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三国之袁家逆子》 第001章绝处逢生 滴滴……滴滴…… 提醒睡觉的闹钟又响了,可眼前的资料,还有三、四十页没看完! 唉……袁谭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端起咖啡,又大大地灌了一口,才伸手拍掉了闹钟,准备再熬一阵! 就在此刻,他突然两眼一黑……脑门子一低,磕了下去! 嘶……额头重重地撞在办公桌沿上,疼得他一哆嗦,也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连忙扶起脑袋,再定睛朝资料看去,却骇然发现:桌面上的资料呢?我的办公桌呢? 眼前的办公桌,竟然变成了一张黑色的油腻的案几!办公桌上的资料,也变了,变成了一卷一卷的竹简……回首环望,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竟然变成了一个光线黯淡的帐篷! 这是……见鬼了还是出现了幻觉? 他使劲擦了擦眼睛,正疑惑着,突然帐篷外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大公子!大公子!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老子的办公室,莫名其妙地变了个样,那肯定是大事不好……袁谭正想找个人来问问呢!就见一个黑脸长须的老头,穿着一声古装戏袍,挑开了帐篷的帘布,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 这谁啊……冒冒失失的,怎么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正要开口质问,那老头却抢先发话了:“大公子!适才,淳于琼发来急信,道:曹操亲自领兵,偷袭乌巢……” “淳于琼?曹操?乌巢?”袁谭迷惑地念了念这三个字眼,一个荒诞的念头,莫名地涌上心头,“这是在官渡?” “大公子!大将军领大军与曹贼在此对峙已经半年了!你身为军中长史……怎么装起了糊涂!”那老头脸色一滞,只当袁谭刚刚开了个不怎么高明的玩笑,唠叨了两句,继续说事,“乌巢可是大军粮草所在之地,曹操亲自领兵去往偷袭,势在必得……” 那老头在一旁说得掷地有声,可袁谭听着,却如同唐僧念经,嗡嗡地,如同一万只苍蝇,同时的鸣叫,渐渐地,他什么都听不近了,只觉得脑子里越转越慢,眼前一阵阵地恍惚。 “停……让我想一下……”在恍惚中,脑子里突然乍现一阵光,紧接着,无数画面,涌了进来,“啊……” 紧接着,他感觉脑袋像要炸裂了一般,猝然爆发出猛烈的胀痛!痛得他忍不住用手抓着自己的脑袋一阵锤…… “大公子?大公子?!怎么啦?”那老头正说着,见势不对,连忙跑过去一把抱住袁谭,然后又朝外高喊,“来人!来人!大公子头疼病犯了!” 当即,有几人忙从帐外端着水盆跑了进来。然而,他们刚跑到袁谭身旁,什么都还没来及做,毫无征兆地,袁谭竟然停止了挣扎,语气异常镇静地叫了一句:“我没事了……你们都退下吧!” “大公子?”那老头愣了愣,这头疼,怎么来得惊奇,去得也这么诡异?“当真没事?” “唉……”袁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只是,这事怎么说? 就在刚刚那一会,一宿熬夜的袁谭,眼一闭一睁,竟然穿越到了三国时期,变成了末世枭雄袁绍的大儿子:袁谭! 这算不算有事?可……这事能跟眼前的老头说吗? “某……无事……”袁谭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满心的,都是苦楚:穿越就穿越了罢,却又为何要穿在这个时刻? 设想一下,某人穿越成了纣王,可睁眼一看:火烧鹿台; 又有人穿成了李建成,抬头一望,玄武门前…… 还有人穿越成武大郎,却又见一个美艳的女子,端着一碗药,掰着自己的嘴,温柔地说道:大郎该吃药了…… 袁谭眼前的局面,便跟这些人是一样一样的:袁谭的老爹袁绍,不听劝阻,执意要跟曹操交战!双方在官渡对峙半年多了,这么长时间,袁谭没穿越过来;现在,要火烧乌巢了,袁谭穿越了! 后面的情节,大家都很清楚了:乌巢被烧,袁绍大败,不久后,袁绍便死了!紧接着,袁绍的几个儿子陷入内乱,被曹操各个击破,个个不得好死……自然也包括袁谭!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你就不能让我早穿几个月? 哪怕是早几天也好啊! 一声悲叹,尚未发出声来,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又一个装束差不多的中年人,挑起帐帘闯了进来,还没站稳,便劈头盖脸地朝之前的那老头质问道:“辛评辛先生!大将军升帐在即,你不速速请了大公子去大帐,却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不待辛评回话,那中年人又朝袁谭拱手,行礼道:“郭图见过大公子……曹操偷袭乌巢,大将军马上召集众将议事,还请大公子即刻前往!” 咦?辛评?郭图?大帐议事?等等……这意思是,曹操偷袭乌巢,眼下尚未得手?难道,还有翻盘的机会?袁谭突然心中一激灵,惊讶地问道:“乌巢……还没烧起来吗?” “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像是盼着乌巢起火一般?郭图不悦地答道,“淳于琼将军领有大军一万在乌巢驻守,曹贼仓促之下,哪能那么快攻下?” 咦?乌巢现在还在袁军手中?三国演义里面不是说,曹操偷袭乌巢时,淳于琼正宿醉未醒吗?曹操领兵直接冲进去就杀人放火,把糊涂蛋淳于琼削成人彘,送给了袁绍……莫非,史实并不是这样? 如果乌巢还没丢!那岂不是说,还有一线生机?原本心如死灰的袁谭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那还不赶紧请大将军发兵,救援乌巢?” “救乌巢?”郭图蹙着眉头朝袁谭一瞪眼,“大公子糊涂!乌巢不过是一粮仓尔,即便丢了,再运粮来便是了!真正的要害!在曹营!” “曹营?”袁谭不懂了:这跟曹营有什么关系?! “曹操亲自领兵出征,曹营必然空虚!还不趁此机会,强攻曹营?”郭图上前一步,振振有词地说道,“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 啊!曹操火烧乌巢时,让袁绍不救乌巢,却反而强攻曹营的主意,原来就是这个人出的啊!你……你……就是你害死了老袁全家啊!袁谭恨不能跳起来,一脚踹死这个家伙! “不行!必须救乌巢……”袁谭忍住了起脚飞踹的冲动,咬着牙强调。 “为何!”郭图还是第一次,看到袁谭竟然这般坚决,不觉疑惑地看过来。 这还要问吗?乌巢一烧,张郃和高览一起投降,然后袁绍就大败!紧接着,袁家就完了……在后世,三岁小孩都能知道的事,还要问为什么吗? 话刚要出口,又马上憋了回去:这话不能说啊!真正的袁谭,怎么可能预知未来?要是让人因此而看出,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袁谭了,那还不被当作妖孽,一把火烧成灰灰?! 就这一犹豫,一旁的辛评开口了:“大公子,辛评以为,郭先生所言极是!即便乌巢有失,能拿下曹营,那也是以车换帅……” “极是……极是……极是个P啊……”袁谭急忙一口打断辛评的话语,再这么极是下去,袁家就完蛋了!他有心将后世所知的史实背出来,可是该怎么开口呢? 恰在此时……一个名字出现在了脑海中! 第002章临场变卦 “许攸……”袁谭口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你们知道曹操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偷袭乌巢吗?” “为何?”辛评和郭图不猜袁谭会突然提许攸,一齐反问道。 “因为,一切的一切,便是许攸这个叛徒!”袁谭咬牙切齿道,“他投靠了曹贼,将我们的底细尽数说给曹操听……” “大公子……此话当真?” “这还能有假?!你们的这些判断,他早就跟曹操说得一清二楚!”袁谭几乎是用吼的声音,把这些话叫了出来,“一旦我们不救乌巢,而强攻曹营,就正中了曹操和许攸这个奸贼的圈套了!” “不可能……许先生怎么可能回去投靠曹操?”辛评难以置信地摇头道,“他与大将军可是旧识……” “他与曹贼,也是旧识!” 郭图却要冷静得很多,他微微一思索,便有了对策,“此事,一试便知!前日,许攸离营时,说奉了大将军之命,回邺城公干……某等都知许攸是大将军故人,从未怀疑……某等只须询问大将军,是不是真的派他回了邺城,便知……” “对!我们现在就去见大将军!”袁谭一拍桌子,“走!去中军!” “通……通……通……”恰在此时,中军,突然响起了如雷声一般的鼓声,正是中军召集各营主将的鼓声。 几人急忙加快了脚步,朝中军赶去。 等他们赶到,中军大帐前,各营主官大多已经到齐,汇合了袁谭后,便分别按文武,分左右两列进帐…… 文官一列中,除了袁谭这个长史外,另外几人,都是后世都有名之人:主簿陈琳,代行军司马郭图,谋士辛评、护粮司马纪逢等等 武官一列,也是将星云集:右军步兵校尉蒋奇、中军步军校尉高览、射声校尉吕旷等等都是不错的武将,当然,其中最厉害的,还是屯骑校尉张郃。 看到这么强大文武组合,袁谭突然明白了,刚才郭图为什么说,乌巢只是一个粮仓,丢了也不怕了:有这么多的武将、谋士作为臂膀,再坐拥十万大军,袁绍确实有这个底气去相信,哪怕丢了乌巢,也能把战争赢下来! 若不是从后世而来,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局,袁谭大概也会支持郭图的主意吧!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他排开所有的杂念,只待袁绍进了大帐,在帅位坐下后,他便上前一步,朝袁绍躬身道:“启禀大将军,不知许攸许先生,是否差使在身?三通鼓闭,未见他来!” 袁谭身为长史,清点应到的人数,是他的本职工作,袁绍也没有多想,大手一挥:“许先生身有不适,回帐中休息去了,在已经跟某告假了!” “启禀大将军!许攸并未在帐中休息,而是自称奉大将军之命,返回邺城公干,离营已有两日了!”袁绍话音刚落,郭图便上前道。 “哦?果真如此?”袁绍一愣,朝陈琳看去。 陈琳也是一脸惊讶,看来,他也不知道,许攸离营,并未获得袁绍的许可,他连忙躬身答道:“启禀大将军,许先生的确已经离营两日,也确实声称奉大将军之命……” “许攸,竟然骗某?”袁绍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他意欲何为?” “若是所料不差,此时,他已是曹操的座上宾了!”郭图答道,“偷袭乌巢大营,便是他给曹操所献的计策!” “啪……”袁绍一手拍在案几上,勃然大怒:“老匹夫!枉费某平日里对他诸多信任,竟然背叛于某!” “大将军!还请息怒!”纪逢却有不同意见,他出列道,“许攸何故离营,尚不明确,岂可胡乱猜测……“说着,纪逢横了郭图一眼,“横生猜忌,只会祸乱人心!” 是啊……凭什么说,许攸离营便是去向曹操告密?这跟曹操偷袭乌巢有必然联系吗? 郭图一细想,许攸离营和曹操偷袭乌巢好像确实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说许攸离营是去投靠曹操的,那是袁谭!但是……老子就算是猜错了,又能轮到你纪逢来指摘?!郭图冷眼一横:“许攸上欺大将军,下欺某等同僚,若不是行那见不得人的事,还能如何?这点心思都看不穿,倒是如何对得起那一份俸禄!” “二位先生……”袁绍见两人又要吵架,连忙举手拦住,“如今最急迫的,还是淳于琼将军所汇报的紧急军情,该如何处置!” “当是兵来将挡,既然曹操要攻乌巢,咱们便救乌巢!”纪逢拱手献策道,“大将军军力远在曹贼之上,只需堂堂正正地和他硬拼便是了!” 这个策略,袁谭喜欢!他相信,只要乌巢没事,曹操就赢不了这一仗,那当前的危局,就不攻自破了! “不妥!”纪逢话音刚落,郭图上前一步,也献策道,“曹营之重,在于曹贼!曹贼既然亲自领兵去了乌巢,曹营必然空虚!大将军当起大军,夺取曹营,以断曹贼后路……曹操后路一断,必败无疑!” 咦……刚刚在袁谭的营帐中时,不是说好了救乌巢的吗?这郭图怎么又改变主意了?袁谭急了…… “乌巢若失,你我吃什么?”纪逢针锋相对道。 “曹营都被拿下了,你还愁没东西喂你?”郭图反唇相讥…… 这……不对啊!你们都是袁家的谋士,不能一见面就掐架啊!这状况不对啊…… 然而,事出危机,袁谭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郭图和纪逢会搞成这样,连忙也出列道:“大将军!当先救乌巢啊!万一曹营没打下来,乌巢又失,咱们可就没退路了!” “大公子!”郭图转过身来,朝袁谭拱手道,“兵者,进退取舍之道也,当以釜底抽薪为上策!” “郭先生!曹操的釜底,不在曹营,而是曹操自己!若是灭了曹操,就算有十个曹营,都必然土崩瓦解!”袁谭不知道郭图怎么突然变卦,一时间,也没法去深究了,只能急忙先把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既然曹操就在乌巢,那我们应该即刻派大军过去,把曹操围杀在乌巢!” “曹贼最善逃命……张绣于宛城设伏都没能杀得了他,在野地里,如何能围杀得了?”郭图呵呵笑道,“大公子,可能还没见识过曹贼逃命的本事!” 是了……曹操逃命的本事那可是一流:刺杀董卓失败,他跑了;张绣设伏,他跑了;马超追击,他又跑了……甚至在华容道,只剩几个残兵了,居然又跑了…… “就算不以围杀曹贼为目的,乌巢也是必救之地!”袁谭不肯放弃,继续争辩道。 “够了……”听到这里,袁绍终于失去了耐心,打住袁谭和郭图的争辩,朝余下众人问话道,“你们的意思呢?” “孙子曰,不言胜,先言败!末将以为,当以救乌巢为先……”张郃出列拱手答道。 “大军在此,已经半年无功……若是攻下曹营能一举而胜……当以大军攻攻打曹营……”蒋奇道。 “当救乌巢……”辛评道。 “当攻曹营……”高览道! …… 一人一句,很快众人都表态了,却是有支持救乌巢,也有支持打曹营。 “大将军,不若,双管齐下!”郭图又开口朝袁绍道,“何不派大公子和张将军,率骑营去往救援乌巢,另派蒋将军和高将军攻打曹营?” 郭图一边说,一面朝袁谭使眼神,示意他不要再争……原本还要开口的袁谭,也不知道这郭图的葫芦里,到底装得什么药,却只能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袁谭一闭嘴,大帐瞬间安静了许多,袁绍才终于有了几分能自己思考的余地,只见他攥了攥拳头,锤在案几之上: “蒋奇说的不错!大军在此与曹贼对峙,已经半年有余,而无寸进,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现下,曹操离营,当是曹营最空虚之时`!此时不取曹营,更当何时?!”他一句话,下了最终的方向,“众将听令……着蒋奇、高览领大军五万,即刻强攻曹营!袁谭、张郃领骑兵五千,救援乌巢……” 啊……五万大军打曹营,五千偏师救乌巢?袁绍想了一阵,就得出这么个结果?这不跟历史是一样一样的吗?! 袁谭还想出言,却见众将一起躬身领命,齐声答道:“诺……” 这事,就这么定了? 这是历史的惯性使然吗?难道曹操当真就是天选之子,哪怕自己早已知晓结局,也依旧挽回不了袁绍的败局?!袁谭心里一片呜呼哀哉…… 难道,当真是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活着到五更? 袁谭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心中一片绝望,直到被郭图拉着出了中军大帐,才回过神来,对着郭图便质问道:“刚刚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一进大帐,便变了卦?” “大公子!纪逢这老匹夫,也是这般见识……某等,怎么能和他一样言辞呢!”郭图朝左右一看,见有众人都领了任务,急匆匆地离开,并未注意这边,才开口劝道:“别忘了,他可是三公子袁尚的人!” 呃……之所以要跟纪逢撕逼,是因为内斗?!袁谭被这个秘密雷到了:都快要完蛋了,还不忘内斗? “事有轻重缓急……我跟三弟的事,可以先缓缓的!”袁谭无力地对郭图道,“得先救乌巢啊!” 到了这时,郭图似乎也意识到有点过了,连忙分辩道:“乌巢离此地,足有四十里之遥,若是派步卒前往救援,须得明日才能到……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派遣骑营去往救援……” 这倒也是!步兵速度太慢了,四十里,得走一天!袁谭默默地点了点头,如今之际,只能寄希望于张郃了! 也不知道张郃能不能给力一点啊! 第003章决死阻击 得得得……伴着无数的马蹄声,五千骑兵,像是开闸后的大水一般,从袁军大营中倾泻而出。 走在最前的,是并骑齐行的袁谭和张郃…… 出了大营后,袁谭想猛抽马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乌巢,去解救被曹操偷袭的粮仓! 可张郃却不肯跟上:“大公子的马,乃是万里挑一的良驹,自是直奔乌巢后,依旧有余力!”说到这里,张郃回首看了看身后的部将,“可他们的坐骑,却无法,奔驰四十里之后,还能有一战之力!” 这话,听着怎么酸不溜秋的?难道,张郃对袁谭有意见? 袁绍麾下的这些将领谋士都是怎么啦?一个一个地互相都看不顺眼吗? “可是……救粮如救火……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袁谭心里那个急啊,恨不能飞过去就好!哪还有心情去考虑张郃的心思? “若是跑到乌巢后,士卒疲惫,又能如何?”见袁谭这急不可耐的模样,张郃摇了摇头,叹气道,“送死吗?” 送死?两字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袁谭心口猛地一凉,火热的心,猝然静了下来:是了,骑马疾驰四十里,是个人都累成狗了,还怎么打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越是着急救乌巢,便越不能慌啊!他猛然醒悟,朝张郃躬身拱手道:“是袁谭心急了……还请将军指教!” 听到这突然冷静下来的语气,和行礼的动作,张郃心里泛起几分惊异:都说大公子生性鲁莽,因而不得主公信任……张郃自然也有点瞧不起他,没想到,他竟然能听得进劝?似乎和传言不合呀!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朝袁谭答了个礼:“先快走三十里,稍歇后,再择机而动!” “好!便依将军之间,先快走三十里,再相定夺!”袁谭再次朝张郃躬身行礼道,“还请将军下令!” 让我下令?这是,把军权,交给自己?不是说,大公子刚愎自用,不听不听人言的吗?张郃抑制不住的惊讶,终于显露在了脸上,不过,他马上就收住了异样的神色,终于正儿八经地躬身答道:“郃!定不辱使命!” 说罢,张郃朝左右高声下令道:“胡三听令……着你领百人,前出十里,为大军探路!” “诺!”边上一命精壮的汉子抬手应道,然后用力一夹马肚子,越过张郃和袁谭两人,飞快地奔驰而去,紧随其后,百十来骑唿哨一声,也跟了上去。 “各将听令,快走三十里,注意保留马力……出发!” 开始,袁谭想要快走,没人跟,张郃一下令,整个军队却像踩了油门一样,开始得啦得啦地加快了步伐…… 只是,这一脚油门,虽然踩了,却踩得并不重,只是比最初的慢慢悠悠,稍微快了一点点,马匹根本就没有跑起来,而真的,只是快走! 快走三十里后,小半天都已经过了!途中,张郃又放出了两拨斥候,前途探路。 探马们,陆陆续续去了,又陆陆续续地返回,带回来的消息,大多是乌巢营前,尚在厮杀,守军犹有一战之力的消息。 既是这样,袁谭也不好催促,只能是按照张郃的步调来走了。 又走了一阵,前方,隐隐地,传来喊杀声。应该乌巢那边激战的声音,不知道现在,战局已经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袁谭心里又开始着急起来:现在应该可以加速了吧! 谁知道,张郃竟然抬手,止住了队伍,朝袁谭道:“前面的树林里,有曹操的埋伏!” 顺着张郃的手势,正是大路延伸的方向:离这里大约一里地的样子,大路插进了一片浓密的树林…… 看来,曹操早已料到,袁绍会派人来救乌巢,所以,在这必经之路上,埋下了伏兵! 这围点打援的手法,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还好有张郃在侧,倘若是自己领兵,只怕是一身疲惫地撞了进去! “大概有多少伏兵?”袁谭试探着问道。 “折了二十个兄弟在里面,没探出深浅……应该不少!”张郃淡然地答了一声后,询问地朝袁谭看来,“大公子,曹操若是一心要烧了乌巢,那么,在这里就不会放多少人……一千最多了!倘若不是,那么在乌巢便是虚张声势,这里才是主力,只待某等送上门去!” “他的目的,便是要烧了咱们的军粮!这一点毋庸置疑!”袁谭斩钉截铁地答道。 “既然大公子如此笃定,张郃便信大公子一回!”说罢,张郃再次下令,“常龙听令!” “常龙在!”后面一员偏将催马上前领命。 “令你,帅所部兵马,探探那处树林!” “诺!”常龙当即领了一千余兵力,小跑着,朝那处树林攻去。 果然,还没靠近,就见树林子里射出一排弓箭来,袁军立即有十几人中箭落马。 军中早已看淡了生死,十几人落马,对这支骑兵整体的行动,毫无影响;更多地骑兵开始加速,朝林子里扎了进去。 隔着一里地,袁谭只看到骑兵冲进去,然后便听到喊杀声传了出来,再接着,便有信使返回,奔到张郃跟前回报:“秉将军,林中果然有曹贼的伏兵,领兵者是曹纯!大约六、七百步卒!” “曹纯?!六、七百步卒?是曹贼的虎豹骑!常龙不是曹纯的对手!”张郃马上做出了判断,“树林中,不利骑兵,某要领所部兵马,去将他逐出来!” “好!将军当心!”袁谭不懂,为什么树林里不利骑兵,更不懂,如果曹纯知道自己待在树林里更安全,张郃又能如何驱逐得了他?真想去看看,“要不,某随将军一起去?” 张郃微微一笑:“林子里面地方狭小,冲进去三千兵马,已嫌太多……还请大公子行进到距离森林百步处,为张郃压阵!” 说罢,张郃带了所部两千骑兵,也朝那树林杀了过去!树林之中的喊杀声,也越发响亮起来。 袁谭也知道自己对战局没有什么帮助,便依张郃所说的,带着剩下的队伍,慢慢地朝树林走去…… 走到距离树林还有大约一两百米的时候,袁谭忽然惊讶地发现,树林里的曹兵,竟然当真慢慢地从树林里退了出来,一边厮杀,一边结成了一个战阵,堵在了大路的正当中! 这就有点无法理解了,曹兵为什么要放弃更好防御的林子,而要退出来,守在道路上? 难道,纯粹是因为张郃仗着人多势众,赶出来的吗? 疑问还没弄明白,就听到曹军战阵中,一员战将突然大声发出了一声呐喊:“死守大路……战至最后一人!” 战阵中的曹兵,一起将盾牌在地上磕得铛铛直响,也齐声附和:“死守大路!战至最后一人!战至最后一人!” 袁谭这才明白,原来……张郃进树林后,攻击的方向不是把曹兵往外赶,而是往林子里面赶! 而林外,袁谭渐渐地靠近朝大路走来,让曹纯误以为,张郃的目的是要牵制住他们,然后好让袁谭去救乌巢! 如果袁谭毫无阻隔地赶到乌巢,曹操的后背,可就危险了! 为了拦住袁谭的去路,这群曹兵,竟然放弃了林中的防御加成,而在大路上结阵死守! 不过,哪怕是没有树林的掩护,可这种步兵战阵,防御力依旧极高!张郃和常龙不敢强攻曹纯的战阵,而是不断地抛射弓箭,甚至直接把长矛,朝那战阵投了过去! 战阵不能灵活移动,成了活靶子,只能靠盾来阻挡,盾没挡住的,便扎在人身上,发出一声声惨叫。 反过来,在战阵外的骑兵,不断游走,从阵中射出来的箭,根本射不中! 如此一消耗,步卒战阵的伤亡很快多了起来,战阵的大小,也随之收缩:此刻,他们若是再逃回树林里,借着林木的掩护,还能逃走一些人,可若是不退,败亡便是必然…… 可以开始倒计时了! 可袁谭却没料到,这些曹兵明知必死的结局,竟然异常的顽固,从四百人死到三百,他们没有后撤,而是如同一个钉子一般,钉在大路上! 慢慢地,人数又从三百死到了两百,他们居然还是没撤……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那群顽强的曹兵战阵,终于溃缩到只剩下十几个人,却依旧顶着盾,死扛着不倒! 袁谭看不下去了,他打马靠了过去,远远地,他听到张郃,在朝里面的曹兵喊话:“曹纯!某敬你是条汉子,不想杀你!可你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你还是降了吧!” “嘿嘿……曹某人,可不知道,天下,还有投降两个字……杀了曹某简单,想让我降,休想!” “曹纯!袁公势大,曹操弱小,不需多少时间,便是曹操也将是袁公之臣,你又何必坚持?” “哈哈……袁绍愚蠢偏心,岂能跟曹公比……你们军粮马上就要毁于一旦,败亡的,只会是你!我倒是劝你,早点投降过来!” “烟……烟……”就在此刻,忽然有袁兵往东方的天空指去,只见乌巢方向,竟然升起了滚滚浓烟…… 曹操终究还是得手了! 第004章乌巢残局 “张将军!要来不及了!”袁谭也看到了那滚滚的烟柱,他焦急地朝张郃喊道。 张郃抬眼一看,一片默然……他举手一挥:“送曹将军一程!” “诺!” 当即,一队骑兵,小跑起来,朝最后的战阵,踏了过去……在如同洪流一般的骑兵面前,十来个人的步卒战阵,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沙堡一般,顷刻就崩塌,在铁蹄下,变成了浆糊…… 宗氏八虎之一的曹纯,竟然就这般,变成了一地稀泥…… 袁谭来不及过多地感慨,他焦急地对张郃叫喊道:“张将军,曹操既然已经得手,应该是他防备最松弛的时候,我们赶快过去,兴许还有机会!” “诺……”张郃的眼睛,却还盯着那一堆模糊不清的肉泥,看了几眼,才朝袁谭躬身道,“是张郃惜才,想生擒曹纯,才耽误了救乌巢……张郃定当拼死一战,以恕此罪!” 说罢,张郃再次催动战马,带领部将,沿着大路,朝乌巢疾驰而去! 这次,没有再怜惜马力了! 七八里的距离,在战马竭力奔驰之下,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绵延一里多地的乌巢粮仓,燃着熊熊烈焰,出现在了眼前。 “完了……全完了……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袁谭揪心地叹了一口气,真想哭…… 明明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却无力去阻止它! 明明已经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却要面对郭图和纪逢的争吵! 明明争取到了袁军的精锐骑兵来救乌巢,却生生地被阻在路上差不多两个时辰! 时机,就这样被一拖再拖,终于无可挽回! 难道,历史的车轮,当真有如滔天的洪水,无法改变丝毫吗? “大公子……阵中还有战斗声!我们还没有来得太晚!”张郃却比袁谭冷静得多,他催马靠了过来,指了指粮仓的后面,“前门烟火太大,马匹惧火,不敢入……我们从后营入阵,也许还能挽回败局!” 袁谭眼前一亮:竟然还有机会?心中登时大喜过望!哪还不同意:“走!去后门!” 当即,张郃猛地一夹马肚子,领先冲了出去,口里大声高喊:“曹纯已死……活捉曹操……” 他避开前门的大火,沿着寨墙,朝后门绕了过去,袁谭和众军士,紧随其后,哪还不知道张郃的意思?当即也齐声高喊:“曹纯已死……活捉曹操……” 几千人一齐叫起来,声音震天响,几千匹马奔跑奔跑起来的声音,轰隆隆,有如雷声一般,地面都在震动…… 乌巢大营中,原本已经被曹操杀得大败的袁军,已经奔溃在即,忽然听到这一阵大叫,哪还不知道援兵终于来了?崩塌在即的士气,立即生起自救的决心,返身又杀回去! 而好不容易才攻破了乌巢大营的曹操,听到这一阵叫喊声,大惊失色:他早就收到了曹纯的报告,知道袁绍派了一支骑兵来救乌巢,当时,他便担心腹背受敌,命令曹纯战至最后一人,也须把袁军挡住……他当然知道,凭借曹纯的那点人,是挡不住援兵的,他的盘算是时间差! 可谁能想到,就在已经攻破了乌巢大营的这当儿,准备最终击溃营中,最后那一波负隅顽抗的袁军时,这支骑兵竟然出现了! 枭雄终究就是枭雄,他强做镇静,朝身畔随从喝道:“若是当真是大军来救,何必虚张声势!某等只需朝前拼杀,若是真有袁军杀到了后背,再返身迎敌不迟!” 随曹操来偷袭乌巢的诸将,大多是跟随曹操已久,哪还不知道曹操这话里背后的意思:只要将乌巢大营杀透了,便是大胜,此刻回头,必然功亏一篑,也许,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当即,曹军也爆发出全部战力,一往无前地朝前冲杀过去! 眼看着,爆发出最后能量的曹军,就要将乌巢大营杀得对穿,却听到“曹纯已死……活捉曹操……”的声音居然是从自己的对面的方向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不好!袁军从后门入营了!自己苦战多时,而对方是生力军,哪还有胜算?曹操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朝左右喝到:“传令张辽,令其继续冲杀,斩杀淳于琼于当场!某为他挡住袁军后援!”命令一下,曹操便领着中军和后阵的大军,冒着营中烟火,沿原路,从乌巢大营的前门退了出去…… “末将领命……”张辽是吕布兵败后,投降的曹操,时间还不长,此刻正领兵,打头阵,冲在最前……可越是往前冲,袁军的反抗便越是激烈:此刻的袁军,就像是一个被压到了极致的弹簧一般,已经极难再往下压那么一丝一毫了!可曹操的命令在即,他不能违抗,只能继续领兵往前冲杀…… 杀着杀着,他突然发现,怎么自己的前、后、左、右……周围怎么都是袁绍的人了…… 中军呢?后阵呢? 完了……被抛弃了……他的心,瞬间便凉透了! 张辽不笨,他带的兵,也不笨……哪还不知道自己被曹操当了弃子?纷纷退后,彼此肩背相托,缩成一团……不打了。 曹兵不打,袁兵也疲惫了,将曹兵团团围住后,也不愿主动再发起强攻。 直到袁谭和张郃领兵进到了营中,发现,居然是这样的一副场面,不由得也是一阵惊讶! 惊讶过后,两人立即分工:张郃出营去追击退走的曹操,而袁谭留在营中整顿收拾这一片狼藉的乌巢大营! 他夹了夹马肚子,先朝那些被围的曹兵走了过去,朝他们拱了拱手:“弟兄们!都降了吧!你们也都看到了,曹操丢下你们垫背,自己跑了……对曹操这种人,你们还留恋什么?” 哗啦……话音刚落,兵器落了一地……呃,劝降效果,竟然会这么好!这些士兵,怕是一直在等这句话了吧! 见士兵们都丢了手中的兵器,张辽脸色一片惨白,他刚刚才从吕布那里投降过来,没想到,现在又要投降了……可众士兵都丢了武器了,不降也不行了,便从属下的拥簇中,走了出来,单膝朝袁谭跪下:“末将张辽,愿降……” “你是张辽?”张辽可是三国时期,有数的大将啊!袁谭万万没想到,曹操丢下的弃子,居然是张辽!他翻身就从马上跳下来,瘸着腿跑了过去,一把扶起张辽,“张将军!袁谭仰慕你很久了!今日能见三生有幸啊!” “惭愧……败军之将,不敢言勇!”张辽不觉一声苦涩。 “哈……你领着兵马,顶着几倍的人手,从营门口一路杀进来,若是你都不能言勇,那某怎么自处?是曹操这个瞎子不识货,居然让你垫背!将你陷在这个局面,怎么能怪你呢!以后,你来帮我可好?”袁谭这番话,说得可是诚心实意,真挚之极! 张辽听得果然感动得埋头一拜:“张辽能得主公器重,乃是张辽之福……张辽愿效犬马之劳,为主公肝脑涂地!” 哈……乌巢大营虽然损失惨重,却先杀了曹操的大将曹纯,又抢了他的大将张辽,也算是扳回了些许劣势!袁谭的心中的希望,有如星星之火,渐渐地明亮了起来…… 然而,决定官渡之战胜负的最关键的原因,当真是在乌巢吗? 袁谭保住了三分之一个乌巢,便能力挽狂澜了? 他恐怕是想多了……更大的变数,还在后面啊! 第005章最急要务 清秋十月,凉风习习…… 舒适的秋风,吹在身上,无比地舒服,可落在熊熊大火之上,却助长了汹涌的火势! 风借火势,火助风势,橘红的火苗子,在大营里放肆蔓延,嚣张得无与伦比! 这么大的火,可怎么灭啊! 刚刚才微微好转的心情,在大火面前,又有如冰雪一般,瞬间便消融殆尽…… 正着急,乌巢守将淳于琼过来了,他一见袁谭,马上单膝跪地:“淳于琼愧对主公重托……罪该万死……” 唉……袁谭叹了一口气……平心而论,能在曹操的偷袭猛攻之下,扛这么久,淳于琼已经是不容易了!曹兵一退,他又领人手救火,眉毛胡子都焦得卷了起来! 看他这模样,袁谭,真心不想怪罪他……可是如何把这火灭了? “淳将军请起……”袁谭忍住心里的郁闷,上前扶起淳于琼,“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家一起,把火势控制住,才是最重要的!” “末将领命!”淳于琼见袁谭不怪罪自己,连忙又站起身来,准备再折返火场! “将军请慢!”恰在此时,刚刚投降的张辽竟然突然开口了,他朝袁谭拱手道,“主公……满营的粮食,尽是可燃之物,如何能灭得了?以辽之见,灭火已是徒劳,不若,将尚未着火的粮仓与烈火之间的杂物清空,阻止火势蔓延,才是行之有效的办法!” “对啊!张将军言之有理!”袁谭在自己脑门子上一拍,真是急糊涂了,这个办法怎么没想到?在后世,遇到无法扑灭的森林大火时,便是用隔火带来控制火情的! “淳将军!”他当即对淳于琼道,“灭火已经不可能了!便如张将军之言,能搬的搬走,不好搬,干脆丢进火力去……总之,要把剩下的那点粮食隔开!” “喏!”淳于琼立即领命,朝还没有着火的营区赶去…… 看着大队的人马,快速地调动起来,一个隔火带,也在有序地形成……袁谭忍不住想要朝张辽说声谢谢,却见张辽似乎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张将军,可是还有话要说?” “主公!属下以为,如今兴许还有一件事,也如救火一般急切!”张辽答道。 “何事?” “主公应当尽快派人去往大营,告知大将军,乌巢大营的实际情况!若是大军以为,乌巢已经被全数被焚,必然动摇军心……”说到这里,张辽见袁谭面上的表情又变得黯淡起来,嘴里的话不由得收住,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张辽不说,袁谭却接了过来:“军粮若是被烧尽了,大军必然士气低落,无心再战……可如果还能剩下两三成,便是一颗定心丸,让大军心安定!而此刻,大营之中,只能看到这边的大火,却不知道,某等已经救下了不少粮食!”说到这里,袁谭忽然认真朝张辽鞠了一躬,“多谢张将军提醒!某能得张将军相助,真是上天给某的救命索啊!” “主公严重了……这是属下的本分!”张辽连忙站开,不敢受袁谭的礼,再双手托起袁谭,继续说道,“听闻大将军帐下,聪明才智之辈不知凡几,想必,他们能想到稳定军心的主意吧!” 聪明才智之辈不知凡几?听到这个评语,袁谭尴尬了…… 袁绍确实有好几个智计卓绝的谋士,最厉害的一个叫沮授,这个人是袁绍最重要的谋主,可惜,因为苦劝袁绍不要南征,说几句不动听的话,而被袁绍关进了小黑屋! 除了沮授,田丰也是个聪明绝顶的谋士! 呃……他也因为在劝袁绍此时不要南征的时候,被关了…… 两个最厉害的人,说了同样的话语,却拉不回一心南征的袁绍,于是,落到了同样的下场,只不过,一个被关在了官渡,而另外一个被关在邺城! 除开这两个被关了一流谋士,审配、纪逢、辛评、许攸和郭图这些人也算是聪明人……然而,这些聪明人,一见面便开撕……他们就算是能想到这一切,可他们会同心吗? “唉……聪明总被聪明误……”袁谭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要指望大营中的人了!得赶紧派人回官渡!!” 说罢,袁谭立即派出信使,即刻出发,去往官渡大营! 目送信使离开后,自觉事情都安排妥当后,袁谭便也跟众将士一起搬东西,建隔火带。 直到夜深了,才终于把剩下的大营和着火的部分分隔开。乌巢大营中,剩下的这些粮食,才真的算是保住了! 然后又要安排守夜,再跟队一起巡逻……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才总算得了空,能靠着柱子,睡上一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人叫醒了。 睁眼一看,天色已经大亮,眼前,张郃、张辽和淳于琼都已经到齐了! “大公子……您昨天下午派了信使回大营,今日却没有收到回音!”张郃拱手朝袁谭道,“只怕信道被曹贼截了!” “什么……也就是说,大营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其实救下了不少粮草?”袁谭一跺脚:“某现在就赶回大营!” “不可!”张辽劝道,“乌巢守军新败,守营不足,主公若是离去,他们必然心慌!” 这时,淳于琼突然又单膝跪在了袁谭跟前:“请大公子让末将前往大营,也好向大将军请罪吗?” “请罪?” 烧了一夜的大火,到了此刻还没熄灭,回首看了看身后那依旧烟火弥漫的模样,淳于琼弥漫悲从心起:“末将未能守住乌巢……罪该万死……现在火势控制住了,还请大公子让末将去大营向大将军领罪!” “唉……淳将军!”袁谭见淳于琼竟然一句话就说跪下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就没想过为自己辩护几句吗?” “末将,对不起将军的嘱托……无话可说……” “你啊……此刻军中多少双眼睛,盯在你身上呢!你怎么能一幅任杀任剐的模样呢!”袁谭连忙劝道,“若是都如你一般,一起抹了脖子,把脑袋给曹操送了去,岂不干脆!” “可是……” “你得雄壮一点!去告诉大将军!曹操虽然烧了点粮草,却被我们打得落荒而逃……曹纯被踩成了肉泥,张辽将军也愿意过来助我们一臂之力……乌巢仍有可供大军食用的足够的粮草!”袁谭像教小学生一般,对淳于琼道。 “可是……我们确实被烧了大半的粮草啊……”淳于琼一脸不舍地朝尚在燃烧的粮仓看去。 “粮食被烧了,我们还能从后方运来,可曹操连失两员大将,他还能补救得回吗?” “按大公子之意,我们是打了胜仗?”淳于琼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当然!”袁谭理气十足地答道,“可惜的是,大将军在大营之中,却不知道我们打了胜仗……他只看到这边有大火,肯定认为,乌巢和我们都完了……” “那末将这就去告诉大将军,我们其实打了胜仗!” “对!让大将军看到你无伤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才能相信,乌巢确实还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诺!”淳于琼这才终于恢复了一些精气神,朝袁谭一抱手,又了几分雄壮的样子! 说罢,淳于琼叫上了一队亲卫,打马出营,飞快地朝官渡大营方向赶去…… 希望……还来得及! 第006章阵前变节 东汉末年,一个还没有无线电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信息的传导,主要是靠骑马飞奔的信使! 两军交战的时候,相互截杀信使,便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战术行动! 就在此前不多久,袁绍的斥候,就截获了曹操写给荀彧,关于军粮告急的信件……不过,这封信,后面又被叛逃的许攸带着,交还给了曹操! 无独有偶,袁谭派出去信使,也被曹军给截了…… 没有接到消息,在官渡大营之中,袁绍和一众谋士将领,看着东北方向升腾的烟尘,只知道,乌巢的粮仓,被曹操放了一把大火……而火势,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无比的猛烈! 至于其他的,张郃和袁谭怎么样了?淳于琼怎么样了?那粮草,是不是被烧干净了?都一无所知! 袁绍着急地看着大帐中的将领,想商议出个对策来。 可是……怎么说呢?上午时分,众将商议时,便是袁绍定下的只派五千人去救乌巢的!现在乌巢没救成,难怪,还能指摘袁绍不成? 都闷着,不做声…… “诸位……”袁绍敲了敲案几,催促道。 “大将军!只派大公子和张郃将军去救援乌巢,显然是不够的!还请加派部队前往救援乌巢!”到底是纪逢没有忍住,先行出列,对袁绍道,“哪怕乌巢的粮食保不住了,也要将这个方向的曹军逐走,才好再抢运粮草过来!” 纪逢的话,也许并没有别的意思,可郭图听在耳中,却是无比侧耳,毕竟,向袁绍建议派骑营去救乌巢,是他!他也侧身出列:“大将军……乌巢已经烧了!现在再派兵,也只能看到一地废墟……就算即刻即刻去往邺城运粮,等运到,也是半月之后的事了……”郭图依旧坚持最初的意志,“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将曹营打下来!” “曹操用兵,处处提防,曹营必然防守严密,哪是一两天能打下来的?!”纪逢瞪圆了眼珠子,朝郭图看去,“郭先生!请你好好想想!” “曹操便如何能一日打下乌巢?!”郭图眼睛更圆地瞪了回去,“能不能攻下营寨,无非是将士是否用命罢了!还请大将军严令蒋奇和高览二人,必须尽快拿下曹营……” “不可……”纪逢还要再争,却见袁绍压了压手,止住了纪逢的话语。 袁绍是想听建言的,可这两个谋士一开口,便是争执,他失望地叹息道:“传令高览、蒋奇……三日内,必须拿下曹营!违令者……斩!” 而曹营前,袁军已经苦战半天了! 此时的曹营,哪里是郭图所说的空虚?壕沟、拒马、削尖的篱笆……大营上下层层防备,比以往更紧三分! 如果这叫防守空虚,那什么叫防卫严密? 高览和蒋奇到了曹营前,才暗暗叫苦:不该来着! 无奈,军令如山,他们只得上前挑战,可曹仁知道自己兵力不够野战,紧闭寨门,根本不出营! 曹军不肯野战,那就只能强攻了! 在冷兵器时代,对进攻防御严密的营寨,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逼近了,去破坏对方的营寨! 蒋奇的办法,是用大盾盯着曹军的防御,靠近了,再用绳索把曹营的障碍拖走! 而迎接他们的,是曹兵弓箭、强弩、霹雳车甚至长矛。 刺啦……利刃入肉的声音, 啊……啊……倒地惨叫声音…… 顶住!顶住……双方督战队的声音…… 两支大军在方寸之地,厮杀、拼夺着。一快木板,一根树桩都是双方抢夺的焦点!袁军每拆走一块木板,都要填上好几个人的性命! 这不是在打仗……这是在送死啊! 仗不能这么打啊!蒋、高二将一面严令士卒加紧拆除曹营的外围防御,一面想着办法…… 办法还没想出来,却惊恐地发现,乌巢方向升起了烟火! 乌巢败了? 看到飘荡在半空的烟气,整个袁军的心中,同时出现的,都是这一个大大的问号! 如果乌巢败了……自己的后路还保得住吗? 紧接着,攻寨的袁军,开始如潮水一般退下: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一个人,还有心思上阵了! 此刻,蒋奇和高览最想知道,乌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然而,他们接到的,却是袁绍的命令。 二将一看:三日之内拿下曹营?这怎么可能? 蒋奇和高览急忙分辩道:“曹营防御极为严密,不能急功,只能徐徐图之!” 然而,他们得到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违令者斩!”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夜了……两人齐齐无语地看着东北方,那个方向的地平线上,此刻正是暗红的一线……那是乌巢的大火映红的天空…… “将军……”高览叫住蒋奇,“如之奈何?” 蒋奇哪里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答了一声:“唉……还能如何?舍命攻寨吧!” 高览没有接话…… 到了第二日,要上阵了,高览对蒋奇道:“曹营前地方狭小,不若,将军先攻一阵,下午再换高某?” 这不过是先后问题,也算是正常的分工,蒋奇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便答应了,先领兵前去攻寨… 攻寨依旧艰辛,也依旧没有什么大进展,徒增伤亡罢了…… 可蒋奇没有放弃,他驱使士卒奋力向前,苦战了两个时辰,终于将曹营的一面寨墙,拆去了十多根柱子,露出一个窄窄的豁口来。 就在他和攻寨部队精疲力竭的时候,高览领兵来了:“蒋将军!让高某来助你你一臂之力……” 说罢,高览高喊一声:“杀啊……”然后,举起马溯,朝蒋奇刺来! “啊……” 惊变突起,蒋奇猝不及防,急忙侧身,借着身上重甲,堪堪地让开这一刺! 高览却没有就此罢休,他又是横枪一扫,猛抽在蒋奇肩背上,枪尖划过甲胄,哗啦呼啦,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高览!你疯了!”也是蒋奇武艺过人,在这偷袭之下,竟然还来得及拨马躲闪。 “某没疯!袁绍才疯了!”高览见偷袭不中,也没有再抢攻,他挺枪喝到,“现在陷你我于此绝境的,是袁绍!老子……反了!” “你糊涂!”蒋奇愣了愣,好像确实是袁绍的瞎指挥导致的自己进退两难,可随即,他又使劲摇头道,“你我尚未尽力,你可知此是绝境?”说着,他指向曹营寨墙被破开的那个小豁口,“你我合兵五万,只要舍命拼去两万,剩下的三万人马,一样能平了曹营!” “晚了……”高览狞笑一声,高举马槊,厉声大喝,“杀啊……”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第007章早做准备 话说袁绍下的命令,把高览和蒋奇逼到了绝境,在绝境中,蒋奇选择了拼命,却没想到,高览选择了投降…… 其实,绝境之中,就必然是绝路?不一定的啊! 韩信背水一战,便是在绝处求生,进而反败为胜! 如果他能和蒋奇同心,拼命死攻,鹿死谁手,还真是难说! 然而,历史没有如果,在史实中,高览不但自己降了,还说服张郃也降了! 在这里,因为袁谭的穿越,跟高览一起来变成了高览不怎么熟悉的蒋奇。高览在试探了蒋奇的口气后,察觉此人不太可能会跟自己一起投降后,便设局,将自相残杀的屠刀,劈向了蒋奇! 此时,正是正午! 在正午的太阳下,袁绍还在官渡大营中,翘首等着蒋奇和高览给自己送来好消息; 而在乌巢,袁谭和张辽、张郃二将刚刚整顿完防务,然后一起巡查营区! 此时,乌巢的袁绍大军,已经被他重新进行了分派! 昨日,他和张郃从官渡大营出来的时候,带的五千余骑兵,一日厮杀,死伤了四百多,余下的,他全部让张郃率领……昨天一役的表现很明显:张郃才是统帅这支骑兵的最佳人选! 乌巢守军本有一万,经过曹操的冲杀后,死伤、逃散、损失了一大半,袁谭和张郃入营的时候,还剩下四千多……这四千人的主将应该是淳于琼,现在,淳于琼去官渡了,便由袁谭代领! 不过,袁谭也知道自己的军事能力不怎么样,便指派了韩猛为督将,领兵驻守大营,作为中军; 昨日破了曹操后,张郃在追击的途中,收拢了许多逃散士卒,总数约某两千多,合并了张辽带过来的降兵一起,凑起了三千余人,交给了张辽。 三支部队,张郃的骑兵被放在外面,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屏蔽大营外围,防范曹操贼心不死,再次来袭; 中军经历了昨夜的不利洗礼,依旧能坚持在大营与曹军拼杀,乃是不可多得的精锐!再加上险死还生的超脱后,士气和战力,都有所提升,便依旧驻守大营! 至于张辽军,是些收拢的逃卒和新降的兵士,士气难免不如,便在大营不远处另立一寨,重新整合!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收到了前去官渡大营报信的淳于琼的回音,得知,袁绍竟然听了郭图的建议,严令高览和蒋奇强攻曹营! “违令者斩?”袁谭被这四个字惊得一激灵,他突然想起高览在官渡之战的反应来了,他一拍大腿,“不好!高览只怕会降曹操!” “大公子……高将军怎么可能会降曹?”张郃先是一惊,然后又连连摇头,“某与高将军相识多年,他不会降曹的!” 他不会降?袁谭看了一眼张郃,心道,若不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了,你也降曹了!不过,这话可不能说,他十分认真地对张郃道:“假若高览降曹,会是如何?” “不可能……”张郃连连摇头。 “不可能?”袁谭哀叹一声,我也希望他不降曹,可是,在历史上,他降了!袁谭相信,在历史的惯性的拖动下,他降曹的可能性,会远大于他遵从袁绍的命令去拼命的可能! “主公,为何如此笃定,高将军,一定会降曹?”突然,一旁的张辽开口问道。 “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说为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事情,会这么发生……”袁谭苦涩地答道,“高将军不降曹,自然是最好,可若是高将军降曹了,我们该如何应对啊!” “倘若高将军降曹,那么蒋将军呢?”这时,张辽冷静地答道,“蒋将军可否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唉……”袁谭暗自摇了摇头,在正史中,袁绍派来救乌巢的,便是蒋奇,蒋奇却没有张郃那般机警,一头就装进了曹操的伏击圈,被曹操的伏兵给杀了……既然历史上,他没发现曹操的伏兵,这次,只怕也察觉不到高览投降的征兆……恐怕是凶多吉少啊!不过,他没有把话说那么绝对,而是委婉地说道,“蒋将军,武功还是很强的,能不能力挽狂澜,某也没把握!” “曹洪有兵马三万,若是再得高览的降兵两万五,便可得众五万多……”张辽继续道,“不知道大将军在官渡大营之中,还有多少兵马?” 袁绍在官渡还有多少人马?袁谭和张郃相视一眼,说出了几个数字:“大将军从冀州南下时,共统兵十万!其中,颜良文丑先后折损了六、七千人!” “到官渡之后,尚有兵马九万多!不过,半年对峙后,又损失五、六千!” “然后又分派众把守各处,又分去了近两万……官渡大营实际兵马数量为六万多!” “此次,五千救乌巢,五万攻曹营……官渡大营,此刻,不足万人!” 袁谭话说到这里,张辽又问:“若是曹洪领兵五万攻营……大将军能抵挡吗?” “不能!”袁谭早已经知道了结果……他心里无比郁闷,他其实,早就知道了结果,昨天,还没从官渡大营出发的时候,他就应该告诉郭图,高览可能会反的消息……然而,昨天,他一心只想着来救乌巢,却把这一节给忘了…… 终究还是没能扭转它啊! “倘若如此!官渡大营只怕会溃败……不过……”张辽突然朝袁谭拱手道,“主公,若是某等能早做准备,此事,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 “还有回旋的余地?”袁谭原本又陷入了绝望的心,再次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如何早做准备?是现在赶回去支援大营吗?” “非也……”张辽摇了摇头,“第一,高将军未必会降曹,此事尚不确定之时,主公带兵回官渡,却将乌巢置于何处?又如何跟大将军解释擅自调兵的缘由?况且,假若高将军当真降曹,此时恐怕已经发生,主公赶回去,已经无法阻止,只能是与叛军在官渡决战……然而,乌巢与官渡有四十里之远,主公领兵回官渡,急走,便是疲兵,缓走,则不及时……” “所以,将军的早做准备,是……”袁谭被这一提醒,豁然开朗,很顺畅地,将张辽后面的话,接了下去…… 第008章官渡雪崩 话说高览偷袭蒋奇无果后,直接举起马槊,驱动兵马,朝蒋奇军杀了过来! 他在动手之前,便已经让自己的兵马在手臂上,扎一根红色的布条,以示区分!有红巾为凭,高览的兵都知道,谁是自己人,而谁不是! 可蒋奇的兵不知道啊!他们只看到,跟自己一般装束的袍泽,竟然朝自己举起了刀枪! 还有什么,比昔日的袍泽,挥刀砍向自己更能祸乱军心? 蒋奇军立即一片大乱! 可就在此刻,只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曹营突然大门全开,曹洪竟然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引着曹兵,从曹营中杀了出来! 