人“不小心”替他挡下了子弹,武韶暂时脱离了危险。 武韶明白,戴笠不会明面上保护他,最多也只能暗中派一些人,或者几个人,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怎样前往南京,就是戴笠给自己的第一个考验,也是助力。 他肯定不会死,但戴笠不会理会他受不受伤,也许戴笠会觉得,他受点伤更容易混进去。 所以,在保证他不死的前提下,武韶受多少伤,多重的伤,都不会有人关心。 武韶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改变了预订的路线。 他不敢去车站,不敢坐火车,因为他知道,他的照片肯定已经传遍了各个车站码头,只等他的出现。 武韶相信,只要他出现,几分钟之后,自己就会被暗杀,甚至明着杀害。 他决定走山路,走那些没有人走的小路。 只是,山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在几次差点被毒蛇咬到的情况下,武韶放弃了山路。 走其它的路,或许会受伤,但肯定不会死亡,但走山路,他怕自己最后连尸体都没了。 怎么去往南京呢,关键在于怎样躲过军统的追杀。 自己的照片肯定是人手一张,人口密集的地方肯定不能去了。 只是,再从人口偏僻的地方走,总是需要过卡的呀,自己的样子,该怎样过关呢。 忽然,武韶想到了伪装,这是军统培训班里教授的一门课程,武韶当时可是在这门课上下了大功夫的。 伪装只是避开了搜捕的目光,过关是需要证件的,没有证件,一切都是徒劳。 当然,这也难不倒武韶,他先把自己伪装好之后,就近找了家照相馆,拍了照片。 等拿到照片后,武韶到黑市上,找到了****的人,高价制作了一张证件。 转天,这个制作证件的人就被一群人带走了,再也没出现过。 靠着这种办法,武韶躲开了很多追捕。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伪装是军统培训班的课程,当然会有人识破的。 终于在江西,武韶再次被追杀队咬上了,这一次,武韶没能再次甩开追杀小组。 这时的江西正处于战争期间,武韶的逃跑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武韶一次次的险象环生。 武韶还是没能逃过负伤的情况,但他最后还是逃脱了。 在受伤之后,武韶进入了江西日占区,追杀小组也不能再大张旗鼓的追杀武韶,故暂时名义上的撤退了。 而武韶在进入日占区后,很快就被日军抓获,经过一番调查和审问,武韶投降了日军,并被送往南京。 第六章梦里焉知身是客 江西九江城内,十室九空,重伤的武韶被日军救治后,安排在了医院内,并派重兵看守。 等到武韶再次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雪白的屋顶,他应该已经在九江城内的医院里了吧,武韶想到。 看着眼前的白,武韶知道,他已经身处敌营了,接下来的一切,都只能看自己的表现了。 “梦里焉知身是客,梦醒何堪为路人。”选择了这样的路,就要承受别人承受不了的,外人想象不到的痛苦。 在武韶醒来的不久,一名日本军官便走入了病房,对武韶进行盘问。 对于日军的问题,武韶早在脑海里思索了无数次,好多问题的答案,也早就在心里牢牢的生了根。简单的盘问后,那名日本军官转身离去了,武韶知道,他是去汇报自己的情报。 自己的这些情报,肯定不会让日方轻易相信,他们需要时间去验证。 而时间,也是武韶所需要的,他在等自己的身体恢复,也在等追杀小组的下一次暗杀。 武韶相信,戴笠肯定会责令追杀小组行动的,因为他们都清楚,戏要做全套。 如果武韶一进入敌占区,对于他的追杀就停止的话,那就容不得别人多想,这会不会是国民党的阴谋。 就算不这么想,对于一个轻易就放弃追杀的人,其价值可见一般,而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来说,日军又怎会留情。 终于,两天之后,武韶等到了他期盼已久的暗杀,只是,他高看了日军对自己的重视程度。 就差那么一点,武韶就命丧黄泉了,武韶撑着伤重的身体,拼命发出了声响,引起了守卫的注意。只是,守卫进来的时候,武韶已是气息微弱。 这是武韶第一次和死神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真的是差一点,武韶就去和死神一起喝茶了。 武韶被送进了手术室进行抢救,手术室的门关了好久好久。 终于,武韶被活着推了出来,只是仍旧昏迷不醒。 那边,关于武韶的身份,日军也是查了个清清楚楚,包括武韶被关押将近半年的事情,以及戴笠亲自下达的追杀令。 就这样,武韶走进了日军的视线之内。 他们决定拉拢吸纳武韶,对于一个黄埔出身的军统叛徒,日军并不打算轻易放过。 面对如今侵华战争陷入僵局的情况,在战争过了最初的激战之后,日本便准备采取“以华制华”的策略,扶持傀儡政权,以政治来辅佐军事。 日本人先后寻找和培养了多个傀儡汉奸,但都无法使日本满意,都未能达到日军想要的效果。 而就在这时,汪精卫进入日本人的视线,成为了他们主攻的对象。 日军准备在南京成立一个和国民党对抗的伪**,就像伪满洲国一样,全面为日军掌控的中国**。 加之1937年,国民党撤离南京时,李士群被命令留在南京潜伏。而李士群则利用职务之便搭上了日本人,沦为了汉奸。 李士群在成为汉奸后,转战到了上海工作,因为有日本人在背后的撑腰,李士群便急于想要建立自己的队伍。 但他的资历和影响力却远远不够,于是他便想到了丁默邨,他想借着丁默邨在国民党内部的影响力来扩充自己的实力。 他深知丁默邨的为人,那是一个没有信仰,只有利益的人,对于丁默邨来讲,有奶便是娘。 二人秘密会谈之后,一拍即合,不久便一同面见了日本特务头子土肥原。 这时的土肥原正被中统和军统在上海开展的“锄奸”行动搞得焦头烂额,对于二人的出现,显得格外重视。 丁默邨告诉土肥原,要想战胜中统军统的特工,只有靠中国人自己。 土肥原听后,觉得很有道理,便立即准备安排。在这样的背景下,武韶出现了,这也让武韶进入日军内部显得更加容易。 1939年,在日本人提供的资金和武器弹药的帮助下,李士群和丁默邨在上海成立了一个特务部门。 武韶也最终未能如愿到达南京,而且被送到了上海,加入了这个特务部门。 被迫来到上海的武韶并不知道,他进入的部门,在之后的岁月里,会是怎样的臭名昭著,而他武韶,也因为这个部门,再难有干净的一天。 因为武韶的出身,加上军统叛徒的身份,武韶很快便在这个特务部门混的如鱼得水,加上其透露出来的能力,武韶很快便得到了丁默邨的赏识。 而李士群在得到日本人金钱上的帮助后,则是找到了青帮的老头子季云卿。 他从青帮拉来许多人手,以扩充自己的伪特务组织,其中便有季云卿的干女婿兼保镖和司机的吴四宝。 就这样丁默邨和李士群成立有了自己的特务组织,也拥有了自己的势力。 但他们政治势力实在是太弱小了,充其量只能小打小闹的发点国难财。 为了寻找政治资本,他们急希望寻找到更大的靠山。 武韶在到达上海之后,秘密联络了戴笠,向他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收到消息的戴笠,则是非常的激动,对于上海的特务组织,戴笠是恨的咬牙切齿。 军统的许多行动,都是被其所破坏,而且越多的爱国志士惨死在这个组织手中。 武韶能进入这里,对于戴笠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但戴笠也提醒武韶,一般的情况,就不需要和他联系,即使是自己人被抓,被杀,也不能联系。 他让武韶想办法爬到高层,取得信任,他对武韶的期望是彻底瓦解这个组织。 除非有天大的情报,不然武韶就只能出于静默状态,努力的打入敌人的核心。 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公馆,原国军将领陈调元的公馆,上海沦陷后,日本人便将它交给丁、李使用。 这里正是武韶他们的总部,因为他们的组织还没有具体名称,所以外面就以76号称呼他们这个组织。 在76号的一间,会议室内,丁默邨和李士群正在商量着他们以后的路。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不久前刚刚投奔日本人的,原国民党副总裁汪精卫的身上。 此时的汪精卫,在戴笠安排的追杀下,可谓是九死一生,他通过日本人的保护,于1939年3月登上日本人的船只,来到了上海。 此时的上海虽然被日本人占领,但租界还未被控制,各种爱国人士都有心要除去汪精卫这个汉奸,汪精卫可谓是四面楚歌。 脱离了日本人,自己的生命安全便无法保证的情况下。丁默邨和李士群的特务组织便成了汪精卫想要极力拉拢的势力,他想把这个组织用于保护自己的安全。 而丁默邨和李士群正好也需要汪精卫作为政治靠山来实现自己的攀升,所以在双方都有心利用对方的情况下,双方进行了密会并商谈了合作。 丁默邨和李士群首先提出了条件: 1、在汪精卫成立的**之下成立一个特工总部,并由汪精卫提供所需的一切经费; 2、新**中的内政部长、上海市长、江苏省长的职位要留给丁默邨和李士群。 当然,既然是谈判,“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就是常态了。 汪精卫最后只同意了成立单独的警政部门,由丁默邨和李士群指定负责人,经费由**解决的条件。 丁默邨和李士群也知道自己要价太高,所以只能同意汪精卫的条件。 就这样,丁默邨和李士群的特务组织归顺了汪伪集团。 到了1939年8月底,汪伪国民**六大会议后,汪伪特务委员会正式成立。 这个特务委员会名义由周佛海掌管,下设特工总部,即76号,实权则掌握在李士群手中。 76号,则是以武韶这样的军统、中统叛徒和青帮成员为基底,由丁默邨任主任,李士群、唐惠民任副主任,往下设了8个处、4个科室和若干个外围组织。 因为76号的创始人是李士群,但当初因为他资历尚浅,便想利用丁默邨的背景来扩充自己的势力。 可是丁默邨原本在中统的地位就高于李士群,所以到了76号内部,丁默邨也处处压制李士群。 只是丁默邨虽然任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看似掌管着很大的权利,实际只是个空架子。 丁默邨派系中的人也都是这样,但他们都很瞧不起李士群,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李士群的资历太浅。 在76号合并到汪伪**后,特工的经费由汪伪**下发,而下发的经费则必须要经由丁默邨之手,才能到达各个特工的手上,这就更使得丁默邨和李士群两方闹得水火不容。 周佛海作为二人名义上的领导,也只能是在二人斗的过于严重的时候和和稀泥。 因为76号实际上的顶头上司是日本人,丁默邨和李士群也只听命于日本人,而李士群和日本人走得更近,所以他在与丁默邨的内斗中,最终占据了一些上风。 第七章每忆上方谁请剑 在汪精卫与李士群达成协议之后,李士群便派了许多人去保护汪精卫,而武韶也在其中。 当武韶收到调派任务时,他觉得这是一次机会,一次暗杀汪精卫的机会。 早在3月份,汪精卫还在越南之时,国民党便组织过对于汪精卫的暗杀,只是因为地形原因,加上时间匆忙,情况紧急,被汪精卫侥幸躲过了一劫。 而现在,武韶觉得,自己能利用自己的身份,策划一次对汪精卫的刺杀。 当天晚上,武韶便秘密的联系了戴笠,并向他说明了情况,并表达了刺杀汪精卫的决心。 彼时的汪伪集团,在日本人的庇护下兴风作浪,戴笠也是接到蒋介石的命令,正在挑选特工,以对汪精卫进行刺杀。 接到武韶的信息后,戴笠瞬间拍板,让武韶密切关注汪精卫的动向,摸查其生活习性,并表示,他会安排人和武韶接头,到时候由二人确立行动方案。 虽然是被派来保护汪精卫,但他们这些人也只是在外围保护,真要接触汪精卫,是想都别想的。 自汪精卫河内被刺后,他身边的就都是他的心腹和日本派遣秘密保护他的人,武韶这些人,说白了就是应对突发情况的炮灰。 就在这样的情形下,武韶严密观察着汪精卫的一举一动。 几天后,戴笠派来的人通过特定的联系方式,与武韶会面。 来人名叫吴赓恕,是戴笠派来进行刺杀汪精卫的行动组长。 “你好,戴老板应该和你说明了情况吧。 我被李士群派来保护汪精卫,但我们这些人,只是外围的保护,内部保护人员有多少,我这几天并没有摸清楚。 我只知道,在汪精卫身边有众多心腹,甚至多名日本人。 现在的汪精卫就是惊弓之鸟,他每天的饭菜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派专人试尝后,才会送到他面前。 至于行车路线,近段时间,汪精卫除了特别需要外出的情况,很少出门,即使出门,行车路线也是不固定。 而且每次出行,除了76号的几十名保护人员外,还有很多人在暗处保护,人数十分庞大。” 吴赓恕此时意识到,想要刺杀汪精卫,接近他是他们必须攻克的最大难题。 该怎么接近汪精卫呢,两人苦苦思索着。 忽然,吴赓恕想到了一个人,他的一位老同学,名叫陈承纶。 “我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在伪维新**警务司当科员,是当年汪精卫主持广东农民运动讲习所时的学生。 也许,我们可以通过他,接触到汪精卫。”吴赓恕缓缓的说到。 “不行,既然此人是伪**的人,又是汪精卫的学生,很难保证他不会出卖你,我们再想想别的对策!” 武韶不想让吴赓恕冒险,但吴赓恕却并不打算放弃。 “目前来说,这是最合适的办法,我会想办法搞定这个人。 放心,我肯定会多加小心的。 为了刺杀汪精卫,这样的险值得冒。 如果我成功了,我的退路就交给你了,如果没有成功,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 记住,如果真到了那时候,你一定要亲手杀了我。 只有这样,你才能更好的隐藏,而且得到更多的信任,这样子,你下一次的机会会更大一点。” 吴赓恕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对武韶说出了这样的话。 就这样,吴赓恕离开了,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人知道他们见过面,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离开后的吴赓恕通过关系,找到了陈承纶。在对其进行了一番威逼利诱之后,吴赓恕要求陈承纶利用与汪精卫的师生关系,帮助自己打入汪伪**内部。 迫于眼前的形势,陈承纶满口答应了,但他在心底权衡了双方的实力之后。 他认定眼前的军统特工,并不一定能刺汪成功,而如果是那样,到时候,自己就小命难保了。 比起这样,倒不如假意答应吴赓恕,然后偷偷的向汪精卫告密,这样子,凭借自己与汪精卫的师生关系,到时候升官发财肯定少不了自己。 