蒋奇被高览和曹洪一夹,原本就陷入了混乱的部队,像雪崩一般,在几乎一瞬间的空腹,就奔溃了,无数零散的士卒,顾不得分辨四周到底是什么情况,丢了阵势,撒腿就跑! 而曹洪,驱使着兵卒,挥动刀剑、长矛,紧紧地撵着退散的逃兵,朝袁绍官渡的大营席卷而去! 可怜,袁绍还在中军之中,翘首以待高览和蒋奇的好消息,好消息没等到,却等到了高览投敌,蒋奇速败的消息。 他还不肯相信这个结果,可再接下来,他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都是逃散的袁兵!而在逃兵之后,是整肃追击的曹兵! “快!快!快关辕门!”袁绍一眼就看出了曹军是想尾随逃兵攻入大营,立即下令紧闭辕门! 然而,那些溃兵一路溃逃,好不容易到了官渡大营之前,以为只要进了大营,就能逃出生天。可到了大营前,却见辕门竟然关上了! 绝望而失望的溃兵立即一拥而上,开始撞起辕门来! 把守辕门的是吕旷,他着急地对围在辕门口的溃兵大声疾呼道:“你们先散开些!不要给曹兵可趁之机!” 可失去了理智的溃兵,哪里还会管你这些?撞门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放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 “再不退走!某要放箭了!”吕旷急了!如果任由这帮人撞下去,不要曹兵来攻,辕门自己就要破了! “嗖……”突然,一支冷箭不知从哪里破空而来,直袭吕旷面门! “啊……”一声惨叫过后,猝不及防的吕旷中箭倒地! “吕旷跑了……吕旷跑了!”一阵惊呼先是从溃散的逃卒嘴里被叫出,紧接着,把守辕门的兵卒发现,自家主将确实不见了踪影……他是真的丢下自己,先跑了吗? 是了……高将军和蒋将军那么多的兵力,都败了,大营肯定守不住了…… 还是跑吧…… 众人一嘀咕,竟然也丢下辕门,跑了! 既然营内无人把守,门外的溃卒连忙取了环首刀,从辕门的缝中插进去,挑开门闩,打开辕门,冲了进去! 看到辕门打开,尾随而至的曹兵哪里还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紧追着,便从辕门杀了进去! 登时,官渡大营杀声震天响! 怎么啦?大营破了吗? 大将军败了吗? 曹军已经攻进来了吗? …… 大营中,其他营区的袁兵还没开始直面曹兵,可他们自己已经乱了!整个官渡大营,人人人心惶惶,个个自危! 等袁绍终于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再要组织反击时,偌大的官渡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的命令,连中军都出不去了,更不用说,统摄全局了! 眼睁睁地看着大营中的营区,一个接一个地被击破,混乱的士卒,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逃窜,袁绍只能惊怒而徒劳地叫着:“反击!不要乱!” 然而,谁还会听他的?已经彻底失控了! 听着曹兵叫喊活捉袁绍的话语越来越清晰,中军也开始出现了动摇! “主公……大营恐怕守不住了!还请先行一步!”纪逢朝袁绍开口,劝他逃命先…… “休想!老夫要与曹贼血战到底!”袁绍一拍案几,朝纪逢怒目道。 “大将军……局势危机,还请暂避……”这次,郭图没有再跟纪逢唱反调了,他也劝袁绍走为上…… “要走!你们走!老夫不走!”袁绍一把抽出自己随身的宝剑,“老夫倒是要看看,谁能取了某的项上人头!” 袁绍在大营中,咆哮着,不肯撤……忽然,帘子被一把揭开,淳于琼闯了进来:“大将军!再不走!就晚了!” “某不走!” “还不快扶大将军先走!”淳于琼却朝袁绍的亲卫道 “难道,你们准备看着大将军被曹贼羞辱不成?!” 那些亲卫一听,也不再管袁绍的说法了,几个人一起上前,架起袁绍,就往大帐外走! 趁着曹兵还杀透大营,五百多亲卫,连同两千多中军,从后门逃了出去! 袁绍一走,官渡大营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开始雪崩。 所有人,都开始逃命……没有计划,没有组织,没有补给,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东北!那是家的方向,逃回去! 而对曹兵来说,胜利来得太突然了!完全没有料想到,十万袁军,竟然这么不禁打!如果,能早一天谋划,若是能再布一支部队在袁军大营的后门处,岂不是连袁绍也能一锅端? 事实上,就算他们能提前预料到这一节,他们也没法去实施!因为,曹操留给曹洪的兵马只有三万!而他们面对的逃散的袁军,还不止三万! 他要留下几千看守大营,还要留下一部分兵力监督高览……能用的兵力,不到两万! 两万人马要击破一万人马看守的官渡大营,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他哪里还有余力分兵去抄后路? 直到击破中军后,曹洪才知道溜走了一条大鱼!他这才连忙分兵,让曹洪等诸将继续抓俘、杀溃,而自己则与徐晃兵分两路,轻装朝袁绍追了上去! 袁绍这时才走出几里地,他一回首,就能看到紧追而来的曹兵来势汹汹! 怎么办?!袁绍的中军,除了战士外,还有一种谋士、文官,他们可跑不快!只怕是要被追上了! “返身跟他们拼了!”袁绍还是有几分血性的!他举手拔剑,准备亲手杀敌! 淳于琼哪敢让袁绍上阵厮杀啊!从中军中,分出一千兵马去狙击曹洪和徐晃后,对袁绍道:“大将军勿慌!只要我们能尽快到达乌巢……和大公子合兵一处,就得救了!” “乌巢……嗨……”袁绍一声长叹息,然后,不甘地点了点头! 两人既然议定了,便引兵直赴乌巢,而曹洪在击溃了前来狙击自己的一千袁军后,再次紧紧地跟了上来。 可袁绍能在被曹洪追上前,逃到乌巢吗? 第009章林中剧变 自古以来,狙击战就是最为惨烈的战斗!在后世,如此;在东汉末年,同样如此! 曹纯为了阻击张郃,战至最后一人,最终全军覆没,才成功地将张郃与袁谭救援乌巢的部队,阻挡了两个时辰!凭借这关键的两个时辰,曹操攻入了乌巢大营之中,把乌巢给点了! 这场狙击战,曹军虽然全员战死,却达到了他们的战术目标,成为整个战役中,极为重要的一个点! 袁绍从官渡大营逃走后,被留下断尾的部队,遂行的,也是狙击任务!按照淳于琼的计划,他们至少能坚持一个时辰!只要他们能坚持一个时辰,袁绍就能把追兵的距离甩开二十里,那就够他跑到乌巢之前,不被追上……在乌巢还有一万多人,其中将近一万是精锐,还有五千骑兵!有这一万多人护卫,那逃回冀州就不成问题了! 然而,被淳于琼安排断尾的这些人,却没有曹纯那般视死如归的斗志,接到命令后,不情不愿地展开,躲躲闪闪地接战,最终被干净利落地击溃,一气呵成! 战斗只持续了一刻钟不到,就由两军对阵,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负责断后的袁军,尽数变成了漫山乱走的绵羊! 快抓羊啊!每抓一个俘虏,便能得一记军功,抓不到活的,首级也是不错的!在曹军眼中,这漫山遍野的溃兵,那就是行走的军功啊! 曹兵争前恐后,不甘示弱,一个比一个生猛地抓俘,于是,也跑得漫山遍野都是…… 让人没想到的是,战斗的时间无比短暂,倒是捉绵羊的时间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若不是曹洪看着越逃越远的袁绍,急忙下令收兵,这次狙击任务,可能又要以另外一种形式完成了! 不过,等曹洪把部队大致收拢完毕,袁绍的后队,已经跑得隐隐绰绰地,只能看到一点烟尘了……这距离,至少是十里开外了! 把下面的佐官一通臭骂后,曹洪留下一部分人手看守俘虏,然后让徐晃领骑兵加速去追,自己,则带着大队,小跑着跟上。 要追上十多里外的袁绍,肯定不容易,不过,想想那里有上千的军功等着大家去收割,大家的干劲都足得很,对追击的辛苦毫无怨言。 一路紧赶慢追,在前面打头阵的徐晃传回来消息:徐晃的冲在最前面的斥候发现,袁绍跑不动了,在前面八里处休息、吃干粮!是让骑兵先冲一阵,将袁军冲散呢?还是等步兵赶上了,再一起行动? “让徐晃先等等!”曹洪一听,心中大喜!正午时候,曹洪带着曹军主力,从大营中杀出,杀透官渡袁军大营后,又一路追击,到现在,一个个都累得跟死狗差不多了!眼看天色渐渐地黯淡下去,如果再追不上,曹洪准备放弃了!没想到,袁军反倒是先坚持不住了!他无法抑制的喜悦,朝所部众将即吩咐道,“袁军跑了三十里地,必然也是极累了!这种情况下,一旦坐下,一时半会,就站不起来了,他们一时半会跑不了!让让徐将军等大军一起冲阵!” 吩咐完毕后,曹洪又对属下道:“一个大大的军功,就在前面等着咱们去摘!你们心急吗?” 众将哪还不兴奋的又是一阵激动!顾不得一个个已经赶路赶得脸红脖子粗的,一起哇哇地叫着:“活捉袁绍!活捉袁绍!” 大队人马,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加速朝八里之外的那群军功跑去! 又跑了一阵,汇合了一直在监视袁军的徐晃的骑兵,看到袁军果然在大路旁一处树林里休息,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路旁,都不愿再走! 天助我也!曹洪心中大喜,立即驱动大军,朝袁军杀了过去! 直到此刻,散在路边休息的袁兵,才发现,身后不远处出现的曹兵,慌忙起身,一部分直接往树林里逃,更多的,则沿大路继续朝东北方向跑去…… “徐将军!去截住他们!”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了?曹洪对徐晃下令道,“务必将袁绍留下!” “得令!”徐晃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只等曹洪一声令下,他立即招呼起所部骑兵,朝着正前方,打着袁字旗帜的,最密集的袁军冲了过去! 他的战法很简单,擒贼先擒王!只要搞定了袁绍,别的,就简单了! 然而,那袁绍逃命的速度,却是出奇地块!一溜烟的,竟然,沿着大路,跑到树林深处去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徐晃快马加鞭,如利箭,直插了过去! 一个撒腿跑,一个死命追,很快,徐晃的骑兵的最先锋,已经追上了袁绍军的尾巴。 那些跑在最后的袁军见状,急忙弃了大路,一个个,全往树林子里钻! 徐晃对这些散兵毫无兴趣,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袁字旗帜下面的那个奔散逃命的袁绍! 得得得……马蹄声打在林间的大路上,有如重锤打在战鼓上,听着让人心惊胆战!而徐晃还嫌气势不够逼人,他举起马槊,朝前历喝:“袁绍!纳命来!” 袁绍又岂会束手就擒?他骑着马,死命地朝前逃! “杀啊……”近千骑兵,紧随徐晃的战马,齐声高呼,一齐朝袁绍扑去! 成败,就在此一举! 然而,他们却只顾着追击,却没注意到,他们自己已经完全钻进了树林之中! 他们甚至还忘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袁绍从官渡大营中逃出来的时候,那面旗帜,比这面旗帜要华丽许多! 他们更加没想到,追着、追着,突然…… 落满了树叶的林间的大路上,弹起了无数的绊马索! 哗啦呼啦……速度到了最快的曹军骑兵,哪里能想到会有这变数,几百人,同时变成了滚地轱辘,席烈烈的马匹悲鸣声和“啊……啊……”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树林。 “杀啊……”只等曹兵落马,大路旁,树林中,立刻齐声杀出无数伏兵,朝这些可怜的骑兵身上招呼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徐晃,最先发现了这场惊变,可马速太快,绊马索太多,发现了又能如何?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一头撞上去! 徐晃终究是徐晃!只见他就在马匹即将朝前栽倒的那一刻,徐晃墩身下挫,将手中马槊甩到一旁,然后借着马背向前翻的惯性,朝前一跃,然后席地一滚,竟然安然落地,无伤无损! 不过,等他再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四周围了好几十人!最近的几人手里的长矛,已经抵到了他的脖子下,只要自己稍微一动,就要扎进咽喉去…… 第010章两不为难 骑兵,由于其机动性极好,一直是冷兵器时代将领们的最爱!然而,东西虽好,价格却奇高!装备一个骑兵的花费,若是用来招募步卒,足够招一小队了! 而在东汉末年,马镫还没有被发明出来,此时骑兵的战斗效能,远远没有被发挥出来,一个骑兵的作用,肯定是远远不如一小队步卒的! 贵,用处又不足,自然,无论是袁绍军还是曹操军中,骑兵的比例都不高! 袁绍南征的军中,一共只有两万骑兵,而曹操的更少,只有六七千。 曹操偷袭乌巢的时候,把大部分骑兵都带走了,留给曹洪的,便只有两千多。这两千多骑兵中,有一半被分散了,掩护步卒的侧翼;剩下的一千余,由徐晃领着,是曹洪手中唯一的,高速机动部队! 好钢自然是要用在刀刃上,所以,眼看着马上就要追上袁绍的时候,曹洪才把这张王牌打了出去! 徐晃也满心以为,擒住袁绍,势在必得! 他拼命地抽着马屁股,不惜马力,奋勇直冲,想着一举擒下袁绍!可谁知,美梦没成真,反倒一千多骑兵,尽数做了滚地的葫芦。 徐晃也被几只长矛抵住身上几处要害后,被麻溜地捆住,扎成了粽子,被带到那杆袁字大旗之下,才发现,大旗下面的将领居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徐晃这才恍然大悟:中计了!在树林里躺着睡觉的袁军是诱饵! “我是袁谭……大将军的长子!”那个年轻人干净利索地自我介绍道,“你叫什么?” “鄙人徐晃……”这一仗,徐晃输得心服口服,没有因为对方年轻,便心生轻视,而是有问有答,不卑不亢。 “徐晃?!你竟然是徐晃?!真是得罪了……”袁谭一听,心里乐了,张郃、张辽之后,竟然让自己又碰上一个五子良将,他连忙让左右将徐晃身上的绳子解开,又朝徐晃拱了拱手道,“袁谭久仰将军大名……将军,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多谢袁公子美意,不过,鄙人身有所属,恐怕是不能来帮公子了!”徐晃动了动手腕,朝袁谭还了一礼。 “这样啊……”想想也是,徐晃可是奉献帝东来后,加入的曹操阵营,从那时候起,就是曹操手下的重要将领,前途光明远大,哪里是给袁谭打工能比的?袁谭不觉心里一阵失望,“既然徐将军不能过来帮我,那也不能放回去帮曹操啊……送徐将军一程吧!” 说罢,袁谭朝左右挥了挥手,他的意思很清晰:哪怕徐晃再有能力,可如果是站在曹操那边,那还不如杀了好! 呃……这翻脸,翻得有点快啊!刚刚还在礼贤下士,一言不合,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了? 一旁张辽连忙上前拱手劝道:“主公!公明可是万人难敌的英雄……” “我知道……可是,帮曹操的英雄,我没法留啊!”袁谭叹气道,“人各有志,我也不好勉强……” “不是……”张辽愣了愣,又道,“能否容辽劝一劝公明?” “若是能劝得动,那是最好不过……”袁谭摊了摊手,“实在不行,也不要强人所难!” 张辽一阵苦笑,走到徐晃跟前:“公明兄……天下大势,无非是各家英雄此起彼伏,何必,非要执念于曹公?” “丞相于晃,有知遇之恩,徐晃岂能背他?”徐晃摇了摇头,“不过是一死……徐晃却无所惧!” “公明此言差矣!丞相与公明有知遇之恩,可你也为丞相征战多年,早已报过了……”张辽连忙又劝道,“关羽奔投刘备时,丞相大度放行,想必公明另择去路,丞相也是能体量的!” 被张辽这么一说,徐晃脸上的神色,一阵变化,他思索了一阵,吐了一口浊气:“嗨……无论如何,某是不可能与丞相为敌的!” “哈哈……不想跟曹操为敌,那还不简单吗?”袁谭接话道,“你若来助我,我不让你与曹操为敌便是了!” “这……”徐晃还在犹豫…… “这样吧!”袁谭呵呵地笑了笑,“放你回曹操那里,那是不可能的!你我之间,可以订一个君子协议: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如何?” “还请公子明示!何为为难?” “很简单!我不关你,也不逼你投降;你不逃跑,不去帮曹操……你说,这是不是,你不为难我,我也不为难你?”袁谭笑着说道。 “好个两不为难!”张辽抚掌赞道,“主公能保得良将之才,公明也能留下有用之身……两全其美啊!” 这……真的可以这么理解吗?徐晃看了看袁谭,又看了看张辽,忽然开口说道:“既然文远提到关羽,徐晃不才,也像效仿一二……”说到这里,徐晃盯着袁谭道,“某有三个条件,袁公子若是能同意,某便留下来助公子一臂之力!” 三个条件?不会是什么变态要求吧!袁谭心里一嘀咕,不过,三个条件换一个五子良将,无论如何划得来啊!先听他说说吧!袁谭大方地说道:“将军请说!” “第一!某只是助公子一臂之力,却不是投降于公子……” “呃,降汉不降曹的意思嘛!这个毫无问题!”袁谭哈哈一笑,“大家都可以作证,徐晃将军并未投降,而是被逼无奈,帮某几个忙!” 徐晃见袁谭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脸上微微一吃惊,不过,他还是马上提出了第二个条件:“第二!某绝不做对不起丞相之事!” “这个也是没问题的!”袁谭心道,在后世公司招人的时候,不也是要跟员工说好业务范围吗?这没什么啊!不就是签劳动合同的时候,增加几个附加项嘛!招打牌当员工,自然是要付出点代价的!袁谭还是一口答应道,“我刚刚就说了,我们两不为难……非但是不要你做对不起曹操的事,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想做的,也都可以告诉我!我另选他人就是了!” “好!公子果然是英雄仁义之人!”徐晃忍不住赞了一句,“某的第三个条件是,某最多只能助公子五年!五年期满之后,若是公子愿意,请公子放徐晃回到丞相身边,若是公子不愿意,大可一剑杀了徐晃!” 呃……这意思,是劳动合同,最多签五年?袁谭砸吧砸吧嘴唇,回话道:“五年时间有点短啊……还不够我打败曹操的!咱们把合同期改成十年吧!” “公子想要打败丞相?”徐晃一听,连连摇头,“请恕徐晃直言,便是袁公,坐拥十万兵马,也败在了丞相手下!” “我爹是我爹……他有他的打法!我是我!我有我的打法……”袁谭呵呵地笑道,“不如打一个赌怎么样?如果我一直被曹操压着打,那你随时可以走,可若是我能打败曹操,你就一直给我帮忙如何?” 袁绍的儿子能打败曹丞相?这口气有点大!徐晃连连摇头:“公子心有壮志,徐晃能理解,不过……” “你就说,赌不赌吧!赌赢了,你便回曹操那里,输了,就留在我这里!” “徐某……”徐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赌了……” 第011章角色对调 徐晃以为他这一场赌,绝对赢定了,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曹操!除了曹操,袁绍或许能跟曹操掰一掰手腕子,可最终,还是败了! 至于袁绍的儿子?还是算了吧!徐晃承认这个叫袁谭的家伙,确实用计赢得了自己一次,可是,跟曹丞相比起用计,这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孩,还差得远呢! 他很想把这话说给袁谭听,却没有开口……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正当徐晃心中感慨时,他突然发现,在袁谭脸上,正露出的胸有成竹的自信的微笑……莫非此子,还有什么后招? 突然!徐晃脸色大变:曹洪!是曹洪!此刻,曹洪带着几千疲惫不堪的曹兵,还正在不知死活地往这林子里钻呢! 曹洪危矣! 果然,袁谭呵呵地笑了笑,对徐晃邀请道:“徐将军,与某一起观战可好?” “愿见公子雄兵!”徐晃叹了一口气,虽然明知曹洪势必要遭遇一场大败,却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随袁谭一起去观战。 不过,徐晃的坐骑刚才被绊马索绊倒了,摔断了马蹄,想要骑,显然是不可能了,袁谭便让人另外给他牵了一匹马过来。 徐晃牵过缰绳,准备上马,忽然发现这匹马的鞍鞯下方,用麻绳吊着一个木板子,木板子的大小,似乎刚好可以踏脚! 这个小玩意不错!省了上马石!徐晃果然是行家,一看,就觉得这东西有用! 他扶住鞍鞯,踩上木板,两手一用力,翻身上马……果然,多了脚上的助力,上马省力了许多! “公子,不知何人想出了这个办法,在鞍鞯下挂一个木板,上马的时候,方便了许多!还真是有心人!”徐晃朝袁谭赞许地问道。 “这个木板叫马镫……可不只是为了上马方便哦!”袁谭哈哈地笑了起来,“马的两侧都有!徐将军不妨试着双脚都踩上去,然后走几步?” 马镫?徐晃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他依照袁谭的话,当真两脚分别踩上去,然后两腿夹了夹马肚子……然后,他的脸色再次大变!有了这两块板……不……马镫后,人就像站在实地上一般,腰腹不用拼命加紧马背,上身通体轻松!那岂不是说,交战之时,上半身的力量,可以自由发挥了?! 要知道,现在的骑兵,在马上作战的时候,大半的力量都要用于夹住鞍鞯以稳定自己的身体!十成的功夫,只能施展出四成来! 只需多两块板,立即,全部的力量都可以用于作战了!! 如果所有的骑兵,都加上这两块板……不……这个马镫后,岂不是战斗力可以马上翻倍?!不!是翻好几倍! 徐晃连忙朝周围在场的坐骑看去,果然,所有的马匹的两侧,都装了马镫! 若是自己有得五千骑兵都如此装备,定然能纵横沙场,无所畏惧啊! 似乎看穿了徐晃心中所想,袁谭笑意不减地问道:“徐将军是不是在想,某有多少骑兵,又有多少装配了马镫?” “不知公子可否透露一二?”徐晃躬身拱手问道。 “五千骑兵……”袁谭伸出五个手指头,“都配有马镫!” “曹将军危矣……”这个数字,比起曹洪的全部的人马数还要多啊!徐晃对曹洪的下场,已经彻底绝望了! 而曹洪,此刻还一无所知! 他只看到徐晃带着骑兵一往无前地杀进了树林,冲得林子里面的袁兵四散逃窜!那场景,便跟下午的时候击溃袁绍的后队,是一样一样的! 在曹洪眼中,这些袁兵已经不是兵卒了,而是一个个游动的军功,只等自己去采摘! “还在等什么!冲啊!”他抬手向前,让部下,鼓足了劲,榨取了最后一点体力,奋力冲到树林前,想着去抓兔子一般,去抓取那些散乱的军功。 突然,就在曹军冲到树林边缘时,林中爆发出骇然的怒吼声:“杀啊……” 紧接着无数的袁军士兵,气势如虹地,从林中冲杀了出来,跟冲在第一线的曹军撞在了一起! 他们不是溃兵吗?不是像蚂蚁一样盲目逃窜的吗?不是跑了三十里路,没有力气了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眼前所见的这些袁兵,怎么还能有这么好的精气神? 不好!中计了!曹洪哪还不知道,此前徐晃所看到的画面,都是骗局! 果然,两军一接触,强弱立判:一方已经冲杀了半天,而另一方以逸待劳了半天;一方完全没有预料到林中会有伏兵,仓促应战,而另一方蓄势待发,如蓄力已久的弹簧…… 战线立即呈现一面倒的态势:曹军如被割倒的韭菜一般,成片地倒下! 完了!曹洪如遭雷击,一时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再一想刚才,徐晃一头扎进了树林,只怕是凶多吉少! 自己如果留下来缠斗,只怕也要被全灭了! 他急忙拨转马头,掉头就跑! 他是曹操的主要将领之一,曹操给他分配的马,可是少有的良驹,速度和耐力,都是极为上乘的!走三十里路,对它来说,只能算是热身!现在遇到紧急事情时,立即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驮着曹洪,甩开队伍,一溜烟就往来的方向跑去!一直跟随在他左右的亲兵自然也是一并逃了! 曹兵已经处于劣势,只是冲锋的惯性,让他们还在前赴后继!可就在这个时候,曹洪跑了! 主将逃跑对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曹洪一跑,立即,就有不少曹兵,也开始转身逃跑;随后,更多的曹兵开始往后逃……逃跑的气息,如链式反应一般,瞬间就扩散到了整个曹军之中。然后,全军刹那间,彻底奔溃! 唉……战局就是这样无常:就在刚才,曹洪带着的人马,还在一路追杀,转瞬,胜利者变成了猎物,也开始四散逃窜起来! 眼看自己的部下逃散,被俘或被杀,曹洪却不敢去多看一眼,生怕多看了一眼而耽误了时间,而让袁军追上! 袁军也分出一队,追了一阵,便被拉开了距离,然后不再追击曹洪,而是将攻入树林的曹兵兜住、吃掉。 而曹洪一路打马疾跑,埋头逃了一阵,见没有追兵追上来,才收了马速,认了认方向,朝自己的大营走去。 又走了一阵,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曹洪还是不敢停步,借着微妙的星光,继续前行……终于,在第二天天空翻出鱼肚白的时候,他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前…… 他带着亲兵,到了辕门口,开始叫门,把守辕门的兵士自然认识曹洪,见主将到了,连忙把辕门打开。 然而,曹洪万万没想到,就在此刻,一阵影影约约的惊雷声从东面传来,他立即回头看去,只见在东方的晨雾里,袁军的骑兵,一个接一个地破雾而出…… 是袁军! 难怪袁谭没有让张郃当场围杀曹洪,原来他是玩了一处欲擒故纵的把戏,尾随过来,是想要抄曹洪的大营!! “快!快关辕门!”曹洪大惊!急忙大声吩咐道! 然而,曹洪虽然已经进了大营,可他的那亲兵却还没进来呢!一听到曹洪要关辕门,立即争先恐后地朝那扇门挤过去,瞬间,辕门口乱作一团! 曹洪见状,急得眼冒火星:“快散开!快散开!”他一面朝自己的亲卫下令道,一边急令守营的士卒关闭辕门…… 然而,还来得及吗? 第012章猛火袭营 袁军的骑兵出现在辕门时,大营里敌袭的啸声,瞬间响彻整个天空,听到警讯的曹兵匆忙从营帐中钻出来,拿起武器列队,朝警讯爆发的辕门出集中…… 而辕门外的袁兵也已经把马速彻底拉了起来,如离弦之箭,飞快地朝辕门飞奔而去,试图抢在曹兵关闭辕门前撞进去! 而辕门口,那一百多名亲兵,还处在拥挤之中,他们乱作一团,把辕门死死地卡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千钧一发之际,曹洪突然返身抽出背后的弓箭,拉弦射箭,嗖……一支羽箭离弦而出,吧地一声钉在辕门门框上:“某命令尔等,即刻返身杀敌!有违令者,射杀当场!” 刷刷……守营的曹兵见状立即拉弦搭箭,上百张弓同时被拉满,冰寒的箭簇,直指门口的曹洪亲卫! 那些亲卫见状,心中一阵悲鸣,却当真不再试图进营,而是齐齐返身,迎着袁兵的冲锋,对撞了过去! 啊……啊……百来人的骑兵,对上过千的骑兵,只冲了一个来回,便都悲壮地被砍翻在地! 不过,也因为这一撞,曹营的辕门被顺利地关上了。 “射声营……预备!” “床弩……准备……” “……” 见辕门被顺利闭上,曹洪再次冷静了下来,他沉着地准备下达着一个接一个的命令,让大营的防御再次完备起来! 外面的袁军骑兵见无机可乘,冲到一箭地后,便不再逼近,而是借着马速,朝大营里抛射几支冷箭后,便拨马转向,朝两侧奔去。 “竖盾!”曹洪手里没有骑兵了,没法跟袁军对冲,好在大盾够多,竖起来,遮挡抛射的冷箭,效果还是不错的! 一时间,袁军奈何不了曹兵,曹兵也奈何不了袁军。 可袁军不肯就此罢休,始终在辕门附近不断地放冷箭,钉得大盾们通通通地直响,偶尔也有从缝隙中漏出去的,噗噗地扎在曹兵身上,引得零星的惨叫; 曹兵则用床弩还击,堪比长矛一般的弩箭,破空而出,一旦射中了,便连人带马串成串……虽然,一连射了十几箭,一箭都没射中,可那神挡杀神的气势,却把袁军逼得又往后退了许多! 整个曹军的注意力,都被这批突然出现的袁军骑兵吸引住了,却没料到,在大营的南面,飘飘荡荡的雾气的掩护下,一个个骑兵的影子,影影绰绰地,出现在了寨墙的不远处……看着这批骑兵的数量,比起辕门正面的骑兵,似乎还要更多! 寨墙望楼上的曹兵见状,铛铛铛铛地开始猛烈地敲起了警钟,然而,此刻曹军大营,早就嘈杂得到处都是声响,这急促的警讯,竟然被淹没在了复杂的背景中! 墙外的袁军哪里会放过这种好机会?立即,一批骑兵加速朝寨墙奔去,一边奔跑,一边将手里的一个包裹,在手里飞快地扬了起来,奔到距离寨墙还有一、二十步远的时候,便将手里的包裹投了出去。 很快,就有好几十个西瓜大小的包裹被投到了寨墙脚下…… 而更多的骑兵,却不上前,而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任由那些包裹零零散散地,堆在寨墙下。 在这些骑兵之中,一人突然朝身边的另一人另一人发问道:“敢问公子……这些人丢出去的是什么?” 是啊……这些包裹看着软趴趴的,像是兜了一袋子面粉一般,落在寨墙下,对寨墙根本没有半点影响嘛!这般丢法,一万年也砸不破寨墙啊! “呵呵……徐将军不要着急!一会,你就知道了!”身边那人,不是别人,竟然是袁谭! 原来袁谭说要带徐晃观战,不是看树林外怎么围剿曹洪的疲兵,而是顺藤摸瓜,来这里偷营! 袁谭也没让徐晃等太久,他看到前去投掷包裹的骑兵都返回来了,便朝一旁的张郃道:“张将军,可以了!” “诺!”张郃拱手应了一声后,再朝后发令,“全体下马!牵住马匹!火箭准备!” 立即,所有骑兵一起翻身下马,紧紧拉住缰绳,然后,又百十个骑兵拿出弓箭,然后取出一支箭簇被换成了粘了猪油的棉球的羽箭,然后吹燃了火折子,将棉球点着。 “目标寨墙下的猛**!”只待众人的准备完毕,张郃再次下令:放…… 在徐晃不解的眼神中,一百多支火箭,带着明灭不定的火星,朝寨墙下的包裹们飞去……这是准备用火攻?这寨墙可都是钉在地上的粗木桩!这么一点火星,能点着?就算点着了,曹营之中的曹兵又不是傻子,他们看到起火了,不会泼水灭火?难道,这所谓的猛**,能瞬间就把这段寨墙烧塌?这怎么可能?! “轰……”在徐晃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那些火箭落地的那一刻,突然乍现一个橘红的火球,同时,还响起巨大的爆鸣声…… 紧接着“轰……轰轰……轰轰轰……”像滚**一般,那段寨墙顷刻间,陷入了橘色的火海之中! 巨大的响声惊得众人耳朵嗡嗡直想,战马更是惊得不住地踢着前蹄,想要逃跑……若不是早有下令,让众人把马都牵好,只怕,还没来得及攻营,袁军先要到处去找马了! 所幸大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阵密集而巨大的响声过后,那段寨墙下,居然又安静了下来,若不是那一片漆黑的过火的印子,和有尚在燃烧的火苗,清晰地证明着刚才却是有过一场剧烈的燃烧,徐晃一定以为自己刚才是在做梦……一个雷神下凡的梦! 徐晃无法想象,如果不是雷神把无数的伏**,一起劈在这段寨墙上,又如何能在眨眼间,把原本规整的寨墙,炸得东倒西歪?甚至还有一段的木桩已经倾倒,露出一个豁口来! “张将军……该轮到你表演了!”看到那个豁口,袁谭吊着的心,终于落地了,他朝张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郃的心思,其实跟徐晃相差无几,他对袁谭所说的,这些猛**可以炸开寨墙的说法,其实也是心存疑虑的……事实上,在出发之前,袁谭在乌巢试验过这猛**的效果……当时,用了三个包裹,分别炸了三根木桩,却只有一次把木桩炸松了,另外两次炸过之后,木桩完好无损!当时袁谭跟他说,单个包裹效果差,要堆在一起,效果才好……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既然袁谭说法得到了验证,张郃心里也有了底气,他率先翻身上马,朝身后的将士大声喝道:“天降神雷,诛灭曹贼!杀啊……” 第013章倒卷珠帘 所谓的猛**,其实就是黑**,硝石、硫磺和木炭而已!这东西,只要知道原理,其实并不难配,毕竟,原料都不难以获得! 木炭自是不用多说,寻常的日用品;硝石和硫磺,也是常见的中药……否则,也不会被炼丹的道士们拿来用作探索仙丹的原料。 军中也有采办硝石和硫磺,不过,是用做治疗蚊虫叮咬和廯疥之类的皮肤病的外用药,只是这两种东西都是当药用,总量不多,寻遍整个乌巢大营,一共就搜罗了四十多斤硫磺,和六十几斤硝石,再搭上二十来斤木炭,全部被袁谭配成了**。除去在乌巢做试验用掉的三包,剩下的,便全在刚刚那一阵爆炸中,化作了白烟! 然而,哪怕一次性用了差不多一百斤的**,可爆炸的效果,却非常感人:火球暴起时,没有把那片寨墙炸飞,更没有在地上炸出大坑,而仅仅是把钉在地里的木桩刨松,然后塌倒在了一旁,形成了四五个能过马的豁口! 这可是一百斤**啊! 这临时配的黑**,直接堆跺在地上爆炸的威力真心不怎么样! 袁谭心里吐槽着粗制滥造的**,却被一众骑兵奉为了天神下凡般的神迹……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力量?竟然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把一段寨墙给拆得七零八落! 张郃一声“天降神雷……”可是道出了所有骑兵将士的心声啊! 众人也都翻身上马,一齐高声呐喊:“天降神雷,诛灭曹贼……杀啊……” 数千骑兵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催动胯下战马,朝那段寨墙踏了过去! 张郃冲在最前面,他直插那豁口,将马槊向前奋力一挑,斜倒在一旁的木桩挑飞到一旁,紧随其后的骑兵们,有样学样,你挑一根我挑一根,很快就把那仅容两三匹马通过的豁口,拆成十几匹马都能并行的大缺口。 而此刻曹兵的主力,还都被辕门前的袁军所吸引,直到这边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声,于禁才匆匆地带人过来查看……等他到的时候,他看到的场面,已经是无数的骑兵,如同泄洪的大水一般,踏过倒塌的寨墙,破寨而入…… “营破了?!”于禁无法理解,从巨响发生,到大批骑兵破寨而入,仅仅隔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怎么就有那么多骑兵攻入了大营?在瞬间的惊异之后,他当机立断,喝住慌乱的兵卒,“结阵!结阵!” 步卒对付骑兵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结阵!只要大家不慌乱,一致将长矛往外支起,肩背相抗,便能扛住骑兵的冲击! 然而,结阵是要时间的!张郃哪肯给于禁组织步卒结阵的时间?他一看到曹军有集结的趋势,便立即分一支骑兵冲过去! 他的目的很简单,不在乎要斩杀多少人,却一定要把曹兵冲乱!冲乱!冲乱! 于禁刚刚召集了一百多人在身边,一轮骑兵冲过,立即就把这好不容易聚拢的兵卒给冲散了!他急得大叫:“不要乱!结阵……” 可是,几千骑兵入了营后,如狼入羊群一般,赶得营中的步卒个个慌不择路地奔跑、乱跑,哪里还能组织起来! 于禁见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他急忙赶紧跑到前营,去向曹洪汇报:“曹将军!袁军在辕门外的骑兵是佯动!真正的主力已经在南面破墙而入了!” “知道了……”曹洪已经看出来了,可袁兵已经入营,他能怎么办?大家的办法都一样,“结阵、抵抗!把袁军撵出去!” “入营的袁军太多了!难以结阵!”结阵要是能成,于禁也不至于跑回来找曹洪啊……他急忙分辨道,“袁军骑兵十分狡猾,一见我军聚集,便遣骑兵过来冲散……后营已经全乱了!” “那便先把前营的兵卒聚集起来……”曹洪也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他能怎么办?辕门内倒是已经聚集了三千多兵卒,这些人结成了战阵,不惧骑兵,可辕门外的还有那么多袁军的骑兵没有消停,若是将这批步卒调动了,辕门外的袁军会假装没看见?唯一的办法,还是结阵啊,“能聚集多少,便先聚集多少!慢慢地,再收拢溃兵,最终成阵!” “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于禁拱手应了一声后,再次领人往后阵赶去,然而,他才走了几步,就迈不动脚了:他骇然地发现,后营的溃兵,正在被袁兵的骑兵赶着,如潮水般,疯狂地朝前营涌了过来。 驱溃攻主、倒卷珠帘……原来,袁军一开始就没准备用骑兵来冲击曹军在前营的战阵,他们是准备用慌不择路的溃兵来冲啊!这一招,昨天曹洪也用了,用在官渡袁绍的大营中,一举将袁绍的大营击溃了,没想到,现在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结阵!结阵……”于禁徒劳地吼叫着,试图把溃兵拦住,然而,那些溃兵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还能被几句话语给挡住?他们组成的人浪,连于禁也被卷带起来,一起朝前营冲了过去。 在前营阵中,曹洪看着滚滚而来的溃兵,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如果让这些溃兵冲上自己前营的主阵,那整个大营都要彻底乱了! “射声营转身!”曹洪冷酷地喝道,站在辕门前的弓箭手连忙一起掉头。 紧接着,他又下令:“瞄准前方五十步……引弦……” 前方五十步?那里最少有上百曹兵的溃兵,正在跑来,如果朝这个区域射,岂不是要射中自己的袍泽了?!那些弓箭手心中无比的惊惧,却只能遵命行事。 “射……”曹洪的命令冷酷而坚决。 随着这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羽箭,脱手而出。逃在最前面的溃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被钉死在了地上。跟在其后的溃兵见状,连忙转身就跑…… 可没跑几步,更多的溃兵被张郃的骑兵压着,挤了过来,面对汹涌的溃兵潮,连于禁这样的主官都毫无办法,这几个逃卒能如何?立刻又被卷带着,朝前营压了过去! “引弦!射!”曹洪却不管,他一脸冷酷,继续下令攻击! “曹将军……这样不行啊……”这是,荀攸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指着不断涌过来的溃兵,对曹洪道,“后营的溃兵没有出路,只会尽数压过来……得给他们找出口!” 可是,前营的几个方向,都是寨墙,是个封闭的圈子,前面辕门又是袁军的骑兵……哪里有出口啊! 荀攸却抬手一指…… 第014章饿狼战术 曹操领了曹营精锐偷袭乌巢的时候,曹洪是守营的主将,而辅佐曹洪的,是荀攸! 当曹洪一路突飞猛进,击破袁绍乌巢大营后,荀攸便按照和曹洪的约定,领后军,将大营往前移动,到了现在的位置。 突然遭袭后,荀攸正在后营,也是试图挽救危局无果后,才来前营找曹洪。 他看都曹洪正准备用血腥的射杀来阻止溃兵的靠近,急忙劝道:“将军!溃兵如溃堤之洪水,可疏,不可堵啊!” “那该如何?!”曹洪要是还有别的法子,也不至于朝自己的部下放箭……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冲出去!将辕门外的袁军驱散!”荀攸朝外指道,“既然袁军的主力在后营,那么前营辕门外的,必然是偏师!好比田忌赛马之局:袁军主力是上马,我们是中马,袁军偏师是下马!我们若是与袁军主力硬抗,必然损失惨重!可若是对上袁军的偏师,当是我们胜!” “先生言之有理!曹洪明白了!”曹洪连连赞同地点头道,随即他又问道,“先生扎营之时,可留有暗门?” “那是自然!”荀攸颔首应道,“某一直都有提防袁军偷营,所以,备有暗门用于应对袁军偷营时反击之用……不过,袁军来的是骑兵,暗门便没有派上用场!” “现在正是时候!”曹洪当即返身下令,“辕门、暗门同时打开,大军从前营冲出去!” 一声令下,哗啦……曹营的辕门和前方两侧寨墙上的暗门被突然同时打开,在前营和袁军徉动的骑兵对峙的曹兵如潮水一般冲了出来,朝对面袁军冲了过去! 果然,一见曹军出营,这批袁军急忙后撤…… 原来,这些骑兵就是装装样子,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啊!曹洪一阵后悔不已:早知道,就冲去去,先将这些骑兵收拾干净了! 前营从辕门冲出去之后,后营的溃兵有了出路,也跟着前营的步子,从前面的门逃了出去! 一出门,营前一片开阔,也不需担心溃兵会无处可去,而冲击本阵,真是一举多得! 然而,就在曹洪心里有了几分得意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被逐走的袁军骑兵并未走远,而是兜了一圈之后,又靠了过来,不即不离地粘着。 而从后营破寨而入的袁军主力,将曹兵尽数从营寨中逐出后,竟然不再追出来,而是辕门和暗门又关上了…… 这是鸠占鹊巢?他们忙活半天,就是为了,把自己从营地了赶出来? 是了……大家还没吃早饭呢! 我X……曹洪这才想到,从前门冲出来,哪里是什么妙计?分明是饮鸩止渴啊! 曹洪一脸幽怨地朝荀攸看去:“荀先生……我们最近的营帐距离此地,有多远?” 荀攸也是满头黑线,他在那种紧急关头,能想到疏导溃兵已经是不错了,谁能想到,还有辎重在营中? “禀将军……最近的,能容纳大军的营寨,是官渡大营,距离此地,二十里!”荀攸不敢隐瞒,连忙实言相告。 “没有辎重,大军无法久战!”曹洪无奈地说道,“好在二十里也不是太远……撤回官渡大营吧……” 既是如此,大家还能说什么?只能是朝官渡大营的方向移动了。 不过,军队行军和战斗的形态是不同的,战斗的时候,大家排成紧密的战阵,步步前进;行军的时候,却是排成几个纵队,快速通过。 可现在……袁军的骑兵总是在不远处影影绰绰地吊着……而曹洪手里,已经没有骑兵可以过去将这些家伙逐走了。 不解决侧翼的威胁,曹军如何敢以狭长的纵队机动?只能是以战斗姿态前进。这又带来了另个问题:通往官渡的大路宽度有限,摆不下战斗阵线……两侧的步卒,走不了大路,便只能在野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如此一来,前进的速度,就非常感人了!而且,阵线走着走着,就歪了,而且,越歪越厉害……歪得曹洪都看不下去了! 正当曹洪准备下令,让各战阵把阵形摆正时,袁军的骑兵竟然集结了一大片,突然唿哨一声,朝着队伍侧面的一个歪得最厉害的突出部撩了过去。 “收紧……收紧……”曹洪急忙下令队伍停止前进,摆出一副迎敌的姿态。可袁军竟然又唿哨一声,跑开了! “X你娘……”看着袁军的骑兵虚晃一枪,却还得自己紧张了一阵,曹洪气得直骂娘……可袁军却丢下一串嚣张的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怎么办?没有骑兵能护住自己的侧翼,便时刻可能被威胁,便必须时刻提防,便就是这么悲催! 无力地看着袁军渐渐远去,曹洪无奈地下令部队继续前进。 可又才走了一里地,袁军又突然唿哨着杀了过来。 虽然明知道这次又是一招虚晃,可曹洪还是紧张地下令大军停步,迎敌。 果然,袁军又在一片咒骂声中,飘然而去,留下一片嚣张的笑声! 又过了一里地,袁军竟然又来了! 这次袁军还是虚招?……可能性很大!毕竟,时间拖得越久,对袁军越有利!他们完全可以这样慢慢地熬着,熬到下午的时候,曹军必然是又累又饿,一旦接敌,连刀都可能会提不起来了,除了引颈受戮外,完全无力抵挡,还谈什么对战? 然而,曹洪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一见袁军骑兵靠近,便急令停步,准备接敌! 不出所料,又是兜了一圈之后,那些骑兵,又再次远去。 “先生,可有什么好办法?”曹洪被袁军的这战术搞的没脾气了,只得向荀攸求救。 “要是徐将军还在就好了……”荀攸叹了一声后,答非所问,“不如,将军派一路信使,先行回营,看是否有援兵?” 援兵?官渡的曹军大营中,哪里有什么援兵啊! 看来,荀攸也是没什么好办法了! 而袁谭这边,也遇到了问题…… 外放的斥候,在不断地传回消息,对这些消息进行汇总后,袁谭突然叫了一声不好,然后赶紧找到张郃,跟张郃商量起对策来…… 第015章最佳时机 先是欲擒故纵,放走曹洪,再顺着曹洪逃跑的路径,摸到曹军新的大营所在位置; 再声东击西,在辕门前吸引曹军的注意力,却用**炸开后营的寨墙,突入曹营之中! 接下来,又驱溃攻主,倒卷珠帘,将曹军从大营中赶了出去! 等曹军在野地里无依无靠时,才又以逸待劳,不断地使出疲兵计,将曹军迟滞在旷野之中! 时间拖得越长,曹军就会越疲,战斗力便会越低! 袁军的骑兵,此刻便如同盯上了猎物的狼群一般,不着急捕食,而在耐心地消耗着曹军的抵抗能力和抵抗意志! 这一连串策略玩到这一步,已经是彻彻底底的阳谋了,袁谭便是吃准了曹洪没有骑兵,拿自己的骑兵没招这一个致命的弱点,做尽了文章! 这局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连荀攸这等上乘谋士,都被灌了洗脚水,更何况是曹洪? “先生可有对策?”曹洪着急中,露出几分绝望,抓着荀攸这根救命稻草,焦急地问着对策。 “将军不要着急!”荀攸淡定地对曹洪道,“丞相偷袭乌巢得手后,定然会尽快的时间返回官渡大营……丞相定然已经有所布局,某等只需稳住,不让袁军轻易得手即可!” “丞相……”一提到曹操,曹洪固然镇静了许多,“先生言之有理!丞相应当已然回到大营……见某等受困,必然出手相救!”说道这里曹洪转念又想,“士卒们都已疲惫,是否可以就地防御?” “不可……万万不可!”荀攸连忙出言阻止道,“袁军在侧,威胁巨大,士卒们哪怕身心俱疲,都不会放松!可一旦转为防御,将士们心神一松懈,就完了!” “那……该当如何?” “继续前进,我们哪怕能多走一里,也能让丞相少走一里,便可是丞相更多一份胜算!”荀攸忙答道。 “那便依先生之言……”曹洪连连点头称是,却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荀攸的谋划的一切的基础是曹操已经回到了官渡大营,而且知道了他们被困的事实……可实际上,曹操已经回了官渡大营吗?又有派兵来救吗? 荀攸其实只是在猜,毫无根据的猜测,他的目的也只有一个,他怕曹洪失去信心。曹洪一旦绝望了,那这支部队,就真的完了…… 别看他说得淡然镇静,可心里却在打鼓!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猜对了! 曹操确实已经回到了大营……他一回营,第一件事,便是问曹洪的动向,得知曹洪是去乌巢方向追击袁绍的时候,他马上就猜到曹洪只怕会被磕掉门牙!因为,他知道,在乌巢方向,袁绍还有一万多人,其中有五千骑兵……在这支人马手下,他折损了曹彰和张辽两员大将,他可不想再丢了曹洪和荀攸! 所以,曹操在大致判断了战场形势后,便果断地出动大军,开始来救曹洪,只不过,曹洪他们通往外面的信道,已经全都被张郃的骑兵所截断,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可袁谭却知道了。他将张郃叫了过来,画了一张草图:“探子回报:曹操的动作很快!除了他亲率主力虎豹骑从官渡出发了之外,北门,刘延;西北,夏侯惇,南面,曹仁都朝我们围了过来……总兵力,会是我们的五倍以上!” “除了虎豹骑,其余的,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张郃微微地笑了笑,“有公子所创的马镫在,便是十倍,又能耐我们何?” “不可自大……我们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却必须在战术上重视敌人!”袁谭笑道,“曹操所派的四路人马中,虎豹骑和夏侯惇部是骑营!不过,虎豹骑是曹操的底牌,刚刚在乌巢苦战过一场,他断然不会用虎豹骑跟我们硬拼!第一个冲上来的,应该是夏侯惇……” “公子的意思是,咱们先去把夏侯惇干掉?”张郃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欺负曹洪,没啥意思了……” “曹洪,还是要先干掉的!他离我们太近了!”袁谭在中心点了点,“如果他知道,外面有四路大军来救他们,他有可能会想办法黏住咱们,给其他人创造胜机……所以,我们第一,要击溃曹洪,第二,才是尽可能大地杀伤夏侯惇的骑兵……” 张郃拱手答道:“张郃明白了!没有了骑兵,哪怕是四路大军,也只能各自为战,这里,便依旧是咱们的掌控之中!” “那便有劳了!”袁谭见张郃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图,便不再多说,毕竟,一线的指挥,张郃远比自己更拿手! 果然,不一会,张郃又派骑兵再次发动了对曹洪的袭扰…… 曹洪依旧没有懈怠,连忙下令让众将迎敌,可下面的兵卒,却没有曹洪那般的自制力,他们还当袁军这次又是疲兵之计。连射向袁军的弓箭,都稀稀拉拉的没一点力道。 就在他们都以为袁军唿哨一圈,又要离去时,突然,那支骑兵突然拨动马头,朝曹军的阵列冲了过来:“杀啊……” 这次袁军是玩真的!曹军如梦初醒,连忙抓紧了兵器,准备死战,可狡猾的袁军骑兵,却从曹军阵前掠过,直插曹军前营与后面收拢的后营的溃兵之间的结合部! 袁军人不多,只有五六百骑,可溃兵没有来得及整编,完全没有组织,一遇骑兵冲锋,一瞬间就乱了! 那五六百骑兵,有如一把插入猪油的热刀一般,一切到底,直接将曹军的战阵,切成了两半! 紧接着,无数的骑兵,从溃兵的后方慢慢地露出了痕迹,他们一出现,便齐齐地打马:快走、慢跑、小跑、加速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无数马匹,犹如一堵墙一般,朝后营的溃兵压了过来! 一堵高速超自己冲来的墙!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 “啊……啊……”许多直面骑兵冲锋的曹兵奔溃了,他们发出啊……啊……啊的惊恐的呼声,然后开始逃跑。 原本就已经乱了的后营溃兵,马上集体奔溃,然后,被袁军的骑兵驱赶着,朝曹洪的前营压了过去! 第016章两骑相争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其最核心的,在于虚和实之间的转变。 用在这里,就是,我不想打你的时候,要装出一副穷凶极恶、不死不休的样子;可当真动手的时候,却摆出虚晃一枪的架势。 曹洪是深知虚实之道,所以,无论袁军是真攻还是假攻,都让属下提防;可下面的兵卒却没这份警觉,袁军装腔作势了几次之后,便不再那般当真。 当这次张郃当真全军压上的时候,先是用小股骑兵,插入前营和后营之间,将曹军的整个战阵一切为二;再紧接着,主力骑兵,朝被打乱的溃兵,压过去!恐慌的情绪开始像雪崩一般,瞬间席卷整个溃兵,他们终于再次溃逃,而溃逃的方向,正是前营! 这次,前营没有了缓冲的机会,奔逃的溃兵,被直接挤进了前营中。 前营左右两翼,在野地里走了这么长时间,本来就阵线有些不整齐了,当比他们人数更多的溃兵挤进去之后,结果,前营也散乱了! 步卒一旦失去了赖以维持信心的战阵后,便也失去了抵抗骑兵压迫的依仗……又累、又饿、又乱的前营,也在这一刻,被自己人挤垮了! 曹洪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他张了张嘴,想下令约束前营,可哪里还来得及? 兵败如山倒,在尚未败的时候,采取措施兴许有效,可溃散蔓延到全军时,他知道,败局已经完全无法逆转了! “赶紧带上荀先生……走!”曹洪现在能指挥得动的,只有身边的五十多号亲兵了…… 原本,他有将近两百人的亲兵的,早上的时候,有一百多,已经被他牺牲掉了。 五十来人能干什么?想想,也就只能是保住荀攸了! 当即,不再迟疑,带了人就跑! 见曹洪丢了队伍,直接跑路,原本还想抢救一下的于禁,也连忙跟上…… 于禁的情况比曹洪稍好,他本部人马没怎么损失,拉了近八百人出来了,倒是不至于变成光杆司令! 