于是,陈承纶在当天就选择了向汪精卫告密。 丁默邨一伙得到了陈承纶的消息后,决定将计就计,诱捕吴赓恕。 就这样,汪精卫给了陈承纶一纸任命,让其带给并吴赓恕过目。 吴赓恕在拿到任命之后,经过几天的确认,确系汪精卫的亲笔书信后,就相信陈承纶的工作取得了初步成功。 不过,出于小心,吴赓恕没有再联系武韶。 因为他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一颗甜蜜的毒药,如果是,那自己去见武韶,就是在将武韶暴露于陷阱之内。 他现在只能靠自己策划,却不知,自己的这个小心,保护了武韶。 几天后,武韶忽然收到了丁默邨的命令,要求他们一批人前往法租界,参加秘密行动。 这一刻,武韶意识到了危险,吴赓恕暴露了。 只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联系吴赓恕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甚至亲自参与对吴赓恕的抓捕。 如何抓捕吴赓恕是一个颇费脑筋的问题,因为当时法租界的巡捕与军统有一定联系,是按月享有军统的津贴的。 如果76号要去抓人,巡捕肯定会设法拖延时间,让军统人员乘机逃跑。 所以这次抓捕吴赓恕,76号与法租界巡捕房交涉时,故意报错了人名和地址,麻痹租界巡捕。 然后,由武韶等人冒充巡捕房的人,与日本宪兵一起,直扑吴赓如与陈承纶商定的接头地点。 接头地点,看到武韶的一瞬间,吴赓恕就知道,自己的行动失败了。 不过他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联系武韶,这样子,武韶就能更好的潜伏下去,寻找机会。 没有过多的反抗,吴赓恕和陈承纶便被押到了76号。 到了76号之后,陈承纶便被立即释放。 对于吴赓恕,76号则准备了一番酷刑。 审问吴赓恕的任务,不知怎么就落到了武韶的头上,他们要求武韶把军统审问犯人的刑具,对吴赓恕通通用一遍。 也是恨极了军统吧,多次被暗杀的汪精卫,就是要用军统的手段,让军统自己体会痛苦。 被逼无奈的武韶,拿着刑具,看着眼前的吴赓恕。 他真的想救下眼前的人,只是,他没有这个能力。 两个人唯一能够交流的,就是眼神,看着面前的武韶,吴赓恕决定给他一些决心。 正如他早已做好的决定一样,他要帮助眼前的这个人,更好的潜伏下去。 “来呀,狗叛徒,老子什么样的刑罚没受过,就你这点东西,对老子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你尽管招呼,老子要是跟你求饶,老子不是个男人。” 吴赓恕大喊着,他在提醒着武韶,也在告诫着自己。 听着吴赓恕的话,武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自己是军统叛徒,自己怎么能手软。 如果自己犹豫了,吴赓恕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武韶明白,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他知道吴赓恕肯定和自己一样,都经历过军统培训班的意志磨练。 所以,眼前的这些刑具,吴赓恕应该非常熟悉。 武韶拿起了刑具,走向了吴赓恕。 他忍着心痛,将竹签一根根的插进了吴赓恕的指甲缝里。 用烧的通红的烙铁,去烫吴赓恕的胸膛。 用钳子将吴赓恕的指甲,一根根的拔了下来。 房间里的刑具,被武韶全部在吴赓恕身上用了一遍。 血不停的从吴赓恕的身体里流出来,流在了武韶的心里。 武韶的心撕心裂肺般的疼,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努力的演着一个报复者,即使内心已经快要崩溃,还是表现的很癫狂。 他要把被追杀的报复演绎的玲离尽致,他要让所有人相信,他武韶,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这一切,都是因为吴赓恕的坚持,这个血性的中国人,用自己的生命在告诉武韶。 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这些事情,就是武韶必须承受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最后,在武韶将刑具全使用完毕后,吴赓恕终于“招供”。 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名单,让濒临死亡的吴赓恕“画押”。 再之后,这封认罪书放在了汪精卫的面前,汪精卫也亲自提笔,写下了“枪决”二字。 枪决吴赓恕,仍旧由武韶执行。 武韶终于像吴赓恕说的那样,亲手把吴赓恕送上了路。 对于吴赓恕的尸体,特务们也不准备放过,他们要把吴赓恕扔到荒山野岭,让军统找都找不到。 武韶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能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吴赓恕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可拦下带走吴赓恕尸体的车,就会受到怀疑。 为了不被怀疑,也为了不让吴赓恕彻底消失,武韶拦下了车,在众人面前将尸体烧毁。 “这样子才解气,挫骨扬灰,绝不姑息。 来几个人,把他的骨灰给我收起来,待会儿,我要把他们都冲进马桶!” 武韶的举动,彻底的让他在76号出了名。 刑讯的癫狂,狠辣的手段,让他真正的在76号站稳了脚跟。 私下里,人们都说他睚眦必报,再不敢轻易招惹于他。 不一会儿,吴赓恕的骨灰被送到了武韶的房间。 在人们不注意的情况下,武韶用准备好的面粉替换了骨灰,然后拿着装面粉的盒子走向了厕所。 就这样,许多人眼睁睁的看着武韶将吴赓恕的“骨灰”冲进了马桶,彻底的挫骨扬灰。 第八章深藏热血裹黑心 当天夜晚,76号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武韶几乎成立宴会的主角。 他不断游走于形形**的人之间,谈笑风生。 对于这个崭露头角的狠人,很多人都伸出了伪善的手。 他们都在害怕武韶表现出的手段,但也希望结识这样的武韶,把武韶发展成为自己的“伙伴”。 宴会进行到很晚,武韶第一次喝了如此多的酒。 他收到了许多“礼物”,武韶把这些东西都装进了一个箱子,乘车回到76号自己的房间,把吴赓恕的骨灰放进了箱子,东西拿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办公桌内。 对于这些钱财,武韶觉得把它们都散出去,用以更好的收拢人心。 当天夜里,武韶密电戴笠,将吴赓恕的死亡做了汇报。 武韶没有隐瞒,他把自己做的事情都详细地报告给了戴笠。 听着武韶的报告,戴笠火冒三丈,又悲痛欲绝,他为吴赓恕落下了眼泪。 同时,戴笠更加深刻刺杀汪精卫的决心。 他没有斥责武韶,因为间谍就是这样,只有表现的越势不两立,才能潜的越深。 通过电文,戴笠发现武韶成长了,他开始更像一个间谍了。 通过这次的事件,戴笠明白了,武韶这里占时还接触不到汪伪内部。 他严令武韶,让他今后不得戴笠指示,不得再参与任何行动。 