按照袁谭最初的设想,他是准备将曹洪和于禁都截下来的,可现在面临曹操四路合围的窘境,若是紧盯着曹洪和于禁不放了,只怕是要一头撞进重围之中,只能是作罢! “算你好运……”袁谭目视着曹洪和于禁的残部远去后,手里已经拿到了斥候送回来的更新的情报。 “在这里……夏侯惇果然来得最快!”袁谭找到正在指挥部队杀溃的张郃道,“距离此地,已经只有十里了!三千骑兵!” “他这么着急来送死……”张郃恋恋不舍地看一眼漫山遍野乱跑的曹兵,他同样需要用曹兵的首级来充满自己的军功簿,而这样的奔散的溃兵,那就是行走的军功啊!他犹豫了片刻,才对袁谭道,“能否容他们杀溃片刻?” “跟夏侯惇,是一场硬仗!多一份体力,也许就能在对砍中强过一线……其结果,便是一条命!”袁谭摇摇头劝道,“只要能一直打胜仗,区区军功,还怕没有吗?” “公子说得是!”一个是军功,一个是小命,张郃自然知道怎么选!他不再犹豫,立即开始收拢部队。 部队才收拢好,就远远地看到了曹军的骑兵,正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看来,夏侯惇的斥候探到了曹洪被困的位置,他为了救曹洪,也是不惜本钱了!可惜啊……他来晚了一步! “公子当真是神算!夏侯匹夫来得虽然快,却还是晚了!”见夏侯惇哪怕是竭尽全力,却依旧晚了一步,张郃忍不住嘲讽了几句,然后,才朝袁谭拱了拱手,“张郃这便去会会他!” 说罢,张郃向前挺起马槊,扬声大喝道:“当年,夏侯惇被吕布像擒小鸡一般,掳了换粮,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今日,机会来了,可有何人愿与某一起,再掳他一次?” “某愿往……” “某等愿往……” 当即,众将也纷纷将马槊前挑,一起大声答道。 “那还等什么?”张郃这才将马槊直指前方,两腿一夹马肚子,开始慢慢地朝前小跑起来,乘马速还没起来,他再次高呼,“踏平曹营,活捉夏侯惇……杀!” “踏平曹营,活捉夏侯惇……杀!”众将也齐声高呼,推动战马,慢慢地加速、加速、加速…… 那边,夏侯惇的速度,早已经达到了最大,数千马蹄敲打在地上,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而张郃率领的骑兵,也一步一步地把速度拉了起来,朝夏侯惇猛撞了过去! 两军还相距一里…… 半里…… 两百步…… 五十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轰……地一声,两支骑兵队伍有如两个巨浪,狠狠地对撞在一起! 这个时候,有没有马镫,对比就出来了! 两支骑兵相错而过,同样是突刺,同样是格挡,有马镫的袁军骑兵们,因为可以从马镫处借到力,在对撞之后,还能留在马背上,而曹兵,则被直接撞下了马! 在乱马践踏的战场,一旦落马,便是九死一生!落马的这些曹兵,绝大部分,被踏成了肉泥! 剩下的,还不好过! 原本,张郃的骑兵人数就被夏侯惇人数多,对撞之后,曹军还更吃亏,待到进入捉对厮杀的环节后,曹军惊惧地发现,自己一个人,要对上三个袁军士兵! 张郃在直挺马槊挑翻了四个曹兵后,终于对上了夏侯惇! “纳命来!”张郃挺枪直刺,猛取夏侯惇中庭要害。 夏侯惇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横抢一拨,将张郃的马槊调偏些许,再侧身避开张郃的枪头! 只待张郃招术用老,夏侯惇横抢一扫,顺着张郃的马槊,如毒蛇一般,反击过来。 “来得正好!”张郃一声狞笑,抽起马槊一扫,正敲在夏侯惇的长枪中央,再朝夏侯惇压过去! “想角力?某还怕了你?”夏侯惇还不知道张郃有一个叫马镫的秘密武器,他当即托举长枪,死死地抵住张郃的马槊! 按说,夏侯惇和张郃的膂力差不多,如果是在平地上角力,恐怕会得一个平局,可在这里,张郃突然腰腹一发力,死命朝夏侯惇压去。 夏侯惇心道,谁怕谁?!老子力气不弱于你!当即,他也竭尽全力,想扛住张郃的压力。 然而,张郃此次发力,是起与腰腹,终于手臂,他的力量,源自腰腹;而夏侯惇呢?他两腿和腰腹的力量,都拿来稳住自己身体了,他用来跟张郃对抗的力量,仅仅是他的臂膀发力,那如何能扛得住张郃整个上半身一起发出来的力量? 长枪和马槊一接触,夏侯惇便觉得,两只手上传来无比巨大力气,两手只托了一瞬间,就被张郃举枪压下,再抽在肩膀上。然后再用力一抽……将夏侯惇抽了下来! 第017章虽胜尤败 在冷兵器时期,主将单挑的事情,自然是有的,但其实并不多见…… 绝大多数情况下,主将身先士卒冲杀的时候,并不会孤身一人杀进去,而是他当箭头,破开阻力,身旁在跟随急忙武艺高强的亲卫,为他护住侧翼,再有更多的亲随紧随其后,一起杀进去! 张郃与夏侯惇也是如此,领着亲卫,朝对方杀去! 当他们居然相遇时,两家的主将选择了单挑,双方的亲卫,也默契地让开了一圈,给双方厮杀提供场地…… 可谁知,张郃借了马镫的优势,竟然三招之下,便将夏侯惇从马背上抽了下去! 眼见张郃将马槊往下扎,夏侯惇连滚带爬,急忙躲开! 他的亲卫马上抢了过来,其中一人一把拉起夏侯惇,又把自己的马让给他,又有一人,给他送上备用武器,夏侯惇才再次勒马直面张郃:“张郃……你是哪里学来的妖术!” “自己没吃饭,却怪别人力气大?”张郃才不会跟他说马镫的神奇效果呢!他再次将马槊直指,又冲夏侯惇杀来! 这次,夏侯惇不敢再跟张郃硬抗了,而是时刻避开张郃的锋芒,试图闪避,缷力格挡的方式来应对! 可越是这样,打起来就越憋屈!而张郃,越战越嗨,一招招、一式式,或如出云龙,破空惊世,又如霹雳剑,势不可挡!打得夏侯惇左支右拙,没有半点还手之力了! 夏侯惇如此,其余曹军骑兵也面临同样的情况: 一方可以全力施展,一方一半的力气要夹着马鞍……一方又十成力就能用出十成力来,而另一方,便是有十成力,也只能使出六成来!高下立判啊! 而夏侯惇的兵力本来就处于劣势!再加上这么一出,很快,曹军便开始无法支撑了,开始有人要逃跑了! “将军……快走!”夏侯惇的亲卫们,见战局有崩塌的危险,连忙一齐冲锋,插入夏侯惇和张郃之间,把张郃的攻势接了下来! 主将对主将,亲卫对亲卫! 夏侯惇这边亲卫一动,张郃的亲卫自然也赶上前去,也加入了战团! “苦也……”夏侯惇好不容易才从张郃的纠缠下脱身,发现自家的部队果然已经颓势明显,再不走,就要溃散了!他顾不得那些被缠住的亲卫了,他急忙拍马,拉起马速,奔动起来! 他一动,左近的曹兵也弃了正在交战的对手,也跑动起来…… 骑兵就是骑兵,如果一心想要跑,还真不好拦!一会功夫,竟然让夏侯惇带起了好几百曹兵,隐隐地,竟有要脱离战场的趋势。 这时,张郃已经搞定了挡路的夏侯惇的亲兵,也发现了夏侯惇想跑的意图。 “想跑……没那么容易!”张郃马槊高举,发出了总攻的信号!立即,被留作预备队的常龙兵,朝前去兜夏侯惇的归路,而张郃亲临本部人马,直愣愣地朝夏侯惇扑去! 这是要将自己围杀在此?夏侯惇看到张郃居然还有预备队可以用,登时知道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可夏侯惇岂是那种会坐以待毙之人?他也不再去收拢部下了,领着身后的几百人,乘着常龙的合围还没成型,死命地朝前冲杀而去! 夏侯惇本就武功高强,再一股豁出性命般的气势,哪里还有人能挡得住他的决死冲击?! 只见他连破三道拦截,生生地赶在常龙抵达前,奔上了往官渡的大路,一溜烟地跑了! 跟在他身后的三百多骑兵,也借着他的余威一并跑了出去! 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除了已经逃命了的,剩下的,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虏,一举便被张郃吃掉了至少两千骑兵!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还是在这个战场上,曹操又没骑兵了……没有骑兵的部队,侦查、机动、护卫侧翼等等方面,都会极其地吃亏! 而袁谭呢,战斗结束之后,又打扫完战场,才又返回曹洪留下的营地,准备收拢最新的情报,来决定下一仗打哪里! 刘延?曹仁?还是曹操本队?袁谭把代表这三个人的三面小旗子,插在了一张简图上。 “刘延的兵只不过是州兵罢了,没什么战斗力……”张郃建议,先把刘延排开一边,“只要主战场的胜负决定了,这支部队,不足为据!” “嗯……”袁谭也点了点头,刘延这个目标有点鸡肋,先排除了,“那曹仁?曹仁的部队应该刚过濮水……如果我们从这里杀过去,是不是太远了?后路的风险太大!” “公子所虑极是!曹仁暂时也不能动……如果我们去打曹仁,曹操必然会再来一次火烧乌巢!然后再来抄我们的后路!”张郃跟袁谭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看来,下一仗,就要着落在曹操身上了!” 只是,曹操手中的部队,是他的绝对主力:虎豹骑!这支队伍是百里选一跳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那天,只是六百多下马的虎豹骑,便将张郃和袁谭的五千骑兵钉在乌巢之外两个时辰,其战力,便可见一斑! 如何搞定这支部队,可得好好琢磨一下! 两人正思索着,突然一人挑起帐蓬的帘子冲了进来:“报……大公子……大将军有令:某在乌巢已经休整妥当,即刻便会回冀州,着长史袁谭即刻赶赴白马,渡河,回冀州!” “渡河回冀州?”袁谭弹地一下站了起来,“为何?” “大将军说,曹贼势大,不可力敌……若是拖延太久,怕要遭其多路合围……大公子能抵挡曹贼追兵这么长时间,已经不易,可以撤至白马,随时过河了!” 原来,袁绍是怕袁谭被曹操合围了呀!袁谭连忙解释道:“你快去告诉大将军,某已经先后击破曹洪和夏侯惇的追兵……曹贼的兵势已经十去其五,某军,犹有胜算!” “喏……”那信使在过来的一路上,已经看到了不少曹军的溃兵,又看到袁谭牵回来那么多马,知道袁谭肯定是打了大胜仗,便连忙记下袁谭的话语,又赶忙去乌巢回信去了。 然而,他才送了那信使离营,却又见一小队人马,急匆匆地赶来!遥遥地看着,领头的人,竟然是郭图! 郭图怎么来了?他不在袁绍身边待着,跑前线大营来做什么? 不一会,郭图便到了跟前,袁谭刚要问他为何而来,话还没出口,就听到郭图气急败坏地对袁谭道:“大公子……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见大将军?!” 第018章不想过河 刚刚送走信使,就看到郭图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袁谭连忙迎上去,想问一声,前线这么危险,郭先生怎么跑过来了…… 可话没问出口,就被郭图反问了回去:“大将军都准备撤退了!大公子你还往前冲,你是要置大将军与何地?” “不是……郭先生,大将军后撤,和我进攻,矛盾吗?”袁谭当场就被问住了。 “大将军麾下,将士数十万,皆败于曹贼之手,唯独大公子连战连捷……日后,大家是听大将军的,还是听你的?”郭图跺着脚,焦急地叫道。 “军国大事,以取胜为要……”袁谭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不对了,他急忙改口道,“不是……我是大将军的儿子,我大胜也好,大败也好,都是听大将军的指挥啊!” “大公子!你这么想没错!可是,大将军是不是也会这么想?”郭图见袁谭还要辩解,急得直冒汗了,“大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将军心里,只有三公子啊!他甚至把你过继给了你的伯父……他的心思……还不明白?你越是表现突出,就不怕大将军越是提防吗?!” X!又是内斗!谋士跟谋士斗,武将跟武将不合!这便算了,袁家自己内部也斗!亲兄弟斗了不说,父亲竟然还要跟儿子斗! 难怪袁绍统兵十万,却被曹操不到五万兵给干挺了,根本就是自己内斗把自己斗垮了啊! 袁谭心里瞬间一片冰凉:“那也先得把曹操的追兵打退了,保证大将军的安全,再谈这些吧!” “是啊!大公子先破曹洪,再破夏侯惇……追兵不是已经被大腿了吗?”郭图见袁谭语气松动了,自己的口气也转得转得柔和了一些,“所以,大公子!你现在必须要撤了!” “某知道了……”袁谭心灰意懒地朝张郃看去。 张郃冷冷地撇了撇嘴:“既是大将军有令,张郃自然领命!”说到这里,张郃突然朝袁谭拱手道,“大公子,你可是青州刺史,为何要随大将军过河?” 听到这一句,原本心冷如铁的袁谭,陡然热络了起来:“对啊!此役之后,曹操必然会派遣藏霸来袭扰青州!某护送大将军过河后,便去青州,为大将军守住青州!”说到这里,袁谭也朝张郃拱手道,“青州兵势单薄,还请张将军不要弃我!” 张郃等的就是这句话:“张某所领骑兵若是过河,势必要大量的渡船!这样,必然会影响大将军回冀州!待与大公子护送大将军过河后,还请大公子容许张某去往青州休整些时日!” 原来,张郃也不想过河!是了!袁绍身边那种内斗的环境,谁又喜欢?也好!有张郃相助,自己去青州,便有了依仗! “哈……张将军也去青州,袁某求之不得啊!”袁谭差点笑出了声,他强忍着后才又对郭图道,“郭先生,某这就领命退兵……不过,曹贼还有三路人马在左近虎视眈眈!某与张将军一起,为大将军殿后!你看如何?” 刚刚袁谭跟张郃的对话,郭图完全听在耳中,哪里还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心思? “大公子……你这样回青州,就不怕大将军更加猜忌?”郭图不由得又语重心长地劝道。 “呵呵……”袁谭连忙堆满笑脸,对郭图道,“所以,还要请郭先生,多为某说说话……大将军,最能听郭先生的话了!” “这……”郭图也开始犯难了!袁谭这么做,明摆着,是想自立门户啊!而且还要把张郃拉走!袁绍怎么会同意?可站在袁谭的角度来看,袁谭如果能自立门户,肯定更好!再得了张郃和五千骑兵和原本留守青州的部队作为战力,的确也有自立的可能了……他琢磨了一阵,对袁谭道,“那某便去跟大将军说说……若是大将军不同意,大公子最好还是跟随大将军一起过河吧!” “不……”袁谭坚决地一阵摇头,“河我肯定是不会过的……如果大将军非要我过河,就想个办法,把过河的期限延长……拖着!” “这如何使得?”郭图差点惊掉了下巴,“大公子……切不可和大将军闹翻啊!” “这点,先生请勿要担心!袁某不会这么傻,跟自己的父亲闹翻!”袁谭呵呵地笑了笑,“张将军麾下的马匹足有六千匹之多,一时半会,也没法过河!就算不找借口,这一段时间之内,也是不能过河的……你还怕找不到法子?” 郭图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毕竟,黄河不是什么小河小沟,大军要渡河,并不容易!尤其是,是吃了打败仗的情况下,更加困难!更何况,袁绍在领残部过河回冀州的时候,的确要有部队殿后,防止曹操的部队,在后面半渡而击!袁谭这话,也是说得过去的! “那大公子和张将军,和自为之!”说罢,郭图也不再停留,又掉头,往乌巢大营赶去! 看着郭图连水都没喝一杯,便又急急忙忙地往乌巢大营走,袁谭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郭先生啊郭先生,你若是能少几分私心,便是个一流的谋士啊!” 这话声音虽小,却落到了张郃的耳中,他一阵哈哈大笑:“若是没了私心,他还叫郭图吗?” 这话说得……袁谭连连摇头:“郭先生,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那是……他对大公子的忠心,大家都看在眼里!”张郃又笑了。 这笑倒是让袁谭一阵不好意思起来……其实,不单郭图是袁谭的人,辛评也是!在袁谭还没穿越前,袁谭便主要靠这两个人给出主意……现在嘛……袁谭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见袁谭脸上阵阵不自然,张郃忽然又正色道:“大公子!你可知,张郃有多久没这么痛痛快快地打过仗了!” “某……不知……”袁谭哪里知道这事?便实话实说道。 “自打进攻公孙瓒起,大将军营中,便少了往日的和睦……”张郃忽然叹了一口道,“审配、纪逢、郭图、辛评这几人,有事无事,便要争执半天,若不是有沮监军压着,恐怕,在幽州城下,就败了!此次,没有了沮监军压制,终于给了这几个人机会……” “唉……内耗,害人害己啊!”袁谭也是一阵叹息,叹息完之后,袁谭突然回过神来:沮授!怎么把沮授给忘了!在正史中,沮授因为被袁绍关了起来,官渡兵败后,没能逃脱,被曹操给抓了,事后,因为不肯投降,而被曹操杀了头,不知道在这里,他是不是逃脱了啊!他急忙朝张郃问道,“对了!沮监军被大将军关在官渡大营之中,不知道大将军从大营离开时,是否有带上沮监军?” 这问题问张郃,可就问错人了!张郃一直跟袁谭在一起,袁谭不知道,张郃又怎么可能知道?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向,开始担忧起袁绍的这个头牌谋士来! 第019章再烧乌巢 袁谭担心沮授,心存侥幸地希望,沮授能逃得一劫…… 然而,袁绍从官渡大营跑路的时候,跑得那么匆忙,哪里还想得起沮授?这一次,沮授还是没能逃过被曹操抓捕的命运,被带到了曹操的跟前! 也如同史实里的情况一般,曹操暂时还没有杀他,而是好吃好喝供着,希望沮授能回心转意。 只是,袁谭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能杀进官渡,破了曹操的大营去救沮授不成?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暂且放下沮授的事,跟张郃先商议退兵的事由。 “大公子……某以为,先不着急走!”张郃嘿嘿地笑了笑,“刘延进军一向迅猛,兴许,还能再打一仗呢!” “你啊……”袁谭哈哈地笑了笑,“若是刘延这么不长眼,那咱们也不必客气!总不能放任他去威胁大将军吧!” “是极!”张郃这个好战分子,腹胀而笑,“某这就加派斥候,去探清楚刘延现在的位置!” “好的!”袁谭点头应了一声后,又补充道,“另外,把辎重收拾一下,做撤兵的模样,不要等明天大将军再派人来查看的时候,某等还是一无所动!” “某省得!”张郃拱手应了一声是,便下去安排去了! 这处大营是夺了曹洪的前进大营,而搭建这个大营所用的辎重,又是袁绍从官渡后撤后,荀攸组织人收缴的……没想到,倒了一手之后,又回到了袁家的手里。 也好,这么多辎重,置办起来,可都是钱呐! 既然要准备撤兵,不管是马上撤,还是打完刘延再撤,这些东西,都是要打包带走的!得到了通知的士卒们,便开始行装打包,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袁谭自然也有自己的行装,不过,他有亲兵帮忙收拾,倒是不用担心。 见左右无事,他便在大营里巡视起来…… 大战连捷,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对能带领自己打胜仗的统帅,士卒们自然会发自心底的敬佩,见他走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而袁谭,刚穿越之后的那两日,无比慌乱,可在张辽、张郃的协助下,一连打了几个胜仗后,才慢慢地定下心来,现在,他已经能完全地能融入到这个角色中来了! 他和善地跟士卒们问好,细心地看过岗哨和巡逻,就和一个带了十年兵的老练的将领一般无异! 绕着营区,巡视了一整周,见一切正常,才准备回营。 可就在此刻,突然,寨墙上的哨兵猛地大叫了一声:“烟……烟……” “烟?”袁谭回首看去,是东北方!这……不是乌巢的方向吗?乌巢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该不会曹操又去偷袭乌巢去了吧!袁绍不会出事吧!袁绍可不能有事啊!现在袁家的主心骨,可还是袁绍,他若是现在就出事了,袁谭再有本事,也只能随波逐流了! “乌巢方向可有信息传来?”他按住心中的慌张,镇静地朝左右问道。 “没有信报传来……”跟在他身后的亲卫,连忙答道。 “看张将军的斥候,有没有什么发现……走!”说罢,袁谭便朝张郃的营帐走去。 走到半途,迎面碰上了急匆匆往这边赶来的张郃:“大公子!张绣出兵了!” “张绣?!”袁谭难以置信地反问了一声……若是袁谭没有记错的话,张绣应该是刚刚投降曹操不多久,当袁绍进逼的时候,他能不反就不错了,曹操怎么可能会派他出动? “在濮水侧的斥候,跟张绣的斥候交手了……”张郃连忙补充道,“张绣的兵都是从西凉过来的,很好认,不会认错的!” “不对啊!”袁谭想说的是,这跟历史不符啊! 然而,袁谭自己就是跟历史最大的不符,更别说张绣了! 在历史上,曹操只需用自己的部队,就搞定了袁绍,自然无需张绣这样的不安分的分子参和进来,可自袁谭穿越以来,曹操先是殁了曹彰,再折张辽,又损徐晃……虽然他的主力虎豹骑没有伤筋动骨,可曹洪部、夏侯惇部都被打残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派张绣出兵,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张绣他犯得着,跟袁绍死磕吗?要知道,在乌巢还有四千精锐,再加先期收拢的过万的溃卒,后续收拢的部队,应该也要超过万人!总兵力,可能有三万出头!还有袁绍亲自坐镇,又有淳于琼、蒋奇、张辽等将领可用!这么大的一支部队在那里守着,张绣犯得着,用耗他的家底去强攻营寨?他可没有**可用! 似乎是猜到了袁谭心中所想,张郃试探着问道:“这里距离乌巢大营,只有不到二十里……是不是……” 是不是后面没有说完,不过,袁谭很清楚,这个是不是后面跟着的是,要不要去救乌巢!袁谭摇了摇头:“算一算郭图离开乌巢大营的时间,再算一算攻下一座营寨需要的时间……张绣不可能那么快得手!先等等……一会就会有乌巢的消息传来!” 也是!曹操领着虎豹骑,后偷袭得手后,再不要命地强攻,也是从早打到下午,才攻破了乌巢大营,张绣不可能比曹操还快……而且是快了许多! “其中必有蹊跷!”袁谭越发冷静了下来,“传令全营,一切照常!不得慌乱!” “诺!”得令后,马上有传令兵,将将领传到全营各帐:大家见袁谭不紧张,便也都平静了下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有快马从东北方赶来:是乌巢大营的信使。 “大公子……”那信使打马入营后,被领到袁谭跟前,向袁谭报告道,“郭先生回营后,便向大将军建言道,大军即将北返,便将多余的辎重焚毁了,免得留给曹贼!” “等等……郭图让大将军把多余的辎重烧了?”袁谭感觉天灵盖有点发胀……这郭图,到底都出的什么主意啊!我还没走呢!你就烧辎重!你这是有多想逼我过河啊! “大将军,便当真,把辎重烧了?”张郃在一旁,觉得无比地荒谬,他难以置信地朝信使问道,“某与大公子是殿后的,要烧多余的辎重,为何不让我们来烧?” “这……大将军已经启程……便烧了……”那信使也觉得这决定实在是有点太不符合常理,不过,他只是传令的而已,话不能多说,只好继续传达袁绍的声音,“大将军察觉张绣在西南,蠢蠢欲动……大将军怕大公子和张将军被曹贼的多路大军合围,还请大公子和张将军,尽快脱离曹贼的威胁!” “某知道了……”袁谭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指了指营中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的士卒们,“大家都正在收拾东西,收拾好之后,我们就动身了!” 那信使朝营区张望了一阵,见袁谭所说不虚,只当袁谭,是真的准备要撤,便不再多说,然后掉头去追袁绍去了! “唉……”袁谭,一声长叹…… 第020章目标鄄城 一时间,袁谭真心有点拿不准,郭图到底是来帮自己还是来坑自己的了…… 如果不是他撺掇着去打曹营,至少袁绍不会把主力都压到曹营前面去!或者,高览和蒋奇在前方打仗的时候,多给一点裕度,不要那么紧逼,高览也许就不会叛……、 此前犯了那么多错误便算了,现在让袁绍烧辎重,又算什么? 这家伙是不是曹操派过来的卧底啊!他给曹操帮的忙,比荀彧、贾诩还要高得多啊! 袁谭已经无力吐槽了!这都什么谋士嘛! “大公子,大营中的粮草,还能支用多久?”张郃试探着问道。 “口粮够十天之用,不过,草料只够五天了……”随张郃一次出了乌巢后,粮草补给便是袁谭亲自在掌握,这数字还是张口就来,才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这点粮草,不够我们回青州啊!” “要不,我们先假意去白马,在白马拿到粮草,再去青州?”张郃建言道,“既然我们退兵了,大将军总要在白马给我们留下一批粮草吧!” “大将军或许会留,可郭图肯定不会留……”袁谭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们想要补充粮草,只能另寻他路!” “那大公子的意思是?”张郃想了想,“去夺刘延的辎重?不过,刘延是主兵,可能不会携带太多粮草!” “不是刘延!”袁谭蹲下来,摘过一根草,在地上画了起来,他先画了一条粗线:“这里是黄河,沿黄河而下,是白马!”然后,又画了一条细一点的线,“这是济水!沿济水而下,便可去往青州!” 他一边画,一边说,画到一半,他突然顿住:“这里!济水南岸……你应该知道,是何处何处吧!” “鄄城?”张郃明白了,“大公子,你是想去打程昱?程昱虽然攻城不行,可守城却是不错的……我们要先渡济水,再攻鄄城,万一强攻不下,我们就没去路了!” “你知道,在鄄城,程昱带了多少兵吗?”袁谭呵呵地笑了起来,“五百人!”说到这里,他突然又道,“到附近的村镇、寨子找找,总能找几十斤硝石和硫磺吧!某再配成猛**……炸开鄄城的城门!” “鄄城只有五百人?”张郃还真不知道,程昱把守鄄城,居然只留了五百人……如果鄄城只有五百人守城,那确实可以拿下来,更何况,还有猛**呢! “好!那某这就派人去找硝石和硫磺!”既然有了补给粮草的途径,张郃也有了信心,他当即就准备派人出去四下里找东西。 “慢……砒霜、石灰、朱砂……这些药材也都一并寻了!”袁谭连忙叫住张郃。 “这些东西,也能用来配猛**吗?” “这倒不是!”袁谭狡黠地笑了笑,“曹操若是知道某四下派人寻硝石和硫磺,他必然很快就能猜到,猛**的配方是硝石和硫磺……所以,多找些种类来,迷惑他!” “明白了!”张郃连连点头,“还是大公子想得周到!”说完,他这才再又派人去张罗东西。 硝石和硫磺要到处找药馆寻才能弄到,可木炭却是好弄!他让人在营中寻来上佳的木炭,碾成粉,又过筛,去掉杂质,只等寻药的人回来,就可以配**…… 到了下午时分,派出去的人马还没回来,却看到远远地一支队伍,遥遥地从东北而来。 队伍走得不快,打的旗帜也是袁军的旗帜,应该是从乌巢而来……可是,他们来干什么?!难道,是逼自己马上拔营才甘心? 袁谭有了几分恼怒,领着人去营门口等着,倒是谁,竟然要这么紧逼自己! 走到营门口,那支人马的主将先行骑马赶了过来:竟然是张辽和徐晃! “末将张辽……见过主公!”张辽见到袁谭,先翻身下马,躬身行礼,而徐晃也下了马来,朝袁谭拱手:“徐晃见过袁公子……” “长远……不必拘礼!”袁谭连忙快步迎过去,先扶起张辽,然后才又朝徐晃供了供手,“徐将军辛苦了!” “某是不辛苦……不过……”徐晃忽然冷冷地问道,“袁公子,请恕某失礼问一声,袁大将军,让你随他过黄河,你是何打算?” 徐晃问这话做什么?袁谭疑惑地看了一眼徐晃一眼,不过,马上就明白了,他是在帮张辽问的! “某是青州刺史,有守土之责……”袁谭直言答道,“在护送大将军过河回冀州后,便会回青州!” “哈哈……”徐晃听言,哈哈地笑了起来,“从这里去青州,四百里总是有的,请问,袁公子,还有多少粮草?乌巢,现在可是一片白地,什么都没有了!” “这点倒是不劳徐将军担心了!”袁谭笑了笑,“某手头的粮草虽然只够支用五日……不过,不需五日,某便能补给到足够多的粮草!” “愿闻其详!” “鄄城!”袁谭也没打算瞒他,“战前,程昱自请留守鄄城,只带了五百人…… “曹操担心他带的人太少了,不许,程昱却道,如果在鄄城守兵很少,我军便不会去打他…… “果然,大将军得知鄄城人少后,便没有刻意渡济水去打鄄城!” “可现在,我军缺粮,就不得不去打一打鄄城了!” “呵……”徐晃突然吐出一口气,“你跟文远,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哦?文远,也是这般设想?”袁谭倒是没想到,张辽也在替自己打算。 “末将听闻大将军要将乌巢辎重焚毁后,便想了一策,可以助主公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鄄城!”张辽诚挚地朝袁谭拱手道。 袁谭立即喜出望外来:“哦?!文远之计,定然是极好的!还请说来!” “鄄城位于乌巢之东,与官渡的信道并不通畅!”张辽胸有成竹地说道,“此刻,程昱断然不知道,某已经不在曹公麾下!某可以补充粮草为由,骗开城门!轻取鄄城!”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袁谭一听,喜得跳了起来,“此计最秒不过!那便如文远之策……明日便拔营,去往鄄城!” “哼……程昱之智,乃是上上之选……想要骗他开城,怕是没那么简单!”徐晃却在一旁泼冷水!  “这倒是!”袁谭笑容淡了一些,却依旧信心十足,“有心骗无心,总是有机会的……咱们好好谋划谋划……” 说罢,袁谭迎了张辽和徐晃一起进营,开始算计程昱来。  第021章城下斗计 济水河畔,鄄城城头,程昱领着十多名皂吏,迎着秋日的凉风,远远地看着城外,时不时地、三三两两地、如丧家之犬般跑过的,身着袁军军衣的游勇散卒。 这已经是地三天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遣人去抓来询问,知道,这些人竟然是袁绍军中的溃卒! 再一细问,才又得知,袁绍在官渡大败! 乌巢被烧、高览降曹,紧接着大营被击破,十万大军只剩的两三万! “曹公果然赢了!”程昱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不过,由于担心有大股的溃卒危害城池,程昱没有再派兵出城去抓人了,而是反而是继续紧闭城门,加紧巡视……甚至一连三天没有下城头了! 毕竟,他手头的兵卒一共就五百人,若是遇上大股的溃卒,打了起来,谁输谁赢,还真难说得很… “竟然已经大胜了,丞相怎么还没派人过来通报军情?”得胜的喜悦只持续了三天,程昱心中,又不禁犯起了忧虑,“莫非,战局出现了什么反转?没道理啊……兵败如山倒,若是袁绍当真出现了那种溃败,断然不可能有什么办法能逆天了啊……” 恰在此时,忽然,一小队穿着曹军服饰的骑兵突然打马飞奔而来,跑到鄄城城头下之后,朝城头大喊:“城上何人值守?” 来了!程昱见到这些骑兵风尘仆仆的模样,应该是赶远路过来的,莫非是丞相派来的信使?当即,他探出身子搭话道:“某乃程昱,你是何人?” “见过程先生!某乃中郎将、关内侯张辽旗下,我家将军延济水北岸,追击袁军残部至鄄城北面十里处,粮草有些供应不上,特遣某来向程先生借粮!”那骑兵先朝程昱拱手行礼后,不急不缓地说道。 “哦?张将军在追击的袁军将领可是何人,怎么不走白马过河会冀州,却跑到鄄城来了?”程昱没有直接便相信那骑兵的话。 “我家将军正在追击的,是青州刺史袁谭部……张将军预料,袁谭当是想延济水逃回青州!” “哦?原来是袁谭……”程昱自然知道袁绍这个大儿子是从青州过来,现在再回青州,倒是也说得过去……不过,程昱还是没有完全相信这骑兵的话,他又继续问道,“怎么不见张将军?” “我军与袁谭刚刚交过一次手……将军还在善后……一会就过来!” “那某这就打开城门,欢迎张将军大军进城……”程昱又问。 “千万不要……将军交代,大战过后,溃卒太多,千万不要轻易开城,以免多生事端!” “若是不开城门,那某怎么怎么把粮草给张将军?”程昱笑了…… “一会,将军会带五百人过来接粮草,等将军到来之后,守住城门外围,便不惧那些散兵游勇了!”那骑兵一本正经地答道。 听到这里,程昱心中的疑虑,才终于打消了!他朝那骑兵答道,张将军言之有理!那某便先准备粮草,待张将军前来取粮!” “多谢先生相助!”那骑兵得了程昱许可,连忙调转马头,朝来的方向跑去。 看着那一队骑兵越跑越远,程昱心里莫名地一阵轻松,他对左右吩咐道:“速去备粮一万槲……莫要耽误了大军行动!” “先生……那骑兵没出示丞相手令……”左右连忙提醒道。 “呵呵……他有丞相手令便不对了!”程昱其实早就注意这一点了,“若是莫要你去追击逃散的敌人,你能提前知道,敌人会怎么逃吗?” “自然是不知……” “既然你不知,那丞相会未卜先知,给你手令,让你来找我要粮草吗?”程昱又反问道。 “那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所以……如果他拿了手令过来,那才有问题!”程昱胸有成竹地答道,“速去备粮吧!” “诺……”那人这才知道,就在刚才那段简单的对答之中,程昱已经考察过了来人的真假! 既是如此,不再迟疑,赶忙下城准备粮草去了,又忙活了,小半天。 而程昱,还在回顾刚才跟那骑兵对答的内容……每一个问题的回答,都毫无破绽! 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思索着,左右已经备齐了粮草,回来报告:“程先生,粮草已经备好!只等张将军派人过来押运!” “不等了……我们先把粮草送出城去!”程昱决定,行事不如再多一重稳妥,“某在城外,将粮草交给张将军!” “先把粮草送出城?张将军的那名信使不是说,城外溃兵较多,所以,要等张将军来,才开城门,由他们来取粮吗?” “问题便在这里……那信使举手投足,皆有大家风范;应对之辞,也是有条有理,层次分明……此人在张辽军中,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可是……某为何不认识他?!”程昱想到这里,才终于察觉自己疑惑的真正的原因了! “既是有疑点,为何还要送粮出城?”那左右又不懂了。 “呵……”程昱轻轻地摇了摇头,“九处正常,一点疑问……便不给张将军供粮?事后,若是因为缺粮而吃了败仗,罪责,便是你我的!” “那该如何是好?” “某领人出城后,你即刻锁闭城门!”程昱思索片刻后,给出了办法,“若是张将军没有异常,他应当能理解某的苦心!若是这个张辽当真出了问题,那鄄城也不会有事!” 左右听了,也觉得这般应对最是最妥当,当即,不再犹豫,立即让民夫将备好的粮草,运出了城门,然后,城门紧闭! 而张辽得到消息,程昱没有起疑心,同意给粮后,便启程赶赴鄄城。 可等他到了城下,他惊异地发现,程昱竟然已经把粮草运了出来! 这个……怎么办?! 开始的计划,可是准备趁程昱往外运粮的时候,夺城的! 而现在…… “大公子,要不,假戏真做,直接拿了粮草走人?”张辽朝身旁假作亲卫的袁谭问道。 袁谭也发现了程昱竟然把城门关了,心里对程昱,不禁又高看了一眼,不过,他呵呵一笑道:“程先生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留下了一个绝大的漏洞!鄄城,某志在必得!” 第022章百密一疏 “城门已关……”张辽疑惑地问道,“莫非,主公是准备用那猛**,炸开城门?” “用不着!”袁谭呵呵一声,“文远觉得,鄄城和程先生相比,拿一个更加难得?!” 张辽这才意识到,自己和程昱,似乎都想岔了!大家都在想着,此行的决胜之处,是在能不能夺取鄄城,而经袁谭一提醒,才突然明白,其实,程昱的重要性,哪是小小鄄城能比的?! 没想到,袁谭,却是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意识!他不禁唏嘘道:“自然是程先生更加难得!” “即便没有这些粮草,单是将程先生掳了,你我,便不虚此行!”袁谭微微笑道,“程先生一心想着,要为曹操守住鄄城,却不知道,在曹操眼中,鄄城不过是一处能失而复得的死物,而他自己,才是不容有失的最重要的人物……”说到这里,袁谭正色地对张辽道,“文远于我,便如程昱于曹操!日后若是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还请文远一定要以自身的安危为关键!兵卒、辎重、城池,都是可弃之物,唯有文远,万万不容有失!” 听到这番言辞,张辽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当场就要翻身下马,朝袁谭致谢,可现在已经到了鄄城近前,自己的举动已经落在了程昱的眼中,张辽只能是徉做漫不经心地模样,朝袁谭道:“张辽……多谢主公看重……某……谨记在心!” 袁谭微笑着点点头,示意,不用这般拘礼,然后又道:“我们此行,三个目标:粮草、程昱、鄄城!三个目标,现在,已经有两个摆在我们的面前……第三个目标,鄄城兴许,也能一并拿下!” “还请主公示下!”张辽一时间,倒是没想到,该如何,才能骗曹兵把城门打开,便直接朝袁谭问道。 “自然,还是得请程昱帮忙了!”袁谭笑了笑,朝张辽吩咐,应该如此如此…… “主公高见!程昱必然会中计……”张辽听了,会心一笑,随即驱马上前,“弟兄们,随某去取粮草咯!” 随着张辽一声令下,随他而来的五百多张辽原本的部下,依旧穿着曹军的旧军服,加快了步子,朝鄄城城门走去! 到了跟前,张辽率先翻身下马,朝程昱率先行礼道:“张辽见过程先生!此次多谢先生!” “将军何必如此拘礼!”程昱连忙答礼,“你我同为丞相麾下,互相帮助,理当如此!” “先生深明大义,张辽佩服!若是让某自行去征粮,又要多花了两日的时间!兴许,就让那袁谭,逃回青州去了!”张辽连忙又抱拳谢过,“趁现在袁谭还没跑远,某抓紧时间追上去,应当是正好!” 听张辽的意思,是拿了粮草就要走?程昱疑惑地问道:“将军,这就又要出发?” “是啊……那袁谭狡猾得很,某若是不追紧一些,便要追丢了!”张辽再抱拳朝程昱谢过,然后便朝自己带来的军士喝道,“还不速速取了粮草,即刻回营?” “诺!”随行的那五百多军士立即分出一部分来,接过民夫手里的车子,套上带过来的驭马,然后挥动鞭子,便动身出发! “将军……当真是雷厉风行啊……”在张辽没来之前,程昱设想过许多张辽到来之后可能会发生的画面,却唯独没想过,张辽竟然,直接拉了粮草就要走……两人从见面到要分别,竟然才说了三句话! 张辽先挥手,让那些军士先行离开,自己则勒马没有马上走,而是跟程昱道:“战机转瞬即逝……”说到这里,张辽忽然一叹,“说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天下怕是无人能和丞相相提并论了!” “哦?将军何出此言?” “呵……不说别的,单说此次张某随丞相偷袭乌巢来说罢!”张辽十分感慨地说道,“我们前有淳于琼一万余守营的袁兵,后有袁谭所领救援的骑兵,两者若是合兵一处,某军便全无胜算!可丞相却刚刚好抓住了他们两者之间的间隙,把乌巢点着了,最终奠定了胜局!” “丞相用兵,确实出神入化……”程昱听了张辽的描述,一脸神往…… “不过,决定此战胜局的,可能袁绍的谋士,那个叫郭图的,出力也是甚大!”张辽忽然,话题一转,又跳到了郭图身上,“若是论功行赏,郭图之功,怕是要在张辽之上!” “郭图……莫非此子暗中投靠了丞相?”程昱迷茫了…… “哈哈……程先生果然是神人,竟然猜到了袁绍有谋士来投靠丞相……不过,那人不是郭图,而是许攸!”张辽哈哈大笑道,“也是天助丞相啊!就在我军粮尽之时,许攸突然前来投奔丞相,为丞相献了偷袭乌巢之策!” “许攸?”这又是许攸,又是郭图的,荀彧听得有点头大,“许攸竟然会投靠丞相?” “是啊……”张辽也是一脸的疑惑,“若是他再来晚三天,我军,便要粮尽,无以为继了!” “那郭图呢?” “丞相率军攻**巢大营时,此人劝阻袁绍救援;袁绍派高览和蒋奇攻打我军大营时,他又朝袁绍进谗言,逼得高览临阵降了……”张辽笑道,“以程先生只见,是不是该给郭图记功行赏啊!” “当真是……”一时间,程昱完全被这离奇的故事给困住了,在他的逻辑中,这些事,几乎没有发生的可能的事,竟然一件一件地,全发生了!他也没注意到,就在张辽和他的闲说中,张辽所领的兵士,已经押着粮草走出了很远。 程昱没留意,张辽却一直在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他忽然打住故事,指了指走远了的兵卒,朝程昱道,“他们已经走远,某得去追了……此次多谢程先生出手相助,张辽万分感谢!”说到这里,张辽朝程昱再一拱手道,“张辽告辞!” 程昱这才看到,押运粮草的那队人马,已经走出了很远,近处,只有张辽和随行的几个亲兵,便也朝张辽拱手答礼:“既是军情紧急,某便不留将军了……祝将军旗开得胜!” “先生也请回城……我们!后会有期!”张辽也答谢一声,然后一夹马背,准备去追自己的部下。 见张辽也走了,程昱突然松了一口气:他刚刚一直在担心,张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现在,目送他走了,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当即,他回身朝城楼上打招呼,让他们打开城门! 城头接令,果然开始缓缓地打开了城门。 就在此时,张辽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拉住马头,调转了过来:“对了……程先生,某忘记了一件事……” 第023章借君一用 看着张辽忽然拨马回转,程昱只当张辽当真是有事情没说完,便停住脚步,等张辽打马过来。 “程先生,此次某前来借粮,尚未留下凭据……”张辽快步赶来,勒马道。 “不必了!”程昱摆摆手,“将军战胜,便是凭据,何必拘泥于一纸文书?” “不可、不可!”张辽却执意不让,“某来借粮,先生便给……日后丞相得知,是不是会心有结缔?” 说罢,张辽朝身边亲卫道:“还不将笔墨取出来?” 而程昱听到张辽把曹操搬了出来,心里也有了几分犹豫:曹操此人确实有大度的一面,却也有狐疑的一面,麾下的文臣武将,一个出兵,一个出粮,合作这般顺畅,确实会引他联想啊!若是生出不必要的嫌隙来,的确不美! 如果有一纸借条,倒是显得公事公办,他心里也能接受了! 犹豫间,见张辽竟然已经准备好了纸、笔,摊在地上,开始书写。 “将军心思细腻,倒是比程昱更胜一筹!”程昱见张辽已经把事事考虑得这么周全,不由得赞了一声。 “想要……自然是要周全一点……”张辽低头写着字,心里却在暗想:想要骗过你程先生,岂能有破绽? 正写着,突然,有二十余人,穿着曹军的装束,打马从远处飞快地打马冲了过来。 “将军……那些是何人?”程昱连忙警觉地对张辽问道。 张辽手头的借条才写了一半,听到程昱惊呼,抬头一看,便不再多看,继续写着借条:“哦……是某的传令兵……不知是丞相有新的命令还是袁谭有变……” “那……”程昱的意思是,那你还不迎上去赶紧去问问? “且容某把借条写好……”张辽却不着急:“先生放心!不差这一刻钟!” 程昱想想也是,便耐心地等张辽写完,用印……那一队骑兵,也已经跑到了十米开外。 这时,程昱才忽然发现,那队骑兵的领头之人,正是上午前来通信之人,便忍不住问道:“此子谈吐不凡,当不是凡人,不知姓甚名谁,以前从来未听将军提起过?” 张辽哈哈一笑:“先生好眼力,此子确实不凡!不过,先生之问,不若当面问!” “哈哈……”张辽话音刚落,那对骑兵已经到了跟前,当先领头之人,勒住马停住,翻身下来,对程昱拱手道,“袁谭见过程先生!” 而他身后的其他骑兵,则是马不停蹄,直奔城门而去。 “袁谭?!”程昱心头一声咣当,坏了……“你是哪个袁谭?” “当朝大将军之子,忝居青州刺史,袁谭!”袁谭笑意盈盈地答道。 “你……”程昱看了一眼袁谭,再又看了一眼张辽,然后两眼一阵发黑,身子一软,朝左边,倒了下去。 张辽一把扶住程昱:“程先生,对不住了……”身旁的亲兵,也立即控制住程昱的随从,然后,也一起朝鄄城城门走去。 当先的那一队骑兵,快马冲到城门口时,把守鄄城城门的曹兵还是一头雾水,还想拦阻:“停下!速速停下!” 可那些骑兵哪里会停,将手里的马槊一抖,径直撞了过来:“不怕死的,便挡在前面!” 那些曹兵哪里会想到,这些跟自己穿着一般无二的骑兵,竟然是袁军?他们还只当是自家的骄横的骑兵,便当真让开了道。没有半点抵抗,就将城门的控制权,拱手相让。 城门易手,同时,程昱被制…… 就好像一条没了头的蛇,还被掐住了七寸,此刻的鄄城,宛若衣裳尽去,任君索取了少女,没有了半点抵抗能力! 藏在暗处的张郃骑兵,即刻打马前冲,如旋风般冲了过来,势不可挡地,穿城而入。果然兵不血刃地,将鄄城拿在了手里! 眼睁睁地看着鄄城,在顷刻之间易手,程昱莫名地生出一阵不真实的感觉来…… 自袁绍南渡起,程昱便算准了,袁绍断断不会为了一座只有五百人防守的小城而渡济水来攻! 然而,他算对了开头,却没算对结尾: 袁军在进攻的时候,没来打鄄城,居然在败退的时候,来了! 而让程昱更加没想到的是,为袁军打开城门的,居然会是自己! 张郃将鄄城完全控制住后,程昱便被张辽挟持着,与袁谭一起进了鄄城,城中所设的鄄城县的治所,原本也是程昱的住所,而此刻,他却变成了客人! 治所内外,此刻已经全是袁谭的人了……小小的鄄城,被塞进来了张郃的五千骑兵,张辽所部的四千溃兵,以及自己所领的四千步卒,全城内外,上上下下,都是袁兵!这处中心要地,就更不用说了! 张辽将他带到正厅后,果然,袁谭已经坐在了主位:“程先生,某暂借您的住所用几天,还望见谅……” “呵呵……袁刺史当真会开玩笑,程某不过是阶下囚罢了,见谅一词,何从谈起!”程昱淡然地答道。 “哈哈……”袁谭不禁一阵哈哈大笑,“程先生,真是 一点都不给本人留面子……不过也好,咱们便直来直去了!” “刺史有什么话,尽管直说!”程昱不卑不亢地答道。 “程先生,某一向以来都是很仰慕你的!你愿不愿意转投过来,帮我参谋军事?” “哈哈……”这次轮到程昱哈哈大笑了,“某既然敢凭五百兵把手鄄城,刺史便应当知道,某此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就知道,程先生是绝对不可能降的……”袁谭朝在一旁的张辽、张郃和徐晃说道,“还是,直接带下去,好好招待吧!” 带下去,好好招待?这是要杀了程昱?张辽连忙站了出来:“主公,程先生可是千载难遇的智者,不能杀啊!” “哼……死有何惧?”程昱听了张辽的话,却没有半点感谢张辽的意思,反而朝张辽质问道,“张辽,丞相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丞相?!” 张辽听言,哈哈一笑:“程先生,还记得,某跟你说过,曹公攻打大营之时,时机抓得精准吗?” “当然记得!”程昱点了点头……这刚刚听过的故事,肯定是不会那么 快就忘掉的! “曹公撤退的时候是瞒着张辽的!”张辽整肃地答道,“曹公带某的恩德,某已经在替他断后之时,还过了!” 呃……原来,张辽是被当了弃子……难怪,会降了袁军!不过……程昱又对张辽道,“袁绍绝不是丞相的敌手!有朝一日,你还是要回归丞相麾下的!” “哈哈……某的未来如何,便不劳程先生记挂了……程先生,不妨先想想自己的处境?!” “不过是一死,某何所惧也?”程昱大义凛然地答道。 “哈哈……文远,程先生,不要担心,虽然程先生不降,某也不会杀先生的!”袁谭笑了起来,“某还要借程先生一用呢!” 借我一用?只要我不配合,他们能做什么?程昱心头一凛,也开始好奇起来! 第024章送信之人 “程某身无长处,还真不知道,能有什么,可为刺史之用!”程昱也不管袁谭借用是什么意思,直接便拒绝了,“刺史,还是另寻他人吧!” “哈哈……这事,程先生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曹操同不同意!”袁谭哈哈一笑,然后对张郃和张辽道,“沮监军在官渡大营中,失手被曹操所擒……某想要救他回来,却一直苦于没有什么好办法!直到,某遇见程先生!” “主公是想,用程先生去换沮监军?”张辽立即便想到了袁谭的意思。 “不错……程先生之于曹操,是断不可失之人……而沮监军,断不可能降他!对曹操来说,是一个无用之人;以一个无用之人,换回一个至关重要之人,其中的得失,曹操自然清楚明白得很……”袁谭说着又朝程昱看去,“程先生以为呢?” 原来,所谓的借我一用,是干这事!程昱这才明白袁谭的心思!他很想驳斥袁谭几声,可以他对曹操的了解,也能很直接地想到,曹操是断然不会拒绝的。想到这里,他不禁又看了一眼袁谭:“使张将军过来诈城,却又欲擒故纵的主意,也是出自刺史之手吧!” “哈哈,某自有高人相助……”定下诈城计划的主导者,确实是袁谭,但是,敲定细节,却是和张辽、张郃一起推演的,袁谭可不想把自己的决策模式透露出去,便打起了马虎眼,“若是程先生愿意留下来,袁某自当全盘说出,可现在,既然程先生是要回到曹操身边去的,那就请恕袁谭不能告诉程先生了!” 没想到,袁谭竟然不肯说,程昱也不好继续逼问,却又道:“刺史要拿我去换沮授,却有两处不可行!” “哦?还请先生明示!” “你可有想过,让谁去送信?然后,又该在哪里交换?”程昱故作姿态道。 “不错!此事虽然可行,实施的时候,却有诸多难点……”袁谭也不否认,“不过,这些难点都集中在一处:如何让曹操相信!只要能坚定曹操的决心,在何时、何地交换,他便得听我的!” “所以,这送信之人,便是关键!”说着,程昱眼神朝张辽和张郃二人身上看去。 “这种小动作,程先生就不要玩了!”袁谭笑了,程昱这暗示,可是相当地诛心啊!竟然试图想要分化二张,不知不觉中布下离间计,“先生当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在帮曹操算计啊!两位将军都不可能去做这个送信人!” “哦?除了两位将军,某还真么看出来,刺史麾下还有何人能担当此重任!”程昱冷冷地说道。 “先生不急,送信之人,很快就要到了!” 袁谭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长长的:“报……” 一名斥候快步走了进来,朝袁谭躬身道:“禀大公子!张绣军距离此地,已经只有三十里了!” “再探!”袁谭吩咐一声,让斥候下去了,随后,再对程昱道,“正说着呢,他就来了!” “张绣?!”程昱愣了愣……忽然,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你是准备以鄄城为饵,袭取张绣?” “哈哈……程先生果然是程先生,智计绝顶!”袁谭举起了大拇指,朝程昱比划了一下,“接下来,就看张绣愿不愿意配合了!” “张绣莽撞……十之八九会中计……刺史!你才是好算计!”程昱无奈地摇起了头。 “先生谬赞了……”说到这里,袁谭突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接下来,某等需要再商议布局和细节,还请先生回避!”说罢,过了两名袁兵,一左一右,夹起程昱,便离开了正厅。 待程昱走远了,张辽才有几分疑惑地问道,“主公,不会当真要放程昱回去吧!” 袁谭明白张辽所想,却毫不犹豫地答道:“程昱智计过人,某当然不想放他回曹操身边……然而,沮监军于我袁氏,有再造之功,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便不能放过,哪怕是放虎归山,也在所不惜了!” “可是,沮监军就算救回来了,也只会去冀州……”张郃其实跟张辽想得是一样的,“对大公子的助力,可能不会太大!” “日后如何并不重要,只需念在他往日的功劳上,也必须救……这是袁家欠他的!”在这个问题上,袁谭没有再商量,而是转到下一个话题,“某已经下令在鄄城收集能配置猛**的药材……二位将军以为,这猛**,如何布置,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它的效果?” “某以为,不若放张绣进城,进到一半的时候,从街道两旁,用猛**攻之!”张郃率先说道,“战马虽然不怕火,却很怕突然爆出来的火球和巨响!这猛**不求能杀伤多少人,只需将他们惊得大乱,便够了!” “儁乂说的极有道理!辽也以为,最佳的使用方法,莫过于在狭窄的街道中,突然使用,让张绣军自我践踏,我军才好从中渔利!”张辽先是附和了张郃的提议,然后又补充问道,“就是不知道,主公所寻获的药材,能配置多少猛**?” “鄄城人口不少,一、二百斤,总是能配到的吧……”说实话,袁谭也不知道能配到多少,毕竟,硝石和硫磺的用量都不是那么大,寻常药铺里,可能就有几斤的量,也许,整个鄄城能收拢的硝石和硫磺,还不一定有乌巢的药品仓库多!再加上一路上收拢来,准备炸鄄城城门的那些,凑到一起,才有可能配出一、二百斤的**来。 “不知,这一二百斤猛**,能发多大的烟,冒多大的火?”张辽再问。 袁谭又琢磨了片刻:“嗯……既然,这次使用猛**,并不以爆炸作为杀伤,而以发烟冒火便够了,便可再掺入一些砒霜、茱萸、姜末之类的辛辣料……若是按一半**一半辛辣药来配,半斤药装一个包,那或许可以配出五、六百个猛**包!” “若是每步投掷两个药包,那么,猛**的影响范围,便是三百步以内?”张辽又追问。 每步投两个?每个药包的爆炸距离只按半步算?是不是太小了点?然而,袁谭对这种粗制滥造的猛**包能炸多远,说实在话,也没多少心得,密一点终归是更保险,便点头道:“可以!” “既是如此……那么……”说着,张辽拿了笔纸,开始在画了起来…… 第025章西凉军殇 有歌唱道:东汉末年分三国……其实,从东汉末年到三国鼎立,之间夹着的这段历史,才是这个时间段中,浓墨重彩,最精彩之处! 这便是群雄逐鹿! 开启这段历史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率西凉军进京的三国第一恶棍:董卓! 董卓恶事做尽后,终于不得好死,而他所率领的西凉军,也盛极而衰,开始一分为二:吕布一部,李傕、郭汜一部; 吕布这一支的结局,大家都很清楚,在占领徐州后,便再无作为,最终被曹操灭掉了! 那李傕、郭汜这一支呢?他们在打败吕布、占据长安时达到了**,可没多久,继续分裂了,又分裂出了张济、樊稠等部。 然而,无论是董卓还是吕布,抑或李傕、郭汜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勇猛有余,智计不足……最终,也都和董卓一般:不得好死! 还没等到官渡之战,这些人,便已经死绝了! 而强悍的西凉军,也只剩下一根独苗,张济部。而张济部的首领张济,还在攻打刘表时,战死了! 张济战死后,他的侄儿张绣继承了这最后的一支部队,占据了宛城。 在宛城,张绣在于曹操的交战中,先降后叛,杀了曹操的长子曹彰、侄子曹安民、大将典韦,一举重创了曹操……算是西凉军,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随后,张绣又与曹操大战了一场,败而后胜,也算对得起西凉铁骑这块招牌! 不过,让人很难以理解的是,就在官渡之战的前夕,张绣竟然又投降了曹操!而曹操,居然还接受了他的投降,令他领着残部,驻守在陈留,护住曹操大营的右翼。 只是,在整个官渡之战中,这个右翼,一仗都没打……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护住”……那当真只是护住啊! 直到此刻,袁绍军终于大败,曹操才令张绣出兵,去追击袁绍的残部。 准确地说,曹操亲自率领主力,往白马方向追击袁绍本部;而他呢,则追击袁绍的儿子:袁谭。 然而,让张绣无法理解的是,他派出去的斥候打探的消息竟然是,败退的袁谭的部队,竟然有五六千骑兵,再外加五千步兵。而且,这支败兵军容整齐,完全不像是溃逃的模样! 再反观自己,虽然作为追兵,可骑兵只有一千多,步兵也只有三千多,合在一起,不到人家的一半多! 这怎么追?追上去送人头吗? 自知力量太弱的张绣,没有如曹操命令的那般,全力追击袁谭,而是隔着五十里,远远地辍着:袁谭停,他便停;袁谭走,他便等袁谭走远了,他再走! 小心地保持距离,随时做好撤的准备! 一路跟到了鄄城附近,他探路的斥候没有发现袁谭攻城,然后,没多久,袁军在鄄城附近消失了,而鄄城城头依旧竖着曹家的旗帜。这种种迹象,只能是一个结论:袁谭继续东逃了! “好!走得好!”张绣听报大喜过望,“走!我们去鄄城!” 原来,张绣也看中鄄城了! 只待袁兵一消失,他便领着他的四千人马,火速赶到了鄄城跟前。开始叫门:“里面的人,给我听着!我乃杨武将军张绣,奉丞相之命,追击袁谭残部……现在,要进城休整!快快开门!” 听到他的叫喊声,城头上探出一个人来答话:“你可有丞相的手令?” “那是自然!”张绣随手掏出一张锦帕扬了扬,“丞相手书在此!你可以下来验看!” “既然有丞相手书,那便请将军进城!”城头上的人,竟然没有要验看的意思,直接便让人打开了城门。 若是城头之人要验看手书,张绣少不得还要多费一点手脚,现在倒好了,省事了!张绣内心一阵狂笑,然后催动马匹,朝城门洞子,飞奔而去! 紧随其后的西凉铁骑早已和张绣生成了默契,一起奋蹄直奔,踏起阵阵烟尘,都直接闯了进去! 迈入城池的那一瞬间,张绣的心情是狂喜! 可进城后,在城中大街上,飞奔了两三百步,竟然一片寂静!就好像,整个城池,只剩下他和他的骑兵们! 他忍着惊疑,又里跑了一百多步,越跑,越觉得不对:“不好!有埋伏!” 这是一种直觉,就好像野兽对威胁的本能一般,他虽然没有任何根据,却一声大喝:“速速退兵!” 他话刚落音,就见大街两侧的屋舍里,如雨点一般,投出了无数的冒着火星的小包裹。 这是啥?张绣拔剑一挥,想把这来路不明的包裹拨开。可剑还没挨到那包裹,一个橘红的火球,突然从那个小包裹中亮起, 如同得了信号一般,这个火球刚刚炸开的那一瞬间同时,其余小包裹,竟然在差不多同时,一起爆发了! 顷刻间,白烟、亮火,在那一个瞬间,彻底将大街统治在了自己的淫威之下。 “轰……轰轰……” 一阵巨响滚过,那些战马立即吓得惊慌乱窜,骑在马背上的人,一个不留神,就被受惊的马匹一阵猛癫,被颠得纷纷落马,然后,被狂躁奔逃的乱马不住地践踏。 亮光和声响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可悲剧却没有因此而停止! 每一个包裹,爆炸后,都会生成一团白烟,几百个包裹响过后,整个大街,都被浓稠的白雾所笼罩。 那些逃得一劫的西凉兵,立即又被呛的剧烈地咳嗽:“咳……咳……咳咳……” 张绣冲在最前面,也是第一个被炸的!只见火球闪现,一阵炽热的气浪,浇头而过,他的眉毛胡子,瞬间就被烤焦了一大半!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好在他遭遇过的惊变极多,下意识地,他便死死地箍住了胯下的坐骑,当惊马暴动时,他倒是逃过了一劫!没有被马甩下马背。 可随后的白烟侵袭下,他却没能躲过去了! 刺鼻的烟气,熏得他眼睛、鼻子、嘴巴、喉咙,直直肺部,处处都是一片辛辣刺痛,然后就是永远都不会停歇的剧烈的咳嗽,他感觉,自己把心肝都咳出来了,可还是停不住! 也是他命不该绝,他胯下的坐骑竟然一通乱撞乱跑,跑出了那片白烟! 一出白烟区,张绣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刚刚落回水里一般,大口、大口地吸着干净的空气,完全没注意到,一根勾索,突然从天而降,一把兜住他的上半身,一拉,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第026章最佳人选 张绣被套索一拉,坠马后,便摔得昏死了过去!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把凳子上。 “放开我!谁敢绑我!”张绣一脸怒气,大声叫道。 啪……迎接他的,是一兜子冷水,对面一个身穿战甲袁军将领,手里拿着一个瓢,当头浇在了张绣头上:“你就是张绣?” “老子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就是你张绣张大爷!”张绣边骂着,一边想挣脱绳索!可他被绳子捆得跟粽子一般,哪里能挣得动! “哟……打仗不行,骂人倒是很在行!”对面的武将又抄起一瓢凉水,作势又要浇过来。 “你们使诈……” “使诈?兵不厌诈懂吗?”那武将朝一旁啐了一口唾沫,“你打仗,从来都是这么莽撞吗?这么明明白白的陷阱,竟然也往里面跳!” 这一句话说得张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依旧嘴硬:“哼……老子愿意……” “你这样的人,竟然能活到现在,老天还真是照顾你!”那武将冷冷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当真把凉水浇他头上,而是一瓢浇在他身边的另一人身上。 张绣这才发现,屋子里,被绑了七八个人,都是自己的下属,也都如自己一般,都是被熏晕了,然后才被拖到这里来的,现在,则挨个地被浇醒!每一个都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这七八个人中,唯有一个人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勿伤吾主!” 看到这个人,那袁军将领才停下泼水的节奏,朝那人问道:“你是何人,倒是有几分护主的心意!” “胡车儿……”那人愤愤地答道。 “哈哈……果然又被大公子猜中了!”那袁军将领忽然哈哈大笑了几声,“胡车儿,你想不想救张绣出这牢笼?” “哼……如何做?”胡车儿横了一眼那袁军将领,“你莫要耍我!” “耍你?没兴趣!”那袁军将领冷冷地答道,“你若是相信,便跟我来!” 说罢,立即有两个人将胡车儿身上的绳索解开了,让胡车儿跟着那将领走。 胡车儿朝张绣躬身行了一礼:“主公!末将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救你出了这牢笼!” “去吧去吧……别在这里废话了……”张绣却有几分不领情的模样,嘴里的话,还是那么气炸炸的。 胡车儿早就习惯了张绣说话的风格,没有再答,而是再躬身行了一礼后,才转身,跟上那袁军将领步子,出了这牢笼。 穿堂过户,又过了两个院子,进了一间厅堂模样的房间后,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居中,正在跟另外几人商议着什么。 见到那袁军将领和胡车儿后,他们才停止谈论,一齐朝这边看来。 “果不出大公子所料,张绣的一众手下中,唯有这胡车儿,有救主的忠心,某便把他带来了!”那袁军将领把胡车儿让到厅堂的中央后,给他介绍道,“这边便是袁大将军的长子,青州刺史!还不见过刺史?” “你就是袁谭?”胡车儿这才知道,自己随张绣追逐了多日的袁谭,竟然这么年轻,才三十岁不到的模样。 “不错!某便是袁谭!”袁谭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某素知你忠贞且聪明……而且,在整个西凉军中,能称得上智勇双全,忠贞不二的人,一只有你一个:胡车儿!” “袁刺史……谬赞了!”胡车儿听到这话,不禁心头一震,当初在宛城的时候,曹操也对他颇为看重,还特意赏赐了他一笔钱财……这也是导致宛城事变的一个重要的原因……不过,曹操却没有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是不是谬赞,你自己还能不清楚?”袁谭笑道,“自董卓领兵进长安后,西凉铁骑换了多少将领?又有哪一个把西凉铁骑的旗帜撑了下来?你主公张绣……算了,某就不在人后说人坏话了!” 这话说的,胡车儿当场就撑红了脸,有几分气氛地辩驳道:“某家主公英勇善战,不输吕布,只是缺了忠心能干的谋臣为他谋划一二……” “这点倒是没错……你主公打仗还是很勇敢的!就是……”一句话说没说完,袁谭突然打住,“我们先不说你主公打仗的事……我们先说说,你要自己救你主公的事!” “还请袁刺史明说!” “程昱程先生,你认识吧!”说着,袁谭朝身边一指,那边站着的,正是程昱。 “胡车儿见过程先生……”程昱的大名,在曹军中谁人不知?胡车儿倒也知道。只是,他怎么会在袁谭的议事的大厅之中?莫非,他降袁了? “程先生一时不查,被袁某请了过来……现在,程先生,想回曹操那里去!”袁谭一句话带过自己是怎么抓住程昱的,直接说,正事,“碰巧,我方也有一位重要的谋士,不慎落在了曹操的手里!那便是沮授,沮监军!” “袁刺史,想让我带程先生去换回沮先生?”胡车儿马上就猜到了袁谭的意图。 “不是你带程先生去换沮先生回,而是你带沮先生来,换程先生回去……”袁谭却纠正道。 “可是……曹公如何会放人?”胡车儿问道。 “第一!程先生对曹操的重要性,远大于沮先生对他重要性,所以,曹操肯定愿意换!”袁谭细心地解释胡车儿道,“第二,你要跟曹操说,张绣现在正在跟我对峙与鄄城城下……你别说张绣已经被我抓了……让曹操觉得,你能带程昱回去!满足了这两点,曹操会原因换人的!” 胡车儿点了点头,随后,却又补充道:“可是……你就不怕曹公派大军过来?” “不错!曹操这个人,从来不做公平的买卖,他想要挣比他应得的更多,这笔买卖他才会干……如果能派大军来将某围杀在鄄城,他肯定是十分开心!”袁谭笑着点头道,“你去告诉他,程先生在这里,为我积了三年的粮草,我在鄄城等他!” “刺史,会当真在鄄城等?!”胡车儿不禁疑惑地问道。 “哈哈……胡车儿啊胡车儿!我果然没看过人!你的脑筋,比你主公,好使得多!我自然不会在鄄城等曹操,不过,这不重要!既然你都不会相信,曹操自然更不会相信!”袁谭哈哈地笑了起来,“我只是需要传达一个信息给曹操,他有什么招,尽管放马过来!” “如是这样……”胡车儿朝程昱瞟了一眼,“某需要找程先生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节手指……”胡车儿,朝程昱的左手指去…… 第027章步步宏图 看到胡车儿朝自己的手指了过来,程昱心头不禁一颤,他是断然没想到,胡车儿竟然会想着,要用自己的一节手指头,去向曹操施压啊! “哈哈……好主意!”不想,袁谭听了胡车儿的建议后,却大声赞了一声。 袁谭竟然也要剁自己的手指头?程昱的一颗心,瞬间便跌至谷底,一片冰凉。 不过,程昱没有说什么,竟然一咬牙,把手伸了出去:“你尽管取了去!” “哈哈……”袁谭却又是一身哈哈大笑,“想要一根手指头,外面战死的人身上,难道还少吗?不是必须要在程先生身上取的!” 胡车儿看了看程昱,又看了看袁谭:“莫非,袁刺史,还想跟曹公媾合?” “某跟曹操之间,还有可能媾合吗?”袁谭直视胡车儿道,“某只是不想,让程先生受这没有意义的损伤……” “妇人之仁!”胡车儿哼了一声,不再扯没用,直接提自己的要求,“我要十名随从……我自己挑人,还要三十匹西凉马换乘……如果我孤身前去要人,曹操肯定不会信的!” “可以!”袁谭朝身旁的张郃道,“张将军,还请领胡将军去选人!” “我选好人之后,便会出发,三日内,定会回还……到时候,在哪里相见?”胡车儿又追问道。 “这次,你部骑兵全部被某关在了鄄城城内,城外的步兵,也被张将军的骑兵尽数兜住……”袁谭琢磨着说道,“某要重新编组这些人,至少需要三天……如果曹操没有派其他部队过来的话,我会在这里等你三天!” “如果万一呢?” “如果局势有变,你沿济水往东,定然能碰到我的斥候!某自会派人来接应你!” “好!还请袁刺史记住你的话!不要伤某家主公性命!胡某告辞!”说罢,胡车儿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目送胡车儿远去,程昱的脸色才终于好了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来什么,对袁谭道:“袁刺史,刚刚您说到,品第之法有诸多隐患,程昱也有同感,可是,比起乡里评议来,品第之法,难道不是要好得很多吗?难道,刺史您还有更好的办法?” 原来,在胡车儿没来之前,袁谭正在跟程昱说曹操的选拔官员的政策:品第之法! 品第之法是九品中正制的前身,就是曹操执行他唯才是举政策的最重要措施。在这个措施实施之前,东汉一直采用乡里评议的方式来推举人才。然而,乡里评议的话语权都掌握在地方豪强手中,他们评议出来的人,还不就是豪强们的喉舌? 而曹操把评议权提高到了郡一级,由郡中正作为品第官,便对冲掉了一部分地方豪强对评定品级的不良影响! 不过,品第之法的实质跟乡里评议是一样的,都是靠一个品级的人来确定人才的品级,只不过,乡里评议法中,品评官是乡老,不受官府控制,而品第之法的品评官变成了官员,受**管辖。这样做,对官府,便有利罢了! 再往后,司马懿掌权的时候,品评等级的中正进一步提高,变成了州中正,便彻底淡化了乡民评议的影响! 可这有诞生了另外一个问题:品第之法选出来的人才,不被地方豪强所控制,变成了被当大官的那些家族所控制……于是,在魏晋时期,慢慢地形成了后世的巨大的毒瘤:门阀! 能生出门阀这种怪胎的制度,能叫好制度吗? 可是,如果这都不能叫好制度,那么好制度是什么? “科举!”袁谭说出了两个字! “科举?什么叫科举!” “便是按科别的不同,分别进行考试,考试优秀者上,考试落败者下!”袁谭理所当然地答道。 “考试?” “就是做题!你出一张试卷,上面出了若干个题,考生按照你的问题来作答!” “这……”程昱听到这里,忽然沉吟了起来,他思索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这的确是个好法子!”才说了一句,程昱忽然正色道,“袁刺史!你为什么要把这样的法子,透露给我知道?你就不怕我再说给丞相听?“ “哈哈……我说给你听,自然是想要借你的口,说给曹操听……至于他愿不愿意信,那我就不管了” “你是故意要说给丞相听的?为什么?” “如果我说,我从小,就有一颗救国救民的心,你信不?”袁谭答道。 “呃……”从小就有救国救民的心……这也太扯了吧!程昱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当着袁谭的面,他倒是不好直接说不信,便含糊道,“倒是不知道,刺史自小就有大志向!” “呵呵……就知道你不信,随便你了!”袁谭笑了笑,“且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但是,你必须承认,我是大将军的长子,而大将军在战前的兵力,是远胜曹操的!” “刺史此言倒是不虚……” “所以,如果此战大将军胜了,我的这个法子,是很有可能实现的……对不对?” “这,应该是对的吧……”程昱又点了点头。 “可是,大将军败了……虽然日后胜负还未完全决定,可至少出现了一种可能:曹操其实也可能会最终赢得天下!” “刺史……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早了?” “现在不说,难道,日后还能有机会再抓一次你?”袁谭哈哈笑道,“某现在不说出来,若是某明天就落败,被曹操杀了,我心中的这般良法,岂不是要随某一起灰飞烟灭了?” “刺史……”听到这里,程昱一声惊呼,竟然无言以对来…… “呵呵……其实,某心中的想法,还有很多,如果能一项一项地都实现了,也许能再造大汉!”袁谭说着说着,忽然一叹,“却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去实现他们!” “没想到,袁刺史的心,比天空还要宽广!”程昱竟然忍不住,躬身朝袁谭行了个礼。 这边程昱跟袁谭长谈不已,可领命在身的胡车儿,却还在打马疾驰,朝曹操的中军跑去!他心中装着的是他的主公张绣,而侧边小匣子里装着的,则是一节用石灰腌上的小手指头…… 第028章竖子尔敢 “竖子!”曹操一声怒吼,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木匣子贯在地上,摔得粉碎!“袁谭竖子!岂能如此待我的谋士!” 看到曹操如此暴怒,帐中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来人!去把沮授抓来,剁下两个手指头,给袁谭送去!”曹操大声喝道。 “主公……万万不可!”一直没啃声的郭嘉和荀攸竟然同时发声劝道。 “为何?”曹操怒气尚未平息,“袁谭敢砍程昱一根手指头,某为何不能砍沮授两根手指?” “胡车儿!袁谭可是当着你的面,砍了程先生的手指头?”郭嘉没有直接回答曹操的疑问,而是朝胡车儿问话道。 “这倒是没有……”胡车儿自然明白郭嘉这话问的意思是什么,连忙顺着郭嘉的问话的含义答道。 “那你可有见到程先生?”郭嘉再问。 “见到了!”胡车儿也如实答道。 “那你可见他手上鲜血淋漓?”郭嘉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越问越细。 “某见到程先生了,见他面色平静,不像是受过酷刑的模样……手上,似乎也没看到血迹!”胡车儿依旧如实答道。 “主公!您看……”问题问到这里,郭嘉即便不说自己的结论,曹操也明白过来了:袁谭在使诈,并不是当真砍了程昱的手指头! “竖子!竟敢欺某!”曹操听到程昱应该没事后,心中的怒气倒是消了不少,“某欲南下鄄城,解救程先生……诸位以为如何?” “丞相!”这次,荀攸上前一步对曹操建言道,“袁谭所依仗的,不过是张郃所领的五千骑兵!而现在,丞相亲领虎豹骑可以完全压制张郃的这普通的骑兵……若是丞相亲率大军南下鄄城,势在必得!” “你竟然不劝我别去,到还劝我去?”曹操听到荀攸的这个建言,不禁有几分意外,“这不像你荀攸的风格吧!” “呵呵……”荀攸呵呵地笑道,“丞相一心想要救程先生,某等,不敢拦阻!” “你还不敢拦……少卖关子……直说!”曹操哼了哼,夹着鼻音说道。 “某不敢拦,却不知道袁绍会不会拦了!”荀攸这才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袁绍自官渡败退后,先在乌巢收拢溃兵,整兵了几日后,再退到白马……又整兵了几日!”说道这里,荀攸铺开舆图,对曹操道,“现在袁绍背靠黎阳,囤兵白马,蒋义渠又领大军隔河相望,随时可能再行南渡之事……” 是啊……袁绍现在手头收拢的兵马,又有四、五万了,再加上蒋义渠的部队……这里,还是最大的威胁啊! 如果自己带兵离开了白马,袁绍会是会乖乖地待着不动呢?还是会南渡再来碰碰运气? “唉……某若是走了,他怕是又要南下许昌了罢……”曹操设身处地地站在袁绍这边,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某不能去鄄城……” “不但主公不能去鄄城,其他人,也不能去鄄城!”郭嘉马上开口,把曹操想分兵的想法也堵死了,“我们缺骑兵!能制张郃骑兵的,唯有主公亲领的虎豹骑……” 说到这里,郭嘉突然把话又转向胡车儿:“张将军,在鄄城和袁谭交手的战况如何?” “唉……袁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种能发火、冒烟的东西,下可惊马,上可熏人……”胡车儿低头叹息一声道,“将军不查,吃了点小亏……” 呃……吃了点小亏?都全军覆没了,还叫吃了点小亏!还好郭嘉 也没去细想,如果他知道张绣全军覆没了,那便会想到,自己的后路门户大开,只怕当场就要建言曹操丢下白马,来袭鄄城了! “那现在张将军是如何应对的?”郭嘉又问。 “将军不能直接和袁谭对峙,只能是隔远一些,遥遥地对峙!”胡车儿把张绣没进鄄城之前的战术说给了郭嘉听,“我们西凉铁骑,可不惧于张郃在野外周旋!” 胡车儿的说辞跟郭嘉的判断,大体是吻合的;也不猜胡车儿竟然会配合袁谭来骗自己,便也没多想,而是向曹操建言:“既然,张将军尚能控制住鄄城的局势……不若,用沮授把程先生换回来!待白马这边局势大定了,再收拾鄄城不迟!” “奉孝言之有理……荀攸,附议!”荀攸也表态支持郭嘉。 “哼……迟早要让竖子付出代价!”曹操也是一个能屈能伸之人,既然大局如此,他也只好遂了袁谭的心愿,让人把沮授叫来,跟着胡车儿离了曹营,往鄄城而去! 胡车儿带着沮授,原路往鄄城而去。只是,这一来一回,却已经过了四天,超过了当初三天之约。 果然,他还没赶到鄄城,便遇上了张郃外放的斥候。 “胡将军!”那斥候倒是认识胡车儿,“刺史已经沿济水东下,此刻已经到达大野泽……还请将军前往大野泽相见!” “多谢!”胡车儿早就料到了袁谭必然不会待在鄄城傻等,也不意外,道了一声谢后,便往大野泽方向赶去,快到天黑时,果然追上了在大野泽畔扎营的袁谭部。 他一路通传,直达中军,去见袁谭,还没见到袁谭,却看到营中空地上,张绣正在跟一名袁军将领打斗……不过,很明显的,张绣落在了下风! 胡车儿正纳闷,这又是怎么了,却听到张绣竟然乱了章法,胡刺乱戳不止,还竭力嘶喊着:“某偏不信,某竟然会打不过你!某偏不信……某……” 一个某字还没说完,只见那袁军将领,一杆子抽下去,将张绣手中的白蜡木杆抽脱了手不说,还重重地压在张绣的背上,将张绣压了个狗啃食! “主公……主公……”胡车儿连忙跑了过去,掰开那袁军将领手下的木杆,又扶起张绣,“可没有受伤罢……” 张绣抬眼一看,见是胡车儿,竟然忽然长叹了一口气,颓然地坐在地上,不愿起来:“嗨……某终究是小看了天下英雄啊……” “主公!何出此言啊!在胡车儿心中,你便是这天下,最大的英雄!”胡车儿连忙劝道。 “狗屁英雄!”张绣摇了摇头,“张郃说得对,我武不如他,文不如你,眼界不知形势,心怀留不下人物……居然还有独立的妄想,真真确确的不知死活啊!” “主公……你……”胡车儿是万万没想到,张绣嘴里,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感觉,好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张绣说完那番话之后,就好像是老了十岁一般,完全没有了最初的那种霸道威猛的气质,面目平静得,倒是有几分像是旧识邻居,他平静地对胡车儿道:“胡车儿!我知道曹操对你很赏识,你若是想去,便去吧!我就不妨碍你的前途了……” “主公!你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哪里都不会去的!我只愿侍奉主公左右!”胡车儿又惊又怕,单膝跪在张绣跟前,恳求道。 “我不回曹操那里了……”张绣指了指前面的袁军将领,“从今往后起,我就是张郃将军手下的一名副将……你也愿意跟我吗?” “主公?!为什么!”胡车儿越发难以相信了,“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029章以力降巧 从鄄城出发后,胡车儿人不离鞍,鞍不离马地疾驰,先回到官渡,问到曹操此刻所在的位置,然后又是一路急赶,却也到第二天下午才赶到曹操现在的中军所在;得了曹操的手令之后,再回官渡,领到沮授后,才又回到袁谭军中……这一路奔波,又花了两天。 这个速度,在后世,可以称得上是龟速,可在这个年代,讯息不通,道路不畅……能在四天只能把沮授领回来,已经是神速了! 这就这么几天功夫,当胡车儿再见到自己的主公时,发现,自家主公,竟然跟变了个人似得…… 他的豪情呢?他的霸气呢?都哪去了? “我打不过他……”可张绣的回答,很直接,他指着张郃道,“我比他,差太多了……” “不可能!”胡车儿现在已经知道,这名袁军将领,原来就是张郃,他当然知道张郃是袁绍手下的大将,可在胡车儿心目中,袁绍旗下最厉害的大将是鞠义,其次是颜良和文丑,可惜,他们都已经死了,至于之下的张郃、蒋奇、高览……之辈顶多就算是不错罢了,怎么能赢得了张绣?!胡车儿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这种荒谬的事情的,他连声为张绣辩护道,他大声地喝道:“主公!我们凉州铁骑,比拼的都是马上的功夫!他却要和你步战,分明就是不公平!” “我就是马战连输了五场,才要求步战再比过的!”张绣面色淡然地答道,“我远不如他!” “不可能!他们肯定是在马匹身上动了手脚!” “是我自己的坐骑,没有问题!” “那兵器?” “兵器也是我自己先选的……都是白蜡木杆……能动什么手脚?!”张绣一脸释然,似乎对刚刚的胜负,已经全然忘记了。 “我不服!我要再跟你打过!”张绣越是说没问题,胡车儿便越是觉得不对!他一把捡起张绣掉落的白蜡木杆子,右手一挑,指向张郃。 “步战还是马战?”张郃信心十足。 “当然是马战!”胡车儿返身过去,便牵了自己刚刚骑乘的马,“你可敢应战?” “战便战……”张郃连张绣都能连胜十场,对张绣下面的一名护卫还有什么怕的?! 说罢,两人分别上了马,寻了片空地,让空地周围的人都暂时避让,然后…… 胡车儿一夹马肚子,高举白蜡木,冲到距离张郃只有十来步的时候,他突然右臂后摆,划出半个圆,朝张郃砸去…… 这……是准备以力量取胜? 张郃不禁一声暗笑:我有马镫踏着,全身上下,腰背之力,都可以完整地使出来……你竟然跟我比力气?!谁怕谁啊! 当即,张郃也使出全身力气,全力迎去……啪……两根白蜡木自接触处,竟然应声而断! 两根只比手腕稍细的白蜡木杆,最是韧性极佳,竟然被两人生生地撞断了! 张郃力气大,可以理解,可这胡车儿,竟然也这般巨力?!这还是没有马镫,若是用了马镫,岂不力量又要再胜一筹?这小子,竟然比张绣的力气还大啊!还真不能小看了他! 这边,张郃心中极为惊讶,他没想到,这胡车儿名不见经传,竟然这般神勇!难怪大公子会看重此人!倒是要小心些了,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那边,胡车儿心中,也是无比的震撼!他自幼便在马背上长大,马术极为娴熟!平常,就算是没有鞍鞯,他也能骑得战马!对他来说,在马上还要比在马下更能施展武功!可他万万没想到,张郃竟然能硬接这一击! 我倒要你看看,你能接我几招! “拿棒来!”胡车儿大喝一声,接过旁人递过来的白蜡杆,催马又战! 张郃自然也不示弱,也是换棒接招! “啪……”又是一声脆响,又是四节断棒! 两人竟然都抛弃了花俏的招式,完全以力量来拼…… “再来!”再次撞断一根白蜡木后,胡车儿大喝一声,又取来一根白蜡木,再次冲上! “痛快!”张郃也战出了真火,毫不畏惧,抄起旁人递过来的棒子,再次撞了上去…… “啪……”一轮对撞过后,竟然又撞断了! 两人强力对撞三次之后,竟然气势毫无弱化的迹象,还要再来…… 这撞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围观的众人有心想劝,可都知道,这种情况下,谁都不会退缩,只能一齐默默地递上新的木杆,让两人撞过一次又一次! 而每撞一次,对两人的消耗也是极为剧烈,一连撞断了十八根木杆后,两人都开始喘起粗气来…… 紧接着,十九对撞: 啪……两棒虽然再次撞在一起,却没有再撞断了…… 终于有人要力竭了?周围人见状,明白这张对拼终于要分出胜负了,可是,到底是谁先吃不住力,让了一分劲呢还是两人都经不起消耗了?那电光火石的一刻实在太短了,谁也没看清楚。可能只有交手的两人心知肚明了。 可两人交错分开之后,无言无语,奔出百十步后,又调转马头,再撞了过来。 这次……大家终于看出端倪:是胡车儿! 胡车儿每次都是凭借着自己非凡的马术,能在交手的那一刹那,从马背上借到力,才能发出每一次惊人的爆发力,可每一次爆发,他的全身上下,需要先要像一张硬弓一般拉近,再在那一刻释放……而张郃每次迎敌,都是以马镫和鞍鞯为支靠,直接发力就行! 很显然,胡车儿的每一次爆发的付出,比张郃需要的力量更大,技巧更高! 当他力气足够的时候,他可以毫无阻滞地施展他过人的技巧,可当他的力量被榨取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的那种借马力蓄力的技巧,终于玩不转了…… 而张郃依旧是马镫、腰腹、臂膀……力气的输出依旧顺畅! “啊……”胡车儿竭力地嘶吼一声,再次以全身之力,朝张郃抽了过去! 机会就在此刻! 相比胡车儿已经全力以赴,张郃尚有余力,他见胡车儿竟然把招式完全用老,便知取胜的时机,就在此刻,之间他在两棒交错的时候,先敲,再闪电般地后撤,然后再接着反弹之力,加上自己的全力,压了过去…… “铛~铛……”这次,大家都听到了两次交错的声音,紧接着,就见一条木棒脱手飞上了半空…… 再一看,张郃手中正高举白蜡木,相错而过,而胡车儿,已经两手空空,木然地骑在马背上,跑了十几步,然后身子一歪,从马背上载了下去…… 第030章老谋归营 见胡车儿落马,马上便有人抢上前去将他扶起。一番查看之后,见他只是有些脱力了,并无大碍,便一起将他抬进大帐之中。 “果然是虎将手下无弱兵!”袁谭朝张绣拱手赞道,“我们可都没想到,您的近卫竟然有这份本事!” “胡车儿……”张绣竟然也还是第一次见识胡车儿的力量,“你既然有如此本事,又何必再回来?去曹操那里吧!想来,曹操会愿意以上将军之礼待你!” “主公……”胡车儿却是从这话里听出了一股酸味,不顾身上酸软,连忙单膝跪下,“胡车儿对主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主公了……你若是想回曹操那里去,我可以我人头作保,请刺史给你这次机会!”张绣却无视胡车儿言语中的恳切,反倒是朝袁谭拱手道,“还请刺史成全!” “某的话,早已经说明:你来去自由!”袁谭先是很肯定地对张绣答复道,“你原本的属兵,都还是你的本部,一切都有你来安排……胡车儿若是留下来,我很高兴,可他若是要走……我也不会阻拦!” “不……我哪里都不去……主公!”胡车儿长跪不起,朝张绣哀求道,“还请主公让我留下!” “我不过一副将罢了,留下你,也是误了你的前途……胡车儿!” “张将军!胡车儿,某倒是有个提议……”这时,张辽站了出来,他朝袁谭拱手道,“主公,既然张将军有独立领军只能,何不请张将军继续率领西凉劲旅?便如之前的一般……”说道这里,他才又对张绣和胡车儿道,“接下来,征战之路还长,少不得二位都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也不存在前途受困的忧虑……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张辽话刚落音,张绣眉头一动,朝袁谭看去……他说要让胡车儿去投曹操,难道就当真舍得?他终究还是不愿自己的得力助手离自己而去啊!不过,这一切,还是要看袁谭是不是同意。 胡车儿见机会来了,连忙恳切地朝袁谭拱手道:“还请刺史成全!” “哈哈……如此自然是更好!”若是张绣和胡车儿都能留下来,袁谭正求之不得呢!他一口便应承了下来,说完,不忘再问一声张郃,“张将军,意下如何?” 张郃知道袁谭这么问,是因为在他和张绣交手之前,两人曾经打过一个赌:张绣若是赢了,便给张绣自由,而且,把全部被俘的西凉兵都让张绣带走!可若是张郃赢了,则张绣要留下来给张郃当副将……可若是让张绣单独领兵,张郃不就少了一员副将了? “但凭刺史调遣!”然而,张郃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胜,倒是有一半是借了马镫之功,平心而论,自己跟张绣的武艺,是差不多的!谁会喜欢要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人当副将?从一开始,张郃就没准备要收这个副将,现在能分出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哈哈……那还请张将军继续统领西凉铁骑!与某等一同建功立业!”袁谭又收得一员虎将……而且还是收一送一,不觉心情大好,安排完张绣和胡车儿,让他们同列帐中后,他才让人请出沮授。 “沮监军……让您受苦了!”待沮授一进账,袁谭便迎上去,朝沮授躬身行礼道。 “战局如何了?”沮授摆了摆手,不受这虚礼,“大将军此刻身在何处?” “大将军陈兵白马!蒋义渠将军驻兵黎阳,与大将军呼应……”袁谭模模糊糊地答道,“曹操领重兵与大将军对峙……” “既是如此,你手握重兵,为何不去击破曹贼后路,却还在往东逃?”沮授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袁谭没想到,沮授对自己非但没有半点感谢,反而一开口就是指摘!不过,他没有跟沮授争辩,而是一脸委屈地辩解道:“沮监军……某与二位张将军都有心去断曹操后路……奈何大将军不许啊!” 说完,袁谭取出一纸帛书,正是袁绍的手令。 沮授接过帛书一看,见上面果然是在诘问,为何还不撤兵。 “昏聩!”沮授一把将帛书摔在地上,“大将军这是在将绝好的机会,白白浪费!此时不反击,何时才有机会?” “嗯……嗯……”袁谭含含糊糊地应着,心头却在纳闷:这老头,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被关进小黑屋的?!居然一点没改! “大公子……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沮授抬手往西方一指,“此刻许昌一片空虚!你只需两千骑兵,便可将曹贼的老窝搅得粉碎!” “是……是……如果此刻正好有两千骑兵,出现在许昌城门口,定当可以出奇制胜……”袁谭连连点头,却不朝张郃下令。 “张郃……你可敢跟老夫一起,去许昌掏了曹贼的老巢?!”见袁谭含含糊糊地,不下令,沮授直接对张郃吩咐道。 这里距离许昌足有六百里之远,两千骑兵跑过去,还奔袭许昌?那是送死!张郃又不笨,哪会当真跟沮授去?他也学了袁谭的模样,不拒绝,但也不应承,而是转而言其他:“沮监军所言极是……且容张郃先备齐粮草……” “你们……你们……都当沮授老朽了是吗?!”沮授哪还不知道袁谭和张郃都在含糊其事,不禁怒了,“某要去见大将军!我要跟大将军直呈利害……” “大将军已经过河去了……”这个时候去见袁绍?岂不是又往曹操虎口中送?袁谭没法再含糊了,只得实话劝话道,“曹操以大军占据河南岸据点……白马也好,黎阳也罢,我们都是没法去了!” “大将军已经过河了?”沮授愣了愣,“他退得倒是干脆!为何不在据守白马?” “沮监军!大军新近溃败,辎重丢了一大半……能顺利过河,已经是大幸!”袁谭看了看张郃,想让他也来劝两句,可张郃低着头,不肯接自己的视线,无奈,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劝,“大将军暂避冀州,是无可奈何之举……沮监军……” “唉……”沮授一摔袖子,怒道“当进不进,当退不退……为何会败?不听老朽之言啊!” 恰在此时,门外一阵呼声传来:“袁刺史……袁刺史……” 随着呼声,一人挑起帐帘进了大帐,竟然是程昱,程昱一进来就叫道:“某听说,胡车儿已经把沮监军带来了,你是不是该放某回鄄城了?” “你做梦!”袁谭还没开口,就听沮授一口回绝,“你乃是曹贼之谋主,既然落入某手中,岂有再放你回去的道理?!” “沮授!你是要置袁刺史于无信乎?!”程昱指着袁谭,反问沮授道。 “做大事者……岂可拘于小节?”沮授也扭过头,朝袁谭看去! “呃……”袁谭登时一阵头大,是放,还是不放呢?! 第031章以信取人 放不放程昱?这本不是个问题,袁谭的答案很肯定:放! 毕竟,此刻的程昱是不可能投降自己的!而要杀了他,真心下不了手! 而且,这些天,袁谭不时地跟程昱说着说那,可不是为了跟他聊天,而是别有用心的!但是,这份用心,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挥作用……甚至,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他发生作用的时候…… 可惜,这些话,却是不能跟沮授明说! 不明说,又如何跟沮授讲?看着沮授在这里倔着,袁谭,满脸都是无奈。 “袁谭!你若是放了程昱,便是资敌!”沮授见袁谭虽然没说出口,可一脸的表情,分明就是想放人!他指着袁谭叫道,“你若是放了程昱,事后如何去见你爹!” “沮监军!某比较是答应了,以他来换你……”袁谭底气不足地答道。 “哼……曹操自己视察,怪得了别人?某便不信,若是某此刻还在曹营之中,你却把程昱送过去了,曹操会放了沮某人!”沮授却不管这些,“信誉这种东西,你还当真了?只能拿来骗鬼!” “这个……沮监军言之有理……”袁谭不好直接跟沮授争执,只能先答应下来,然后朝程昱道,“程先生既来之,则安之,还请在某营中,多歇息些时日……” “袁刺史……人无信不立……”程昱不禁错愕地指着袁谭,“某还当你有古之君子风范,却不想,也是一个唯利是图之徒……” 这个……袁谭无法辩驳,只能是唾面自干了。 可沮授却站了出来,为袁谭辩护道:“既然落于某家之手,还想要脱身?待什么时候,曹操会讲信用了,你再用这说辞来诳某家公子!” “刺史……”这时,胡车儿拱手站了出来,“程先生……” “胡车儿!”袁谭见胡车儿站出来,开口便提程昱,知道这家伙,肯定也是想要放了程昱,不过,这话不能当着沮授说啊!他连忙打断胡车儿的话语,“还不快快扶程先生下去休息?!” “诺……”胡车儿无奈,只好抱拳领命,然后,朝程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程昱不待胡车儿过来,衣袖一甩,倒是先出了帐篷! 胡车儿也跟着出了帐篷,追上去对程昱道:“程先生……” “你来做什么?”程昱倒也认识胡车儿,“你若是来劝降的,便免开尊口!” “程先生,某不是来劝降的!”胡车儿连连摇手,“你知道刺史对某家主公说了什么话吗?” “什么?” “来去自由!”胡车儿答了四个字! “那又能如何?”程昱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袁谭能说出这样话来,“张绣是张绣,某是某啊!” “某猜,刺史肯定会另有安排……”胡车儿继续摇头道,“只是,程先生你莫要多说,莫要多露头……” “某知道了!”程昱还真没想到,这个胡车儿,一副莽汉模样,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难怪丞相一见他,就要赠与重金,以示拉拢……只是,可惜了,这样的一个人物,竟然归了袁谭!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然后自顾自地,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回到帐篷后,心中郁闷的程昱,独坐塌前,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前途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帐外开始热闹起来,一细听,原来是要开饭了! 没过多久,便有两人,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放那里吧!”程昱无心吃饭,看也不看,便指了指一旁的案几。 “先生……先生!”那送饭之人,见程昱不看自己,忍不住叫了起来,“是我们啊!” 程昱这才朝那送饭的人看去,原来是自己的两个长随,他们不是被当俘虏,严加看管吗?怎么能到自己这里来?他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你们……”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长随打开食盒,结果,从里面拿出了三套袁军的衣服来,“有人拿了这个篮子给我们,让我们送给先生,然后一起出营……” “还有这样的事?莫非是胡车儿?”程昱接过衣服,发现衣服里面还包了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个令牌……这显然,不是胡车儿能拿到的东西了! “先生,快换衣服吧!乘他们正在吃饭!”两名长随见程昱拿了衣服却没有动作,连忙过来,帮程昱把衣服换上。 三人都换好衣服后,见食盒的底部,还有一点点干粮和一些铜钱,那两个长随连忙也一起拿了,然后,撩起帐篷的帘子,朝外看去。 咦……刚刚还在帐外放哨的袁军士兵,竟然不见了踪影! “先生!快走!那些士兵大概是吃饭去了!”两人连忙拉起程昱,出了帐篷。 出了帐篷后……咦……怎么满营的士兵,都吃饭去了吗?帐外附近,竟然一个袁军士兵都没有! 机不可失!那两名长随连忙拉起程昱,便朝辕门走去! 真是奇了怪了!上万人的大营,竟然都赶巧了,没一个出现在去路上!让三人一路走到辕门口,都没遇上一个巡逻兵! 三人提心吊胆地走到辕门口,才终于被拦下:“你们……要出营?” “是……”一名长随心虚地应道。 而程昱,则是直接把令牌递了过去:“某等出营公干!” “都这时辰了,还出营公干……”那把守辕门的袁军将领,看了看那令牌,讪笑了一声,却又补充道,“也不骑马,那要合适才能回营?” “呃……时间紧急,未来得及备马……”程昱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 “唉……还要赔三匹马!”那将领招了招手,“把马给他们牵来!” 话刚落音,就有人牵来了三匹马,把缰绳递给了程昱和他的长随。 到了这时,程昱哪还不知道,这几匹马,就是给自己准备的?他连忙朝那袁军将领拱手道:“不知是哪位高人相助……程昱多谢了!” “自然是某家大公子!”那将领哼了哼答道,说完又道,“大公子让某跟程先生说一声,他不能亲自来送你了……希望先生一路平安……后会有期!” 果然,袁谭,终究还是选择了放了程昱!而且,还送了马匹,助他们赶路! 既然如此,程昱也不客气,在长随的扶住下,上了马,回头对那将领道:“还请跟你家公子说一声,这些日的招待,程昱十分感谢……不过,程昱还是希望刺史能放下成见,与程某一起襄助丞相,匡扶大汉!” 竟然还想劝降袁谭?那将领一听,不禁摇起了头,“你还是快走吧!一会,追兵就该出来了!” 话刚落音,就听到大营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人在叫喊:“莫要走了程昱……” 第032章说服倔驴 程昱刚出辕门,才上了马,就听到营中传来抓自己的声音,脸上露出一阵苦笑,朝那放自己走路的袁军将领拱手道:“某此去之后,不知何日方能与贵家公子再见……替某向他道一声多谢!某期待终将有再见之日!” 说罢,也不在迟疑,打马小跑着走了。 走了不多久,就见气急败坏的沮授,领着一帮人,快步赶了过来。 “刚才出营去的,是何人啊!”沮授指着那放了程昱走了的袁军将领问道。 “回沮监军话……是青州信使……”那将领早就备好了说辞,“刺史派此人先回青州,告知青州留守,大军即将回还,让他们准备好接应!” “胡说!”沮授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那么容易被骗,“分明就是程昱!你为何要放走程昱?!” “末将不知,沮监军所言的放走程昱是何意思?”那将领连忙躬身行礼道,“末将不知那信使姓名是否叫程昱,只知他是奉刺史之命去往青州……” 这……这真是当沮授是傻啊! “你们……你们……”沮授登时就被气得直发颤,“你们就合伙来欺瞒老夫……你们……气死老夫了!既是如此,何必又要将老夫从曹贼那里救回来?!” 这时,袁谭急匆匆地小跑过来:“不知又有何事惹得沮监军生气啊!” “大公子!”见来了正主,沮授将那看门的小校撇下,直指袁谭,“某且问你!你为何不听老夫之言,执意要将程昱放走?!” “这个啊……”袁谭含糊道,“大概是,看管不慎,让他逃走的吧……” “胡说!上万武夫的大营,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都看不住?!”沮授暴怒道,“袁谭!你为何要和你父亲一般,不听老夫之言?难道,你也要重蹈官渡兵败的恶果吗?!” 我说,沮授!我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的……可是,那计划,对着这倔强的老头子,又没法说!袁谭只能无言,听着沮授的咆哮。 可张辽终于看不过去了,他当先一步,站了出来,一半身子挡在袁谭前面,朝沮授拱手做了一个揖:“沮监军……张某倒是有一言,一直憋在心中,很想说给监军您听!” “你说罢!”沮授冷冷地看了一眼张辽,知道此人此前是吕布的大将,吕布死后,降了曹操,在官渡的时候,才跟了袁谭……也就是说,在短短的两年之内,便换了第三个东家,心中颇有几分看不起。 “论语季氏有云,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张辽一开口,先掉了个书袋,“某观大将军官渡之败,不在曹公,而在你们这些谋士之乱!” “你……你说什么?!”沮授万万没想到,张辽,区区一个降将,竟然敢指责自己。 “张辽不才,却也知道,为臣者,以替主分忧为己责……”张辽却越说越有力,“而你再看看大将军的谋士们……一个田丰,一个你!一个郭图、一个纪逢、再加辛评、审配……都是在为大将军分忧吗?” “某等为何没有为大将军分忧?!”沮授惊着嗓子,想要高亢地回击,可越说,声音,却如何也高不起来…… “若是为大将军分忧,那么当大将军执意要南渡的时候,便该全力助大将军南征……可你们是如何做的?”张辽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大将军行事不当,某等自当提醒……” “可是……你刚才指着刺史叫骂的模样,叫提醒吗?”张辽恨恨地问道,“你难道还不自省,为何被大将军囚禁的原因?!” “某……” “身为人臣而行欺凌之态……沮监军!你难道还不知错吗?”此刻的张辽,怒发须张,气势骇人,当真是宛若天神一般! 而沮授,其实在张辽说出“谋士之乱”四个字的时候,心里,便陡然一痛……惊觉这过去的一年来中,好像确实一直在与人制气……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不……是郭图这个卑鄙小人挑起事端…… 大将军一直以来都对我言听计从,以我为监军,何等信任……偏偏就是郭图要进谗言…… 沮授心中难受,憋闷…… 张辽的话,他又如何不懂?可让他如何能与郭图这样的奸险小人为伍?! “沮监军!”袁谭见沮授脸色不停地变幻,知道此刻,他的内心的斗争必然痛苦,他上前,站到张辽前面,直面沮授,“大将军能据有四州之地,与监军的建言,是分不开的!这份功劳,某袁家永远都不会忘记……” “这是老夫的本分……” “然而,自公孙瓒败亡之后,您的表现,确实大失往日水准……”到了这一步,袁谭也只能直话直说了,“官渡之溃败,是当头棒喝……敲在大将军的心中,也打我们的头上……沮监军!某也希望,你能冷静几分,好好思索这一年以来的得失……” “大公子……”沮授蓦然地叹息一声,“此战,若是大将军能……” “沮监军……反思得失,不是责问大将军若是如何!”袁谭摇了摇头,打断了沮授的话语,“再说,我们回不到若是的时候了,不要再去假设,我们还有可能,获得那场已经失败了的,战争的胜利……我们需要从我们的内心,真正地找寻自己得到的,和失去的!” “我知道了……”刚刚还大声地训斥着袁谭的沮授,默默地应了一声,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震慑全场的气势。 既然沮授终于安分了,袁谭心中长吁一口气:这老头的职务可是监军,是代表袁绍的存在!而袁谭在袁绍军中是长史,在地方是青州刺史,从官职上,都被沮授压着! 如果沮授非要用官职来压袁谭,袁谭不听,就是抗命! 当然咯,袁谭在现在带的将领心中,已经树立了绝对的权威,无论是张郃、张辽还是张绣、胡车儿,都不可能会跳过袁谭而直接听命于沮授。 可以后,到了袁绍那里,很难看! 还好,把这倔老头给说服了……等回到青州后,就把这老头给袁绍送回去!让袁绍头疼去吧! 把这些都捋顺了,袁谭才挥散了众将,继续回去吃饭…… 可就在此刻,突然一骑飞马,自东面飞奔而来,直直地朝辕门撞了过来。 “报……青州急报……” 第033章青州有警 “报……青州急报……”那一骑快马,见了袁谭的辕门后,越发打马快奔,很快就冲到了辕门口。 下马后,就被带到了袁谭的跟前,朝袁谭报告道:“琅琊人藏霸,领兵进犯青州,北海、临淄、昌国皆失……” “什么?!北海、临淄和昌国皆失?!”青州可是袁谭的地盘,这三地,占了青州三分之一的地方不说,而且正好在地势狭长的青州的中间!若是这三地被藏霸占了,青州就危险了!这个藏霸!竟然选在这个时节,来抄自己的后背!袁谭深吸一口气,“王脩呢?他现在何处?” 是了,袁绍南征,作为大儿子的袁谭则以青州为根据地,起兵跟随。袁谭出征后,奉命看守青州的,是别驾王脩……这段时间以来,青州地界都很平静,没想到,临到要回去了,却传来这消息。 “藏霸领奇兵,出泰山,偷袭北海……别驾一时不查,才丢了三地……”那信使连忙拿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辩解道,“别驾自知武功不是藏霸的对手,不敢贸然接战,现已经退守乐安!” “人没事就好!”袁谭倒不是要责备王脩,毕竟王脩是个文臣,治理地方的能力是有的,可要他带兵打仗,恐怕是有点为难了他!丢城也是可以想象的! 至于藏霸,藏霸在袁谭所知的三国历史中,只是一个存在度不高的武将,而现在自己麾下的大将,就算不说张辽、张郃两位一流名将,单是张绣、胡车儿两个,就能跟他比个高低!还怕收拾不了他? “现下军情如何,随某进账细说!”说罢,袁谭招呼了几员大将,一起进到大帐之中,展开了舆图,让那信使将这段时间,在青州发生的变故,一一说来。 