即日起,武韶彻底进入静默状态,不需要传递任何情报,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彻底在76号站稳脚跟,并爬到更高。 第二天,武韶像平时一样到了76号,他拿出了昨天收到的“礼物”,分给了手下的弟兄。 当然,其中最大的两份,被他送给了李士群和丁默邨。 就这样,武韶在76号开始崭露头角。 而在地下工作者的工作战线上,武韶挫骨扬灰的举动被宣扬的众所周知。 军统,中统以及中共地下党,先后对武韶下达了追杀令,杜月笙等帮会人员,也对武韶发布了悬赏。 凡拿到武韶项上人头者,可获二十根小金鱼。 这一切的情况,都在武韶的预料之内,在他想到以这样的方式留下吴赓恕时,就想到了现在的局面。 他不害怕对他的追杀,他甚至认为,也许某天死了,是对他好的赎罪。 抛开外界的干扰,武韶一心经营着自己的班底,他终于在76号有了自己的心腹。 很多人因为他的手段而投向了他,对他拥护起来。 自武韶挫骨扬灰事件之后,戴笠就立刻着手了新的刺杀计划,对于汪精卫,戴笠是不除不罢休。 江苏吴县人有一个人叫陈三才,他在美国留学后回国创业。 曾参与发起组织了中国工程师学会,是一个爱国知识分子。 “一·二八”淞沪抗战期间,他就曾协助军队抵抗日军。 上海沦陷后,他结识了戴笠,并以朋友身份协助军统局在沪的工作。 在听说吴赓恕的壮举后,出于爱国激愤,他决心自发组织除汪行动。 因为无法接近汪精卫,他就在暗中寻人找关系,想通过重金买通汪精卫的贴身人员。 只是,没经受过专门培训的他,很不幸的遇见了一个自称能杀汪的白俄。 在被骗了很大的一笔钱之后,他被出卖给了76号。 在接到这个白俄的举报后,76号迅速对其进行了逮捕。 陈三才被捕后,武韶曾想参与对他的审讯,找寻机会,看能不能假意策反陈三才。 但武韶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对于陈三才,汪精卫亲自主持了审讯,在经过严厉的刑讯后,陈三才仍然拒绝与汪精卫合作。 尝试无果后,汪精卫将陈三才囚禁了3个多月,最后在1941年10月2日,将其押赴雨花台进行了枪杀。 又一次的刺汪行动失败了,武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要有多少次,他只是将自己的热血全藏了起来,在心上刷上了黑漆。 相较于吴赓恕的死,陈三才被杀对于戴笠的打击更大。 戴笠已经安排了新的刺杀,却从未想到陈三才会这样做。 戴笠新选的人叫邵明贤,毕业于浙江警官学校。 抗战前,邵明贤曾任南京江宁县警察局长,被时任县长的梅思平所器重。 在抗战开始后,邵明贤在贵阳办了一个警官训练班。 在戴笠苦寻刺汪机会时,已经投降汪精卫的梅思平给邵明贤寄来了信件,邀请他一起做事。 邵明贤将这一情况向戴笠做了报告,并表示愿借此机会去南京除掉汪精卫。 就在戴笠同意邵明贤去汪伪**时,传来了陈三才被杀的消息。 在戴笠收到消息时,邵明贤已经携带着家眷去了汪伪**。 邵明贤到达汪伪后,被任命为伪浙江省党部书记长,第二年调南京为伪警察厅督察处长,后不慎失密被捕,于1941年12月17日被杀。 之后,还有黄逸光刺汪被杀。 这样的事件一直持续着,当然这一切都和武韶没有什么关系,武韶的战线在上海,在76号。 身处上海的武韶,这时候在忙什么呢? 原来,76号虽然在财政经费方面,有日本军方提供,又有汪伪**供应,但76号内部,除了军统、中统背叛过来蛀虫之外,就是青帮等帮派成员。 在身后有人可以借势的情况下,76号开始通过一系列卑鄙手段,如绑票、抢劫、偷盗等行为进行敛财,俨然成为了一个流氓团伙。 同时,李士群还成立了一家“东南贸易公司”,专门用于从事和国统区的走私交易。 当然这一切都是表面上的事情,实际上,无论从人事、经费、行动等各方面来看,它们的背后都是日本人在掌控,这一切都是在日本人的操纵之下进行的。 敛财的行动,当然也轮不到武韶,武韶的任务是清除上海的地下组织。 在上海的租界,李士群成立了一个“租界秘密突击队”,他把武韶派到了这里当队长,李士群通过这样,将自己的势力伸进租界,设立了“沪西特区警察局”。 在租界站稳脚跟后,李士群开始让武韶带队,不断袭击散播抗日言论的报馆,暗中杀害记者,密捕爱国人士。 武韶曾多次隐秘地放过一些人,但还是有很多人经他的手,被杀害,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但都是由他带队的,毕竟他是队长。 新闻界遭武韶突击队暗杀的人有: 《大美晚报》的朱惺公、程振章以及张似旭,《申报》金华亭。 抗日救国的其他人士,有李驳英、邵虚白、赵国栋、冯梦云、周维善等,人数众多。 汪伪**成立后,伪货币推行屡屡受阻,为在金融界强行推行伪货币,76号不惜用**袭击银行,刺杀银行职员。 “武队长,明天你带人到霞飞路1411弄10号去,那里都是一些死硬份子,你去给他们一些教训。” 武韶的冷血残忍早已深入76号的人心,李士群也是十分的看重武韶,他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了武韶的突击队。 第二天,突击队用机枪对那里进行了扫射,当场就打死了6人,打伤5人。 之后,李士群又让武韶带队在中国银行宿舍绑架员工128人。 未能取得成效后,李士群又安排突击队在中央银行和中国农民银行门口放置了定时**。 对于军统、中统、司法界以及共产党员等,为了在社会上制造恐怖气氛。 李士群让76号将被捕人员的人头悬挂在路灯底下,以示警戒。 他还让人向被恐吓人的家里扔断手断脚,在门上用血写字、插匕首,通过信件寄送子弹、恐吓信等,甚至跟踪绑架人质,搞得上海滩一片血雨腥风。 军统的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的报复来的很快,他们秘密的干掉了青帮大佬季云卿。 季云卿的死,让李士群对军统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这期间,大量的军统人员被抓捕,戴笠手下大将王天木甚至倒戈,致使军统在青岛的特工站被一举摧毁,把戴笠气得暴跳如雷。 那之后,武韶每每行动,都会带回好多军统人员。 这一天,武韶带回了一个特别的人,杜月笙的大管家万墨林。 在抓捕万墨林后,戴笠和杜月笙大为担忧,因为万墨林相当于是戴笠方面在上海安插的一个联络人,他一旦背叛,对军统上海站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静默许久的武韶,终于再次收到了戴笠的任务。 戴笠命令武韶,想办法解救万墨林,若无法解救,在发现万墨林有投敌意向后,可让他再不能开口。 事实证明,万墨林还是有些骨气,坐老虎凳、坐冰块,诸多刑具加身,万墨林仍旧口风紧闭,一点内情也不吐露。 在多天的刑讯后,武韶找到了李士群。 “李主任,都这么多天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你看接下来怎么办? 卑职是这样想的,这万墨林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咱们撬不开他的嘴,不如就把他放了。” 看着李士群看过了的目光,武韶忙继续说到。 “他万墨林是个小角色,咱杀了也就杀了,只是,他身后站的是杜月笙啊。 咱们76号,青帮的成员实在是太多了,这几天,下面已经开始有些声音了。 主任,杀他万墨林很容易,可失了弟兄们的心,就是因小失大了。 