这说来,其实可就话长了,后世的山东,在此时,被三州分治:大部分区域属青州,也就是后世的聊城、济南、淄博、潍坊、烟台、青岛这一线和往北的滨州、东营等区域,都是青州刺史部的管辖范围之内;南面的日照、临沂、枣庄属徐州,西边的泰安、济宁、菏泽属兖州。 而三州交错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由泰山、鲁山、沂山组成的山地。 在这个时期,大军要穿越山地,是一间很困难的事,很自然地,袁谭也把这一列山地当作了青州南面的屏障; 当袁谭离开青州时,便让王脩把防御的重心,放在了青州与兖州交界的平原地界:济南! 然而,自黄巾起事起,在泰山周围,便活跃着号称泰山兄弟的山寇:分别是孙观、吴敦、尹礼、昌豨。 这些人别的本事不说,钻山越岭,那绝对拿手!袁谭自以为是长城的山地,在他们眼下,不过是寻常道路罢了! 而这些人此刻的首领,不是别人,正是占据琅琊,被曹操封为琅琊国相的藏霸!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藏霸带着一众泰山山寇改编的部队,翻山越岭,奇袭青州腹地,毫不费力地,便拿下了北海、临淄和昌国,也就是后世的潍坊和淄博一带。 不过,毕竟是奇袭,所以,藏霸并没有携带辎重,也没有攻城的器械。 当他拿下那三城后,王脩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紧闭乐安城门,将藏霸挡在了城外,藏霸的奇袭之路也到此为止。 一时间,藏霸无力再扩大战果,而王脩又赶不走藏霸,两人便领兵在乐安隔着城墙对峙着。 “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回青州了!”等那信使说完,袁谭接过话语,“若是让藏霸待久了,必然会劫掠地方……你们以为该当如何?” 说完,袁谭朝众人看去。 “藏霸、孙观、吴敦、尹礼、昌豨等人,虽然号称泰山兄弟,其实,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张辽朝袁谭拱手道,“主公只需给辽五百刀斧手,便可将其逐回琅琊去!” “逐回琅琊,不是目的!”袁谭摇了摇手道,“此刻,曹操虽然与大将军隔黄河对峙,可大将军必然不会在黎阳长留……曹操也终将会有兵力东顾……我们最大的敌人,是曹操即将要派来侵扰青州的主力!在曹操的部队过来之前,我们要把我们的南麓,安定下来!” “主公想收编藏霸?”张辽试探着问道,“藏霸等人,一直占据泰山,自成一体,是不折不扣的山大王!昔日,吕公据有徐州时,他们便不服管束,现在,虽然名义上归属了曹操,却也是我行我素,并不怎么老实……想要收编,恐怕不容易啊” 张辽曾经是吕布的部下,跟藏霸打过不少交道,倒是知道藏霸的秉性!所以,才有这番话。 “哈哈……我对收编藏霸不感兴趣!”袁谭又摇了摇头,“鹭鸶腿上剔精肉不是某的风格……” 哦?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倒不知道,你是想要什么? 正当几人思索时,沮授开口了:“不就是想一面养寇自重,另一面又要拿他当屏障嘛!” “哈哈……沮监军果然是大将军的智囊,我只开口说了一句,便马上猜到了我的心思!”袁谭没有因为被沮授说破心事而不悦,反倒开心地笑了起来,“还请沮监军出出主意,我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哼……”沮授此刻的心情正糟糕着呢,不想说话。 “哈哈……沮监军,既然心中已有乾坤,何不说出来?”袁谭却不想就此罢休,紧追直问。 “那有什么难的?!”沮授不愧是袁绍的第一智囊,哪怕他心中虽然不爽,可面对袁谭的追问,还是随口便拿出了一个方案,“对付不讲道理之人,必须比他更不讲道理!对付恶人,便必须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才能听从于你!” “不错……实力是话语权的基础……”袁谭心中,其实也是这般想的,“可是,该如何实施呢?” “要打疼他……便必须是让他连续地被打!”沮授伸出了干瘦的手指头,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让他从这里开始,一直挨打!挨打!挨打!打到有如丧家之犬,狼狈逃到这里时,再跟他说,你需要他做的事!” “秒啊!”众人顺着沮授的指头一路看去,一起拍案叫绝!一面倒地赞同之声,不绝于耳! 第034章琅琊国相 高祖建汉之后,大封刘氏宗亲为王,目的是为了拱卫中央王庭。却不想,才传了两三代,这些诸侯国的国王便开始尾大不掉,反而觊觎起中央权力来。 这步步的发展,果然,在景帝时爆发了七王之乱。 事后,吸取了教训的汉庭中央,加速了拆解诸侯国的进程,把推恩令和分封令执行得异常彻底,将诸侯国的力量一代一代地削弱、限制。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东汉末年时,在东汉大地上,已经形成了一堆,大大小小好几十个有名无实的诸侯国。 这些诸侯国的虽然名义上是诸侯国的所有者,可实际上,绝大多数的诸侯国国王,除了收租吃饭之外,没有半点行政权力! 在青州范围内,也有济南国、北海国、齐国等好几个侯国……其中,北海国算是其中疆域最大的一个了。 然而,哪怕是疆域最大的北海国,康王刘某,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田亩数多一些的地主罢了,并没有多一丝的权力! 有自知之明的刘某对权力并没有野望,他一直都安心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唯一的期待,是上天能赐予他一个子嗣。 然而,黄巾乱兵一起,他的好日子,便过到了头……他积攒的粮草、财货被理所当然地拿了去充做军用,以镇压黄巾军。 终于,黄巾乱兵终于被击溃,献帝派了孔融担任青州刺史、兼北海相时,还能时刻给刘某留几分面子,有事必称一声康王。他还以为,终于雨过天晴,好日子又回来了! 好景不长,孔融毕竟是个文人,打仗的水平,稀烂得很,竟然被袁谭击败了,随后,袁谭才接任了青州刺史…… 新任青州刺史袁谭,对这个有名无实的国王,可没有半点尊敬之心,北海国的赋税佃租被他直接收入囊中,仅给刘某留了一点口粮和刚够王府开支的财货。 手中无兵的刘某只能忍气吞声…… 终于,老天有眼,一支奇兵从泰山山麓中杀出,将袁谭放在北海的冀州兵逐走了! 在刘某的期待中,家人把前来解救他于水火的英雄领到了王府。 然而,当刘某看到来人脸肉横生的模样,和他身后跟着的衣衫不整的几名精瘦的汉子后,他心里哆嗦了一下……这几人,怎么长得跟黄巾贼一般模样?! “琅琊国相,藏霸见过康王!”当先那人朝刘某躬身行了一礼,道出了自己的名号。 “原来是藏国相……”刘某一听,心里瞬间便是一片冰凉……北海国和琅琊国可是邻居!琅琊国里出了个藏霸当国相之事,刘某哪能不知道?什么狗P国相,分明就是招安的泰山山寇啊!分明就是换了官身的黄巾贼啊! 藏霸不待刘某把招呼打完,便开口道:“山路难行,臧某北上时,带的军粮用完了,还请康王,能提供些粮草,以资军用!” “呃……”果然是来要粮的,刘某不禁一脸苦涩,“藏国相,北海国的一应粮草,已经全数被那袁谭夺走了,王府中,已经没有余粮了!” “没有余粮,那他怎么可能那么胖?”刘某话音刚落,藏霸身后的一名汉子便指着刘某的一名仆从道。 刘某顺着那人的手指看去,见是王府的长史,他的伙食比起其他家人,要稍微好一点,可是,那也只是好一点点,没有瘦成皮包骨罢了,那跟胖,是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不不……他只是骨架大,不显瘦,大家吃得都不怎么好……”刘某不敢跟那武夫对顶,忙提自己的长史辩护。 “吃得不好,那至少是有得吃……”那武夫眉头一皱,“可孙某军中,却已经没饭可吃了!” “这个……这个……”刘某知道,自己如果一点粮食都不出,定然是打发不了这群莽夫,只能痛苦地答道,“某这就将府里的口粮,分出一些给将军!” “康王……你不能厚此薄彼!既然给了孙观,某这一份,可也是不能少的!”刘某话音刚落,领一名汉子又站了出来。 “还有某……某叫吴敦……”这边话刚落音,有一个吴敦的,站了出来,也张口要粮! “哼哼……昌豨这份,也莫要忘了!”吴敦才说完,又站出来一个,要求也是一模一样:要粮! “诸位将军!王府当真没有余粮了!”这四人轮番上阵,刘某哪里能供应得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晕倒去。 “那你刚才,不是有粮给孙观吗?” 昌豨哼哼地说道,“给一个是给,给四个不也是给?某可不信,你堂堂北海王,会没有存粮!” “是当真没有余粮了!”刘某几乎要哭了,太平年间的北海王,确实有些积蓄,可现在,他是真没有余粮了,“某这是将王府的口粮拿出来,供给大军!” “哼……”昌豨还要逼迫,却被当先的藏霸一把拉住。 “好了!你们不要再逼迫康王了!”藏霸朝刘某拱了拱手,“既然康王没有余粮,还请康王准许某从城中征收些粮草!” “唉……随你们吧……”康王心道,整个城池都被你控制着,某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关系?只能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边多谢康王了!”藏霸要的,就是这声许可,当即,他也不再逼王某要粮草了,朝刘某唱了一个喏,又朝身后的几人招呼道,“走了……某等既然得了康王的许可,不去征粮,还在这里做什?走了!走了!” 刚刚还在纠缠不休的几人,竟然当真扭头就走,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得……原来,他们刚才那般一唱一和的,倒不是当真要夺了王府的口粮,而是要逼迫王某答应他们征粮的要求! 可王某虽然背负着王爵,手头没有一丝实权,他答应不答应,有什么要紧?王某想不明白。 看着藏霸领着那伙人扬长而去,王某赶紧吩咐下人把大门关紧,再也不要让什么人进来了! 可大门才关上不多久,王某就听到府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喊声。 这是为何?难道,袁谭的兵又杀回来了,在跟藏霸混战? 也好!袁谭虽然也没给自己好脸色,却倒不至于连自己的口粮都要夺! 心中起了期待的王某,连忙吩咐下人搬了梯子,亲自爬上围墙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差点从围墙上跌了下来! 只见藏霸手下的那些人,竟然几百、几百地围住城中的大户人家,然后便抬了撞门,朝大门撞去! 他们撞开了大门后,便高喊一声:奉康王之命,前来征粮……手中,却举起明晃晃的环首刀,冲了进去! 那天杀的藏霸,哪里是在征粮?!这是在抢啊! 苍天啊!藏霸!你这不得好死的东西!竟然还打着我的旗号去抢啊…… 王某……欲哭无泪啊! 第035章舌战乐安 正如袁谭所料想的那样,藏霸带人翻山越岭,偷袭北海的时候,的确没有携带辎重,甚至军粮都只够维持几天的! 如果北海的防御再警觉一点点,那藏霸非但拿不下北海,连回程都得饿肚子! 然而,他在出兵之前,便已经打探清楚了,袁谭把青州兵的主力带走了,留守的兵力也把防御重心放在了济南。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济南与曹操控制的兖州交界,那里直面曹操的压力,而且,也只有那里才有足够平坦而宽阔地地形,能让重兵展开,如果曹操要攻打青州,济南便是必经之道。 而北海、临淄等,青州腹地的城池,几乎没有兵力值守! 正是这份空虚,才让藏霸一击得手,轻取北海! 按说,攻取北海之后,就该乘着袁谭留守的部队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扩大战果!然而,藏霸并没有这样做……原因无他:没粮了! 所以,藏霸占领北海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搞粮草!他必须搞到粮草,而且是以最快的速度搞到粮草之后,才能发动下一轮的偷袭! 这便是藏霸为何不是按部就班地征粮,而是直接强抢的原因了! 他没有多抢,只抢了三天的粮草,便又开始攻打昌国、再紧接着拿下了临淄……然而,又没粮了! 只能是在昌国和临淄又停了一天抢粮! 可等他终于又抢到了三天的粮,准备去打乐安时……王脩已经反应过来了! 等藏霸兵临乐安城下时,他看到的,便是紧闭的城门了! “城上的人听着!曹丞相已经将袁绍击败!青州、冀州各郡都已经望风而降!”藏霸扯着嗓子,朝城头上喊道,“尔等还不速速打开城门?速来迎接丞相天兵!” “无耻藏霸!”城上的王脩先让人一排乱箭射了下去,然后再开口驳斥道,“曹操若是大胜,他进青州的路线,便是济南!何需你领着一群乌合之众,从山沟沟里出来偷城!” “哈哈……”小心思被戳穿,藏霸也不恼怒,反而哈哈大笑,“城上何人啊?倒是聪明!那臧某便跟你实话实说了吧!老子已经打探清楚,你这乐安成,一共只有守军一千!而某的兵马,足有五千!你是守不住的!” “无知!”王脩两个字便回了藏霸的长篇大论,随后,又补上三个字,“你试试!” 这话给回的,简单,却直指关键:乐安成虽然只有一千守兵,可乐安城也并不大……城池小了,能展开的攻城力量其实也会相应地变小! 只要防守决心坚定,守城时,别出什么大的疏漏,有一千守兵,再征调一些民壮助阵,别说是五千兵马,就算是一万兵马,也不是一时能得手的! 守城之人,不傻啊!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对话过后,藏霸虽然看不见城头上主持防守的人是谁,却已经知道,这一仗,怕是不好打了! “狂徒!还不早早献城投降,省得城破之后,受那皮肉之苦!”孙观见藏霸没有回话,连忙上前帮腔…… 孙观才说完,尹礼、吴敦和昌豨也一齐上前叫骂:“城上守城之人听着!某等自出泰山以来,还从未经历过败绩!识相的,早早投降,省得……” 一个省得还没说完,就见城上一排乱箭射下来……王脩竟然是懒得跟这群人啰嗦,直接用拳头说话! 泰山四兄弟嘴上功夫厉害,拳脚功夫也还不错,却没练过铁布衫……看见城头乱箭如瀑,急忙举盾躲避,逃回了藏霸身后。 “大哥……城上那人,不识好歹!”孙观道。 “大哥!得给那人点厉害悄悄……”尹礼补充道…… “不若现在攻城罢……我们不动家伙,那人不会害怕的!”吴敦掂了掂手中的环首刀。 “某愿为先登,第一个抢上城头,剁了那人的脑袋,给大哥当酒壶!”最后,昌豨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下一刻,他就真的能登上城头一般。 “行啊……那你们去攻城吧!”藏霸瞟了他们一眼,也不反驳他们的言辞,而是直接朝城头一指,“谁若是登上了城头,藏某让贤,就让谁来当大哥!” 四人一听,连忙往后缩:“大哥……某等,当然是跟在大哥身后的,岂敢冲在前头?” “哼……”藏霸早就知道这四人,就嘴皮子利索,说得天下无敌一般,却每次都冲在自己后面!每次都这样,“昌豨……你不是要做先登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昌豨连忙又后退两步:“小弟是真的想为大哥做先登……只不过,这云梯还没打造好……且容小弟,先砍了树木,做一架云梯!” “昌豨一个人打造云梯哪够啊!某等也帮他一起打造罢!”孙观、尹礼和吴敦连忙一起开腔说道, “我去砍树!”孙观先给自己派了个差使! “我去找木匠!”尹礼连忙也找了个差事。 “我……”吴敦眼珠子一转,“我再去找些民夫来,当帮工!” “够了……”藏霸狠狠地挖了这四个装腔作势的人一眼,“现在临时去砍树,怎么来得及?”说着,藏霸朝远方一处隐隐可见的村子指去,“去拆些屋梁,再用椽子板钉上,不就是云梯了吗?!” 是哦……有现成的材料不用,竟然舍近求远?! 孙观、尹礼和吴敦异口同声地朝藏霸道:“大哥英明……”说完,他们便真的准备去那村子拆房! 唯有昌豨站着不动,他朝藏霸疑惑地问道:“大哥,我们当真要攻城吗?” 藏霸又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就算我们不攻城,也必须做出一幅攻城的准备……” 原来是这样啊!四人立即心领神会:原来藏霸也没准备真的攻城! 攻城是很苦的!而且,进攻方必然会承受巨大的伤亡! 死人……可不好! 四人确认这次仗,又不是真的打后,当即一起欢欢喜喜地,带着人手,朝那村落走了过去! 然而,等他们进村子后,原本欢欢喜喜的心情,突然被当头一瓢冰水浇下:这竟然是个废村!村中非但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屋梁、门板等等的一切能用于攻城的材料,居然早已经被拆完了! 呃……这可怎么办?! 第036章闻风而动 “什么……你们就这么空手回来了?!”藏霸看了一眼又重新归营,却两手空空的四人,跳脚骂道,“你们就不能想想法子?!” “那处村落的确已经荒废许久了!的确是没有何用的木料了!”尹礼连忙辩护道,“某等在附近也搜寻了一遍,方圆十里的村落,都已经成为一地废墟……” 是了,自从黄巾起事以来,青州地界已经被战火轻饶十多年了!城池周围的村落哪里还有能幸存的?肯定是早就都荒废了! “没有现成的木料,那么……你们不会砍树吗?难道,方圆十里,连树都没有了吗?”藏霸被气的要喘不上气来了。 “大哥不是说,砍树太慢吗?” “如果有现成的木料,那么砍树就太慢,可现在有吗?” “没有……” “没有……那怎么办?” “那……”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起对藏霸道,“大哥,您别生气!我们这就去砍树!” 说完,几人连忙带着属下人马,匆匆忙忙地去找地方砍树去了! 砍树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尤其是,砍下来的树,是要给几千人做云梯的!便必须是挑了大树砍,而且,还不能少! 可这附近的大树,似乎也被砍得差不多了!要砍树,只能跑远些…… 想要凑齐足够几千人攻城的云梯,怎么都不像是三五天能搞定的事了! 云梯还没搞定,粮草又快要吃完了! 怎么办?只能是继续征粮了! 无奈之下,藏霸又分了一千人马,四散去找地方抢粮! 然而,抢粮的、伐木的队伍还没收回来呢,一个噩耗却是先到了:在济水上游监视济南方向袁军动向的斥候回来报告道:有好几百艘船,从济水上游顺水下来了! “几百艘船?有没有看错?!”怕什么,就来什么!藏霸心头一紧,不过,他马上有安慰自己,“袁谭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青州!这必然是王脩的障眼法!” “不可能看错!”那斥候连忙着重强调道,“船队已经过了梁邹,在梁邹靠岸时,梁邹码头根本靠不下!满江都是船!” “船是轻的还是重的?”藏霸还不死心,又追问道。 “重的!都压到船沿了!” 看来,袁谭的主力,是真的回来了! 藏霸连忙又催问:“那现在,船队已经到了何处?” “船队已经离开了梁邹!” 梁邹是济南国的最东界,过了梁邹再往东一百里,便是乐安城!而从梁邹东下,一路都是顺水漂,最多三天,就能到达……而此刻,藏霸的部队,正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砍树的砍树,打劫的打劫,零零散散的,比乌合之众还乌合之众!若是遇上袁谭的主力,那岂不是瞬间就完蛋了! “快……快……快让他们赶紧回来!”藏霸连忙让那斥候去传令,“在砍树的,也别砍了!征粮的,征到多少算多少……赶紧回来!” “是!”那斥候连忙领命,准备出营去传令…… 可他才走两步,还没来得及踏出营房,就被藏霸又叫住了,“慢!回来!”藏霸把那人叫了回来,改口道,“来不及了!让他们直接去昌国!在昌国汇合!” “直接去昌国?”那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在这里集合了?” “等他们赶回来,集合,再拔营……两天过去了!”藏霸连连摇头,然后有似乎是自言自语道,“我若是袁谭,绝对会派一支骑兵先行!在主力赶到之前,咬住我们……此地,一刻都不能待了!立即退往昌国!” 传令让各部自行赶赴昌国后,藏霸也立即命人拔营,出发,竟然当真是一刻都不停留,就往昌国退去! 然而,藏霸知道派人盯住济南方向的要道,袁谭又不知道盯住乐安城下,藏霸的这支部队的动向? 而且,藏霸所带的部队,是黄巾军改编的,军事能力,其实有限,而袁谭的部队,却是却是正儿八经的国战主力! 跟藏霸的斥候还要以两条腿跑为主相比,张郃的骑兵,早就将大批的精锐斥候,渗透了进来,遮蔽了济南方向通往乐安的信路! 就情报打探方面,袁谭军,显然是远强于藏霸军的! 所以在藏霸一动,马上就有斥候将这边的消息传回给了袁谭! 果然,袁谭根本就不在济水的那些船上!此刻的袁谭,已经到了距离昌国不过二十里的地方! 张郃的骑兵,则已经切入了昌国和乐安之间! 济水上的船队虽然浩浩荡荡的,很是吓人,可其实船上的重量,并不是辎重!那压得船沿低沉的,根本就是压舱石! 船上活动的人,也不是袁谭的主力,而是一路东进收拢的溃兵和在鄄城抓到的俘虏! 如果说船上还有哪支部队有一点战斗力,恐怕,就是胡车儿领的一千出头的步卒和在岸边护航的张绣的一千余骑兵! 倘若藏霸此刻便逆流而上,要来拦这支船队,兴许,他还能反杀成功! 可惜,藏霸果然被虚张声势给吓到了! “藏霸果然不出沮监军所料,当真被吓跑了!” 袁谭呵呵地众人说道,“只是,没想到他会跑得这么彻底,竟然不等汇齐,便跑了!” “那不是更好吗?”众人也笑了,“原本,还要打一仗,才能将他击溃,现在,他自己便散了!岂不省事?” “哼……”沮授得了表扬,果然更得意了,朝刚才说话的张绣白了一眼,“一群鱼可以用网,一百条鱼却只能用罩子捞……你倒是觉得,哪种法子更省事?” 众人一听,不说话了,一起朝沮授看了一眼,然后再一齐朝袁谭看去。 袁谭哪还不知道,众人视线的目的,连忙呵呵地笑了笑:“沮监军,定然又有良法相对,何不说出来,让某等开开眼界啊?!” “鱼儿散了,不好一网打尽……难道就不能让鱼儿,再聚拢来?”沮授朝袁谭看了一眼,心中有几分得意地说道,“你不是在鄄城用过一次吗?” “沮监军高明!”袁谭一听,马上就知道沮授的意思了,“监军的意思是,守株待兔?!” 第036章袭取昌国 话说藏霸忙不迭地离了乐安,朝昌国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的部队是黄巾收编过来的,都是些没怎么操练过的农民摇身而变的,那战斗力,妥妥的只有五!再加上装备奇缺,没有护身的甲胄,也缺少强弓硬弩,很多人,就是一身粗麻衣遮身,再手持一杆长矛,便是全部的家当!压根就没有打硬仗的能力! 这种部队,守营寨或许还行,若是,正面野战,那绝对会被碾压! 可军中缺粮,又没法坚守! 唯一的办法,便是赶在袁谭的部队赶到之前,赶紧躲进城池之中:比如,昌国! 不过,才动身,他又开始担心起去往昌国,是不是足够安全来:从乐安到昌国也有百多里地!正常的行军速度,要三天! 而从梁邹到昌国,也是百多里,同样是三天!如果袁谭兵分两路,一路救乐安,一路走昌国,那可怎么办? “速速派人去昌国,让昌国做好防备,不要让袁谭有可趁之机!”藏霸急忙派了人,赶去昌国,让留守在昌国的守军,看守好城池! 不过,他却忘记了,他在昌国留的守兵,只有五百多人! 他更加没想到的是,袁谭的部队,已经到了昌国城下,只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不过,很快,他就没时间去想昌国的事了,因为,又有斥候过来向他报告:“乐安城下,出现了袁谭的骑兵!” “好险!”藏霸吁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决策做得快!要是在乐安城下被骑兵盯住了,那就要死那里了!庆幸过后,他又不忘警觉地问道,“有多少骑兵?现在这些骑兵去哪里了?是进城了吗?” “看不清有多少……总之好多的!他们没有进城!”那斥候连忙答道,“那些骑兵只在城头跟守城的袁兵说了一阵什么后,又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藏霸一惊,“是不是朝我们追来了?” “不知道啊……”那斥候两条腿跑,而骑兵四条腿……他哪里知道那些骑兵去哪里了?只知道是跑没影了! “坏了……不会是去昌国了?”藏霸着急得直转圈,随即,又担心起自己来,“该不会已经追了过来,就藏在附近吧!” “呃……”这种问题,那斥候可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还是说出来自己的判断,“附近,好像没有骑兵活动的影子啊……” “你知道个P!”藏霸横了一眼那斥候:自己手下兵什么水平,自己还能不清楚?这斥候的水平,也就是打群架的时候,能望个风!他能看出什么?厉害的骑兵,在追击步兵的时候,只会远远地吊在步兵的感知范围之外,以便随时能杀步兵一个措手不及,哪里会给步兵察觉到方位? 训了那斥候后,藏霸却又不能不用那斥候:“再派些人手,散出去!随时报告附近的动态!” “喏……”那斥候领了令,然后分派人手,再散在队伍的周围…… 也不知道是不是藏霸猜错了,那支袁军骑兵似乎没有跟上来,藏霸一路走,都没被骚扰! 到了傍晚,他又寻了一处傍水的坡地扎营……依旧没有骑兵过来骚扰……按道理,扎营的时候,是最好骚扰的时机……莫非,那支骑兵,当真没有追过来? 不应该啊……按说,敌人没有追过来,应该是好事,可只要一想起骑兵,藏霸却总觉得有股芒刺在背的感觉,总觉得,他们就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 可偏偏一个晚上过去了,营帐安安稳稳,没有受到半点骚扰。 看着东方的天际,泛起点点鱼肚白,晨曦在微凉的秋风中,渐渐明亮,新的一天,如约而至!可那支骑兵,却依旧没有出现! 看着四周恬静的薄雾,藏霸迷惑地摸了摸胡子:这袁谭唱得哪一出? 他哪知道,已经在昌国附近休息了一天的袁军,五更便开始造饭、出发,当晨光还是微明时,袁谭和张辽,带着三千步卒,已经赶到了昌国城下!作为先登的一百多人,甚至,已经摸到了城门口子。 当清晨的气息渐渐明朗时,城中也传来了催促开门的声音:那是城中早起出城的掏粪车…… 古代的城池,可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的下水道,屎尿要处理,便必须用粪车将便溺物拖到城外去! 若是在和平年间,这东西,可还是精贵的肥料,少不得有农夫抢着要! 可现在……城外的田地,大半都荒了,谁还稀罕这东西? 城内,大家生存都不容易,谁还会去贯这方便之事?也只有讲究的大户人家,还会叫粪车掏粪了! 不过,把守城门的士兵,却不愿开门,在里面嚷嚷:“回去!回去!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今日不开城门!” “郎君行行好!这车子可满了……装不下了!”运粪的人,在里面连忙讲着情,同时,还不忘掏出一大把的铜钱,往那看门的兵头手里塞。 那兵头得了好处,这才不再赶人:“哼……这次便算了!可没有下次了!”然后让人,把城门给开了! “是……是……肯定是没有下次了!”那运粪之人连忙应着话,等着城门一开,便赶着牛车,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突然,牛车一颠,跨啦……那一粪车,竟然往下一斜,满满的一车黄白之物,就从里面溢了出来! 瞬间,浓郁的气味,充满了整个城门洞子! 更恶心的,还是点点滴滴的粘稠的稀稀稠稠的东西,咕嘟咕嘟地涌动着,吧唧吧唧地往地上滴! 那些守在门口的士兵见状,连忙四散而去,生怕有什么东西,粘到自己身上。在城门里面的,则嘻嘻哈哈地,一阵大笑,倒是那个士兵头目察觉到有点不对了:“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拉走?!” 就在此刻…… “杀啊……”已经摸到城门口的袁谭的先登,抽出刀子,便朝城门洞子,杀了进来! 惊变突生,那守门的士兵哪里能料到?门外竟然已经藏了人!许多人竟然是连刀枪都没拿稳,就已经做了刀下亡魂! 城内的那士兵头目还想要叫人,却不想,一簇利箭破空而来,将他尚未叫出声的警讯,射断在了喉咙之中! 第038章铁骑牧羊 晚秋的清晨, 爽朗的气息,凉风习习,吹着在身,好不舒服! 可藏霸却忍不住,总想用手去拨开那摸不着的秋风……再清凉的秋风,也吹不散他心里的烦躁! 他总觉得,营寨外的薄雾中,隐藏着一只吞人的怪兽,正瞪着圆瞪瞪的眼珠子,朝这边看来! 可偏偏四周万籁皆静,什么都没有! “孙观他们到哪里了?”藏霸朝左右问道。 “回禀国相,孙将军他们昨夜没有回报行程!”左右答道。 “没有回报?尹礼、吴敦和周希都没有?”藏霸感觉到不对了。 “四位将军偶没有回报!” “那昌国呢?昌国有没有回信?”藏霸连忙又问。 “昨天下午才发信使过去,应该现在还没有回复吧!”左右答道。 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路程和时间,却是没有那么快,藏霸点了点头:“可能是某心急了……”说完,又吩咐道,“快点吃饭!吃完马上拔营……今天上午若是昌国没有消息……可能就不会有消息了!” “不会有消息是什么意思啊?国相……” “不会有就是不会有!”藏霸懒得跟这些笨蛋解释,“照我的吩咐去传令便是!” “喏……”左右也不敢再问,答应一声便赶紧安排下去了。 既然藏霸有令,众人也不敢怠慢,果然是快快地吃过早饭,然后火速拔营,急速出发,一刻不迟疑地,赶赴昌国! 一路上,有秋风相送,大家走得也不乏……却偏偏藏霸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 散出去的斥候,什么都没发现,那应该,确实是没东西在附近!可外面的消息,死活穿不进来!这就让人抓狂了! 藏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依旧什么都没发现,可获取不到外面的消息,却让他就像是一条上了岸的鱼,明明满嘴都是空气,却无法呼吸…… “你到底在哪里!给我出来!”一路走,藏霸绷紧了心中的弦,直响朝那远处的树林高喊,将那藏在暗处的敌人给叫出来! 然而……没人响应…… 是的!不是没人,而是没人响应!张绣领着他已经不满千人的西凉骑兵,的确就散在藏霸的周围! 他们三五十人一组,远远地,遥遥地看着这支远行的队伍,什么都不干,却偏偏将进出的信使,都给截了! 张绣不是很清楚袁谭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在他看来,一支三千出头的、步伐不齐的步兵,实在是没什么好忌惮的…… 哪怕他现在手头的骑兵,已经不满一千了,可他依旧有十足的把握,直接冲上去,就能将他们驱散了,然后在慢慢地砍过去便是了! 就好像是梳子先梳一轮,再用篦子再篦一轮……每个人只要干掉四个,这三千黄巾,就完蛋了! 不过,再想想,也许袁谭的计划,似乎更有意思一些,在军令中,袁谭用了一个词:赶羊…… 是的!袁谭在给张绣的军令中,要张绣像赶羊一样,把藏霸赶到昌国去! 既然藏霸很顺从地,往昌国方向走,那张绣也就不着急出手,继续远远地吊着! 就像一匹狼,在追击着一只走投无路的猎物一般,远远地吊着…… 一个急匆匆地赶路,一个却不紧不慢地跟着!而时间,在这种看不见的追逐中,飞快地流逝。 中午了,藏霸又叫来左右:“孙观他们有消息了吗?” “没有……” “那昌国呢?!” “也是没有!” “去临淄!”藏霸一咬牙,“改道!去临淄!” “国相,中午了,要不要……”左右的意思是,要不要停下来,吃个中饭! “不能停!吃干粮!”藏霸哪还敢停?再耽误时间,也许临淄也出事了! 队伍,也随着这声命令,走上了另一个岔路口! 察觉到变化的张绣,立即把嘴里叼着的草根吐了出来:“招呼兄弟们……该干活了!” “好嘞……”左右早就闲得不耐烦了,连忙兴奋地跳了起来。 “羊儿走错路了……”张绣朝那支慢慢地转上岔路的队伍指了指道,“咱们得教教那些个头羊……” 一面说着话,张绣一脚踩上马镫,翻身上了马,夹了夹马肚子,动了起来。 很快……藏霸就有感觉了!他发现,前面,似乎出现了骑兵的影子! 紧接着,成群结队的骑兵,竟然当真出现在了视野中…… “苍天啊……怎么是西凉铁骑!”藏霸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说远了,吕布麾下,便有这样一支骑兵,凶悍得很!藏霸可没底气,跟这样的骑兵硬抗,他倒吸一口凉气,“袁谭麾下怎么会有西凉铁骑!” “国相……真的有骑兵啊……”众手下,更加惊慌,“这可怎么办啊!” “慌什么!”藏霸自己心里都是凉的,却招呼手下,“结阵!将长矛朝外……” 话还没说完,就刚刚还在远处的西凉骑兵们,已经拉起了马速,朝这边冲了过来! 别看总的骑兵数量不算太多,可那近千的骑兵散开了,也是好大一片呢!当他们吆喝、呼啦呼啦地冲来,那气势,有如压城的乌云,直逼人心! 藏霸还好,他还能招呼左右结阵,可那些小兵哪有那心里素质临危不惧?十成之中,倒是有三成兵卒,听着那杂乱却震撼的马蹄声,就开始转头就跑! 一个跑,带着一片跑……这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部队的缺点,在这一刻,暴露无遗!还没接战,整支队伍,就崩溃了! “不要跑啊!”藏霸的内心是崩溃的,“把后背留给敌人,只会死得更快!” 可他的部队整个都散了,大家都在逃,他能怎么办? 他痛恨地拔出长刀,想硬接一波骑兵的冲锋,可没有掩护,他能接个P啊! “国相!敌军势大……赶紧走了!”几名亲卫见藏霸想干傻事,连忙一起拥上去,拖着藏霸跟上溃兵的队伍,一起跑了! “不堪一击……乌合之众!”看着逃散的藏霸的部队,张绣没有追上屠戮藏霸的主力,而是拨了拨马头,将跑错了方向的溃兵一个一个地点名收拾掉。 袁谭的军令讲得很清楚:藏霸的部队,现在已经分成了好几股,如果一股一股地去追逐,太浪费时间和体力了,得把他们都收拢到昌国,一勺烩…… 现在,他还只是抓住了藏霸的主力,另外还有几股小的,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嗯……不急,赶羊是需要耐心的! 第039章一个条件 藏霸随着大股的溃兵,狼狈奔逃……一边跑,他还不住地回头看…… 咦!那群西凉铁骑,竟然没有追上来杀人?! 再看自己和溃兵们逃窜的方向,正是朝着昌国而去! 袁谭,这是要把自己往昌国赶吗?!藏霸不笨,他马上就猜到了袁谭的意图! 敌之所欲,必不给也!既然知道袁谭是要将自己赶去昌国,自己岂能傻乎乎地真往那边逃? “不能去昌国!”藏霸对左右道,“赶紧把队伍拉住!” “相国……为什么不能去昌国啊……”其实这个问题,那亲随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敢问出来。 “明摆着的啊!在昌国,有陷阱!”藏霸敲了一下那亲随的脑瓜子,“这么明显的意图!你看不出来吗?” 呃……还真看不出来!那亲随哪有藏霸的心思?怎么能从这前前后后的征兆来想到,敌人的意图何在?!不过,既然藏霸下了命令,他便尝试着去归拢队伍! 然而,张绣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将跑错了方向的溃兵清理干净后,见藏霸想要收拢收拢队伍,立即,又是唿哨一声,千余人的骑兵,又呀呀呀呀地兜了上去! 那些溃兵逃了一次,就逃得了二次,一见骑兵杀过来,马上又开始跑! 藏霸好不容易才收拢了两三百人,呼啦啦一下,又全跑散了,身边只剩下二、三十个亲随。 而张绣将藏霸的部队驱散后,又不再追上来砍杀,兜一圈,从边上掠过去,一沾即走! 这画面,和当年,他们在祁连山下牧羊的场景,那当真是一样一样的!只不过,被驱赶的,是藏霸的溃兵! 而藏霸,明知道昌国那里是个巨大的陷阱,也只能被溃兵卷着,朝昌国方向跑! 就这样……近三千的溃兵,被活生生地跑了二三十里路,一个个都跑得两腿发软,腰背发酸、脸色发白、嘴唇发青,鞋子跑丢了,裤子被挂烂了,上气不接下气,有口气没口气…… 至于手里的武器,早就丢光了,更别说在北海补充的辎重了! 等他们零零散散地跑到昌国城下时,哪里还是一支部队?分明就是一群叫花子! 到了此刻,他们才发现,在他们前面,袁谭已经摆下军阵,排成长列,在等他们了! “来着何人!还不速速投降?!”张辽一马当先,举起马槊直指藏霸的方向。 “张辽?!”藏霸的体力比起普通的士卒要好得多,跑了这么远,也还有余力,他排开站在自己前面的士卒,走到了张辽的对面,“你不是随曹操去了许昌吗?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是藏国相!别来无恙?”张辽也看清楚了,这个有几分狼狈的敌将,正是藏霸,“某的事,藏国相大可晚些再去打听,现在,还是关心一下,你和你这几千兄弟的吧!” “是杀、是剐……悉听尊便了!”藏霸回头看了看,远处,张绣的骑兵还在野地里若影若现,“不过,张将军若是想杀我,想必,不会让我一路跑到这里再杀……” “哈哈……都说泰山脚下群英辈出,可一番数落,尽是些蠢材,原来,他们心里的灵秀都集中在了藏国相身上!”张辽哈哈大笑起来。 “唉……一点小聪明,如何能跟张将军相比……”藏霸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说罢……张将军……鄙人能有哪一点,被袁谭看上了?” “藏国相快人快语!”这时,袁谭骑着马从阵中走了出来,“某之所以要在这里跟国相会一会,确实是有几句话想跟国相说道说道……” “袁刺史请讲!”藏霸见正主出来了,倒是拍了拍屁股,又站了起来,“藏某听着就是!” “第一句,袁某想跟藏国相说的是,青州将士或许,不敌曹丞相,但是,在藏国相面前,还是有几分赢面的……”袁谭摊手示意了一下身后整齐的军阵,“不过,若只是贫某红口白牙,空口说来,藏国相可能还是不太会相信,所以,才列了这番阵势,给藏国相检阅一番……某说的,不是虚言吧!” “袁刺史兵多将广,确实远飞臧某能比……”藏霸把头别过去,不跟袁谭锋利的目光对视,“不过,臧某来也来了!袁刺史要杀要剐,且看臧某皱一下眉头!” “哈哈……”袁谭哈哈一笑,“藏国相不告而来,袁某确实很气愤!不过,藏国相一路跑来,受了些教训,便抵销了吧……” “抵销了?”藏霸知道袁谭肯定不会杀自己!毕竟想要杀的话,单是张绣的骑兵,就差不多够了!可是没想到,袁谭竟然会说出抵销二字! “不错……藏国相乃是世之英雄,袁某心里景仰得很……岂会动杀心?”袁谭朝藏霸道,“袁某不但不会杀藏国相,甚至是藏国相麾下的众英雄,也都可带回琅琊国!” “此话当真?”不但不处罚,还放自己带着部下走?藏霸心中一兴奋,差点跳了起来,不过,他马上就想到,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连忙压住心中的情绪,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一个条件!”袁谭举起一手指头,“青州和琅琊国,互为唇齿,不要再生出今日这种事端来便好!” “就这样?” “就这样!”袁谭肯定地答道。 “看来……曹丞相赢了?”藏霸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要省去许多口舌!”袁谭也不瞒藏霸,“不错!曹丞相决策果断,目光深远,又有高人相助,确实赢了官渡这一仗!” “但是……你们袁家,损失也不大?”藏霸又补充道。 “至于损失嘛……”袁谭打个呵呵,袁谭确实损失……非但是没损失,反而更强了!可袁绍呢?袁绍的十万大军中,跟他过河的,满打满算,也就四万出头,辎重还丢了个七七八八……这损失要是不大,那怎么样的损失才叫大?但是,这话,却不能跟藏霸说了,“这是我袁家的机密……某自然不会跟你说,你大可去猜!” “呵呵……”藏霸虽然没有听到答案,却也不生气,呵呵地笑了笑,“应该是不小,要不然,也不用摆出一副防守的姿势来!” “藏国相……你若是再表现得更聪明几分,某可要改变主意了!”袁谭双目如电,直直地盯着藏霸,可说出来的话语,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那……藏某便告辞了!”藏霸又呵呵地笑了笑,“既然刺史这般坦诚,某也把话说在前头,袁刺史若是能挡住丞相,某便不来打扰!倘若……” 第040章小人之约 “哈哈……藏国相答应的条件之后,还有倘若啊……”藏霸话还没说完,袁谭却直接接了过去:“倘若袁某在与曹丞相的争锋之中,败了……青州这块蛋糕,某双手奉上,不劳藏国相费心劳力!” “嘿嘿……就是嘛!若是你败了,你的地盘反正也是要给了曹操占去,倒不若给某个顺水人情……”藏霸嘿嘿地笑了笑,“不过,我也不白得你的好处,要是你后人走投无路,某可以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帮你抚养,不让你绝了后!” “行……那我们便这么说好了……”袁谭一口应承下来,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藏国相,请上路吧!” “这就赶我走?”藏霸愣了愣,“某的兄弟,可是跑了半天,连口水都喝上……” “从这里往西,便是泰山……”袁谭温婉地笑道,“某已经放虎归山了!你还想怎么样?” “袁刺史!你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翻山越岭吧!”藏霸当然知道昌国西面便是泰山,他起家的地方,便在泰山脚下,说是放虎归山,确实没说错;而且,他也知道,翻过泰山便是曹操的地盘兖州,而他是曹操阵营的战将,那也就意味着,他安全了……可问题是!泰山山脉那么大,而自己这些人却一个个都累得不行了,这样去翻泰山,是不是强人所难了?他脸色一黯,“我们刚刚才定下的君子之约,转瞬就翻脸无情了?” “君子之约?”袁谭指着藏霸笑骂道,“藏霸啊藏霸!我还没败,你就在谋划鲸吞青州,算什么君子之约?充其量,就是个小人之约!” “小人之约……”藏霸砸吧砸吧,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小人之约就小人之约,就看在这小人之约的情分上,你也要赏我口水米吧!” “好吧……藏国相,你有两个选择!”袁谭举起右手指了指昌国城西的泰山山麓,“你可以现在就动身去泰山,或者……”说着,他又指了指远处,“我让他们送你去!” 顺着袁谭的手指看去,正是三三两两地停在远处的张绣的西凉骑兵! 这意思是,让骑兵继续来追击自己?他娘的!这叫什么送?藏霸倒吸了一口冷气:“算你狠!” 说罢,藏霸朝左右招手:“走!上泰山!”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泰山走去!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三千,宛若饿殍般的叫花子! 看着这一支奇怪的队伍,渐行渐远,张辽朝袁谭拱了拱手:“主公……他们这般模样,恐怕走不会琅琊了!” “可别小看了这藏霸!”张辽知道藏霸的前事,只知道,这个人出身黄巾,靠武力霸占了琅琊国,然后自封国相,便觉得藏霸这个人,是个土霸王!却不知道,藏霸这个人的后半生的故事那才叫精彩!袁谭摇了摇头,“投奔曹操的人中,能自立山头,却不被曹操收拾的,就此一人……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主公的意思是,他可能会去劫掠泰山郡?”张辽还真没想到,袁谭竟然对藏霸评价这么高,他心里还有一点不解,“他会不会因恨背约?” “我不知道他会祸害哪里……反正泰山郡是曹操的地盘,我管不着!”袁谭笑道,“至于这份约定么……一切的基础,都是寄托在实力上的!我待他强势一分,他便遵守一分,我待他只要温和一分,他马上就会蹬鼻子上脸……” “明白……”张辽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在他心中,袁谭应该此前没跟藏霸打过交道啊!怎么会对藏霸了解如此之深?不过,自从在乌巢遇上袁谭之后,袁谭未卜先知的事,已经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张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藏霸带着人马,也慢慢地走远了,这时候,张绣才率部赶了过来,朝袁谭躬身行礼:“主公!张绣不辱使命!前来复命!” “张将军辛苦了!这次,某能顺利地将藏霸逐走,你的功劳可不小!某已经记下了!”袁谭连忙扶起张绣,“不过,我们刚刚回到青州,许多事情需要重新整饬,这几天,某需要将大部分兵力都散出去……可能还要辛苦张将军奔波一番!” “主公只管吩咐!”张绣听到自己的功劳已经记下了,心中欢喜,顺势直起身来,“张绣任凭驱使!” “张将军,可知此山为泰山吧!”袁谭抬手朝藏霸的后军指去,“我们和兖州下辖的泰山郡,隔泰山相对!” “张绣也有所耳闻!”张绣点头称是。 “泰山既是我们阻隔曹操大军的屏障,也是挡在我们进攻兖州的障碍!”袁谭抬起的手指,一直没有放下,继续说道,“但是!有一个人,肯定知道,这山中,有通往泰山郡的道路!” “藏霸?!”张绣恍然大悟道。“主公放藏霸去泰山郡,是想让他们探路的?” 是啊!北海国和琅琊国之间,不也隔着山嘛!还不是让藏霸走小路过来了?藏霸这个泰山的地头蛇,肯定知道,昌国和泰山之间的通道! 只是,袁谭要查这小路干什么呢? “我们都只知道,兖州和青州之间的必争之地是济南!可若是多想想,便能知道,其实,昌国和泰山郡,难道就不相邻了?”袁谭似乎看明白了张绣心中的疑惑,继续解释着,而他心里,其实是在想,在后世,这小小的泰山,根本挡不住高速公路的延伸,翻越泰山,谁还会去济南绕道!“倘若有一日,曹操领大军在于我军在济南对抗,而张将军领一支偏师,从昌国袭取泰山郡,再攻曹操侧翼,岂不是又是一记奇功!” 一提到功劳,张绣瞪圆的眼睛中,闪起了光华:“张绣明白了……” 袁谭这才朝张绣诚恳地说道,“论阵战,文远和张郃都很在行,可野地里摸索前行的,却唯有你是最拿手的!所以,我想请你先带骑兵,将藏霸逼近泰山,然后,再尾随着他们,看能不能找到西进的小路!” 张绣双手抱拳:“喏!张绣定不辱使命!” 说罢,张绣将那群西凉骑兵拢了拢,交待了一番之后,又三三两两地,朝藏霸的后军,靠了过去…… 第041章替君抚民 话说藏霸拖着疲乏的身子,带着一众手下,缓慢地朝西行去。待走出十多里,昌国城头已经隐在了丘陵间,不见了影子,他才站定,对左右道:“先不去泰山了!找个村寨歇歇脚!” 可他的话才落音,就看到走在后面的士卒,竟然像被打了鸡血一般,朝这边跑了过来。 咦……这又是为何?他们不是没力气走路,才落在后面吗?怎么突然有力气跑了? 藏霸正想要让左右去问问,话一出口,却便成了一声怒骂:“他娘的……袁谭!你不得好死!” 原来,张绣正好在这个时刻,辍了上去! 张绣还是没有冲上来,依旧是那么远远地吊着……那些西凉骑兵,就像一个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一般,忽隐忽现…… 难怪后阵的士卒有力气跑了!那是被吓得啊! 藏霸一时间也拿不准,袁谭让张绣跟上来,是改变主意了,还是只是防备自己侵扰地方。可无论是哪种可能,他都不得不将找个村寨歇脚的想法掐灭,继续朝西行进! 正如袁谭所料的一般,藏霸不但知道从琅琊国到北海的小路,也知道从昌国到泰山郡的小路,只是,主动走小路和被迫走小路的心情是不同的!藏霸现在,就是心情特别差的那种! 袁谭可不会去管藏霸现在的心情,他现在自己的手头的事正多,哪里还能为了藏霸分心?他让张绣带人去撵藏霸后,又把昌国和临淄的残局交给了张辽:藏霸虽然走了,可他还留了不少散兵……这些散兵游勇可得收拾干净,要不然,也是个祸害。 至于藏霸最先侵扰的北海,则是请沮授去了! 藏霸在北海留的人马不多,也就是五百多一点。这点人手,弹压城里的异动还嫌不够,哪里还能来把控城防?当沮授带着人马从北门准备攻城,那些人就赶紧从南门溜了。 沮授进了北海城后,自然是先出榜安民,平定局面,然后,便去找北海王,就是那个姓刘名某的北海王。 “微臣沮授,忝局北海相,见过北海王……”沮授叫开王府大门,以北海相的身份向刘某躬身行礼,“琅琊国藏霸不尊法令,擅闯国境……刺史已经率部将其逐走!北海王受惊了!” “沮相国辛苦了……袁刺史辛苦了……”刘某虽然还是第一次见到沮授,不过,沮授的大名却是早已经如雷贯耳!他知道,这个沮授乃是袁绍的第一智囊,是袁绍之下,冀州的第二人!他不知道沮授怎么会来这小小的北海,心中惴惴地看了看沮授,“怎么不见刺史回来?” “刺史另有俗务缠身……稍晚些,自会来拜见大王!”沮授按住刘某的话头,却反问刘某道,“刺史让某先问大王一声……” “相国请问!”刘某听着这语气中的不善,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这沮授,似乎来者不善啊! 果然,沮授问得毫不客气:“刺史要某问一句:大王身为北海之王,为何要放任藏霸劫掠地方?搞得城内死伤遍地,无数人家家破人亡!” “这……”刘某心中大惊,这果然是来问罪来了吗,他一脸哭丧,“相国啊……某不过是一个空头王罢了,哪里有能力去放纵藏霸行恶,是藏霸假借了某的名头……” “假借也好,真借也罢……现在北海城中,人人都道是北海王让藏霸劫了他们的家室……恐怕,这笔烂账,无论如何,都要算在大王的头上了!”沮授冷眼朝刘某看去,眉尖一挑,“还是要大王拿出个章程来,安抚众人才好!” “某哪里有什么章程……”刘某苦恼地朝沮授拱手,“还请相国代某做主吧……” “也罢!”沮授微微一颔首,“那某便替刺史答应下北海王的嘱托!替北海王安抚受战乱之害的人民!” “多谢相国和刺史……”刘某一听,心中大喜过望,连忙又是拱手称谢,不过,话还没说完,他心里才意识到,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连忙又问,“相国 ,可需本王做些什么?本王府中,倒是还有些口粮……” “要安抚保守战乱之苦的民众,耗费自然是巨大无比……不过,刺史岂敢觊觎大王府中私产!”沮授轻轻地摆了摆手,“大王既然已经全权托付给了某与刺史,剩下的,便不劳大王费心了!” “呃……是……那便有劳了……”刘某见沮授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不敢追问,只得是不问了。 “既是如此……沮某告退……”而沮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躬身告退,出了王府。 送沮授离开后,刘某心里依旧惴惴不安,他关上王府大门后,又将长史叫来:“速去打探一番,那沮授到底有何意图?” 那长史领命,出了王府后,便看到沮授派了人在敲锣打鼓地发布告示,连忙凑过去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连忙跑回王府向刘某报告:“大王……大王……不好了!那沮授要将您的田地,都分给城里的流民!” “什么!”刘某大惊,“那告示里说的是什么?” “那沮授在告示里说,大王您纵容藏霸为害,深感罪孽深重,特将名下土地,分给所需所需之人耕种十年……十年之内,耕种之人只需上缴一成收成,其余的,皆可自留!”那长史,将告示的大意,言简意赅地背了出来。 “什么?!某的地,全给分了?而且还是以某的名义?!”刘某一脸不相信,“所获之收成,只用上缴一成?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是……那沮授告示上,确实是这么写的……”长史回话道。 “这狗贼!”刘某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道他为何会好心替某安抚百姓,原来,他看中了某的田地……” 是了……难怪沮授会说袁谭不会觊觎王府的私产,原来,是看不上那几粒余粮,人家看上的,是北海王遍布北海的地产啊! “我找他去!”刘某岂能容忍自己的地产,就这般被分了?!他这次终于豁出去了!