不如卖杜月笙一个面子,把这万墨林放了。 毕竟季老已经不在了,我们再想联系青帮,杜月笙还是不要得罪太狠的好!” 听着武韶的话,李士群陷入了沉思。 不久,万墨林被放了出去。 第九章墙内桃李墙外红 1939年12月初,这一天非比寻常,76号特务总部,忽然来了一名日本军官,这人是日本宪兵队特高课的人。 武韶自那人进来就开始留意他,只见他行色匆匆地进了李士群的办公室。 “少佐阁下,您看您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提前通知一下呢,我好去迎接您呢,也好好好地招待您一下啊。” 正躺在椅子上哼着小曲的李士群,看到推门而入的日本人,献媚的说到。 只是,面前的日本军人似乎并不买李士群的帐,看着如此悠闲的李士群,他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十分厌恶的说到。 “李先生,看来你们特工总部的日子十分的悠闲啊!” 由不得日本人不生气,这边才刚刚释放了万墨林,76号刚受了一次打击,加上日军战场上的挫败,自然对于李士群这般悠闲的工作状态表示很不满意。 面对着日本人的责问,李士群也是将厚脸皮运用到了极致,他开口辩解的说:“少佐阁下,您误会了,我们这段时间刚刚在租界捣毁了几个军统的情报站,总部上上下下,忙里忙外的在跟猖獗的抗日分子做斗争呢,这不我也是刚从租界安排工作回来,没曾想你会这时候来。您要是早来一段时间,您都见不到我,我肯定在租界还没回来呢。 这不是上就要下班了嘛,我就心想着躺一躺,休息一下,也好缓解一下这几天紧张的工作情绪。 您放心,我向您保证,该我们做的事情,我一件都没落下,希望你能谅解,多多包涵!” 听了李士群的解释,那日本军官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点,只是他的表情依旧十分严肃。 “李桑,希望你明白,虽然你们特工总部在剿灭反日分子的工作上表现的很好,也取得了显著的成果,但现在依然不是放松的时候。 这一次我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时间十分紧迫,你最多又三天的时间去完成他。” 这边李士群正在接受任务的时候,武韶已经下班回到了住处。 就在武韶回到住处后的不久,他收到了戴笠的联络。 “戏子,我收到消息,出于经济战争的劣势,日军将于近日,在公共租界内制造恐怖活动,以取得淞沪银行里面的正反两面一百元法币模板。 你的任务就是,破坏这次行动,关键时刻,允许你销毁模板。” 收到任务的武韶,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他在想,到底应该怎样破坏这次行动。 行动地点是租界,不出意外的话,任务肯定会落在他们突击队的头上。 武韶必须想一个万全的办法,既破坏日本人的阴谋,又保全自己。 在租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武韶知道,上海租界虽然还没有被日军统治,但暗地里,日军却早已渗透到了各行各业。 淞沪银行作为租界内国民党控制的银行,更是重点监视对象,它的内部早就像是一把筛子,全是漏洞。 一把下去,你根本不知道,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武韶也清楚,针对这块模板的行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模板的重要,武韶还是了解的。 在法币出现之前,中国各地币制混乱,制币权并不是统一归于中央,而且中国货币的银本位制大大落后于国际上的金本位,可以说,面对国际上的黄金套利,中国货币毫无抵御能力。 针对中国如此混乱、落后的金融系统,日本帝国主义早在抗日战争开始之前,就采取了双管齐下的经济侵略手段: 一方面,日本从正面出击,利用有日资背景的中国银行,以日元为依托,在中国内地不断发行纸币,全力与中国各地方货币争夺市场,不断侵蚀中国的货币权。 日本横滨正金银行和日本控制下的朝鲜银行更是在中国内地的通都、大埠设立了分行,他们发行的纸币在中华大地遍地开花,极大地侵吞了原本属于中国货币的领地。 甚至处于日本控制下的台湾银行,也在南京国民**控制最严密的东南沿海登陆,在长江以南地区站稳了脚跟。 另一方面,日本帝国主义更是采取釜底抽薪的卑鄙手段,通过金融套购、货币收购,甚至于武装偷运的方式,大量侵吞中国的白银储备,妄图一举从根本上击溃以银本位制为基础的中国金融体系。 同时,日本帝国主义还通过自身及扶持势力,以大肆走私的方式,破坏中国的进出口贸易,动摇中国财政。 在日本的把持下,被占领之后的东北,大量的贵重物资甚至是原材料,被日军以低价源源不断的倾销到了国际市场上。 就这样,日本方面极大的扰乱了中国内地的进出口贸易价格,东北的外贸则彻底的成为了日本的殖民地外贸。 在“九一八”事变爆发前,日本在东北的直接投资比英美等其他国家的总投资还要多。 此外,东北的交通运输产业、煤铁等矿业、石油开采、发电等国民经济命脉,也大部分都掌握在了日本帝国主义手里。 可以说,在“九一八”事变前,东三省在日本的经济战的侵略下,就已经失去了其自主独立的地位,成为了日本势力范围内的一个附属地区。 而“九一八”事变,不过是日本将东北成为日本的附属予以了实质化。 鉴于“九一八”事变的惨痛教训,南京国民**痛下决心,实施了法币改革。自此之后,法币就成为了抗日战争经济战场上最英勇的战士。 抗日战争初期,我中国方面军事上节节败退,政治上进退失据,整个国家都在向西向南溃退,但在经济领域的战场上,法币却在不断的北上、东进。 1939年,法币顶着巨大的套汇损失,一度将经济战的战线北推至华北,与日本联银劵直接展开对抗,并迫使银联劵最终退出了中国。 在经济战的战场上,面对日伪货币花样百出的“偷梁换柱”、“拒大吸小”、“拒中吸新”、“拒甲吸乙”等货币战手段,法币同样针锋相对的利用法币大小票等手段予以了还击; 面对外汇市场上,日伪不断的外汇套汇,法币背靠美元和英镑,以汇率为武器,同样给了日本经济沉重的打击; 而靠着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资源优势,在物资争夺战、金银争夺战中,法币也从不是一味的被动挨打,而是在竭尽全力的试图能够给予日伪货币以打击。 正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日军对于这法币模板志在必得,只要得到了这模板,他们就可以大量生产法币,从根本上搞垮法币,将经济战场上的颓势扭转过来。 第二天,武韶被李士群叫到了办公室内。 一进到李士群的办公室,李士群便迫不及待的对武韶说: “武队长,现在有个非常紧急的任务,你必须在三天之内完成。 根据现有的线报,在租界的淞沪银行的金库当中,存放着两块100元面值的法币模板。 你的任务就是在三天之内,将这两块模板搞到手,是偷是抢,你自己决定,走只要结果。 好了,任务已经下达给你了,你可以去准备了。 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 说完,武韶便被赶出了李士群的办公室。 武韶清楚,这是一件烫手的山芋,日本前后针对模板搞了多少次行动,都没能成功,现在任务交给76号,就是在甩盘子。 成了固然是好,一旦成不了,锅就全是76号的。 