他已经顾不得自己手下没有一兵一卒,只是带着十几名随从,便出了王府,去街上揭了告示,然后,去相国府找沮授…… 然而,当这个颤巍巍的老头子,气急败坏地,一把推开了沮授的房门,正面迎上沮授如电一般的目光时,这个饱受欺凌的北海王,突然…… 第042章位尊权卑 东汉末年的诸侯王,实际就是一群土地特别广阔的地主……按说,只要有地便有钱,有钱就有人,有人便有势力!也就是说,他们应该是这片土地上,过得最好的一群人才对! 然而,东汉中央对诸侯王本来就极为忌惮,把诸侯王的行政权力,剥夺个干干净净,造成了国相凌驾于国王之上的事实! 倘若是太平年间,当国相的官员们,自然是会给这些国王几分面子……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家都是朝不保夕的,谁还会在乎这些空头王?这些有钱的王们,便成了一颗颗摇钱树,被肆意搜刮。 刘某本来就性子弱,这十几年来,被轮番欺负,更是苦不堪言……他现在唯一的盼头就是,天下早日在太平下来,好让他能过几天安稳日子,少受些晚年的煎熬! 可现在,袁谭竟然要将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给分了! 他终于忍不下去了!他要反抗,他要拒绝,他一把推开了沮授的大门…… 可就在他看到沮授那两道如刀光一般的视线,他心中满肚子的话,竟然完全说不出口了! 委屈、愤恨、怯弱、哀伤……终于,他缓缓地蹲在了地上,然后,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大王……你这是做什么?!”刚才,刘某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气势汹汹的模样,沮授还当他要进来闹事,自然也是要端起了干架的气势,准备迎战,谁想,这刘某的雄壮,才维持了眨一下眼的功夫,就泄了……这萎得也太快了点吧! 而且,居然还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堂堂大汉侯王,竟然蹲在地上作妇人状……”沮授一跺脚,“成何体统!” “哇……”刘某正在伤心处,一听到这训斥,哭声反而更大了几分! “这……这……”沮授从来不惧与人干架,文的武的都没怕过!可面对一个哭脸的侯王,他却是有几分抓瞎了,他老脸一横,“还不快点站起来,让人看笑话?!” “哇……”刘某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听出了沮授语气中的委婉,哪还不知道,沮授吃这一套?当即哭得又惨了几分,“你们将某的田产都分了,让老夫,怎么活啊!” 原来是这事啊!沮授叹息一声:“大王……你哭也是没用的!就算这些田地不分出去,等收成了,刺史依旧会拿走大部分!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些年一直战乱不断,收成被拿走,某无话可说!”刘某听到沮授话里,似乎有了可以商量的语气,连忙止住哭声,“可是,你把地拿走,日后即便战乱平复,某也没了生路啊!” “唉……”沮授一阵无语,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就算等战乱平定了,这天下,也非是你刘家的天下了,你还想把地拿回来?痴人说梦啊!只是,这话,却不能明说,他朝左右招了招手,“扶大王起来!” 左右的扈从连忙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把刘某扶了起来。 “沮授!你不能分某的地啊!”刘某不甘心,却也只好顺势站了起来,“苍天之下,大汉之内,还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干过!” “也罢……”沮授无奈地朝刘某拱手道,“定下此策的,乃是刺史……你若是能说服刺史,某也不会坚持!” “好!我这就去找袁谭!”刘某听到沮授松了口,心里有了底气,“他现在在哪?” “刺史不单是在北海国要分诸侯王的地给流民耕种,在齐国也是如此!”沮授心里对这种分王侯的地给流民耕种的法子,其实也是不太赞同的:地是谁的,就该由谁做主,怎么能由官府直接给分了呢?可是,眼下青州疲乏,必然是要找肥羊开刀的……这有地无权的侯王,不就是大好的肥羊? 在青州的范围内,除了北海国,还有齐国(现任的齐王叫刘承),济南国(现任国王是刘密)等,袁谭收了刘某的地,便没有放过齐王和济南王的道理! 沮授默然一声:“刺史正在去往临淄跟齐王商议这地产的事宜……你若是想去见刺史,便去临淄找他直说吧!” “好!”刘某一听,能去找袁谭讲理,想都没想,当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可随即,他又摇起了头,“未奉天子令,私自出国,乃是重罪!” “奉天子令?” 听到这四个字,沮授脸上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活像是吃了一坨屎一般:现下的天子,朝不保夕,妥妥的一个过江的泥菩萨,完全就是曹操手里的傀儡!居然还有人把天子当回事?!沮授对这个刘某接触得不是很多,不知道他是当真是个守法的好宝宝呢,还是装模作样的在找借口!可不管如何,沮授眉尖一挑,便有了回复,“大王……现在天子被曹操挟持,哪里还能发出天子令来?!” “万一……” “万一发出来了,那必然也是请天下有志、同心之人,前往许昌营救天子的密诏!”沮授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不是呢……”刘某还是不死心。 “那便是曹操大逆不道,伪传圣旨!”沮授头也不抬,便一句话怼了过来! 本来,这个世道就是这个样子,合则用,不合则废!你给的圣旨跟我心意不符,我就说你的是伪诏,不执行!可若是有利呢?就比如,袁谭跟孔融争夺青州获胜后,曹操便让献帝封了袁谭做青州刺史……这诏书对自己有利,袁谭便照单全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某也不再坚持,先回了一趟王府,然后,找了三十多名护卫做随从后,急匆匆地朝临淄赶了过去! 这次,沮授没有再骗刘某了,袁谭确实是在临淄找齐王说事…… 刚一见面,两人少不得,先要客气一番,毕竟临淄也被藏霸偷袭攻下过,前两天,才被袁谭带兵光复。 所以,两人一见面,先要说说藏霸…… 藏霸说完了,然后,袁谭,才对齐王刘承道:“青州屡遭兵火,民众流离失散……大王的庄园之中,可已经开始播种小麦?” “种小麦?”刘承愣了愣,他可没想到,堂堂刺史,竟然跟自己一个侯王,说种小麦这种粗鄙的活计…… 第043章更优方案 空头王虽然没有权力,可地位却是无比的尊贵……如此尊贵之人,怎么可能会去管地里种什么的事? 不过,刺史直言相问,刘承不好直接回答不知道,便对身旁的长史问道:“你可知,庄园之中,这小麦的播种,可是何章程?” “回大王话……”那长史是王府杂务的总管,而田庄关系着王府的收入,所以,田庄的事情,他作为长史,必然是清楚的,他躬身朝刘承答话道,“田庄之中,庄客逃散严重,可能没有足够多的人数播种小麦了!” “什么?!没人种了?!”刘承一听,自己的田地,居然被撂荒了?再一转念,敢情,刺史知道自己田庄里缺少劳力的事?而且比自己知道得还早?登时,他勃然大怒,“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告诉某!” “大王!大王!请息怒!”那长史连忙跪倒在地,“那小麦不是正经的农产!田庄中,田庄中大部分土地,每年都是种一季的稷米……只是偶尔才种点小麦……” “哦?这是什么意思?”刘承有几分没听明白,“小麦,不是正经农产?那为何又要种?” “回大王话,稷乃是国家之本,社稷二字之中,稷米与社火并列,为天下代称便可知其重!是以田庄之中,历来都是以种稷米为首!”那长史幽怨地看了一眼袁谭,然后才继续对刘承解释道,“而小麦乃是平常民众充饥之中,乃是不入流的农产,是以,田庄之中,并不常种小麦!” “原来是这样啊!”刘承一听,原来这小麦种不种,无关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对袁谭道,“袁刺史也听到了,王府农庄,不种小麦,乃是惯例……” “呵呵,那大王怎么不追问一句,既然小麦不入流,那为何又会有的年份栽种呢?”袁谭听了那长史的解释后,不禁一阵呵呵直笑。 刘承见状,哪还不知道那长史并没有道出全部的实情?!越发怒了:“狗贼!你对孤王,到底隐瞒了什么?!”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麦确实只是不入流的农产……田庄若是有余力,便种,没有余力,便不种,并未隐瞒大王……”那长史急忙朝刘承磕头,却不肯说出真正的实情,不过,他看向袁谭的眼神,已经满满的都是恶毒了。 袁谭却毫不在意,他对刘承道:“还是某来说说大王的农庄,为何有时种小麦,而有时不种小麦的原因吧!” 刘承心头一寒,冷冷地看了一眼那长史,又对袁谭道:“刺史请讲!” “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小麦的产量大!”袁谭朝那长史冷冷地一笑,“小麦以石磨脱壳、磨粉后,制成面食,味道比起稷米还要好吃几分……这便是寻常年间田庄种小麦的原因!” 后世的人们都知道五谷是稻、黍、稷、麦、菽,是五种重要的农作物 ,却不知道将哪五种作物定位五谷,其实是变化的,比如,就还有一个版本的五谷是麻、黍、稷、麦、菽,其中就没有稻。这反应的是农作物在经济中的地位其实是变化的。 若是到了后世,再来排名五谷,那必然又是另外的一个顺序,比如:稻、麦、苞、豆、薯之类的,而黍和稷到底是什么东西,后世的人们,有几个知道? 这两种作物,在远古到先秦,都是汉族最重要的粮食作物,自然是五谷中两个重要的成员,可到了东汉,小麦在中国北方的种植面积,开始渐渐地扩大后,这两种作物的种植面积,就慢慢地萎缩了。到了东汉末年,民间许多田地,都开始弃黍稷而种小麦了,便是因为小麦产量比这两种作物更大,而且,更好吃! “小麦的产量更大,而且,还更好吃?”刘承愣住了,“我竟然不知道?!”说到这里,刘承又疑惑地追问道,“那他们为何要骗某?!” “若是大王不知道真实的产量,他们每年只需按斤两上缴粮食后,剩下的,便是他们自己的了……”袁谭直接把那些长史的老底一把托底戳了个对穿,“现在民间,都是种小麦了,偏偏他们还要种上稷米,好继续骗大王啊!” 袁谭的话刚落音,那长史突然一软,一头栽在地上,脑袋像磕头虫一般急忙磕头:“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 “狗贼!可恨往日某如此信任你!你竟然在此事欺瞒于我!”刘承怒气直冲,帽子都被他抓着摔到了地上,“来人啊!将此人拖出去……拖出去……” 刘承这是准备动私行收拾长史了? 袁谭没有拦阻刘承,冷眼看着刘承将那长史拖出去之后,才对刘承道:“原本,此事是大王的家事,袁某不该多言……” “多亏了刺史告知,否则,某还不知道要被这些人欺瞒多久!”刘承连忙道谢着。 “那接下来,不知道大王准备安排农庄的播种?”直到此刻,袁谭才渐渐地抛出自己的意图。 刘承这才发现,原本帮他组织这事的长史,已经被自己叫人拖出去了……呃,这个,刘承愣了愣:“愿闻刺史高见!” “不若这样!大王查一下有多少田亩缺少劳力耕种,某这边可以组织流民,将这些闲置的农田,播种起来……”袁谭诚挚地说道。 “刺史的意思,是要将这些流民给某,编为庄客?”刘承听了,心中很有几分意动……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呵呵……这些流民本是良民,而庄客……”袁谭呵呵地笑了,无论是北海还是临淄,都有许多被战乱所害而流离失所的流民,可他们其实大多是有籍可查的,就是良民……意思,是自有的农民。而庄客,却是奴隶!天下,谁会想当奴隶?“若是他们愿意改籍,某也不反对,不多,某的本意,是想让他们临时来租大王的地来种,然后,将收成中的一成,交给大王为报酬!” “只是暂时租种啊……”刘承心里泛起了嘀咕,“若是,他们不听话怎么办?还是不要了吧!” 袁谭愣了愣:“此事对大王、对青州、对百姓,都是有利无害,为何大王不愿?” “嘿嘿……”刘承嘿嘿地一笑,“某的地,岂能给他人种?除非他们都入我农庄为庄客……否则……面谈……” “原来是这样啊……”袁谭心中一叹……既然,敬酒不吃,那就怪不得袁某了……“那袁某不打扰大王了……” 第044章黄巾余孽 既然刘承不愿意配合,袁谭也没有多劝,便退了出来。 出了王府后,他来到相府……早在相府候着的张辽得报,快步出来迎他进府:“主公……孙观、尹礼、吴敦和昌豨都已经被某擒获,已经带来了!” “好!辛苦张将军!”袁谭先安抚一声,然后再问道,“他们态度如何?可愿意投降?” “那孙观不肯投降,尹礼和吴敦似乎有几分心动,不过,有几分扭扭捏捏,没松口!”张辽先说了不肯降的几人,然后才道,“那昌豨倒是降得快……不过,某观此人,眼神闪烁,怕是会复叛……” “无妨……鸟儿总是会往青山里飞……若是某能给他更好的条件,他何必要叛?”袁谭点了点头,“随我一起去见见他们!” “诺!”张辽连忙跟在袁谭身侧,一起进了相府,到了正堂,正堂上,孙观、尹礼、吴敦排一排,靠墙站着,而昌豨正在跟他们劝说着什么……莫非,是在帮忙劝降? 袁谭快步走过去:“诸位将军!袁谭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昌豨见过刺史!”听到门口的声音,昌豨已经回头看到了袁谭的到来,他连忙上前去,朝袁谭恭谨地行礼。 “昌将军免礼!”袁谭一看这昌豨,长得确实不讨喜:三角眼、山羊胡、稀疏的发髻,再配一个干瘦的腮帮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啊!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扶起昌豨,“昌将军能加入我军,袁谭心中甚是欢喜!” 昌豨还是第一次见袁谭,见他这么和善,也是满脸堆笑:“刺史真是神仙般的人物!难怪能当上刺史!昌豨愿为刺史效犬马之劳!” “好!某能得昌将军相助,定能如虎添翼……”袁谭朝昌豨又拱了拱手,然后再转向另外尚且没有头像的三人,“孙将军!尹将军!吴将军!某听说,泰山兄弟,向来都是同进退,现在,藏国相已经与某订立盟约,昌将军也愿意为某助力……几位,何不与某一起,共创一番功业啊?!” “大哥……跟你订立了盟约?”吴敦疑惑地问了出来,“不可能……可有文书?” “呵呵……你大哥又不傻,怎么可能会留下文书?!”袁谭呵呵地笑道,“他现在是曹操的部将,跟我订立盟约还留下文书,你嫌脑袋掉得不够快吗?” “那你有何凭据?”吴敦质问道。 “很简单!”袁谭指了指他们三个,“你们就是你们大哥留下,帮我的!可你们却偏偏要不听!” “这……”吴敦不说话了,朝孙观看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孙观横眼看了一眼袁谭,“大哥绝对不可能会投降你!” “为何?”袁谭来了兴趣,他早就知道所谓的泰山兄弟,其实是流窜在泰山的一股黄巾兵。张角、张梁、张宝先后被杀后,黄巾起义便失去了统一的率领,这股黄巾兵,没了出路而被藏霸收编……这些人的素质和水平,其实,都相当地地下……没想到,这其中的一个,居然还说出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话来。 “你家四世三公,身世显赫,如何,会看得起我们这些草民……”孙观撇过头去:“而且,你是官……”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莫非,这话,你没听过?而且!某尚且没有将这四世三公当回事,你却要挂在嘴边?另外,哈哈……官?你倒是没忘记你的出身……不过,你看看你身上的衣裳:你们现在,其实也是官兵!只不过是擅闯越境的官兵!”袁谭哈哈地笑了起来,指着三人身上穿着的披甲道。 是哦!他们被藏霸收编手,自然就是琅琊国的军队,当然是官兵了!当然了,说是官兵,他们统帅的那些黄巾兵,其实并没有半点改变,依旧是一根长矛当武器,一身破衣当披挂……不过,这几个头领,却是换了行头,藏霸是给他们都换上了皮甲,有几分官兵的味。 尹礼和吴敦听了,连连低头……对这个官兵的身份,他们更多地是觉得难为情! 孙观却一声哂笑:“不过是些布片、铁皮罢了,又能如何?!” “孙将军……没想到……孙将军竟然也有这份见识!”袁谭惊道,“既是如此……想必孙将军,能回答某一个问题了!” “说……” “张角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袁谭突然说出了当年黄巾起义时,说出的口号,“你能说出来,为什么张角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张辽惊,是因为这话,是黄巾贼兵起事的邀语,是大逆不道的话,袁谭身为大汉的刺史,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而孙观更惊……因为,他从袁谭的语气中听到的信息是:袁谭竟然有几分赞同这句话的意思。 孙观不由得开始正视袁谭起来:“袁刺史……莫非,你也觉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你不要拿这话来套我……”袁谭摇头道,“张角既然失败,便说明,他的所作所为,必然是错了……这话,我当然不能说它对!”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张角看对了方向,却走错了路!”袁谭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孙观跟前,对孙观轻声道,“苍天死了也好,不死也好,权且放在一旁,黄天当立,却不能如他一般空有一身蛮力和能蛊惑人们的花言巧语!” “黄天……那要该如何立?!”孙观听得内心一阵急剧的跳动,不由得追问道。 “某心中自有乾坤……某先说四个字给你,你且品一品,是不是有几分道理!”袁谭轻轻地说出了四个字:“耕者有地!” “耕者有地?!”孙观却没有想要压低声音的想法,他惊骇的嗓音,将这四个字大声叫了出来,“这如何可能?” “这如何就不可能了?”袁谭摊了摊手,呵呵地笑道,“此刻的青州,丁口户数,不及十年前四成,而田亩数,没有减少……即便从这一点上来算,每丁能分的田亩,也有好几十亩……怎么就不能耕者有地了?” “哼……就算有地,那也是那些大户、豪强……还有那些侯王的……”孙观哼了哼,“如何可能分给穷苦人耕种?” “那倘若……没有侯王呢呢……”袁谭神秘地笑了笑,“比如,在齐国,齐王一家就占了齐国一半的田地……” “齐王就在那里好好的……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孙观不屑地摇了摇头,可才摇到一半,他突然打住了,他惊骇地朝袁谭看来,“刺史……你竟然……” 第045章杀鸡骇猴 “孙观……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一旁的吴敦被孙观惊讶的表情给惊到了,不由得出声问道。 “刺史……刺史……”孙观指着袁谭,惊异地答道,“刺史想要刺杀齐王!” “我可没这么说!”袁谭嘿嘿地摇了摇头,“你哪只耳朵,听我说了这个字眼?” “那……你怎么能让齐王变没有了呢?”孙观反问道,“分明就是要刺杀齐王!” “要让齐王消失,就非得是刺杀?”袁谭不住地摇头,“而且,就算刘承死了,刘承还有儿子呢!而且,刘承的儿子还不止一个!” 呃……听这话的意思,是准备把齐王王府里的男丁,一锅端? 大家都不笨,哪还不知道,袁谭心里在想什么了?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青州刺史,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吧!竟然想做当年大家身为黄巾的时候,想做却没做成的事! “刺史……此事请交给在下!”这时,昌豨突然上前一步,朝袁谭躬身行礼,“昌某早就看不惯这些高高在上的大王了……只要刺史点点头,昌某这就带兄弟们,去将齐王的老巢给剿了……保证一个带把的都不留下来!” 袁谭朝昌豨微微一颔首,却没立即答应,而是继续对着孙观几个人道:“此事要成,昌将军一人,是办不好的……恐怕,还得几位一起帮忙!” “这……” “在齐国,过半的田地,都在齐王的名下,而这些田亩,大量荒废……”袁谭惋惜地感叹一声后,“而城中无家可归的流民,挤满了各个街巷的口子……” “孙兄……”尹礼凑了过来,“尹礼觉得,此事能做得……” 吴敦,也连连点头:“咱们几人在泰山起事以来,不就是想着要给大家伙挣些田亩安身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然后呢?”孙观却将头朝袁谭扭过来:“某等把这事做了,你再回过头来,将我们的脑袋砍了,送去长安?” “这一点……你却是想错了!”袁谭坚决地摇了摇头,“用兵之道,奇正之道也!以正兵当阵,以奇兵取胜!你们便是某的奇兵!”说着,他又指了指屋外太阳下的树道:“就好比那树,总有当阳的一面,和背阴的一面!某麾下的部队,也必然的,会有一支部队,是在太阳后面的!” “好!”到了此刻,孙观才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一个条件,“此次事了,我要你优先给我的兄弟们,分派田亩!” “可以!”袁谭也是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军籍和民籍只能二中选一!此事了结后,愿意继续征战,建立功业的,某给他建军籍……若是想安身过日子的,便建为民籍,分配田亩安家乐业!” 说完这句,袁谭,抬起了右手,伸到孙观跟前。 “啪……”孙观也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袁谭的掌心,“某要先带兄弟们探查一番齐王府……” “可以!”袁谭应道。 “刺史最好尽快离开齐国……”孙观又道,“等齐王府遭袭之后,再来救援……也免得许多闲话!” “哈哈……闲话是免不了的!”袁谭哈哈地笑了,“不过,现在这时节,麻烦能少一点是一点!”说到这里,袁谭低头一想,便想出了一个去处,“我一会就要去乐安城,王脩据守乐安城很有章法,某要去见见他……” 说罢……他让孙观四人将如何袭击齐王府的各个细节,商量了一番,将各个步骤敲定之后,才又出了相府,去跟齐王道别。 齐王还不知道袁谭的离开,是为了方便人劫杀他全家,还一脸客气地送了一份礼物给袁谭! 袁谭为了不露破绽,还满脸欢喜地接了,然后才又道别出城! 出城的时候,自然是要把张辽和他的部队也一并带走了……这不废话嘛!如果张辽大几千的人马在临淄待着,还冒出了一支黄巾军来劫杀齐王,那怎么说得过去? 话说袁谭离了临淄,朝乐安赶去时,北海王刘某,却还在朝着临淄赶路! 可能,终究还是怕了留下什么把柄,刘某轻车简从,隐藏了封王的一身行头,扮做赶路的客商,微服出行! 而从北海到临淄可不算近哦!途中还要渡过巨昧水、浊水、淄水等三条河流……可把刘某给累着了! 才走到半途的广县,便花了两天,又花了两天才走到东安平。、 到了东安平之后,只要渡过淄水,便是临淄了……可一路舟车劳顿的刘某,只觉得身子要散架了,怎么都不想再多走一步了! 这夜,便在东安平住下,准备到了第二天,再去临淄…… 一夜休息后,刘某满身酸痛的骨头,才终于恢复了小许……他让扈从将自己扶起身来,准备洗漱、吃早饭,然后便出发! 可正当他吃过早饭要出发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惊恐的呼号声…… “外面发生了什么?”刘某连忙打发属下去打听消息。 不一会,打探消息的属下回来,一进门,就高声道:“不好了!不好了!大王!大事不好了!” “好好说话……有什么不好了!好好说!”刘某一脸淡定的模样对那属下道。 “是齐王……”那属下去依旧一脸恐慌地说道,“昨夜……一股黄巾余孽,绕过了刺史的防备,偷袭了临淄城!” “那刺史呢?刺史可否遭袭受伤了?”刘某最关心的,还是找到袁谭,维护自己的权利。 “刺史两天前就去乐安……不在临淄城中!” “刺史没事就好……”刘某此刻,心中,只有袁谭了! “刺史没事!可齐王全家都被杀了!” “什么……齐王一家都被杀了?”刘某哗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是说,那股黄巾余孽,夺了临淄后,竟然还截杀了齐王?” “是……是……是……”那属下连连点头。 “可恨!这些黄巾余孽!怎么能杀害齐王?”刘某跟齐王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亲戚!能不兔死狐悲嘛!随后,他又追问,“刺史可有派兵过来,剿灭这群无法无天的黄巾贼兵?” 可就在此刻,他的那个长史,突然脸色一片惨白地对刘某道:“大王……临淄……我们不能去了!” 第046章搜查之下 突然听到自己的长史说,临淄不能去了…… 刘某朝他一瞪眼:“为何?!”问完,他又追问,“你的意思是……刺史已经去了乐安,所以,我们要追去乐安?” “不是……不是……”那长史连连摇头,“大王……你不觉得,那黄巾兵,出现得蹊跷吗?刺史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来了!” “有什么蹊跷的?”刘某瞪眼睛问道,“那藏霸不也是乘着刺史带兵离了青州,才过来偷袭北海的吗?” “这可不一样!藏霸是在刺史离开了半年才来的,而临淄的黄巾兵,是刺史刚走,就来偷城!我觉得……”那长史突然咽了一口口水,“那黄巾……恐怕是刺史安排的!” “胡说!”刘某勃然大怒道,“不得诋毁刺史!刺史自继任以来,并无大过,岂会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是……是……小的,说错了……”那长史连忙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大王……刘长史说的……可能,有几分道理……”一旁的主簿却出声帮那长史说起话来。 “有什么道理?!”刘某连那主簿一起瞪过去。 “齐王兄弟有三人,又有子侄晚辈、亲朋故旧……在齐国,齐王的力量,很强!”那主簿有条有理地分析道,“刺史若是也要齐王交地给流民耕种,齐王势必不肯!” “这……”刘某一听,傻了眼了,“你们的意思是说,刺史是朝齐王的地去的?” “十之八九!” “不应该啊……”刘某依旧不相信,“刺史把地给流民种,又不收流民的收成,他图什么?!还不如给齐王自己管着,等了收成,他直接征就是了……何必?他就算是爱民,也不需要去杀一位封王啊!” “这个……”这一问,把那长史和主簿给问到了,他们也不明白,这刺史强夺封王的地给流民,对他自己,哪里有半点好处?不过,那长史还是马上想出了一个法子,“我们只需在此地等候几日……且看刺史如何处置齐王的家财……如果他封府库,将田亩地产上缴天子,请天子定夺,那便与他无关,可他若是转手就把地给分了……那必然是刺史下的手!” “嘶……”听到这一句,刘某后脊嗖地冒出一簇凉气,他连忙点了点头,“好!那某等便在此地,等候几日……” 本来,刘某就赶路赶得辛苦,能在这里多歇几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便干脆,在驿馆暂住了下来。 可才住了一天安身的,第二天,突然外面又传来一阵阵地躁动! 紧接着,一群士兵蛮横地撞开驿馆的大门,冲了进来,大声嚷嚷着:“都出来!都出来!奉令搜查黄巾逆贼了……” “搜查便是了……这般蛮横做甚!”刘某的主簿生怕他们惊扰到了刘某,连忙出来,想要拦阻那蛮狠的士卒。 “走脱了黄巾贼……你能担得起责任吗?”那士卒一把便将那主簿推到一旁,“搜!” 立即,十几个士卒,如狼似虎般地冲了进去,不过,才没冲进去多久,却见那些士卒又倒了出来,在他们前面,迎面出来一个人,手里托着着一方印玺,稳步走了出来。 “某乃北海国长史,奉北海王之命,前往求见刺史……”原来是刘某的长史出来了,“某倒是想问问你们刺史,你们是这般对待封国重臣的吗?” 领头的士卒远远地瞧了瞧那长史托着的印玺,看不清到底刻的什么金文……不过,从制形上,倒是能看出来,是一封官印,而且,官职不小!既然确实是官员在此落脚,倒是不好硬闯了,那小头目招了招手:“既然是贵使在住,那应该是没有黄巾贼兵了……”说罢,瞪着那长史看了两眼,从他脸上看不出半点心虚的迹象,才让士卒去搜查其他院落! 翻箱倒柜,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也没找到有什么可疑之处。搜查无果,那士卒头目,目光又朝刘某落脚的院子看来……看模样,不找到那黄巾贼,是不肯罢休了。 “在那里……快抓住他!”突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阵惊呼声,紧接着,又传来许多人跑动、追击的声音……看来,在别的地方搜索的士卒有了发现! 那士卒头目这才连忙一招手:“走……”带着那十几名士卒,匆匆出了驿馆,往街口追去。 看着那些士卒鱼贯而出,那主簿和长史才长吁了一口气: “若是让那些人发现大王在驿馆,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是啊……毕竟大王是未奉召出封地,那刺史决计不会放过这等污蔑大王的机会的!” “只希望,没有惊扰到大王……” 他们说着话,折回院内,去向刘某汇报士卒已经离开的事,可当他们进到屋内,却看到,刘某脸色一片苍白,手脚还在不住地发抖。 这刘某的胆子也太小了吧!这就把他吓成这样了?!那长史和主簿连忙上前扶住刘某,一齐劝导:“大王……大王……那些士卒已经离去……不要担心了……” 可是,那刘某听了这话,却依旧口不能言,只是抬手朝一旁的衣柜指去。 衣柜?长史和主簿一起朝衣柜看去,果然,那衣柜的门,竟然正在微微的晃动:里面竟然有人?! 是外面那些士兵要找的人? 他们连忙朝外招来了几个护卫,护住刘某,准备让两个护卫将衣柜门打开…… 正要动手,突然……两个黑影闪过,竟然从房梁上跳下来两人,站在了众人跟前。 几人连忙护住刘某:“你们是什么人!” “某等乃是齐王身前护卫……多有得罪!”那两人朝前一拱手,朝刘某致歉道。 说完,那两人一起动手,把衣柜门打开……那门一开,里面露出一个男人,正是齐王刘承!只是,此刻的刘承,也是噤若寒蝉、脸色苍白,手脚都在瑟瑟发抖……一察觉到门开了,连忙保住脑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大王无忧……某等在此……”那两人连忙一起扶起刘承。 看到了熟悉的人,刘承连忙抓住一人的手,“吾头在否……吾头在否……” “大王……逆贼已经离去!”那两人连忙一起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的话说了七八遍,刘承才渐渐地安静了,朝房子里其他人看去,第一眼,他看到了刘某。 这是北海王、刘某?! 突然,“王兄……你要给王弟做主啊……”他恍如看到了救星一般,朝刘某扑了过去! 第047章献土为安 刘承一出衣柜,不管不顾,先朝刘某叫了一声王兄…… 他们……是兄弟? 还别说,他们还真是兄弟! 齐国和北海国的第一代王都是光武帝刘秀的大哥的儿子,一个叫刘兴,一个叫刘章,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亲兄弟。不过,一百多年过去了,传到现在,已经是第六代了! 倘若是在民间,这早就出了五服的亲戚,谁还认识谁?也就是帝王家,还念着先祖的荣光,述着谱系,算着辈分,保持着兄弟情分,频繁地往来。 可今天…… 刘某连忙朝后躲:“某那北海国,一片穷乡僻壤,哪能当得起你的王兄……” “王兄……你这是说什么混账话!”刘承一开始还没领会到刘某退缩的原因,不过,随即,他懂了,“刘某!你不会是怕了吧!” 刘承这句话还真没说错!刘某确实是怕了!不过,害怕的人,从来不会说自己害怕的话! 刘某脖子一扬:“某才不怕!某乃堂堂北海王,岂会怕了谁?!” “即是如此,那你便与某一同起事,征讨那丧心病狂的袁谭!”刘承急忙进一步逼道。 “这……”刘某哑巴了……他名下田地,被沮授一纸文书便尽数分掉之后,他能想到的,都是去找袁谭说理,现在会为了别人的事而征讨袁谭?未免太高看了他的血性! 而且,北海王府的武力值,连控制北海城都不够,面对一身乞丐装的藏霸都要跪,如何能对抗马步兵都不弱的袁谭? 你是开玩笑吗? “王兄!你别看他袁谭今天还对你和声细气的,明天就会来要了你的命!”刘承却不管,他面露狰狞,对刘某催逼道,“今天不乘其不意反抗一下,等明天他动手的时候,便是死路一条!”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某连忙辩解道。 “那是什么意思?” “我家大王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还身处险境,可不是谈论大事的时候啊!”一旁的长史见刘某被刘承的咄咄逼人的气势,逼迫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连忙出声帮刘某解围道,“不若,齐王您先与我家大王,回到封地,再细细地谋划一切?” “好!”刘承心中所想的,便正是如此!自然是大声叫好,率先答应了这个方案! “也罢……那我们先回封地罢……”刘某不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史:明知老子不想搀和这事,却为什么要代自己答应?不过,事已至此,刘某却没有推翻他长史的决定,也同意先回封地。 只是,这回北海城的路,却没那么好走! 出城的时候,就差点被门卫给截住了,好在那长史能言善辩,又使了大把大把的钱,才终于出了城门。 出了城门之后,又是一路跋涉,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北海。 进了北海王府后,刘某先给刘承几人安排下了住处,然后才把那长史叫了过来:“我说你……我说你……答应这事做什么?难道,我们连一个兵都没有的王府,用牙齿去咬吗?” “大王……”那长史连忙摇头劝道,“您没看到齐王身边的那两人,都不是一般人吗?倘若大王不同意……我怕他们会逼迫大王啊!” “那现在可怎么办?人都来了我们府上……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怎么打发他们走啊!”原来,刘某担心的,是怎么打发刘承啊! “此事简单!”那长史立即俯下身去,跟刘某轻声道,“此事就看大王是如何打算的!” “某还能如何打算!”刘某一脸苦恼,“我有没儿子,活一天算一天,能安安身身地过完这风烛残年,便是阿弥陀佛……” “所以,大王心中,并没有要跟刺史不死不休?” “唉……算了……”一提到袁谭,刘某不禁打了个哆嗦,“此獠手段阴狠,某……还是献土为安吧!” “那……大王,您和齐王之间的兄弟情分……”那长史又问话道。 “都隔了六辈了,哪还有什么情分?”刘某无奈地说道。 “既然如此,大王不若请齐王去投天子处……请天子主持公道!”那长史想了想,给了一个建议。 “天子……天子……”刘某看了一眼长史,“天子哪里还有余力为齐王主持公道啊!” “天子没有,曹操有啊!”长史轻声道,“曹操必然是在想方设法地要攻击袁谭,齐王去投,曹操必然会优待有加……” “你的意思是……”刘某眼前一亮,“把他们推给曹操?” “大王英明!这确实是当下最优的法子!”那长史朝刘某躬身道,“既能帮到齐王,也不伤大王的兄弟情分!” “好!那就这么办了!”刘某连连点头,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只是,某要如何才能送齐王去曹操那里呢?” “大王忘记藏霸了吗?”那长史连忙提醒道,“藏霸是曹操的人!而我们这里距离藏霸所在琅琊国,有小路相通!只要把人送到了琅琊国,还怕齐王找到去许昌的法子?” “好!此计甚妙!”刘某这才如释重负,“把人送到琅琊国,某还是能办到的!” 说罢,刘某不再耽误时间,连忙站起身来,找到刘承。 “王弟……愚兄住所可比不得你的齐王府啊……屋舍破落,让你受委屈了!”刘某进了屋,先寒暄了几句。 而刘承自然是也要客气几声,随后,便直奔主题:“王兄此来,可是想好了起事的章程?” “呵呵……”刘某干笑两声,“愚兄这边的状况,王弟也看到了……一无兵马二无钱粮,心中纵有万般的不满,也是没法将起事二字提到嘴中,落到实处啊……” “王兄!起事第一,是需要一面旗帜!当下青州上下,苦袁谭者,不知有多少啊!就是少一个能揭竿而起之人!”刘承大声喝道,“只要王兄登高一呼,自有附和者有如云集!还怕现在势单力薄?!” “不成……不成……王兄是不成的!”刘某连连摇头,“不过,愚兄倒是可以给王弟推荐一个人!” “何人?” “当朝丞相,曹孟德!” “曹操?!”刘承一口否定道,“曹操名为汉相,实则汉贼,他岂会帮某等宗室出力?!” “但是曹操恨袁谭肯定更多!”刘某摇手道,“他现下,要进攻青州,最缺的,便是一个由头!” 刘承眼前一亮:“王兄果然高见……只是,某要投曹操,得走济南去兖州……这……如何走得到啊!” 刘某这才抛出自己的真正的意图:“愚兄已经帮你想到一条捷径了!” 第048章等候多时 跟北海国相比,齐国的地理位置,可要好了许多!最直接的一点,便是这里地势非常平坦,放眼望去,都是良田沃野!齐国的都城临淄,更是自周朝起,便是齐国的都城! 青州刺史的治所,也在临淄!也就是说,临淄正是袁谭的办公室所在地! 此外,这里的交通也很方便,去济南的大路,可容纳四辆马车并排通行,非常方便! 从齐国去许昌,刘承下意识地,便想着要经过济南! 可是,在北海国,却没那便利条件!往外走的道路,都不是什么康庄大道!从这里去许昌,走济南固然是一个选择,可先南下走琅琊国,然后,从徐州北面折向西行,其实也是一个法子! 事实上,北海国的许多买卖……比如,盐,要卖到徐州去,便是走这条路,先到琅琊国,然后再去徐州! 另外,徐州所产的铁比青州更好,自然也会从徐州买铁货回北海! 听刘某如数家珍地将这些消息,如同故事一般,说给刘承听后,刘承眼睛都亮了! 他不等刘某进一步的建议,便自己已经先提出来了:“劳烦王兄,将弟弟送到琅琊国可好?!” 刘某正求之不得呢!他哪能不答应?他自然是连连点头:“一切,都包在愚兄身上!这不准备来年耕种所需的农具嘛……某准备派人去徐州采买一些铁货回来!不知王弟能否屈尊,扮做商队的管事?只待出了青州地界,王弟便无需再受这委屈了!” “韩信连胯下之辱都能受得,假作一会管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刘承一心只求解脱,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下来了! 既然,刘承答应了,刘某连忙让那长史去安排马车、组织人手! 那长史听后,前脚布置了人手,后脚,竟然离了王府,然后朝相国府赶去。 才走了几步,前面突然出现一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刘承随身的两名护卫中的一人,那人拦住长史的去路:“袁长史,此去何处呀?” 那袁长史连忙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清单,递给那护卫道:“王府车队要离国,需要征得相国的同意……某自然要先找国相开好通行的便条才行!” 那护卫拿过单子,看了看,见上面写的确实是去往徐州采办铁货云云,没看出异常,便让开了道路,道了一声抱歉! 等那长史从相国府开好通行的便条后,这边的车队也准备好了,两个落魄国王,也不再多耽搁,当即告辞,离开了王府,往城门而去。 齐王府遭洗劫的事情,对齐国来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在北海国,似乎没那么受重视,城门口虽然加派了兵丁盘问查看过往人等,可那些兵丁三三两两地,似乎不太上心,随便翻检一下,看看过路的人面色不是什么凶悍之辈,便直接放行了。 当王府的车队到达城门口时,那些士卒也是看了一眼递过来的通行便条后,竟然都没细看车队里的人员,便直接放行了。 刘承坐在马车之中,原本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 过了关卡,便是城门洞子,出了城门洞子,此行,就成了一半了!刘承的心,开始放飞起来,他开始琢磨到了许昌之后,该要如何面对曹操的事来。 突然……就在车队行进到城门洞子的正中间时,一阵破空之声传来,紧接着,两声惨叫,贴着刘承乘坐的马车响起! 怎么回事!刘承连忙探出头来,朝左右看去,只见自己唯一的两名护卫,竟然都身中四、五箭,倒在了地上! “杀人啦……杀人啦……”北海王府车队的那些下人们见状,一个个惊慌失措地东躲西藏,全跑了! 而刘承,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然而,没得他想明白,从城门洞子的两边,都同时涌出了上百人,手持长矛,冲了进来,将车队团团围住! 原本北海王府的那些人,见状,连跑都 不敢跑了,一个个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唯有刘承,还坐在车上发愣。 直到沮授领着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卒,到了刘承的跟前,刘承才如梦初醒,他陡然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刘某……你个王八蛋!竟然跟袁谭一起来害我!” 这刘承,还是不笨嘛!马上就猜到了有人告密!不过,他却不知道,他又搞错了人:其实,北海王刘某,也被蒙在鼓里!唯一知道这一切的,其实是北海王的长史:袁姚烨! 袁姚烨正是借着去找沮授拿便条的时候,将齐王卖给了沮授!他不单是卖了一个齐王来了北海国的消息,而是卖的极其的彻底,不留一丝痕迹不说,而且,还将齐王身边那两个人的重要性,格外强调了! 既然消息这么准确,沮授又岂能辜负了袁姚烨的一片苦心?当他动手的时候,便先是集火,将这两个人干掉了! 刚刚,还在庆幸,车队能脱离青州了,可转瞬,车队死的死,逃的逃,唯一就是刘承还坐在车上!人间悲剧,莫过于此啊! “在下沮授,见过齐王殿下……”沮授也认出来了,坐在车上的这位,正是在临淄走脱了的齐王,他带人上前去,“某在此地,等候多时了……” “沮授……哈哈……逆贼!”刘承知道这次自己绝无幸理了,他干脆站了起来,指着沮授,叫嚣,“你来杀了本王啊!” “齐王殿下言重了……”沮授领着人,继续上前,眼角中满是讥讽,“其实,沮授也并不是非要杀了齐王……齐王若是配合,是还可以回临淄,继续做你的齐王的!” “若是不配合呢?” “若是不配合?恐怕,只能是盗了齐王印玺的黄巾贼了……” “呸!想让孤王给袁谭当傀儡?!休想!”刘承倒是有几分不怕死的勇气,“某便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又是何必呢?既然不肯配合……”沮授似乎是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个结局,“将此偷盗齐王印玺的黄巾贼,诛杀当场!” 第049章大分封地 齐王死了……死得无比的凄凉……为了避免留下首尾,尸体被浇上油,架在柴禾上,烧成了灰! 这叫死无对证……嗯,人都变成了灰灰,自然是没法对证了! 不过,在临淄举办的齐王的葬礼,却是相当的隆重,只可惜……没人守孝,没人哭灵!更重要的是,棺椁之中装着的,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过,也没人去关心了。 风风光光的葬礼过后,袁谭代齐王发布了一道善政:将名下的全部的地产,分割成一万两千份,分别租给一万两千户在战乱中失去了家园的流民……除了时地的流民,本地农家,田亩数少的,也可以认租! 租期为十年,十年过后,只要满足条件,可以续租。 在租期之内,土地上种什么,怎么种,都由承租者决定,而承租者所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每年每亩地,上缴五十斤粮食即可,至于粮食的种类不限,麦子、稷子、粟米、大豆都可以!那种桑、麻之类的,可以吗?也行!只要能交上来足够多的粮食,便行! 唯一的要求,就是前来租地的人家,家中现有的田地的亩数,必须少于二十亩,多于二十亩的,不能租! 此政一出,整个齐国一片沸腾,马上,就有无数流民,涌来,要求租地! 袁谭早有应对,在临淄城中,早已经安排了人手,备好了田亩契书,来一个,便签字画押,登名入册,再拿到属于自己的契书,接下来,便一队一队地领到原本属于齐王的那些王府庄园之中。 王府庄园,原本的庄客们,也属于无地的住户,政策在公布之前,他们便已经第一批拿地了! 经过这一**作,他们直接从农奴,变成了租地种田的良民,欢喜得不得了!哪还有人会去惦记曾经的主人,那个死鬼齐王? 他们现在心心念念想着的,是仗着对庄园的熟悉,他们早早地将庄园里的肥田分走了,留下次一等的地,给后来者种。 而后来者,从原本一无所有,到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生根的地方,一样也是欢欣鼓舞! 而这一切的操纵者,青州刺史袁谭,自然也是得意不已:他刚回青州时,青州民生凋敝,一方面,土地大面积撂荒,无人耕种,而另外一方面,则是流民遍地,无数躲避战乱的灾民,拖家带口地躲在城中,祈求着能躲避战乱。 如此一来,不但盘活了齐王府名下的地产,也将落荒的灾民,安顿了下来! 等齐王府的余地都分完了,还有没分到地的,便将他们编组,进驻荒废的村落,修整破败的屋舍,重建昔日的家园。 短短七天时间,在齐国下辖的六个县,流民一扫而空,共安顿了一万八千户,七万余口。 若是流民还有多,地不够分,袁谭还准备将流民引去相邻的北海国。 相比齐国这般轰轰烈烈,北海,其实也在进行着同样的事,而且有沮授的掌控下,早一步执行完毕,在齐国还在给齐王办葬礼的时候,就已经安置了一万两千多户,近五万口。 只不过,齐国死了一位国王,自然显得更加隆重!而北海国的国王,从一开始,就没反抗,齐王死后,更是无比地顺从,这一切,便显得消无声息了。 轰轰烈烈也好,悄无声息也好,瓜分国王的田地,分给无地农民,在两国已变成了既成事实,谁想要反对,不但是要面对袁谭的兵刀,还有这三万户,十二万人的仇恨。 没人愿意被这么大的仇恨惦记,所以,没人反对,至少在齐国和北海国,没人反对! 可在青州,除了有齐国和北海国两大封国外,还有一个封国:济南国! 济南国国王刘赟在得知齐国国王被黄巾贼兵杀害之后,第一时间,便以吊唁为名,派了使臣去临淄见袁谭。袁谭自然尽数推给了早已经逃到了泰山郡的藏霸:藏霸旗下收编了不少黄巾兵,可是世人皆知的,藏霸逃走后,遗留下几百黄巾余孽,难道不是很正常吗?怪就怪齐王在齐国太不得人心了,以至于黄巾攻打齐王府时,竟然有人给他们开门带路!而且,从开始到最后,四方邻舍,竟没一人伸出援手相救…… 说到这里,袁谭还不忘刺激一下济南国的使臣:“听闻济南王素又贤明,在济南国,应当是深受欢迎,不会出这种事情吧!” 呃……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齐国的国王待人苛刻,齐国人对他没什么好评价,可济南国,不也一样,济南国的民众,对刘赟的好感度,难道就高?! 若是按照这个推导,岂不是意味着,济南国,也会来这么一遭? 那使臣连忙赶回济南国,将袁谭的原话,传达给了济南王刘赟,刘赟当时就乱了手脚,急不可耐地派人去城外,找到张郃的兵营,去劳军。 这次,袁谭带人从官渡撤回后,其他兵力,都带进去收拾藏霸,唯独留下了张郃这支骑兵,屯驻在济南城外,与原有的守兵一起,构成了掎角之势,以防备曹操大军东进。 不过,大半个月过去了,曹操都没有派兵过来,倒是让张郃,好好地修整了一段时间。 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有人劳军。 有人劳军,白送吃喝,张郃当然乐意,将济南王送来的米粮、肉蛋,开心地笑纳了。 可接下来当刘赟的人,提出要请张郃进城,一起协助防务时,张郃立即明白了,刘赟是想让自己帮他防守他的王府……这怎么行?!他不等那人把话说完,直接将过来的人轰走了:“某等是骑兵!是冲锋陷阵的!不是给你看家护院的!” 原本就胆战心惊的刘赟听到这话,更怕了! 等到齐国开始瓜分齐王田地的消息传来后,刘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刺史要地啊! 可田地是封国的命根子!若是把田地都分了出去,自己可怎么过活?济南国王府,虽然不如齐王那般庞大,可也是一家子人呢!若是田地都被分掉了,这一大家子,怎么活? 绝望、无助……感觉没有希望的济南王,寻了根横梁,套上白绫,然后朝自己 的脖子上挂去…… 第050章认清现实 陷入绝望之中的济南王刘赟,在担惊受怕之余,选择了,一根白绫,将自己挂上房梁!可就在他准备好白绫的时候,进屋侍奉的奴婢陡然看到自家大王,竟然要悬梁,吓得一声尖叫,连手里的端着的盘子都掀翻在地。 被这一惊,刘赟还没来得及把头套进去呢,手一抖,踩着的凳子一歪,整个人斜着摔了下来。 听到响动,屋外的仆役、侍卫都急忙进来看,都看到拿根还在晃动的白绫:大王……这是要寻短见? 下人们不敢多想,连忙把王府的管事们都叫了过来……而管事们也觉得这个事情过于惊悚,将国相请了过来。 济南国的国相自然是袁谭的人,是他在冀州带过来的心腹,叫袁冲。 袁冲来到济南王府后,那根白绫,还没有被解下来,在济南王的卧室之中,轻飘飘地动来动去,看着,无比的渗人。 济南王刘赟,依旧坐在那白绫之下,脸色依旧苍白…… 虽然,他没有死成,可心里的悲凉,却没有半点消退。 一看到袁冲,刘赟连忙冲了上去,一把抱住袁冲:“袁国相啊……袁国相!济南王府,上上下下一千余口,若是没有那八百倾私田供养,怎么能活?你若是执意要将某的私田分掉,某宁可死了算了!” “大王!大王……”袁冲手忙脚乱地将刘赟从自己身上摘下来之后,连忙辩解道,“何人说过,要将您的私地分掉?您是不是听信了什么不实的传言?” “这不明摆着的事吗?北海国的地,被分了,齐王的地也被分了……接下来,不就轮到某了吗?”刘赟一脸悲戚,“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来骗某不成?” 袁冲虽然是袁谭的亲信,可对要将封王的地,分给流民的做法,也是有些不太赞同的:这毕竟是封王的私地啊!怎么能说分就分呢?!而且,连封王的地都能分,那剩下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地,是不是也有可能会被强令分掉?这样一来,各地的豪强,还会拥护袁谭吗?失去了地方豪强的拥护,袁谭又该如何能坐稳对地方的控制?这是杀鸡取卵的做法啊! 袁谭从官渡撤回青州,第一站,到的便是济南,当时,袁谭便定下了决策:要在平定了藏霸之后,把各封国的封地分租给流民。 沮授到了北海之后,雷厉风行,直截了当地把这事给办成了; 齐国,是袁谭亲自操刀,虽然动静极大,却也是做成了,可在济南国,袁冲一直没动。 面对刘赟的质问,袁冲还是试图安抚:“北海国、齐国、济南国虽然都是青州刺史下辖的封国,可诸国的情况各不相同,政策自然也不尽然想同。” “但……终究是要分的,是吗?”刘赟却揪着一点不停地追问。 “不是分……只是租!”袁冲想用一个租字,来缓冲一下。 “可租出去之后,还能收得回来吗?” 遇上这样一位打破砂锅问到底,锅破了还问有没有掉米的主,想兜圈子绕过去,显然是不可能了!既然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了,袁冲也不再回避了:“大王!有的时候,还是要认清现实的……” “什么现实?” “曹操势大,青州疲惫……倘若大家不能和刺史一心,共同面对曹操这个大敌,刺史必然是要动用雷霆手段,将内部整饬一致的!”