李士群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他把这个任务顺理成章的交到了武韶手上。 武韶不是自己的人,他是丁墨邨的人,办好了,是自己选人得力,办不好,还可以趁机夺了武韶手中的兵权,借此打击丁墨邨的势力。 自李士群的办公室出来以后,武韶一路都在思索着对策。 要怎样做,才能让这个任务失败的那么的正常呢,要怎样才能让模板消失呢? 潜伏在上海的军统人员不少,但受戴笠直接领导的,并没有几个。 自己这个特殊的潜伏人员,更是除了戴笠,再无第二个人知道,包括军统在上海军统站的站长。 所以,这就意味着自己得不到任何帮助,相反的,对于自己的追杀令,可一直没有撤销过。 自己这个绝密人员,甚至面临着自己人的威胁。 在不断思索中,武韶来到了租界行动队的驻地,他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开始分配任务。 因为现在从李士群那里得到的消息,只知道模板存在淞沪银行内,但具体在哪个柜子里,这需要武韶去想办法弄清楚。 武韶决定将所有撒出去,一部分人绑架淞沪银行的员工,逼问相关情况。 另一部分人化妆成存钱的人,看有没有办法进入金库。 武韶必须这样子做,他要做出全力以赴的样子,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做掩护。 所以人都散出去后,武韶也是想办法去往淞沪银行,他必须实地考察一下,以便于自己做出更好的方案。 第十章偷龙转凤一指间 模板在哪个柜子里,武韶当然清楚了,戴笠给他下达任务的时候,告诉了他模板存放的位置。 同时,戴笠还在指定的地点,给武韶留了两把钥匙,一把是打开存放模板柜门的钥匙,一把是金库大门的钥匙。 武韶把所有人散出去,也是为了独自去将钥匙取回来。 武韶在拿到钥匙后,并没有立刻行动。 这只是一把打开存放模板柜门的钥匙,而要想拿到模板,首先得进入金库。 但银行金库不是谁都可以进入的,要想打开淞沪银行的金库大门,需要用到两把钥匙,武韶身上的只是其中一把。 当然建立银行之时,出于安全的考虑,银行大门就被设计成需要同时使用两把钥匙才能打开。 而这两把钥匙,一直分别被两个不同的人掌管着,从不允许出现在同一个人手中。 本来,淞沪银行是国民党控制的,按理说,以戴笠的手段,搞到这两把钥匙是轻而易举。 但长期的经济战,日本早已对淞沪银行是渗透再渗透。 掌管钥匙的其中一个人,早就在利益的驱使下,投靠了日本人,并被严密保护起来。 而另一个人,也处在日本人的严密监控范围之内。 现在的武韶,面临着最棘手的问题,他要怎样弄到另外一把钥匙呢? 忽然,武韶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这也是日本人给他的任务啊,自己能不能通过李士群,通过他搞到钥匙。 想到就要去做,但怎么去说,就是武韶要斟酌的事情。 不久之后,武韶来到了李士群的办公室内,他恭敬的向李士群微微一躬。 “主任,人我已经都派出去了,正在抓紧时间弄情报。 只是啊主任,你看咱们还有没有其他的信息,比如说模板存放的位置? 那么多的储存柜,挨个查找需要浪费的时间太多,我们行动会很困难的。 当然,这都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现在我们要怎样进入金库的大门。 我已经打听过了,金库大门要两把钥匙同时使用才能打开,现在的问题是,我连一把钥匙都没有,门都进不去啊。 如果能进的了金库大门,我肯定能把模板抢过来,可这金库大门的钥匙,真不是我能抢到的。”武韶无奈的说到。 “你这是跟我耍无赖是吧,任务已经给你了,不自己好好想办法,跑我这里来发牢骚。 干的了你就干,干不了你就给我滚蛋!” 李士群并不听武韶的辩解,他斥责到。 “主任,这个真不是我耍无赖。 钥匙我倒是能抢,可是,我得先跟你通个气啊。 我调查过了,拿钥匙的两个人,好像都被特高课盯着呢。 您看,我这不是怕得罪日本人嘛,万一上面怪罪下来,对您也不好不是? 您要是觉得没事,我现在就去把钥匙抢过来。” 武韶早就想到了李士群的回答,他将准备好的对策说了出来。 果然,一听到是关于日本人的,李士群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哦?是这样子啊。 那行吧,我去请示一下,看具体要怎样行动。 这次你做的不错,就是这样,以后凡是和日本人有关的事情,都要经过我的同意后,再开始行动。 你在这里先等一下,我现在就去请示。” 简单的夸奖了一下武韶,李士群便把武韶留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去向对他下达任务的特高课少佐请示去了。 76号特高课常设办公室内,李士群将武韶的情况简单的做了汇报。 “少佐阁下,事情就是这样的,您看是否批准武队长抢夺金库大门的钥匙,还有,是不是能够了解模板的具体存放位置?” 听了李士群的话,那日本少佐缓缓的说到:“模板的具体存放位置,我们正在抓紧时间了解。 金库大门的钥匙,我过一会儿就可以交给你其中一把,至于另一把,让武队长先别忙着行动。 一旦武队长开始行动,那军统就会立刻得到消息并组织反击,所以,一定要在我们确定了模板的具体存放位置后,再迅速展开行动。 记住,一定要等我们确定模板位置后再行动。” 不一会儿,便有人送来了一把钥匙,那名少佐将钥匙交给李士群后,又强调了一遍,便让李士群离开。 李士群拿着钥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钥匙交给武韶。 “这是金库大门的其中一把钥匙,另一把还在那个人手中,你去派人盯着,等待命令。 等我这边知道了模板的具体存放位置,你立刻展开行动,抢夺另一把钥匙,并迅速打开金库大门,取走模板。 任务难度已经给你降到了最低,要是这样都搞砸,结果怎么样,你自己去想吧!” 钥匙到手后,武韶可以说已经掌握了整个淞沪银行,如果他想,他可以将整个银行搬空。 当然,武韶并不会这样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没有人的情况下,秘密潜入淞沪银行,将模板取走。 怎样进入银行而不被发现呢,武韶一个来到了淞沪银行,他没进入银行内部,只是在淞沪银行周围观察着。 武韶走遍了淞沪银行前后左右每一条街道,包括那些偏僻的角落。 终于,他发现了一个很好的入口,那是一个角落里的地下管道的井口。 就武韶观察,这里和银行的院子应该是想通的。 在银行的院子里,这样的井口也是有那么几个。 武韶决定,今晚就过来试一试,如果可以,他就要在今晚,把模板运出去。 他必须加快脚步,特高课确定模板位置也肯定就在这一段时间。 留给他行动的时间,真的已经没有多少了,再不行动的话,武韶就只能拼着暴露转移模板了。 当天夜里,武韶来到白天确定的井口,从那里下去,武韶便顺着淞沪银行的方向走了过去。 计算着大概的距离,武韶估计差不多到了银行的院子里,便寻找附近的井口。 终于,打开最近的一个井盖,武韶就到了银行的院子里。 武韶迅速的将井口恢复原样,小心的躲开巡逻的守卫,进入了银行内部。 站在金库的大门外,武韶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拿出了两把金库钥匙,插进锁内,打开了金库的大门。 