袁冲脸色终于黯了下来,“刺史此举,只为奋发图强……青州强了,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可是……将某的私田分出去,跟青州强不强,有什么关系?” “因为!大王的私田,乃是全济南国最好的田,可每年每亩只种一季,全年所产的粮食,不过一百五十斤!”既然说到这里,袁冲也豁出去了,“而在民间,此等好田,每年可以种一季麦子,再种一季豆子,两季产量,最好能到五百斤!大王可知道,其中的差距?” “一百五十斤,五百斤?”刘赟愣了愣,“某也可以让下人种两季,不同样可以产五百斤了吗?” “不同的!”袁冲摇头道,“大王庄园里种地的庄客,是大王的奴隶,他们为大王干活,无论好歹,都只有一口吃食,一顿口粮!他们岂会用心去耕种?” “竟然敢懈怠?!”刘赟怒道,“就不怕某的鞭子抽他们?” “每年每亩能产一百五十斤粮,已经鞭子加身的效果……再抽,恐怕就要把人打死了!” “那……该如何是好?” “所以,刺史才让各王将田亩分租出去!”袁冲借势解释道,“倘若每年每亩地只产一百五十斤粮,扣掉庄客们的口粮和晾晒、储存的损耗,其实,大王你能从每亩地上得来的收成,不知道有没有二十斤……倘若按照刺史之法,大王还能多得三十斤粮!” “可那是我的地啊……”刘赟哀叹道,“刺史凭什么给他做主……” “唉……大王……”袁冲也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城内流民遍地,城外,土地不能得到有效的耕种……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末世之相!刺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是……”刘赟痛苦地用两手掩住脸面,“这都是某的地啊……高祖啊……你封给你儿孙的地啊……” “大王!你的地,还是你的地!”袁冲心里也是一阵悲凉,不过,他还是勉为其难地劝解道,“等天下大定了,流民们,能各回自家了,这些地,自然还会还给你!到时候……流民们回了自己的家,你的地的产出更高,岂不是两全其美啊!” “十年后,某的地还能要得回来吗?”刘赟很是怀疑。 “有契书为凭,怎么会拿不回来?” “十年之后,那契书还能作数?”刘赟忽然又是一阵摇头,“天下大势如此,谁知道,十年之后,会是如何啊!” “是啊,天下大势如此,十年之后的确实难料……可大王不妨这么想一想:若是,十年之后,大王的地要不回了……”袁冲忍不住,说出了一句心里的话来,“恐怕,大王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也不会太容易了……” 第051章但求平安 如果十年之后,袁谭主持签发的契书失效,那说明什么问题?会是汉天子重定天下,再早汉鼎,从而废掉了袁谭的这类离经叛道的契书? 还是……曹操之势,已经连袁家都无法抵挡?青、冀之地尽数归曹操所有,由曹操出手废弃那契书? 前者,怎么看,都是希望渺渺!而后者……倘若曹操成了这片土地的主人,难道他就会比袁谭更仁慈? 刘赟不说话了……呆呆地朝袁冲看去…… “大王……”袁冲不解刘赟这是什么意思,叫唤了一声,刘赟却没有答话,他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大王?” 似乎是被这一声大王,给叫回了魂,刘赟突然收回了失神的目光,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唉……自高祖斩白蛇起义师以来,我大汉,立世四百年……什么风浪没有见过?不层想……在我辈,这些不肖子孙手中,竟然要绝了社稷!” 这……这话虽然已经是天下人的共识,可谁也不会在公开的场合说这种话,没想到,这位大汉的王子王孙,竟然倒开了他人不敢开的口……短暂的震惊后,袁冲马上意识到这话不合适,连忙劝道:“大王……这天下,现在还是汉家的天下……” “现在还是……”刘赟忽然又转过转过头来,双目紧盯袁冲,“现在,真的还是吗?!” “……”唉……平心而论,现在,天下早已经四分五裂,各家各行其是,谁还会理会困坐许昌的天子?袁绍还是曹操?袁冲无法回答,只能无言以对! “你说得对……倘若十年之后,若是拿不回地,那其实,就可以绝了这心思了!”刘赟忽然挺直了胸膛,下了一个狠心,对袁冲坚决地说道,“某不跟那些贱民签什么十年的契书,某要和你家刺史签!” “和我家刺史签?”袁冲被济南王的说话的这口气给惊到了,“不知,大王要和我家刺史签何内容?” “第一!某的私地也好,王府所属的公地也好,全部交给刺史来打理!”刘赟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斩钉截铁地说道,“全部!历代济南王攒下来的私田,一共八百倾……以及登记在王府的全部公田……统统的,一亩不留,全部交给刺史!” “大王……其实……”袁冲愣住了,他是真心没想要把济南王的地全部拿走的。 “第二!每亩地,某不需要五十斤粮!只需要给某二十五斤即刻!”刘赟继续往下说道,“济南王府需要粮食养活自己,可某也知道刺史同样很需要粮食……那我们便五五分!” “这……”袁冲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第三!”济南王继续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头,“某不给这份契书定年限,如果刺史需要,刺史可以一直地使用下去!” “大王如此深明大义,袁某,实在佩服!”到了这一步,袁冲已经不能再劝什么了,因为,袁谭交待的任务,他不但因为这几句话而全部完成,甚至是高出袁谭的要求而完成的!不论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还是站在袁谭的角度,他实在是找不出哪怕是一个字来去挑剔这位济南王了! “不过,某也有一个条件,请刺史务必答应!”刘赟说完自己给的之后,终于也提起自己需要的了,“希望,无论将来何种情况出现,还请刺史给刘氏,留下一线生机!” “好!”听到那么多条件,竟然只求这么一个卑微的请求,袁冲心中忍不住地一阵冲动,居然就此替袁谭答应了下来!而且,他还誓世旦旦地说道,“某家刺史,心地善良、绝不会亏待王族后裔的!” “即使如此!那某便将契书备好……”刘赟一拍大腿,朝左右喝道,“拿笔墨来!” 当即,刘赟便将自己刚刚所说的,一一誊录了下来,然后,再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再交给袁冲:“拿去给你们刺史吧!” 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袁冲最开始听到济南王上吊的消息,赶忙奔到济南王府来,那时,他以为是来奔丧的! 谁想到,济南王竟然是要献地! 他拿了济南王的手书,急忙派快马送去见袁谭,却不想,还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原来,袁谭在搞定了齐国和北海国之后,见济南国还没动静,便专程朝济南国而来……他是想弄清楚,这么一件关系重大的事,在济南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卡住了? 不过,他才走到一半,就接到了这封投献书。 他将这些条件一条一条地捋过,每一条都对自己相当地有利……这些条目,简直就是为了自己量身打造的嘛! 这时,他还不知道,这些条件,其实都是刘赟提出来的,他还当是袁冲跟刘赟谈了很多条件之后,才终于得到的结果,忍不住赞了一声,袁冲在济南还是动了脑子的! 可再细问信使的来龙去脉后,才知道,袁冲,其实什么都没干!这个袁冲!得敲打敲打…… 而那位济南国王……没想到,倒是遇到了一位,超级合作的诸侯王。 看来……这个是个可以好好说道说道的角色! 他先在契书上,也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让书吏将契书誊写多份,一部分用于各地张榜公布,另外的部分,则是存库留档以备后用。 将一切都理顺停当,也差不多到了济南国的都城。 进城后,他先奔国相府……在相府,他见到了袁冲。 “袁相国……”袁谭倒是先朝袁冲拱手行礼起来,“袁谭见过袁相国……” 袁冲脸色剧变,连忙跪倒在地:“奴婢,见过大公子……” “哦?你还记得,我是大公子?”袁谭一脸讥笑,“你确认,没有记错?”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袁冲被袁谭讥笑中的寒意刺得浑身冒冷汗,“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那你说……为什么该死?” “奴婢不该怀疑大公子的决断……奴婢……奴婢不该懈怠军令……”袁冲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不错!这些都是你的错!除此之外,你跟刘赟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的性格,你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袁谭抖着手里的契书,“这么有见识的一位王,你竟然,一无所知!” “奴婢失察……”到了这个时候,袁冲还能说什么?不住地请罪罢…… “不过!你最大的错,都不在此!你最大的错……”说到这里,袁谭突然脸色郑重起来。 第052章重申纪律 “袁冲……你跟我的年头不少了,一向以来,都是极为信任你!视你如自己的左右手一般……”袁谭突然话头一转,“但是,我们的纪律!我们上次在这里约定的三条纪律,你也必须遵守!” “是……”袁冲忙不迭地点着头,不管袁谭说什么,都只管答应着,可听到这里,他忽然愣住了,“三条纪律?” “你不会忘记了吧……”袁谭脸色突然一冷,一脸铁寒地朝袁冲看来。 “没忘!当然没忘……”激烈的求生欲望加持之下,袁冲竟然在心里,找到了那三条纪律,“第一,一切行动,都要听指挥;第二条,不得偷、拿、抢、夺穷人的财货;第三条,缴获的东西先归公,再分配……” “既然记得,那为什么不执行?!”袁谭追问。 “奴婢以为……大公子只是随口说说的……”袁冲不好意思地答道。 随口说说?!是了,大军从官渡退回青州的第一站,便是在这里,在这里袁谭将部队的中高级将领都召集在了一起,谈这段时间的得失和接下来的任务……不用说,说的任务中,最直接的第一个,是赶走藏霸,于是,大家都记得这个,却把后面的,袁谭谈军队建设的要求和畅想,全都给自动过滤掉了…… 还以为,这次会议,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推动作用,没想,就是布置了一下这一个月的工作罢了! 想到这里,袁谭的脸色,又要不好看了……不过,他却没有朝袁冲发作,反而是自省道:“那次这里开会,说得东西有些多……这纪律倒是被自动忽略掉了!”说到这里,袁谭突然打住,对袁冲道,“你的话提醒了我!这个时期的军队,素质还太低了,如果要提要求,必须强调,再强调,然后,再用最简单的话来叙述……” 到了这个时候,袁谭才弄明白,为什么太祖编的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的那些条款,竟然是那么简单,原来,这才是能被人接受的正确方式! 每一条,都是一句话,甚至就是一个短语! 这才是让所有人都记住的办法啊! 袁冲还不知道,自己的那一句话随口说说的词语,给袁谭的刺激会有那么大,他只知道,大公子现在说的话,有几分听不懂了。 可袁谭却完全没有顾忌袁冲的纳闷,自顾自地整理思路:提要求,要看受众……在军队里,尤其是现在这种军队,读书人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是一群大老粗,一定要把话说得最简单!对于重点,也必须用最醒目的方式强调……宣布三大纪律应该这样,以后,也应该这样!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好一阵,才再朝袁冲看来:“看来,这次,是我宣令不清,那我不怪你!但是,下次,你必须记住:既然我吩咐了、安排下来了,你就必须按照我的安排来执行!” “是……奴婢记住了……”不要责罚自己了?袁冲心头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满腹的压迫感,瞬间便不见了踪影,他连忙答应着。 “如果你觉得,你解决不了,或者有什么意见,在我布置任务的时候,就要提出来!”袁谭又补充道。 “是……奴婢再也不敢了!”袁冲连连点头。 正说着,突然,门外传来报告声,原来是张郃来了。 袁谭将张郃请进来之后,先是朝他说笑道:“济南王听说齐王的事后,竟吓得差点上吊了……我怕我一来济南,便先去军营,又把他给吓上吊,就没有先去大营,而是请张将军来此相见……有劳将军了!” 原来,袁谭到了济南国都城城外时,没有先去大营见张郃,是有这层意思在里面,张郃原本还有点小疑惑的,马上就冰释了:“刺史相招,张郃敢不从命?”张郃一边答话,一边朝袁谭拱了拱手,“而且,张郃也有消息需要尽快告知刺史……即便刺史不招某,某也要上门来求见!” “哦?可否是曹操终于派兵过来了?”袁谭看到张郃脸色似乎有几分紧张,便猜测,是不是曹操动了。 “曹操还没动静……”张郃面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不过,郭图又遣人来了,说要请大公子,尽快回冀州!” “这个郭图……就是忘不了让我回冀州的事……我不去!”袁谭一口就回决道。不过,心里又忍不住多转了一个弯:该不会,是真有什么事吧…… “某也觉得刺史应该是不会准备回,所以,某将那传信之人,打了回去!”张郃呵呵地笑道,“还请刺史不要怪某,手伸得太长了……” “张将军深得我心,换了是我,我也会想着要将他打回去……”先是肯定地接话后,又追问一句,“可有大将军的消息?大将军现在身体如何了?” 大将军……呃,是了,是应该问一声袁绍的近况的!可是,在那一刻,张郃还真把袁绍给忘了,他脸上有几分挂不住了:“大将军身体一向健朗,想来平安无事!” 袁绍身体一向健朗不假,可那是之前,官渡一战失利后,他的身体,还好不好,恐怕是不太一定了! 袁谭不禁回想起脑子里面记着的那些历史资料,想来想去,都只有几个字:官渡兵败后不久后,袁绍病死! 再想想三国演义里的记录,却是官渡兵败之后,就开始吐血,然后时不时地吐几口,有事没事吐几口,终于,在建安七年(官渡兵败是建安五年秋),因为袁尚打了败仗而吐血身亡。 也就是说,历史书上的不久,其实有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这个不久,似乎不太对啊! 到底应该相信历史书上的不久,还是相信三国演义里面的一年半? 袁谭有点困惑了! 假如,相信历史书上写的不久二字,那郭图急匆匆地派人过来,就很有味道了。 莫非,郭图派人来想找袁谭回冀州,是因为袁绍身体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难道是说:郭图担心,袁绍身死后,袁谭因为远在青州,而失去了夺取继承权的机会? “大将军戎马半身,身体的确一向都是很好的……不过,官渡兵败之后,大将军的精神可以会要稍差一些……”袁谭思索片刻,转头面向张郃和袁冲道,“我想派几个人去冀州走一趟,一来,给大将军汇报一下一下青州的情况;二来,也可以问大将军安好!” “诺……”袁冲和张郃一齐答应了一声后,然后互相一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莫名的恐惧! 第053章另外的他 自从官渡一战之后,张郃也好,张辽也好,这些跟袁谭接触得比较多的人,都发现袁谭拥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预见性。 倒不是说袁谭每次都能准确地预测到什么事情,而是遇到事情的时候,他给的方向,都能让下面执行的人,觉得步骤流畅……用一句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能带领大家从一个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 而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在担心,大将军的身体! 那岂不是说,大将军的身体,可能出了问题? 袁冲和张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此刻,袁氏虽然控制着冀州、青州、并州和青州四州,可无论是冀州也好、青州也好,并州也好、幽州也好,都是凝聚在同一面旗帜之下:那就是大将军袁绍! 如果袁绍倒了……这面凝聚四州的大旗一倒,四州还能同心吗?现在,青州是袁谭的地盘,幽州是袁熙管着,并州是高干,若是袁绍死了,这三人,会听现在在冀州的袁尚的话吗? 且不说别人如何,至少袁谭是不会干! 袁绍……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问题啊! “某即刻派人回府……”袁冲连忙应下这差使,不过,转念,他又问道,“若是大将军问起青州局势来,该如何禀告?” “青州局势……”怎么禀报,是一门学问:说太重了,显得袁谭无能,说太轻了,那如何继续把张郃留在青州?袁谭微微一思索,“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青州现下局势十分严峻:堪称内忧外患! “外患,说的是藏霸!藏霸乘着青州兵力空虚,袭取了北海国、齐国数城,乐安郡也险遭其偷袭;现在藏霸虽然被逐走,却携众藏身泰山之中……此人原本就是泰山的草头王,他隐匿泰山,对北海国、齐国、济南国都是严重的威胁;” “内忧,则是黄巾!同时,青州境内黄巾死灰复燃!连齐王都被他们偷袭杀了!” “呃……”藏霸和黄巾,当真是严重的威胁吗?这话若是让袁冲来说,那决计是说不出口的,不过,袁谭说出来的这些辞藻,却又让人全然无法反驳!袁冲连忙记住这些词句,低头应道,“奴婢明白!” “第二层意思,我们对局势的掌控正在增强!” “得益于张将军率领的精锐坐镇济南国,让兖州的曹军不敢轻易东犯,某领张辽、胡车儿等将,正在逐步肃清青州匪患……又派了张绣,盯住藏霸在泰山中的动静,只要大家绷紧心中的弦,时刻提防,便能确保青州免遭战火!” “同时,我们还得到了三位封国封王的全力支持……在三个封国中,三位封王都将全部的田地交给我们打理!而我们已经招徕了流民数千户,在这里田地上耕种!待到收获之时,这两千倾地的收成,便是我们额外的粮秣……” “是!”对这几句话,袁冲倒是答应得响亮了许多,因为这些措施,是实打实的成绩,并无夸张之嫌,能经得起查验。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袁谭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又对袁冲和张郃问道。 “奴婢唯有尽心竭力,为大公子助力!”袁冲没有什么好说的,唯有表示顺从。 可是张郃……张郃摸了摸下巴:“曹操虽然没有直接发大军进犯青州,不过,他已经命其长子曹昂为兖州刺史……曹昂此人文武双全,可能是刺史的劲敌!他在……” “等等……”这里面似乎有一个名字叫曹昂?袁谭突然叫住了张郃,“你说谁?” “曹昂啊!曹操的嫡长子!” “曹昂,不是已经死了吗?”袁谭几乎被这个消息惊得跳了起来,“在宛城的时候,他不是被张绣杀了吗?!” 是啊……只要是读三国的,谁不知道,曹操最优秀的长子,曹昂,在宛城之战中战死了吗?!如果曹昂不死,哪里还有曹植和曹丕什么事?可在这里,竟然没死?怎么可能没死?! “没有被杀啊……”张郃却也是十分惊讶地答道,“只是重伤,不省人事了几个月而已!” “也就是说……曹昂真的没死?”袁谭心口猛地一缩,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至少还有另外一名穿越者?这……算是幸事?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再孤独了?可是……现在袁谭心中想的是逐鹿中原,问鼎天下,若是哪个曹昂也是如此心意呢?岂不是多出了一个竞争者!想到这一节,袁谭突然又问道,“宛城之战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三年吧……这两三年间,他都干了些什么?” “一直都在许昌养伤!”张郃答道,“宛城之战,他受伤极重,之后,虽然有所恢复,却暂时无法带兵……” “养伤养了两三年?”袁谭惊讶道……对后世来说,养伤养两三个月,都是太久太久了,在这里,居然养伤养了两三年……“他受了多重的伤呀?” “某也不太清楚,到底伤在何处!”张郃摇了摇头答道,“只是知道,自受伤之后,便无法骑马上阵……大概是腿脚上的毛病吧。” “骑不了马?”哈……在后世的天朝,马可是个稀罕品,有几个人会骑马?准确地来说,是有几个人有机会骑马?!这个曹昂刚刚穿越过来之后,不会骑马,那不是太正常了吗?! 袁谭穿越过来之后,不也一样,不会骑吗?!只不过袁谭是文官,不用带兵冲锋,只需要随军行军就行;而坐骑又是一匹特别温顺的母马,再加装了马镫后,走走太平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再不成,就算袁谭叫人帮忙牵马,也没人说他不是:谁让袁谭本身就是文官呢!骑术不行,不是很正常吗? 可曹昂就不行了,他那是要带兵冲杀在一线的,如果骑术不好,还没来及被敌人杀死,就要先被马踩死了! 想到这里,袁谭似乎明白那个曹昂这几年时间,都用来干嘛了:练马术去了呗!不过,他还是准备向张郃实际求证一下:“所以,这几年,他主要是练骑马去了吗?” “有没有练骑马,某不太清楚!”张郃又摇头道,“不过,他这几年,学问却是大大地高深了!” “他在许昌,做学问?”袁谭又愣住了:既然穿越过来了,还不抓紧时间发展自己的势力,却去做学问:“我倒是想听听,他倒是做出什么决定了吗?” “有的!”张郃肯定地点了点头,“有一首诗,一出世,便震惊四座!连某这个武夫,都忍不住铭记在心了。” 说着,张郃将那首诗,背诵了出来: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诗句一出,袁谭登时目瞪口呆…… “这首诗不好吗?”张郃见袁谭的表情那么夸张,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好?当然好!这首诗不是好诗,那天下还有好诗吗?可TM……这首诗怎么变成曹昂的诗作了?! 无耻啊!无耻! 第054章以文会友 公元207年,也就是建安十二年,曹操征乌桓得胜凯旋的时候,路过碣石,写下了《步出夏门行》一组诗,一共四篇,其中,龟虽寿,便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还是公元200年!距离曹操写这首诗,还有整整七年…… 这个曹昂,竟然提前了七年,让这首传世名篇,提前面世!而且,堂而皇之地,挂在了自己的名头之下! 无耻啊!无耻!竟然连自己老爹的诗都好意思剽窃! “不知道,这个曹昂,后来还写什么诗作吗?”袁谭在心中为曹操鸣了一声不平后,又问道。 “有的!还有不少呢!其中有一篇叫洛神赋的,写得极好!”张郃想了想,又有些可惜道,“只是,这篇诗赋有些长,张郃却是记不住了!” “洛神赋……”呃……曹植的传世名篇,也让他给剽窃了啊!这是前不放过老爹,后不放过老弟啊!袁谭惊叹之余,又追问,“那他可有写过一篇观沧海?” “观沧海?”张郃摇了摇头,“倒是不曾听说。” “也是……碣石在渤海边上,曹昂这辈子应该还没见过海,他应该是写不了这诗……”袁谭得意地点了点头,当即,他提笔把曹操的《步出夏门行》的另外一个名篇,《观沧海》写在了纸上: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然后把纸朝袁冲一推:“给曹昂送过去!就说袁某以文会友,以这首诗跟他交流一下文学!” “观沧海?”袁冲心中疑惑,大公子什么时候还会写诗了?不过,他还是一字一字地将这种诗看完,看到最后一句,他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好诗!” 见状,张郃也凑拢过来,逐字看完,也不由得惊道:“大公子!你做的这首诗,丝毫不逊那首龟虽寿啊!”看到这里,张郃忽然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这两首诗,似乎是同一人所做?莫非,曹昂剽窃了公子的诗作?” 同一人所做?哈……可不是嘛!不但是同一人做,而且,创作的时间和心境都很接近,文风当然很相似,倒是没想到,张郃居然也能从文风上,看出了更多! “哈哈……”袁谭哈哈大笑起来,“张将军所猜不错!这两首诗确实是同一人的作品,不过,既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曹昂所做……而是一名大文豪所做!这位文豪的名号,倒是不太方便跟你们说!” “那曹昂还说,那首龟虽寿是他的作品?”张郃脸上登时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没想到,此人,如此无耻!” “所以……某要将这首诗送给他!”袁谭神秘地一笑,“且看他有何说辞来回!” “好!”袁冲连声说好,然后,让人将诗作晾干后,给曹昂送去! 只是,从这里到兖州,还需要些时日,等到曹昂的回音,估计还要些时间,几人便先将此事放下,再回到上一个讨论的问题上来。 “那么,曹昂的出现,可以当做一个外部环境恶化的因素,加在报告中!”袁谭着重强调道,“他在许昌蛰伏三年都不曾出动,今日却来兖州镇守,必然是对青州势在必得!” “喏!”袁冲答应着,将这些条款都记下,然后又叫来相府的主簿,将这些条目进行润色,加工,最后形成一卷帛书上,再呈览在袁谭跟前,请他过目。 唉……可怜袁谭的文言文水平,只是高中程度,繁体字也是有不少不认识,通篇看下来,囫囵吞枣地看了个七七八八,知道跟自己的意图大抵是一致的,便交给袁冲,让袁冲派人回冀州去看看袁绍的状态。 待这事也安排好了,才又回到最初的话题上来:就是如何跟济南王刘赟相处的问题。 “你们觉得呢?”袁谭朝袁冲和张郃投去问询的目光。 “既然刘赟都把地交出来了,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处了……”张郃倒是心黑,“嘿嘿……齐国能闹黄巾,济南国,不也能闹吗?” “不可……不可……”袁冲连连摇头,“刺史与济南王的约定中,可是有答应要善待刘氏后人的!” “答应善待刘氏后人,又没说要善待刘赟……况且,刺史大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事情推倒黄巾身上!”张郃却不以为意地答道,“黄巾干的,跟刺史又没有关系!” “哈哈……暴力解决问题,有一个很突出的特点,那就是快!快刀斩乱麻!”袁谭哈哈一笑,“可暴力也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善后困难!快捷和善后困难,两相权衡之后,总是要取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方向!” 张郃咂了咂嘴,不再反驳。 “而且……”袁谭朝这个暴力倾向十足的张郃又笑了笑,“逆我者亡的同时,应该是顺我者昌!一个不肯配合的齐王和一个愿意配合的济南王,如果最后的结局是一样的,那青州地界的那些地方豪强们,会如何看待我们?”说道这里,袁谭神色已然变得很严肃起来,“所以,对济南王,我们一定要好!是真的善待,不是装样子的善待!” “明白!”张郃这才和袁冲一起,响亮地应答了一声。 接下来,几人又将近期济南国的一些事情讨论了一番,一一拿了定策。 然后,张郃才告辞,出了城,回了兵营。 送走张郃之后,袁谭才对袁冲道:“陪某去一趟济南王府!某倒是想见见这个济南王!” 在刘赟的诸多要求中,是包含了要袁谭亲自去见他这一项!袁冲正发愁着,怎么跟袁谭提,倒是没想到,袁谭主动提了,这倒是让袁冲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他赶忙答应了一声后,马上派人去给 济南王,说刺史已经到了,让他们做好迎接的准备,得到了济南王府的回音后,袁冲才叫上卫队,陪着袁谭,出了相符,浩浩荡荡地,朝济南王府而去! 第055章倾囊相赠 在济南国,地位最尊崇的,自然是国王刘赟,可是,这个地位尊崇的国王却没有半点权力……尤其是兵权,那是一兵一卒都没有! 相比之下,青州刺史这个官衔虽然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地位尊崇尊崇方面,却是不如! 可地位神马的,都是虚的!手里有权,才是真正的能量!尤其……是兵权! 这便导致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现实,那就是刺史言重,而国王言轻! 当袁冲给济南王传话,说袁谭要拜见济南王后,刘赟连忙大开中门不说,还急忙招呼属下仆役,将外间、中庭打扫得干干净净,布置得整整齐齐,以迎接袁谭的到来。 而袁谭到了门口后,刘赟又让自己的儿子,代表自己出门迎接,进了门之后,则自己亲自在前厅直立等候…… 搞得这般隆重,倒是让袁谭有几分得意。 不过,得意的心情,在心中,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情况,可容不得半点轻佻! 待进了王府,见到刘赟后,他倒是没有忘记礼数,先朝刘赟行礼:“青州刺史袁谭,拜见大王!” “刺史……快快请起!”刘赟没想到行事霸道的袁谭,居然还记得行礼,他连忙快步上前,托住袁谭,“刺史太拘礼了……快快请进屋……” 说着,刘赟挽着袁谭的手臂,一道进了正厅……这亲热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进了正厅之后,刘赟又拉着袁谭让他坐当中的主坐! 要低调!袁谭心里想这三个字,自然不会去挨那王座:“袁谭前来拜见大王,岂能喧宾夺主!还请大王上座!” 两人一番推让之后,竟然都不去坐主坐,而是都坐在了王座下首的位置。 “大王……你这又是何必!”袁谭苦笑着摇了摇头,“大王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坐享尊荣,那是您应得的!” “不就是几亩地?都是身外之物!这些地,只有放在刺史手里,才能发挥他最大的意义!此乃某之本分!”刘赟却连连摆手,“非但如此,某昨日盘点了一下库房,还有粮草粮草万石、铁万斤,好马八百匹……某全都要奉献给刺史!” “大王……你说……什么?”袁谭一听,愣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某说,某要奉献粮草粮草万石、铁万斤,好马八百匹给刺史,以助刺史成就不世之功勋!”刘赟坚定地重复道。 “这么多东西……大王……袁某不能收啊!”又听了一边,袁谭确认自己的确没有听错,可听明白之后,他却是一阵摇头,“大王要的……袁某恐怕给不了啊!” “哦……”刘赟哦了一声,也惊住了,这刺史,吃相那么那么难看,竟然还能忍住不要到了嘴边的肥肉?不过,面上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他又换上了好奇的表情,“某什么都没说,刺史为何就要说,某要的,刺史给不了呢?” “大王要的……”袁谭连忙呵呵地笑了笑,“不知大王心中所想为何事?袁某只是,担心袁某能力有限,怕不能为大王助力啊!” “不、不、不……”刘赟摇了摇头,“某接下来要说的话,对刺史来说,不过是点点头的事,那绝对不会让刺史办不到的!” “大王还请直言!” “刺史也看到了,某有兄弟四人,某的兄弟又各有儿女三、五不等,可受限于祖制,这么多刘姓子弟,只能在府中吃闲饭……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刘赟一脸痛心疾首道,“看他们不能自食其力,某很心痛啊!” “哈哈……原来大王要让王室们自食其力啊,那某还真是能办到,而且,办法很简单?”袁谭哈哈笑了起来,“每人种上十亩地,保管他们每天都能过得无比充实!” “种地?”刘赟愣了,“好歹他们也是皇家出生,去种地,是不是有些失体面?” “刘皇叔,在成为皇叔之前,不也是织席贩履吗?可有谁说,不体面?”袁谭嘿嘿地答道,“自己种地,养活自己,还有什么,比这事更光荣吗?” “刺史知道,某说的,不是种地!”刘赟忍不住簇起了眉头。 “那他们能做什么?”袁谭反问道,“莫非,大王想让他们去做官?” “不行吗?” “行不行,某说了不算,得要能通过考核了,证明,他却是有这方面的能力,才行!”袁谭不卑不亢地答道。 “如何考核?” “比如,要做行营司马,便必须能将刑律条例铭记于心,能马上引罩军法判定赏罚之事……能准确判定之后,可以判百人军纪;历经行伍,积累经验后,再可判千人军纪……”袁谭信手便摘了个例子,“不知大王准备向某推荐何人来做行军司马?” 推荐你个大头鬼!刘赟幽怨地盯了一眼袁谭,王府中的这些王子王孙们,平时也就能认认字、做做四平八稳的文章,让他们去随军管军纪,他们怎么可能管得住那些桀骜的士卒?那显然是不行的!刘赟连忙答道:“一时间,可能没有那么合适的!不过,他们做做主簿、别驾之类的佐官,应该还是可以的!” “是吗?”袁谭乐了,这刘赟是想着,这些官就只要动动嘴皮子?殊不知,这也是要有业务能力要求的:“某这里倒是有一题,是考察主簿能不能胜任军粮统筹之职,大王要不要将那合适的人员出来试试?” 做题?应该是没问题的吧!刘赟想了想,决定试试。他当即叫来了了自己三个成年的儿子和七八名侄子,让他们来接受袁谭的考核。 袁谭便当即出了一道题:千里之外,匈奴入侵,天子派大军前往抵抗,大军每日需要粮草五百石,现在,你需要征调民夫马匹将粮草运往前线:而民夫驱赶牛车送粮时,每车能运四石粮,每日行走二十里,而民夫每日须耗粮两斤……请问,你需要征调多少民夫前来运粮,才能供给前线将士所需粮草? 那十人一开始还觉得,不就是统筹粮草吗?那还不简单,可一听袁谭说完题目,马上就傻了眼……这……这都什么鬼? 还是刘赟有见识,见一众子侄,都说不上来,连忙提示道:“每车能送四石粮,一共需要五百石……你们不会用算筹摆一下吗?” 听到这个提示,众年轻人连忙找来算筹,在地上一阵摆,然后很快得出了结论:需要一百二十五名民夫…… 呃,这个答案才说出口,大家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似乎,是有点少了? 第056章正确答案 千里运粮,其实是一道算数题,放在后世,大概也就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直接算出个结果,其实非常简单。 可就算十分简单,也没简单到五百除以四等于一百二十五啊! 看着这个答案,袁谭笑而不语。 众人自然也知道,这个答案,肯定是错了! 错在哪里? 一共需要五百石,每人能运四石,不就是五百除以四吗?有错吗? 刘赟自己没做过这样的计算,见众晚辈个个都是一筹莫展的模样,心里也急了,他朝围过来看热闹的一众门人怒道:“你们之中,可有人知道,该如何征调民夫的?还不站出来?” 可整个王府之中,懂计算的,都在帐房里待着呢!能在这里看热闹的,都是些清闲的主,哪里能算的清?一听济南王的叫声,纷纷噤声后退,没有一个敢出头的!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婆子从后面绕道济南王身旁,悄声对刘赟道:“大王……此题翁主(诸侯国王的女儿,叫翁主)算出来了,是两万五千民夫……不知道是不是算对了……” “馨儿?”刘赟只有一个女儿,乳名叫馨儿,平素最是疼爱,没想到,她竟然会算数?他回头瞅了一眼那婆子,本来还想再追问一句,不过,一众上下,都被一道题给难住了,可让他丢尽了颜面,现在总算有一人算了出来,他急忙对袁谭道,“袁刺史,可是两万五千民夫?” “还是大王睿智!果然就是两万五千人……”袁谭轻轻地鼓了鼓掌,随后,却又追问一声,“能否请大王明示,是如何计算的吗?” “呃……”刘赟看着袁谭满脸堆笑的表情,真想脱下鞋梆子,甩过去砸他脸上!不过,就在这关键的时候,身后的婆子又开口了,“翁主猜到这个刺史,肯定要继续为难大王,所以,翁主把解题之法也写下来了!” 刘赟接过来一看……豁然开朗,便照着纸上的答案回答道:“此题的关键在于,民夫自己也要吃饭! “而每名民夫单趟运送的四石粮食中,有两石,要被他在往返的途中消耗掉!是以,实际每个民夫每趟只能运送两石粮!” “每日营中便需要两百五十名民夫到达!而一个民夫往返需要百日,是以,要一百倍之民夫,才能满足运粮之所需,所以,是两万五千名民夫!” “刺史……可是如此计算?” “不错!大王确实是算对了!”袁谭先是肯定地应了一声,可随后,他又道,“大王可有办法,将民夫的数量降低到两万,却依旧能满足前线粮草的供应?” “那怎么行?”刘赟一愣,“除非是使人鞭策之,让他们走快些!缩短在路程上的时间!” “那是暴秦之法,大王岂能仿效?”袁谭哑然失笑道。 “不能鞭策?”刘赟转念一想,“或许,改用马车?” “呃……一匹马,口粮于十个民夫相当,若是以马车运粮千里,马车里的粮,恐怕不够马吃的!” “刺史还是直说吧!某是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了!” “只需在中途设立几座中转站!”袁谭答道,“若是,每个民夫需要从头走到尾,运输时间为百日,他输送的粮食中,只有一半能为所用!可若是使每个民夫单趟运输的时间从百日将至五十日、二十日、十日,那么,他只会吃掉自己运送粮草的两成半、甚至一成……这样一来,是不是人数就会大大地降低?” “秒啊!”刘赟虽然不会算数,可人不笨啊!这个道理,他一点就明,“刺史,当真天纵之才!竟然能想出此等奇思妙想!” “这不是奇思妙想……而是一种基本的素质!”直到此刻,袁谭才终于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主簿,至少要能算出那个两万五的数字,而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主簿,便要能想到,在中途设中转站的办法……” 说到这里,袁谭才正色地对刘赟道,“现在,大王还觉得,您的子侄,可以随便为官了吗?” “这……”兜了一圈,原来,是要给一个这样的结论啊!刘赟只觉得,无比的失望,“看来,是不成了!” “也不完全不成!”就在刘赟彻底失望之时,袁谭竟然又要给他一丝希望,“只要满足几个小小的条件,他们还是可以为官的!” “当真?什么条件?” “第一……想要做官,必须步步学习、锻炼,具备合格的品质!而想要达到这一点,需要从最低的基层开始锻炼!”袁谭毫不客气地说道,“一开始就像做只动嘴皮子的事,那是想都别想!” “是!是……那是!”被一道算数考验过后,刘赟倒是意识到了,确实是术业有专攻,做官跟当国王还是不同的…… “其次嘛……”袁谭认真地看了一眼刘赟,“他们若是出来做官,便须另外建户造籍,不能受王府的荫蔽!” “建户造籍?另立门户?”刘赟听到这个条件,原本已经有了几分赞同神色的脸,突然便垮了下来,“他们都另立门户去了,王府岂不是散了?” “树大开叉,人大分家,这本就是世间常情!”袁谭微微笑道,“大王既然想让子侄能和寻常士子一般,有做官的机会,那自然,便必须按照寻常士子一般,不要躲在王府的荫蔽之下!” “这……”刘赟想反驳袁谭的话,可想了想,却不知道该如何来争辩。 “继承王爵与走出王府,成为治世能吏之间,只能有一个选择!”袁谭的态度也是无比的清晰而坚决,“大王和诸位王子,做好决定之后,便可来与国相说!某可以为诸位单独建立一个学堂,教授经世济民的基本学识后,先从亭、里开始做起……” 听这话的意思……放弃王府的锦衣玉食后,竟然只能先去做亭长、里正这样的末流小吏?包括刘赟在内,所有的年轻人,都沉默了。 就在此时,突然,里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某刚才好像听到,刺史有提到,能算出两万五这个数字,便是已经达到了成为主簿的条件吧……” 第057章惊世翁主 听到幕后突然传来一个轻盈的声音,却是质问刚才袁谭所提出的主簿的资格,众人都是循声看去,却见一名妙龄女子,穿着一身对襟,翻领的短褂,拨开门帘,从内间走了出来。 “翁主……你怎么出来了……”正在厅堂中服侍的丫头婆子们,连忙上前拉住往外走的那名女子,“大王正在和刺史商议正事呢……” 原来,这便是刘赟的独女,刘馨儿! 刘馨儿推开朝自己拦着的丫头的手:“我出来,不也正是要与大王和刺史商议大事!” 一边说着,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走到了袁谭的跟前:“尤其,小女子,想和刺史说说,这主簿的事!” 而当众人把视线转回到袁谭身上时,陡然发现,一直在跟济南王刘赟打机风,言辞不凡的袁谭,竟然一双直目,勾勾地盯着翁主,如同木鸡一般,呆了! “刺史……你说呢?!”直到刘馨儿又着重地朝袁谭追问一声,袁谭才恍若梦醒。 “呃……呃……这个……”袁谭只觉得自己的舌头,似乎突然短了一节,结结巴巴了好一阵,才说出了半句的话,“你……你……你也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刘馨儿却打断了他的话:“不错……我也是有资格当主簿的,对不对?!” “馨儿!不得无礼!”刘赟一时间也是没弄明白,自己女儿为何突然跑了出来,他虽然疼爱女儿,可这种涉及家族未来的大事,终究还是不宜她来露面,“还不速速回去?!” “大王……女儿想跟刺史去做官……”刘馨儿却回头过来,对刘赟道,“大王……您就答应了嘛……” “胡闹!女儿家家的!哪有女儿家家做官的!”刘赟自然不会答应这种荒谬的请求,一口便拒绝了,“而且,刺史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刺史已经同意了啊!”刘馨儿却又答道,“刺史刚刚说的两个条件,女儿都可以满足……自然就是同意了!” “胡说!”刘赟才不会被女儿的这种说辞给说动,他朝一旁的婆子们招了招手,“还不快快请翁主回去?!” 一旁的几个丫头和婆子,听了家主的吩咐,赶忙上前,就要去拉刘馨儿。 “刺史!你还不说话吗?”刘馨儿见状,也着急了竟然朝袁谭喊起话来。 可是……刘赟叫女儿回后院,这是济南王的家事,袁谭怎么能管呢? 眼看那些婆子,已经走到了跟前,就要去抓刘馨儿的手。 “慢着……”袁谭还真的开口了,他叫住那几个婆子,然后又对刘赟道,“女子心细,或许,还真是当主簿的人选呢……” “刺史……小女儿胡说,你怎么也跟着胡说了?自从盘古开天地以来,哪有女子为官的?!”刘赟指着袁谭连连叫道。 “怎么没有……”袁谭被这话一逼,脱口而出,就准备说木兰从军……话到嘴边,才想起,人家那是南北朝的事,还要几百年,又想说娘子军平阳公主……呃……那是唐朝,更晚了,至于冼夫人、秦良玉等等巾帼英雄,她们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声呢! “刺史!”刘赟面上露出不悦来,“此乃本王家事,你就不要干涉了!” 你叫女儿回后院,那确实是你的家事!可是,这个女子!这个女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 你看她对襟、翻领,再配一身短褂,分明就是后世的休闲服,汉代,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款式的衣服?再看她头上梳的发式,齐眉内卷的刘海,扎着清爽的马尾辫……分明就是一个后世过来的邻家小妹!怎么可能还是你那宝贝刘馨儿? 袁谭忍不住地擦了擦眼睛,面前的女孩,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就是一个后世美少女! 而她现在以这个模样来见自己,不就是在跟自己挑明身份? 她是想让自己把她带走? “大王……”也是袁谭心有急智,一个念头如同火光一般闪过心间,他忽然坚决地刘赟拱手道,“本人正要颁布一道招贤令,只要是才能不凡,有一技之长之人,尽数要授予与其能力相当的职位,以让其有展示自己本事才能的机会!” 说到这里,袁谭朝刘馨儿一摊手:“翁主能解诸多男子都不能解决的问题,又有意为官……本刺史,岂能不成全她?” “多谢刺史成全!”刘馨儿一听,不待刘赟反应,蹬蹬蹬几步,赶紧跑到了袁谭身后。 “胡闹!”刘赟见状,气得站了起来,“你给我回来!” “父王……女儿真的想要当主簿嘛……求求你了……父王……”刘馨儿却躲到袁谭身后,怎么都不过去。 “你过几天就要出嫁了……去做什么主簿!”刘赟急得,差点要跳脚了,对刘馨儿说完之后,又对袁谭道,“小女佳期已近……实在是不宜做官……还请刺史收回成命!” “你是想逃婚?”袁谭顿时一阵哭笑不得,指着身后的刘馨儿道,“我就说,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求着要做官呢……” “不是……不是……”刘馨儿连忙摇手到,“我都没见过那新郎长什么模样……” “大王嫁女,那绝对是门当户对的青年俊秀……质量肯定是有保证的!”原来,这个刘馨儿求做官是假,不愿盲嫁是真,袁谭不觉出声劝了起来,“况且,知人知面不知心,便是你见过,你认识,又一定比你大王为你选的更强?” 听到这话,本来马上要暴走的刘赟又坐了下来,而袁谭身后的刘馨儿,却急了。她凑到袁谭的耳边,轻声轻声暗道:“喂……你难道就不觉得,在这个时代的空气是那么地憋闷,简直就让人窒息吗?!” “姑娘……既来之、则安之!”袁谭一阵苦笑,“就算你逃得了一时,又逃得了一世?你终究是要嫁人……这口憋闷的空气,只能慢慢地适应……”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刘馨儿恼怒起来,“若是一定让我被这个时代所同化,我宁愿死!” 那刘馨儿刚开始的时候,说话的声音还很小,说到后面,却忍不住地叫大了声音,尤其是那个死字,无比的响亮…… 刹那间,整个厅堂,都安静了下来! 第058章王后雌威 刘馨儿跑到袁谭身后,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她倒是注意着,压低了声音,说着悄悄话。 大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却能从袁谭的表情上能看出来,应该是在劝刘馨儿。 说着说着,两人谈话内容不合,刘馨儿的心意了,她竟然语音也顾不得去控制了,尤其是最后一个死字,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满厅堂的人,霎那间都静了下来,一起朝袁谭看去:难道,袁刺史,要逼死翁主? 看到众人奇怪的目光,袁谭也是一脸蒙……这都是啥事嘛! 就在此刻,突然一名妇人撩起帘子,便从后屋冲了出来:“是谁!是谁在欺负我的女儿!” 众人这才将目光调转过去,却见出来之人,竟然是王后! 呃……莫非,刚刚,王后和翁主两人都在后面偷听议事? 这份八卦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见刘馨儿突然两眼冒出了泪光,捂着脸,朝王后跑去:“阿娘……阿娘……” “说!是谁欺负我的宝贝女儿……”王后一把抱住有如梨花带雨般的刘馨儿,一双虎目,如电一般在厅堂中扫过,那气势,压根就不把济南王和袁刺史放在眼里! “是大王……是大王……”刘馨儿抽泣着,指着刘赟道,“他不许女儿出去做官……” 王后一听是济南王的原因,立即两眼朝刘赟挖了过去,瞪得刘赟连忙往后缩,然后,她才轻抚自己的女儿,劝慰道:“女儿啊……做官,那是男人的事……” “不嘛……不嘛……谁说女人不能当官了!那花木兰,上官婉儿不都是官吗?”刘馨儿却不管,抱着便宜老娘拼命地撒娇。 那王后也不知道什么花木兰、上官婉儿是什么人,不过,听着名字,就像是女儿身!既然女儿都说了……她能不满足女儿的小小心愿吗?她爱惜地抚了抚女儿:“你想去做官,那就去好了!谁敢拦着,有娘呢!” 说罢,她朝刘赟看去:“大王,该不会不许吧!” “王后啊!”刘赟其实有一百二十个怕老婆,可现在这事,由不得他退缩,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馨儿的佳期,马上就要到了……” “哼!不就是个王家吗?!把婚退了便是!”王后想不都不想,随口就说出了这个无比极致的解决方案:退婚!说完之后,她还不忘补上一句,“我一早便说了,王家那小子,哪里能配得上我的女儿!” “退婚?!”刘赟被这个决定给吓到了,“王后啊……济南王府,自开衙建府以来,还从来没有退过谁家的婚……” 是啊!退婚,那可是十分恶劣的行为,对济南王府的声誉,可是有很大的不良影响的!而且……王家那是刘赟选中的亲家,若是退了婚,你让刘赟日后怎么去见王家人? “你去退不退?”王后才不管呢!只管逼着刘赟道。 “王后呐……”刘赟还想辩驳两句。 “我就问你,退不退!”却被王后直接把话打断了。 刘赟不敢跟老婆讲道理,却看到一旁一脸错愕的袁谭,如同看了救星一般:“袁刺史……你来评评理!” “这是……王府的家事……”袁谭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帮忙评理? 袁谭话还没说完,王后把他的话也打断了:“刺史!你去退婚也行!” “我?王后让我去断了刘、王两家的婚约?”袁谭被王后天马行空般的思维给吓到了,“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王后突然拉着女儿,走到袁谭跟前,然后把女儿往前推了推,“大王把女儿都给你了,你就不能给大王做一点点事?” 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把女儿给我了?!袁谭在心里差点叫出了声,不过,马上他明白王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了,肯定是,她看到刘馨儿主动走到自己身后,跟自己说悄悄话,让她误会了! “王后……翁主,她是到某营中,当官的!”袁谭连忙解释道。 “老婆又不蠢,当然知道,她是要去你营里当官……”王后双手一叉腰,“可你白手过来,得了个人回去,总不能一点事都不做吧!” 什么叫白手过来……难道我还要备上礼品?袁谭在心里争辩,刚要开口,却发现,这话一说出来,只会越描越黑! 这可怎么解释呢…… “刺史!大王……某倒是有一个主意!”在一旁看了许久的袁冲,开口说话了。 “什么主意,快快说来!” “一会,刺史离开之后,大王只需紧闭府门,不许任何人出入!”袁冲朝刘赟拱手先说了一句,然后再对袁谭道,“刺史一会离开后,即刻招张将军带兵入城,将王府围住……” “我们又没犯法,为何叫张郃围我府邸?!”王后一听,不等袁冲说完,哇哇地便叫了起来。 “王后还请息怒!”袁谭一听便明白袁冲的意思了,“袁国相并无恶意!” “那为何要让张郃围我王府?!” “王府被围,确实会所有的人,都以为刺史要对付国王……那王家呢?王家会如何反应?”袁谭怕王后还要暴怒,连忙直说道,“王家必然会害怕,王府会连累他……” “哦……你的意思是,让王家自己把婚书送回来?”王后,这才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但是,此计必须瞒天过海!”袁谭连忙补充道,“为了避免在场的人,一时疏忽说漏了嘴,所以,还请大王一会紧闭王府所有的门,不让任何人出去!” “这……”刘赟心里,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退婚,可现在,走到了这一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什么这?按照刺史的法子办,准没错!”