金库里面,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好多储物柜,武韶凭借着戴笠提供的信息,迅速的找到了模板,并将它们放在了怀里。 临走时,武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放在了原本存放模板的柜子里。 之后,武韶将柜门锁好,还原了金库的大门,再迟小心的避开守卫,从原路退了回去。 一切都是那么的人不知鬼不觉,模板就这样被武韶取了出来。 模板取出来,肯定不能放在自己这里,它需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而这些,戴笠早已经做了安排。 武韶写好了信,悄悄地来到了军统的一个联络点,这个地方也是戴笠告诉武韶的,方便他在取出模板后转移模板。 用戴笠告诉他的敲门方式,武韶在门上敲了敲,把信和包好的模板放在门口,便躲在了一边。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里面的人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发现了门前的信和模板。 拿起东西,迅速的关上房门,那人打开了信件。 “请电告戴老板,法币模板已取出,随信奉上,任务圆满完成。——戏子” 看完信后,那人顺手便将信件烧毁,然后打开了包裹。 确认了模板之后,其立刻向戴笠发电,通知这里的情况。 收到消息的戴笠,也随之安排了人对模板进行转移。 同时,为了保证武韶的安全,其下令这个联络站的全体人员撤离上海,派遣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就这样,武韶第一任务完成了,军统内部也第一次知道了“戏子”这个人。 悄悄地回到家的武韶,激动的很久才睡着,这是他第一这样圆满的完成任务。 这也是武韶在这么长时间的潜伏后,第一次为民族,做的一件大事。 之前他参与的许许多多针对爱国人士的行动,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他也是对名族有用的人,他不是叛徒。 第二天一大早,武韶便被急促地拍门声吵醒。 “队长,队长,快开门,李主任要你立刻去见他!” 武韶赶忙穿戴好衣服,往76号奔去。 “武队长,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模板就在银行122号储物柜内,你现在立刻展开行动,不得延误。” 李士群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命令到。 收到李士群的命令,武韶迅速安排一队人手去抢夺金库钥匙,并亲自带另一队人去淞沪银行制造慌乱。 很快,另一把金库钥匙被抢了过来,交到了武韶手上。 而武韶这边,也并没有遇到抵抗,很轻松的就进入了金库。 122号储物柜,武韶强行打开了柜门,里面只有一封信。 这里的情况很快就被李士群和日本人知道了,因为是租界,无奈的日本人只能下令撤离。 “这是什么?模板呢?你是干什么吃的!” 李士群拿着那封信,指着武韶的鼻子骂到。 “主任,这真的不能怪我啊,我在收到你的命令后,立刻就采取了行动。 第一时间抢夺了钥匙,并攻击了淞沪银行,可谁知道我打开122号柜子,里面就只有这样一封信啊。 我生怕柜门有误,还将周围的柜门全破坏了,没有所谓的模板啊。 还有,更奇怪的是,我这次行动,压根就没有军统人员反抗啊。 主任,您的消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武韶辩解到。 下午,武韶的这次行动,被以报告的形式放在了日军特高课的办公桌上,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份信。 “多谢贵方替我们经济的关心,不过,我们自己的东西,还是我们自己保管的比较好。 多谢几日来你们对我们银行的护卫行动,作为感谢,特留此信表示感谢。——戏子” 第一次,武韶彻底的走入了所有人的视线,“戏子”这个代号,也成了特高课很长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 第十一章机关用尽名利客 在模板事件后,武韶正式的被启用,并开始了他的特工生涯。 只是,武韶因为模板事件,加上武韶多少和丁墨邨关系走的比较近一点,所以李士群便利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把武韶调回了76号内部,做起了闲职。 1940年2月21日上午九时许,76号特工总部丁墨村主任的办公室之内。 西装革履的丁墨邨,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他的右手中夹着刚点燃的雪茄,左手则是轻轻地敲打着办公桌的桌面,眉头皱的紧紧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了许久,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他的人被免的免,降的降,就连他自己,在除夕夜都被吴三宝挤兑地下不来台。 他清楚,自己留在76号的时间不多了,李士群已经做好了将自己踢出去的准备。 丁墨邨看着眼前的武韶,这个他一开始就揽入麾下的虎将,两只略显浑浊的眼睛一直转个看个不停,好像要将武韶看穿,又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武韶思索着想要说的话,他被闲置已经半年多了,他也感受到了风雨欲来,只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是丁墨邨的人,即使现在转换山头,李士群也不会相信他,而他也会落得一个两面三刀的标签。 不转换山头,那武韶就只能跟着丁墨邨一条道走到黑了。 丁墨邨有能力,资历又够重,即使脱离76号,他也必定是伪**的一方人物。 思索着,武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同时,他也准备了覆灭76号的计划,即使覆灭不了,最少会让76号损失惨重。 “丁主任,自打您和李士群成立76号以来,他对您是态度是越来越差。 我是您亲自保荐得人,也是您带着宣誓加入咱们特工总部的。 现在,我是无所事事,什么都不让我碰,就是管管资料。 再看咱们的人,也是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现在,他李士群已经将手伸到了您这里,下一个他要清除的,就是您了。 李士群这个人,心狠手黑,他既然决定对付您,就不会等太久的。” 武韶说完这些,等待着丁墨邨的回答。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呢?他李士群胆子再大,手段再狠,他还敢杀了我不成?”丁墨邨激动的说到。 “杀您他肯定是不敢,但他能让您难堪啊,您忘记除夕夜时,吴三宝是怎样做的了? 没有李士群的支持,他吴三宝敢那样对您? 还有咱们弟兄,怎么每一次行动出现了纰漏,责任就都是咱们弟兄的,这都把责任推到了一个人身上,也不能次次是您得人吧?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他李士群已经彻底撕破了脸,咱也就不要留在这里受气了。 凭借你的资历,另立山头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弟兄们都跟着你,也省的在这里受这些鸟气。” 丁墨邨拿起右手的雪茄猛吸了一口,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武韶,不怒自威地道。 “你是让我就这样灰溜溜的逃跑吗? 76号怎么说也是我一手创办的,就这样离开,我丁墨邨的脸往哪里放? 他李士群想赶走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虽然武韶也特别希望丁墨邨和李士群继续斗下去,但武韶看的很明白,丁墨邨出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不能让自己的这条船沉下去。 “主任,您先别急着发火,我也不是让你逃跑。 现在的情形,对您是真的不利,他李士群的目地就是让你走,为了这个目的,再下作的事情,他都干的出来。 你主动的离开,确实会失去一些脸面,但如果被李士群用计赶走,您丢掉的可就不是一些颜面了。 再者说了,咱们走了,当然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您想啊,您要是退出了,76号就是他李士群的天下,他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他风光了,您觉得周佛海那里会怎么样,李士群会卖他的面子吗? 周佛海是汪主席的人,这两个人一旦闹了矛盾,就是咱们得利的时候啊。 而且,李士群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啊,和他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飞扬跋扈。 咱们要是退出了,他们行事就会更加猖狂。 手底下人不听话了,李士群会怎么样?到时候,他是不是会自断臂膀呢? 赵匡胤一朝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就来了个杯酒释兵权。 他李士群在76号一家独大,会不会对手下的猖狂感到忌惮呢?” 武韶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丁墨邨要再想不明白,他也就白混了那么多年政治了。 其实这些都很容易想到,只是丁墨邨过去看重手中的权力,而忽视了这些。 原本还想要放手去拼一拼的丁墨邨,一下子躺在了椅子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略感无奈地说道:“罢了,罢了,你说的对,与其这样鱼死网破,不如再起山头和他斗上一斗。 他李士群既然容不下我,咱也就不强往跟前凑,我也想看看,离开了我,这76号还能风光多久。” “好了,武韶啊,就照你刚才说的意思办吧,你去联系一下我们的人,看到底有多少人愿意跟着我走。 我也想知道,我丁墨邨在76号,到底还剩多少家底。” 办公桌前的武韶,刚才还有些悬着的心,忽地就落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有多么刺激,那可全都是在往丁墨邨的心上刺刀子啊,他生怕自己说的那一番话,不能让正在气头上的丁墨邨接受,反而惹怒了他去和李士群拼个鱼死网破。 好在结果还是喜人的,武韶的冒险得到了他期盼的结果。 丁墨邨接受了他的提议,让他开始联络亲信,为另立山头做准备。 得偿所愿的武韶,先是冲着丁墨邨微微鞠了一躬,随后才慢慢地转过身去,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对于丁墨邨派系人员的联络,武韶还不能大张旗鼓的进行,他怕引起李士群的误会,觉得丁墨邨要跟他开战。 武韶先是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借着收发文件的机会,他联系了一部分人员。 接着,武韶又在下班后,举办宴会,又联系了一部分。 就这样,三天时间,武韶将所有丁墨邨的人,全部联系了一遍。 当然,武韶也有自己的小班底,这些人都是他的铁杆,肯定是跟着他走的。 这边武韶抓紧时间联系着人员,那边李士群的办公室内,李士群也正在和吴三宝商量着如何扳倒丁墨邨。 李士群决定进一步削弱丁墨邨的势力,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也就无需再留什么余地了。 第二天上午,76号总部会议室内座无虚席,各科室的科长,甚至丁墨邨、李士群和周佛海都参加了会议。 看着人都到齐了,李士群也说起了开场白,没有多余的解释,一开口他便直奔主题:“今天通知大家来参加这个紧急会议呢,是想就咱们特工总部的具体事务,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咱们部门也成立了有一年了,大大小小的事务呢,也处理的不少。面对日益猖獗的反日活动,在坐的诸位也是取得了很不错的战果。 但我要说的是,虽然我们各方面业务开展的都很好,但有些地方仍有些分工不明,所以呢,今天我就这个问题,拟订了一个文件,大家听一听,看有什么意见没有。 如果有,咱们当场解决,今天,就是要不问题都解决干净。” 李士群说着,看向了丁墨邨,好像意有所指。 只是,已经收到武韶回复的丁墨邨,已经向汪精卫秘密递交了报告,申请调离76号。 没有看到丁墨邨的表现,李士群继续说到。 “在原有科室的基础上,增设一主任办公室,原机要处处长傅也文调任主任办公室担任书记长,黄敬斋做秘书。 另任命余百鲁接替张劲庐,做招待所主任,副主任调换为王佩文。 任命宋负薪为修械所主任; 任命叶观达为特工总部看守所主任; 任命王吉安为南市看守所主任。 同时,原警卫大队改为警卫总队,下设五个大队。 任命吴四宝为总队长兼第一特务大队队长,驻76号; 任命郭忠和为第二特务大队队长,驻76号; 任命张国震为第一行动大队队长,驻极司菲尔路55号; 任命顾宝林为第二行动大队队长,驻星加坡路青云里24号; 任命王吉安兼南市警卫大队队长,驻南市警卫厅路集贤邨6号。 除特工总部警卫总队之外,增设特工总部行动总队,下设六个行动大队: 任命林之江为总队长兼第一行动大队队长,驻忆定盘路37号; 任命吴振明为第二行动大队队长,驻康家桥62号; 任命杨杰为第三行动大队队长,驻忆定盘路35号; 任命万里浪为第四行动大队队长,驻愚园路818号; 任命张劲庐兼第五行动大队队长,驻马路桥钱家巷38号; 任命潘公亚为第六行动大队队长,也驻康家桥62号。 以上,就是本次会议的全部内容,大家都有什么意见,可以随意发言!” 很明显的,这就是李士群安插亲信,打造自己班底的任命。 李士群不怕丁墨邨反对,在座的人里,已经没有了丁墨邨的人,他的人早被排出局了。 然而,出乎李士群的意料,丁墨邨并没有发言,也没有反对。 他的任命,就这样生效了,虽然结果是李士群想要的,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真的让人高兴不起来。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