王后很果断地替他答应了下来,“一会刺史一离开,立即紧闭王府所有大小门……谁敢踏出去一步去,且看我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是……”下面的丫头婆子们,立即战战兢兢地答应道。 虽然王府愿意配合,却不知道王家是不是那势利之人,也不知道,王家是不是会避祸退婚呢?袁谭又对袁冲道:“王家如何决断,并不一定……你去帮帮他们?” “诺!”袁冲心领神会地应了一声…… 第059章新鲜空气 原本只是一趟最简单的拜访,谁能想到,竟然又遇上另外一个穿越的人? 随后的种种变化,惊掉了满堂人的下巴不说,竟然将全然无辜的王家也给牵累了进去…… 唉……这能找谁说理去? 虽然最终有了一个结论,可这终究不是什么善举!袁谭想着,便有些憋闷。 带双方把细节说定后,他便不在停留,起身朝刘赟和王后告辞,准备离开王府。 “唉……”看着袁谭起身便准备走,刘馨儿急了,“你等等我啊!” 啊!今天就要走啊!你也太着急了吧!王家还没退婚呢! “翁主!”袁谭皱起了眉头,“时候未到啊……” “正是时候呀!”刘馨儿挣开王后的手,小跑了过来,“你直接用锁拿了我,直接带出去,难道不是更方便?” “不可!”几个人同时惊叫道,“翁主无错!岂能以罪处之?” 袁谭也朝跑到了跟前的刘馨儿道:“你就不能再多呆几天啊!” “不行!”刘馨儿语气无比坚决道,说完,她又压低了嗓音,“你能想象吗?一个窒息将死的人,对新鲜空气,会有什么样的执念?” “哪有那么夸张……”袁谭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可知道,你这一任性,给济南王带来了多少麻烦?!” “你把我抓走,他不就不用。麻烦了吗?” 不麻烦?袁谭只觉得头盖骨一阵阵地发胀,怎么可能会不麻烦?!他再想要劝话,却见袁冲似乎又有话要说。 “大王!刺史!”袁冲朝刘赟和袁谭躬身道,“让翁主直接跟刺史出去,也不失为一个解决的法子!” “以什么名目?” “依旧是什么都不说……让人猜去吧!”袁冲又躬身道。 又是这招?袁谭转念一想,还真有几分可行性!才又对刘赟道:“大王……意下如何?” “都随你……”刘赟掩面道……他今天,算是赔到姥姥家去了! “那王后?”袁谭不忘记问问那个彪悍的王后。 王后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痴痴地看着女儿:“馨儿啊……” 她才叫了一个名字,突然,哑住了……原本霸气外露的眼神,竟然,流出一圈圈的亮光! 她这是察觉到了离别? “王后……”袁谭轻轻地呼唤了一声,“翁主只是出去几天,透透气,然后又会回来的!” “阿娘……”刘馨儿回首,也看到了眼中擎着泪光王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急匆匆的模样,让王后难过了…… 她怏怏地朝王后走去,边走,又止不住地朝袁谭看来! 她还是想走啊! “你走吧!”看到女儿纠结的模样,爱女儿胜过一切的王后终于还是决定,成全女儿,说完,她又忍不住补充道,“过些天,你要再回来啊!” “好……女儿一定会回来的!”刘馨儿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后,又缓缓地朝袁谭走了过去。 唉……这小女孩啊……跟袁谭还是第一次见面,就盲目地跑了过来,也不怕袁谭将她掳走了啊! 袁谭一阵无语之后,再次跟刘赟和王后告辞,然后,带着袁冲和刘馨儿及一众随从,离了济南王府。 他们一离开,刘赟便依言将王府大门紧闭。 而袁谭也当真让张郃带了一队人马,将出入王府的道路都设上关卡,不让人员进出。 一开始,袁谭进王府的时候,城中各家各户并不如何关心:青州刺史到了济南国,前往拜见国王,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随后王府和刺史的这番动作,就让你看不懂了! 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刺史竟然把济南王的翁主给带走了! 这是,那翁主犯了什么事吗? 都说,翁主与王家的小子定了婚约,那王家,会不会被牵连呀? 得到消息的王家,连忙派了掌事的去国相府打探消息。 那掌事到了国相府后,连忙献上一份厚礼,才小心翼翼地问袁冲:“袁国相……不知……翁主,她犯了什么事啊?” “她犯了什么事?”袁冲将厚礼笑纳了,却不肯跟他直说实话,反而反问道,“翁主有没有犯事,跟你王家有什么关系?要担心的,是济南王!” “袁国相有所不知啊!”那掌事的依旧小心地答道,“某家小公子,与翁主有婚约!佳期便在不久后……” “有婚约,但佳期未至……那翁主便还不是你王家的人!”袁冲摆摆手安抚道,“那你们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听着袁冲话里的意思,那掌事惊道:“啊……是真的犯了事啊!” “不可胡乱猜测!”袁冲却又否定道,“诋毁翁主,可是重罪!” “哎呀……袁国相,你就给个准信啊!”那掌事的着急了,“会不会牵连到王家?” “你家与王府,只是有婚约而已……”袁冲说到一半,突然又换了个口气,“不过,刺史行事,袁某也不敢猜测……” “那到底是有事,还是无事啊……” “你问我,我又问谁?”袁冲瞪了那管事的一眼,“某又不是刺史……如何能给你这个决断?” “那王家该如何自处啊!” “你若是要怕,便……”退了那婚约几个字说到嘴边,袁冲却又不说出口,“你一个当管事的,操这心做甚?让你们家主去做决定吧!” 那掌事的,见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也只能是放弃了……一脸失望地离了国相府。 想必,接下来的这一夜,对王家家主来说,将是一个难熬的夜晚吧! “也不知道,王家会如何决定……”看到前来回报的袁冲,袁谭苦笑一声问道。 “十之八九,会退婚吧!”袁冲答道。 “何以见得?” “得知未来的儿媳妇被官府所擒,王家没有在第一时间想着救人,而是担心被牵连……”袁冲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很显然,王家为了自保,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想着要退婚!只是,王家也是大家望族,退婚这种事,肯定会有伤声望……所以,他们得要先找一个退婚的借口!” “不错……这话言之有理!”这个道理倒是清晰,袁谭连连点头,说完,又来了个转折,“不过……有些人,会把面子看得比里子更重要……有可能,还是需要你帮他们一把!” “喏……”袁冲连忙应道。 只是,王家当真会去王府退婚吗? 第060章豪门闺秀 “王家,会去退婚书吧……”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袁谭和袁冲回头看去,正是刘馨儿:因为出来的仓促,刘馨儿什么东西都没带,到了相府才发现,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袁谭不喜欢带婢女随身服侍,所以,没有合适的女装给刘馨儿应急,而袁冲没有女眷,国相府上下,也只有几个粗使的丫头婆子,他们的衣服,都是些粗麻皂衣,一看,就是苦哈哈的模样……她们的衣服,自然更不可能穿! 让她回王府去拿,她又不肯! 袁谭虽然着人即刻去裁缝店订制衣服,却也不是马上就能拿到的! 横竖都是没有合适的,刘馨儿便拿了袁谭的衣服当外套:好歹,是丝绸的! 宽大的袍子,束不住修长的身子,不是肩膀没笼住便是锁骨露在外面…… “奴婢,见过翁主!”袁冲连忙朝刘馨儿行礼,不敢正面去看刘馨儿,他低着头细声道,“王家寡恩,只顾着自己不要受牵连……十之八九,是不敢继续这份婚约的吧……” “那就好!那就好!”刘馨儿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鼓鼓囊囊的一片,让袁冲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嗨……这小妮子,其实并没有什么心思和想法给袁冲难堪……毕竟,无论是袁谭,还是刘馨儿看来,露个肩膀、锁骨什么的,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这小妮子在王府生活条件优越,身材自然不错,“胸肌”有点超过同龄人的发达,却实在是吸人眼球! 再者,汉代服饰,虽然已经已经有了内衣,但是,那只是一块一块普通的包住的布片,并不能像后世的内衣那般,对胸部有支撑作用; 所以,汉代的女子,个个都是太平公主! 而刘馨儿无法忍受那种往下坠落的感觉,便在穿内衣的时候,束住下侧,以形成一个向上的支撑力……这样一来,那“胸肌”便越发高耸! “胸肌”高耸,在刘馨儿看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在后世,哪个女子不希望有一个傲人的身材?可在汉代,这般装束,多多少少,就有几分轻佻了! 其实……说轻佻,那还是轻的,如果,不是看在济南王的面子上,就该直接说她形态妖娆,以姿色惑人了! 倒是袁谭,见多了后世的吊带、露背、热裤……甚至比基尼,对这种简单的随意,早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却是苦了袁冲!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袁冲低着头,紧紧地避开刘馨儿:“翁主切勿要担心,一切都有奴婢们呢!” “真的啊!太谢谢了你了呢!”刘馨儿听到这个保证,立即报以甜甜的一笑,温婉、妩媚……只需眉头一动,便已经传情达意! 而袁冲,只觉得半边身子的酥了,话语中,抑制不住的激动:“这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呃,听着这话,大概再说的几句,就该是肝脑涂地、赴汤蹈火了! 袁谭听出了这语气中的异常,重重地在袁冲肩膀上拍了一记道:“嗨!才见面的第二天,就魂不守舍了” “不是……不是……”袁冲连连辩解。 “少在这里说不是!”袁谭指着袁冲笑道,“你脸上一脸痴迷,就差流鼻血了……” “奴婢……”袁冲脸上刷地一下,红透了……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袁谭挥了挥手,“王家的事,终究还是要确认确认一下,不要出什么岔子!” “喏!”袁冲这才逃似的,赶紧跑了。 待袁冲跑没影了,袁谭才又对刘馨儿道:“唉……这个世界的人的思想,与后世相差本来就是极大……我们一时间,改不了,只能先适应了!” “我也知道……”刘馨儿失落地点了点头,“可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感受不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憋闷吗?.” “呵呵……”袁谭无可奈何地呵呵了一声,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怎么可能跟原来的世界一模一样?若是连这点改变都无法适应,那如何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女人运气不错,穿越到了一个大富大贵之家,她衣食无忧,当然有时间想这想那,若是跟自己一样,一穿越,就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她还能有这闲工夫? 想到这里,袁谭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还不知道,你过来多久了呢?” “我啊……来了四年半了……”刘馨儿一脸郁闷道,“你知道吗?我已经在这里忍受了四年半了!你能想象,我的痛苦吗?” “……嗯……我能想象……简直就,感同身受!”袁谭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想说一声:姑娘!这个世界,不欠你什么!凭什么觉得痛苦?难道,整个世界,都顺着你的意思来吗?不过,还是没说出来,而是继续问道,“来了四年了,应该,也想过些办法,来改善生活吧!” “那当然!”说到这里,她突然骄傲起来,“你知道吗?在这里,只有夏天才有黄瓜!” “是啊……”这个年代,可还没有温室大棚,当然只有应季的蔬菜,比如,黄瓜便只有夏天才有。 “我告诉他们,可以用琉璃镶嵌在屋顶,搭成温室,就可以一年四季,都有黄瓜了!”刘馨儿得意地说道。 “用琉璃做温室……”袁谭不禁感慨起来,济南王府果然有钱!琉璃跟后世的玻璃类似,却不完全一样,其中一个最明显的特点,便是这个时候的琉璃的产量很小,一般是在烧窑的而后世的玻璃很便宜!要做一间温室要用多少琉璃?袁谭不太敢去想,反正是天价就是了……不过,再一反思,就算济南王再有钱,应该也买不来这么多琉璃吧!他连忙追问一声,“你可知道济南王,是从哪里弄来的琉璃吗?!” “我不知道啊……”刘馨儿愣了愣,“琉璃而已,跟玻璃差不多的呀!很常见的呀!不随便就能买到吗?” 随便买到?袁谭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在古代,琉璃可是勉强能称得上是珍宝的稀罕玩意,竟然被刘馨儿当作了玻璃!你有点常识好不好?! “我说……大小姐!你在后世的时候,学的是什么专业啊!”袁谭不禁两眼幽怨地朝刘馨儿看来。 而刘馨儿听到这个提问,羞羞地低下了头…… 第061章百无一用 “我学的……是国际贸易……”刘馨儿弱弱地说出了自己在后世所学的专业……一个很有大局的,国际性的专业,对后世那个世界工厂来说,这个专业无论是前途还是钱途,都应该是相当不错的!可在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中国和全世界的其他主要文明之间,有如隔世孤岛一般,只有十分稀薄的消息,哪里可能会有国际性的贸易?她所学的知识,怕是一毛钱的作用都没有啊! 当袁谭意识到这个刘馨儿也是穿越者的时候,还以为,获得了一个巨大的助力,没想到…… “想来……你的英语肯定很好……我的英语就很糟糕……当年,考个四级,都差点要了我老命!”袁谭自嘲道……只是心里,难免会无比的遗憾:要是个工科女学霸该多好啊!就算就算不学工科的,会历史也不错啊!就算不会历史,能多背一点精彩的文章,去冒充一下才女也是个选择! 可现在倒好:是个学英语的! “Unfortunately,it is helpless for today……”刘馨儿显然对此心知肚明,原本轻松愉悦的心,瞬间便崩塌了下来,“所以……我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人……” “你也太轻视自己啦!”袁谭没想到,这女孩,这么容易就被打击到了,而自己脸上的失望,显然是伤到了她,他连忙改口道,“我们哪怕只是受了义务教育,所学到的知识,也是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比如!这个时代的人,打破脑瓜子,也想不到,如何制作温室吧!这项技术,可是能碾压这个时代,几千年啊!” “我就是想种点黄瓜……” “你看……种点黄瓜,都能种出这么有水平来……还不厉害?”袁谭一阵哄,才又把小妮子才哄住。 “温室……真的是很厉害的技术吗?” 呃……怎么说呢……用温室种反季节蔬菜,怎么可能是什么高深的技术?用砖建一个棚子,用草帘子遮住窗户面,再里面生火保暖……一样是可以的!只是,效果没有玻璃的采光好而已!这算个毛的厉害技术! 倒是,不知道济南王从哪里弄来了那么多琉璃,这一点,倒是个技术点…… 袁谭不好跟她说真相,只能继续吹道:“那当然!冬天吃夏天的菜,这技术,逆天呢!” “才没有呢!你别骗我!”刘馨儿倒是被逗笑了,“种黄瓜就是图个好玩啦,倒是种的棉花可能真的有用哩!” “种棉花当然有用啊!”袁谭下意识地答应道!因为中国古代是不产棉花的!在这个年代,御寒的材料要么是皮毛,要么是丝绵,这两样东西,都不便宜!穷人能穿得起的麻衣,保暖效果又很差,没合适的衣服御寒,便只能躲在屋子别出门,如果能有棉花,那可太好了!可才说完,他突然觉得不对……这个时候,中国是不产棉花的啊!登时,他说话的声调提高了八度,“你种出了棉花?哪来的棉籽?!” “大王去许昌拜见天子的时候,带回来的啊……”刘馨儿理所当然地答道。 “大王去许昌拜见天子的时候,带回来的?!”袁谭愣住了……许昌有棉花?!许昌怎么可能会有棉花?! “是啊!这里被子太轻了,我不喜欢,开始想念厚实的棉被……可济南国没有棉被……”刘馨儿开始从头讲了起来……这个时代,连棉花都没有,自然是找不到棉被的! “大王去许昌的时候,见那里的店铺里有棉被卖……想到我说过这种厚实的被子……就给我买了两条回来!”刘馨儿继续解释道。 “可我拿到棉被后,发现,里面的棉籽竟然没有去干净,就让人把棉被拆开,把里面的棉籽拣干净……我看这边没有种棉花的,就让大王把棉籽拿去给农民种上……” 刘馨儿从头到尾,说得仔细无比,说着说着,她发现袁谭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的精彩,连忙问道:,“你干嘛这么惊讶,种棉花,难道也是什么惊人的技术?” “唉……技术说不上,不过,惊人,却是必须的!”袁谭一脸苦笑,对刘馨儿道,“你知道吗?你!我……并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两个两个穿越者!” “什么意思?有棉花就是穿越者吗?”刘馨儿惊讶地问道。 “是啊!能在这个年代,在许昌种出棉花的,当然只能是穿越者!”袁谭点了点头,说罢,他又问,“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者的?” “因为,我看过电视啊!知道张辽和张郃都是曹操的猛将,可是……在这里,却成了你的猛将,所以,你肯定是穿越来的!”刘馨儿说出了自己的理由,说到这里,她似乎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棉花和辣椒一样,是外来物种?” “对!中国原本不产棉花的!如果没有人穿越,棉花要宋、元时期,才会进入中国!”袁谭科普道,“而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许昌的店铺里!” “难道,那个店铺的老板,也是穿越者?”刘馨儿忽然两眼冒光,“哇……那个人好厉害哦!竟然还带着棉籽来穿越!会不会很帅?” “帅不帅,我不太清楚,不过,厉害却是明摆着的!那个人,便是曹操的长子:曹昂!”说着,袁谭把曹昂剽窃曹操的龟虽寿和曹植的洛神赋的事,跟刘馨儿说了一遍,“他现在到了兖州……距离这里,应该就是几天的路程,不算远!” “哇……这个人的古文好厉害!居然洛神赋那么长的古文都能背!”刘馨儿听了之后的反应,却是无比的开心,“那要不要把他约过一起聊天啊!” “约他过来聊天?嘿嘿……我倒是想约,不过,我估计,他大概是不敢过来的!”袁谭笑了。 “为什么?”刘馨儿疑惑了,“只要我们告诉他,我们也是从后世来的,他难道不好奇,不想过来看看我们吗?” “哈哈……你啊……”袁谭笑得更开心了,却没有说出后文来。 “我啊……我啊的……你怎么话不说完啊…… 第062章王氏退婚 虽然刘馨儿一再追问,可袁谭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为什么曹昂不约的原因……就让这个傻傻的女孩儿,保留几分对那个世界的美好的印象吧! 袁谭撇开这个话题,又问起刘馨儿穿越前的故事来……果然,不出袁谭所料,这个女孩刚刚毕业不多久,在魔都的一个外贸公司作跟单员……她每天的工作便是不断地给不同的人打电话、发邮件,然后,将数据和进展记录到excel表格里,再发给需要这些表格的人们。 这工作的技术含量很低,也很枯燥……每天,女孩儿心中最期待的事,便是早早地下班,然后逛街、吃东西……然后再缩进租来的小隔间,日以继夜地追剧…… 好吧,其实她的生活,若是用两个字来概括,大抵也逃不出空虚这两个字眼。 说完刘馨儿的事,才又开始说道袁谭的过往。 “我啊……是一个油腻的中年大叔……”袁谭先是一声自嘲,概括了他穿越前的状态,“每天……就是加班……加班……加班……” 他的生活,也可以浓缩为两个字:加班。 “苦逼……”刘馨儿听了,给了袁谭一个中肯的评价,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哈哈……” “笑什么?” “我老板……我是说,我没穿越前的老板,就是你这个样子!也是每天不停地加班……跟你很像哦!”刘馨儿一边说着,一边朝袁谭脑门子上看去,“不过,他谢顶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可没有掉头发……”袁谭唏嘘一声,刘馨儿随口一说,还真把他后世的身份给说了个准……他的确在经营着自己的工厂,人数不多,也就是百来号人,可事情却是出奇地多,若不是刘馨儿说出了她老板的另外一个特征,他都要联想,这刘馨儿会不会是自己曾经的员工了!不过,自己的工厂在珠江口,跟魔都差得十万八千里,应该不是同一个公司……虽然不是同一个公司,可天底下的小老板们,果然,都是苦逼……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袁冲又走到了门外,朝屋里高声叫着:“公子……公子……王家果然去退婚书了!” “哟……还真让你猜中了!”袁谭和刘馨儿这才停了忆往昔的对话,回到现实中来,“没闹出什么事情吧!” “倒是没什么大事……” “哦?那小事呢?”袁谭追问道。 “就是……”袁冲悄悄地瞅了一眼刘馨儿,“就是……” “就是什么?直说!” “王家在退婚书的时候,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袁冲还没说完,可眼神却往刘馨儿身上,看了四、五次。 袁谭见状,马上就猜到了,王家必定是以诋毁刘馨儿的方式来要求退婚的:“王家人见你后,你不是就说过,王家必然会找些借口,好给他退婚一事开脱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袁谭示意自己已经知道,然后又对刘馨儿道,“王家要退婚,可能会说些一些风言风语,你就当他们放了个P,别往心里去!” “他们说我?”刘馨儿瞪着无辜的眼睛朝袁谭看去,“他们为什么要说我?” 他们不说你说谁?还不是因为你,才闹出来这一出?袁谭心道,不过,嘴上却没直说,而是解释道:“这些人啊,总是先要把自己装扮得道貌岸然,然后,再言辞振振地说别人的不是……” 话还没说完,外面又来人通报:“启禀刺史、国相,王家家主王永安前来求见刺史!” “求见我?”他不是去济南王府退婚书去了吗?怎么跑到这来了?转念一想,袁谭把尚未说完的话掐掉,朝袁冲吩咐道:“这老头,恐怕是跟济南王吵架了?随某去见见他!” 说罢,袁谭让刘馨儿待在里面不要乱走,然后和袁冲一起,快步朝前厅走去。 “济南王家王永安见过刺史!”到了前厅,一见到王永安,那老头连忙朝袁谭躬身行礼:“还请刺史!为小老儿主持公道!” “哦?不知有何不公呀?”袁谭在主位上坐好后,又让袁冲和王永安分别坐下,“不着急,我们慢慢说来!” “刺史!那济南王养女而不教女,在家不事父母,在外多言乱语!”王永安一开口,便怒气冲冲,“今又闻,她时常做男儿妆,举止不端,行为不检点……” “王翁……”袁谭一听,果然是拿了刘馨儿来说是,不想多听,便打断了他的话语,“此乃王府家事,某等外人,不宜非议……不过,翁主素来多才,某倒是多有耳闻!王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刺史!刺史!”王永安听到袁谭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在替刘馨儿开脱,心里起了疑惑:不是你把翁主带走了,说她犯了事吗?怎么倒是给她说起好话来了,“刺史不常来济南国,是以不知道如此女子的日常行为……唉!当真是不堪啊!可恨,某家遭其蒙蔽,竟然要将其纳为主妇?这可如何是好啊!” 想退婚,又不想背负骂名,自然是要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充分的理由……不过,王永安退婚,又是袁谭所需要的……一时间,他不好附和王永安的话,又不方便反驳。 “王翁睿智,必然已有解决之法!”袁谭明知故问道,“可是,有什么是某能帮忙的吗?” “王某虽然不是豪门大族,却也甚至门户净洁的重要性!此等女子,就算入门了,迟早也要犯下七出之过,终将是要逐出家门的!”王永安早就在等袁谭的这句话话了,他连忙说道,“与其等到日后再来写那决绝的休书,不如今日便不要迎她入王家之门……王家决意,断绝与济南王的联姻之时,将婚书退还给济南王!” “这……一旦退回婚书,对你家与济南王府,都是不小的损失……”按照袁谭本意,王永安去退婚书,他自然是开心不过了,可站在他的立场,却不能这般说,只能假作可惜道,“当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或许,还有其他办法?也许,袁某可以回旋一二?” “刺史关心,王某不胜感激!只是,王某弃意已绝……”王永安斩钉截铁地说道,“王某已经把斩断这段孽缘的话说与济南王了……此事,已无回转的余地!” “即使如此……”你都已经把婚退了,还来找我干什么?袁谭这又不明白了。 王永安却不着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来,朝袁谭双手举了过来…… 第063章早有准备 “王某已经将话说得清清楚楚,可那济南王,却无脸来见某……”王永安双手托举着一个锦盒,朝袁谭递过来,嘴里还很是愤慨地说话道,说着说着,语义变得恳切,“是以,这份婚书,能不能请刺史,代为交还……” 哦……原来是这样啊!袁谭就说嘛,怎么王永安找济南王退婚,却跑到国相府这里来了,八成是,王永安废话太多,话还没说完,就被济南王给赶了出来! 嘿嘿……重话已经说出去了,可婚书却没退成,不用说,王永安的心里,绝对是堵得很! 难怪,他会过来找袁谭! 按说,这种事,袁谭可以一言回掉,不管不顾,可毕竟此事是因刘馨儿而起,而袁谭对刘馨儿还有几分期待,便不能坐视不管! 他假作沉吟状,没有直接答应。 “刺史……”王永安见袁谭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否认,只当袁谭是在权衡利害,连忙开出了一个自己觉得挺有诱惑的条件,“王家一直想为国为民效力……王家有闲田五十倾,也愿交给刺史安置流民……” “哦?”五十倾,便是五千亩,若是每户两丁、每十亩安置一丁来算,五千亩可以安置五百丁,二百五十口……这可不算少了!袁谭心中不禁一动,连忙起身朝王永安躬身行礼,“王翁有心了!袁谭代济南之流民谢过王翁!” “刺史有心为民请命,王某敢不跟从?!”王永安连忙起身还礼,“只是,那些流民散漫,缺少约束!若是不加以管教,恐怕要生出事端来!” “王翁所虑极是……”袁谭一听,转念便猜到这王永安是什么心思了:他想在这批流民中,安插他的人!这种事,袁谭怎么可能容忍?他呵呵地笑了笑,“王翁是否是要为某举荐管事之人?” “呵呵……”王永安话还没出口,就被袁谭点破了,哪还不知道人家早有安排?只能是呵呵地干笑两声,“王某愚钝了,既然刺史早有谋划,自然早有打算……呵呵……只是,济南王单是私田,便有八百倾之多,猝然安置这么多流民,必然需要很多人手……” 是啊……八百倾,就是八万亩,这么多地,能安置好几千户,这么多流民要管理好,确实需要人手!如果王家乘这个机会,将自家人安插进去,逐步将这些人掌握在手中,日后,这几千户人是姓袁还是姓王,可就不一定了! 然而,他哪里想得到,袁谭早有计划:官渡一战后,有不少士卒受伤,无法再上战场……另外,还有一些士卒年老力衰,不适合在上战场,对这样的士卒,别人都是直接赶走,可袁谭却要留下来,按照原来的军饷,继续发放,每人带领十户,作为十户长,进行管理。 又有伤病不能再作战的将校,也依照其在军中的功劳,继续领取军饷,却分别充当百户长和千户长…… 所以,这组织结构,是现成的,哪里容得下王永安来插手?而且,这些老卒都是袁家养起来的兵,忠诚方面,绝对比外面这些豪强的属下要可靠得多! “王翁有心了……不过,袁某旗下有一批老卒需要安置,袁某便让他们来应付这差使了!”袁谭三言两语此事解释了一句,然后,也不管王永安有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图,转而言他,“虽然某已经有了安排,不过,日后,少不得还有诸多事务要劳烦王翁和诸位长者!” 袁谭这话,摆明了是应付,不过,能有这应付的言辞,至少说明,他心里至少还想保持和王家明面上的关系。 王永安不是笨人,知道此刻只能是退而求其次了,他连忙又强堆出一番笑脸:“能为刺史效力,乃是王家的福气!”说着,王永安连忙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垫在那锦盒之下,恭谨地朝袁谭举着! 袁谭也不再客气,一把接过锦盒和绸包:“济南王那边,自有某去为你周旋!王翁,你放心好了!” “刺史相助,王家没齿难忘!”王永安虽然没有能达到安插钉子的目标,却总是得了承诺,虽然是口头的,却总比一无所得强……他强颜欢笑,又朝袁谭躬身行了一礼,“那王某便不再打扰……告辞了!” “王翁好走!”袁谭又朝袁冲招呼了一声,“替某送送王翁!” 袁冲自然是领命,过来陪王永安,往国相府外走去。 王永安前脚刚走,就见刘馨儿跟一阵风一般,冲了进来,兴冲冲地对袁谭道:“姓王的同意退婚啦?那太好了!” 呃……这丫头竟然又在一旁偷听! “是啊……”袁谭对刘馨儿这举动,满心都是豆腐掉灰里的感觉:吹也不是,打也不是,无奈地将手里的锦盒递给她,“你看看,是不是你的婚书!” 刘馨儿一把接过锦盒,打开盖子一看,见里面竟然有两封帛书。 她先打开一封,正是两家缔结婚约的婚书,可另外一封是什么呢?她再准备要打开…… “这封给我就好了,你别看……”袁谭也是愣了一瞬,才想起,这封帛书里面,只怕写得,不是什么好话,连忙想要拿回来。 他说晚了,他话还没落音,刘馨儿已经抖开了帛书,开始张望上面的内容。 马上,袁谭又忍不住笑了,因为他发现,刘馨儿把帛书正反、左右地看了好一阵,似乎,没看弄明白,这玩意怎么读。然后,又听到袁谭的话语后,不甘地把帛书递给了袁谭:“这是什么鬼东西……写的是啥啊!” “那上面写的是汉字啊!”袁谭笑着接过帛书,然后,他也愣了愣,好家伙,这帛书上面的东西,王家竟然是用小篆写的!小篆在秦代,是正式的书写字体,可到了汉代,便慢慢地被隶书所代替!当然,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一直到西汉末年,才渐渐完成这种取代;到了东汉末年,正常人,都是用隶书,只有玩金文的,才会熟悉小篆……而袁谭,显然对小篆没有研究…… “哈哈……还说我!你也看不懂吧!”刘馨儿从袁谭僵直的表情上看出来了,袁谭也看不懂,不由得也嚣张地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袁谭突然发现,袁冲竟然折了回来,而他身边跟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刚刚离开的王永安。 王永安走入正堂的第一眼,便看到刘馨儿穿着一套不合身的男装,在大堂之中,嚣张地大笑着…… 第064章认鹿为马 现场的错愕,只持续了一个瞬间,察觉到不妙的刘馨儿,急忙飞似得逃进了里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刚刚,好像看到翁主了?”刘永安看着那个仓惶逃走的背影,疑惑地问道。 “咳咳……那你肯定是看错了……”袁谭睁着眼睛说瞎话道,“那是某新聘请的一名主簿,可不是翁主!” 那真的是一名主簿?王永安可不是老眼昏花的老糊涂!刘馨儿他是认识的,只是,初次看到她穿着男装,无法相信,才有那一问……可得到的答案,居然是主簿! “呵呵……原来是刺史的主簿啊……”王永安面色奇怪地答道,“这位主簿的仪态,倒是有些不一般啊!” “某聘请主簿,看中的,是她的能力,倒是跟仪态关系不大!”袁谭诡辩一声,然后将这个话题跳过,“王翁去而复返,可是还有什么指教?” “哦……”王永安连忙收了收神色,“禀告刺史……城中还有陈家和林家,也有意将控制的三、五十倾的田亩拿出来,交由刺史来安置流民……刚才老朽只顾着说自己的事,倒是将他们的嘱托忘在了脑后……” “哈哈……田地之数,多多益善!”袁谭连忙起身,朝王永安躬身做了个揖,“还请王翁带某转告一声,袁谭谢过两家的好意!……来日……你们的好意,袁某定有厚报!” “有刺史这句话,老朽就放心了!”王永安喜上眉梢,“老朽告辞!” 说罢,王永安才当真告辞离了正厅往外走。 陪王永安往外走的,还是袁冲。 “刚才那位……当真是主簿?”王永安不好直问袁谭,便朝袁冲问道。 “那位……确实是新任的主簿……”袁冲嘴里虽然有点吱吱唔唔,可语义倒是很清晰,“刺史的确任命她为主簿,这一点,是做不得假的!” “主簿……”一个翁主,竟然被认命为主簿……王永安只觉得脑子里被塞进了一个麻花,完全拧巴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评述了。 “新任主簿,确实颇有能力……这一点,袁某也见识了!”袁冲解释道。 “袁相国还见识了……主簿的能力?”王永安越发不解了,看向袁冲的目光,也变得疑窦重重。 袁冲见状,知道王永安肯定是误解了自己的话,便将袁谭在济南王府考究济南王的子侄的运粮的题,说给了王永安听。 王永安见多识广,一听题便知道,此题确实可以考究吏员的谋划能力;只是,他自己虽然老谋深算,可在算术之道,却也是知之不多,对于这样一道题,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袁冲见王永安没有马上回答,也不催他答案,而是直接将济南王府中,众男子都不能解答,而唯有翁主能答出来的事,也说了出来。 只是,再后面的事,却变成了是刺史被挤兑着,只能信守承诺,不得已任命了翁主为主簿……但是,由于这一任命涉及两个重大的变故,因此,不能公示与人: 这其一嘛,自然是王室子嗣不能任职……这主簿官职虽小,却有实权!这相当于是破了一个大例! 不过,比起第二个原因来,这第一个原因,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第二个原因,是刺史竟然任命一个女人当主簿……太惊世骇俗了!这可不是浪漫奔放的唐代,女人当官这种事,那是想都不敢想! 哪怕只是一个主簿! “所以……王府大门紧闭,而刺史又派了人手看管王府……”王永安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搞错什么了,“就是因为,刺史,任命了翁主当主簿?” 原来……是这样的一件事!这事,跟王家,毫无关联,丝毫不会牵扯……那我王家,为何匆忙忙地去退婚书,做那傻人?王永安的内心,已经完全扭曲了……就好像有一百个爪子在里面抓 “不是翁主了……”袁冲连忙补充道,“因为刘主簿执意要出府当官,王府无奈,只能追回了她的玉蝶,她不在是翁主,而仅仅是一个主簿!” “被追回了玉蝶?已经不是翁主了?”王永安心中再起波澜,“她……竟然这么想当官?!” 想到这里,王永安有觉得,似乎这婚退起来,又有了那么一丝正当性:毕竟,谁会想娶一个日日要去官府当值的女子为妻? “呵……刘主簿有她的想法,外人如何能揣度?”袁冲答道,“只是,此事十分棘手,刺史尚未拿出一个好的应对之策,所以,不敢让外人知晓……还请王翁,代为保密!” 保密……那绝对要保密!王永安连忙点头答应道:“此事,某绝对不会与第二人说哪怕一个字!还请国相放心!”这话王永安说得真心实意,不掺杂半点其他的意思!毕竟这种事,说出来没有半点好处,反而让人笑话,王家差点取了个女官做儿媳妇。 这边,王永安和袁冲边说,边往外走,而袁谭也转头回去找刘馨儿。 找到刘馨儿的时候,这丫头正躲在里间七上八下地走来走去。一看到袁谭进来,马上就冲上去,一把抓住袁谭的手:“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那老头,有没有说什么?” “哈……你现在知道担心啦!”袁谭乐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哎呀……你就说嘛……那老头到底说什么了嘛……”见袁谭似乎有两分不喜,刘馨儿居然撒起娇来了…… 这丫头长得本来就不错,行事也奔放不羁,竟然将袁谭深埋脑海的后世的女子的风情,全调了出来。原本还想说她几句的,也说不出口了:“放心啦!这王永安虽然知道你就是翁主,但是他不敢得罪我,明知我指鹿为马,他也只能顺着我的意思说!” “那就是没事啦!”刘馨儿马上又高兴得跳了起来,兴奋之余,还不忘拍袁谭一记马屁,“你真厉害!” 呃……这都哪跟哪啊! 穿越小说看了无数,却从来没想到过,一个蛋白质女孩,穿越过来了,竟然还是这般死性不改的!也是傻人自有傻人福气吧! 被这个女孩崇拜地抱着肩膀欢呼跳跃,袁谭老脸都快要红了,他连忙安抚下刘馨儿,对她道:“现在,你婚约已经取消了,可以回王府去见济南王了!” “啊……还要回去啊!” “嗨……人家疼你好几年,就这样丢开,不合适吧!”袁谭愣了愣,“再说了,你不要回去拿衣服、日用吗?” 刘馨儿被说得,满脸的不好意思,只得嘟起嘴巴:“好吧……” “另外,我也想去看看你在这里建的超越时代的黑科技:温室啊……”袁谭连忙又安慰道,“没准,还能有更多的惊喜哦!” 第065章意外之喜 袁谭再去拜访济南王,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到了王府后,刘馨儿在第一时间,就被王妃搂着,心肝儿肉地,带到后院去了。 而袁谭,则惦记着温室和棉花的事,开口朝刘赟说,想去看看温室。 让袁谭没想到的是,一提起这个温室,刘赟竟然也是赞不绝口,马上就答应,要亲自带刺史去看看。 一路到了后花园,温室便出现在眼前: 不大,只有一百来平方,也不高,也就是三米出头,造型更是简单,就是后世的工棚一般! 可偏偏朝南的墙体和屋顶,被完全地镶满了玻璃!而且,玻璃透亮,平整,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晶,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刘赟得意向袁谭夸赞这个温室,有多神奇,有多舒服,有多新奇。 而袁谭的在一看到这间温室的那一刻,两眼就被温室上镶嵌的透明的玻璃片所牢牢地锁住,再也无法挪开…… 这些玻璃,整齐划一,每块都超过了一尺……这说明,这些玻璃都经过了退火,才能做到这个大小; 玻璃纯净透亮,说明,原料进行过提纯,没有过多的杂质; 在这东汉末年,这两个条件,都是决计不能出现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还有人穿越了过来,而这个人通晓物理、化学,而且,能将这些知识运用到实际生产中…… 这样的人,哪怕是在后世,也是一个能技术高手,放在这个世界,绝对是一个能倒转乾坤的全才! 遇到宝了! “大王……”袁谭完全没听到刘赟的夸赞的语言中,用了多少修辞,他只关心一个问题,“这些玻璃,是哪来的?” “玻璃?”汉代还没有玻璃这个称呼,刘赟愣了愣,不知道袁谭在说什么。 “哦……我是说,这些透亮的琉璃……是哪来的?”袁谭指着那亮晶晶的温室,急切地问道。 “呵呵……此乃敝国历城郡的平窑所产!”济南王得意说道,“此窑不但出产此等水晶琉璃,而且,还产上等的白瓷……孤……” 济南王还想炫耀一番,可袁谭一听那窑在历城,心中突然一紧:历城往西一点点,就是兖州了!他马上就联想到了出现在兖州的曹昂!莫非,那曹昂出现在兖州,是为了这个窑里的穿越者?心中想到这一点,哪里还有心思听他巴拉巴拉? “历城!历城!”袁谭突然失神地回过头,一把拉过袁冲:“你知道这个平窑在哪里?” “奴婢知道!”袁冲被这一问,问得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肯定地答道,“便在历城城东五十里,奴婢去过一次!” “你去过?那你可知道,是谁烧制出了这水晶琉璃?” “奴婢不知……”袁冲不解道,“此窑乃是济南最大的窑,有几个能工巧匠,也是正常!” “正常?”呵呵,没有后世的知识作为支撑,便是再能干的能工巧匠,也休想烧制出玻璃来!这还正常?只盼着别让曹昂捷足先登了就好!“这个能工巧匠,绝对不是一般的工匠!对某十分重要……快带我去!我要去见见那个人!” “大公子……”袁冲朝济南王指了指,“大王这边……” 济南王也是万万想不到,袁谭竟然会为了几块水晶琉璃而这般激动,脸上露出阵阵的尴尬:“刺史若是喜欢,某让窑工烧制一些便是……下人的事,无足轻重!” “平窑……是大王的产业?”袁谭知道袁冲为什么要那么暗示自己了,原来,那窑是济南王的产业,自己这是再一次把手伸到济南王的兜里去了! “谈不上什么产业,一个瓷窑罢了……”济南王尴尬地笑道,“刺史若是想要,便送给刺史了!” “大王……对不住了!”袁谭不好意思地朝济南王躬身道,“某并非贪图大王的产业,只是,烧制该水晶琉璃之人,是某一直在搜寻的天纵之才……某一直寻而不得,今日才知,竟然在大王的产业中寄生……” 一个窑工是天纵之才?这刺史也未免大惊小怪了吧!烧窑之术,说到底,不过是雕虫小技,便是烧得再好,又能如何?刘赟心里才不相信袁谭只是为了一个窑工而这般激动!不过,心里的话,不好说得太直接,便继续呵呵地笑道:“区区一个窑工,刺史带走便是……” “那多谢了!”说完,袁谭提脚就往外走,走了好几步,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太心急了,连忙又回过头来对济南王告辞,“袁某先行告退……下次再向大王请罪!” 说罢,连刘馨儿都顾不上了,匆匆地出了济南王府。 出了王府之后,他甚至都没再回相国府,而是直奔城外,而他的心,则是往更西的历城飞去了…… 历城,便是后世的济南所在地,也是济南国最西的城池。由此再往西面,便是兖州下辖泰山郡的茌平。 在茌平城中,一座宅子之内,一人匆匆地推门而出。 那人进了宅子后,直奔中庭,见到庭中一名青年男子后,连忙躬身行礼:“大公子……青州刺史袁谭,给您送来一封信!” 那人身形高大而结实,面庞却平和清秀,一脸平静地看着庭院中的树叶,随秋风微微地摇动,不见喜怒。可听到袁谭两个字,却陡然皱起了眉头:“信在何处?” 那人连忙从怀中掏出一纸帛书,递给那名男子。 那名男子接过来一看,看到上面正是袁谭抄的那首观沧海! 啊!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另一个穿越客,曹操的长子:曹昂! “他果然知道了……”曹昂唏嘘一声,随后,又补了一句,“我们可得加快点了!” 报信之人听到这一句,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属下不知大公子何意?” “我要你们去打听的那些白瓷的来路,你们弄清楚了吗?”曹昂却不跟他解释,转而言他。 “属下无能……还未查清……” “还没查清楚?!”曹昂露出不耐之色,“还在许昌便知道这批白瓷是济南王进献给天子的,现在去往济南国查探了这么久,怎么会还没弄明白?济南国的瓷窑有很多吗?” “这……”那报信之人面露难色,心道,济南国那么大,谁知道有多少窑?而且,济南王进献的瓷便是济南国所产?兴许是青州其他郡产的呢?只是,这话如何能说出口,只能连连躬身,“属下无能……” 恰在此刻,屋外突然又跑进来一人,刚进中庭,便忙不迭地对曹昂道:“找到了!找到了!大公子!于某不辱使命,找到了那烧窑之人!” 第066章争夺人才 “找到了?”曹昂听言,大喜过望,忙往门口望去,可哪里有半个人影?连声追问,“人呢?” “末将在历城的平窑,找到了这个窑工,找到他之后,某想要带他过来……”来人见曹昂惊喜过后,转而露出惊疑,连忙解释道,“那窑工却道,他好不容易才造好了一口高温窑,不肯走!” “不肯走?!”曹昂更加惊疑了,“那于将军可有将龟虽寿的诗文给他看?” “末将将大公子的诗作给他看了,可是,他却似乎不识字,又把诗文,丢还给了末将!”那于将军尴尬地答道。 “他不识字?不太可能吧!”曹昂不觉愣了愣……他是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皇宫中,竟然出现了后世才有的白瓷……白瓷是真瓷,若是历史没有出现意外,这种东西要到宋代才会出现!而此刻竟然出现在皇宫之中,必然是还有别的穿越客!多番打探之后,他知道,这批白瓷是济南国王刘赟所献,这才请命来了兖州,然后又派于禁带人多路潜入济南国,寻找这个穿越客!找到之后,却发现是个不识字的文盲……莫非穿越过来的这个人,在后世,也是个烧瓷器的?这才碰巧也烧出了白瓷? “确实不识字!”于禁肯定地答道,“末将将诗文递给他之后,他先是连正反都拿倒了,仔细端详了一会,才拿正……由此看来,即便识字,也应该不多!” 连正反都拿倒了?那大抵……真的是个粗鄙的窑工了!曹昂心中只觉得无比地失望……自己千里迢迢而来,竟然寻了个半文盲! “大公子?”于禁见曹昂突然又陷入了惆怅,不禁轻轻地呼唤一声,“某等,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能烧制白瓷……那至少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曹昂提了提气道,“你们也看到了那种瓷器的精美,若是能招过来,为丞相大批烧制,再售卖给大户人家,必然可以为大军筹措到更多的费用……丞相正为缺乏军用而发愁……某去见见他!” 说着说着,曹昂心中莫名一叹:唉……半文盲就半文盲吧,至少是个后世的来客,至少能跟他说上几句话,聊几句天…… “大公子心心念念都是为丞相,不愧是天下楷模!”于禁先是赞了一声,然后又道,“只是,那济南国乃是青州地界,青州刺史在济南国驻有大军……尤其是张郃所部的骑兵十分精锐,大公子不宜冒险!” “不……此人对某,极为重要!”曹昂坚决地答道,“既然于将军能找到此人,那某应该也能进去……” “大公子若是决计要去,那不是没有办法……”于禁沉吟片刻道,“不过,还请大公子一定要听从于某的安排,不可露了破绽!” “这是当然!”曹昂肯定地答道,“于将军尽管放手安排!” “多谢大公子信任!”于禁连忙朝曹昂功守道,“某此次前往瓷窑,乃是假作采买白瓷的客商……因为携带的财货不多,所以,并不曾采买大量的白瓷……这次,大公子可带上马车、笼箱一起前往,假作大批采购……若是那人愿意随大公子来,那是更好,倘若不答应,某便寻个黑夜,将其打晕了,偷出来……然后装进马车,运回来!” “此计绝妙!”曹昂听完这个简单而粗暴的计划,连连鼓掌,“此事若成,于将军便是又立一大功!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就出发!” 说罢,曹昂要于禁即刻去准备马匹、笼箱、马车,当天就出发往历城而去。 从曹昂藏身的茌县到平窑,不过四十几里的路程,催马稍微赶一赶,大半天就到了。 而从济南国都城到平窑,却有足足一百多里……却是非得一路打马赶路才能赶到!不过,以张郃那般体恤马匹的性子,想让他催马跑一百里地?除非是出了十万火急的事才行! 对袁谭来说,赶紧去历城找到那个穿越客,便是十万火急!可张郃却无法理解:一个烧窑的,值得把上百匹马跑得掉膘? “那不是一个烧窑的!”袁谭苦口婆心地劝道,“他……他……他脑子里的学识,能够让青州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公子……张某可不是三岁小孩,却拿这样的话来哄某?!”张郃才不信呢! “唉……你知道孙膑和庞涓同出鬼谷先生门下的故事吧!”讲道理不管用了,袁谭只能动用忽悠大法,开始编故事。 “这个故事,某知道……” “那人,极有可能是某走散的一个同门师弟!” “大公子……还有同门师弟?”张郃还是不信,不过,却有几分动摇。 “哎呀……此事本来是不能跟你说的,既然说了,你要帮我保密!”袁谭继续编道,“某!曹昂!还有那人,便是同门!” “大公子和曹昂竟然也是同门师兄弟?”张郃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不过,随即他恍然大悟,“难怪曹昂做出一首龟虽寿之后,大公子竟然能做出一首丝毫不逊龟虽寿的诗文,原来,这两首诗,其实都是贵师所做,而分别赠与你们的?!” 呃……这张郃还真能联想!竟然连出师赠诗这种情节都想得出!也是,谁能想到,这些诗,其实是未来的曹操所做?! 既然张郃已经脑补出了那么丰富的画面,袁谭也不便去破坏,反而要假作紧张地说道:“此事……千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某明白!”张郃拍了拍胸脯,示意自己很能保密,“既然是大公子的同门,那必定也是能力超凡之人……只是,为何非要这般急促?” “哎呀!这还不明白?曹昂为什么要从许昌跑到兖州来?肯定也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所以,过来找他!若是曹昂先找到他,他不就去帮曹昂了?”袁谭着急地解释道。 原来是跟曹昂争夺人才啊!这下张郃才总算彻底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们配双马赶去吧!” 对啊!可以配双马换着骑啊!一开始怎么没想到! 既然如此,那还不赶紧出发?还在这磨蹭什么? 第067章工科宅男 历城,平窑…… 当太阳渐渐升起在东方后,窑上也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嗡嗡哒哒的噪声,就如往日一般,灌进了朱天赐耳中,生生地将他从沉睡中吵醒。迷迷糊糊的……他习惯性地抬手,朝床头摸索过去……若是没有发生这次荒诞的穿越,手指马上就要触及的,应该是那个使用了多年的水果手机,可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公子……”察觉到朱天赐的动静,立即,一个怯生生的女孩的声音,柔柔地响起,“奴婢服侍郎君起身!” 声音一入耳,朱天赐刷地一下就清醒了,马上睁开眼睛:果然,在床前颤颤巍巍站着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那是窑头十多天之前赐给他的一个女婢。 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当窑头把这个女孩给他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抵触的,根本就没问她叫什么。只是,一番推却之后没有推掉,才让她留在自己屋里,让她给自己收拾屋子。 可就在昨晚,在摇曳的火光下,他无意中,看了一眼她侧面的脸庞,然后就被那瘦削的俏丽给吸引住了,然后,眼睛,再也移不开了……然后,他便将她给推倒…… 他从来都没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做出这么罪恶的事情!要知道,在穿越前,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工宅,极度地不擅跟女孩交流,甚至,跟女孩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没想到,到了这个时空,性格的特点在男人的本能之前,根本就是一张糊窗的白纸,不堪一击! 突如其来,女孩儿又惊又怕,想叫又不敢大声,想推又不敢用力,那一声声孱弱的惊呼声,非但没有让朱天赐停下来,反而让他愈发猛撞,一次之后,又来一次,然后再来一次…… 朱天赐赶紧甩了甩头,想要把这段让人心悸的记忆甩走,可是,这食髓知味的感觉,越是驱赶,越是清晰! “不用……”朱天赐连忙心虚地朝那女孩摆了摆手,“我自己来!” “公子……”女孩没有退下,依旧弱弱地站在前面,“公子……” “哎呀……真的不用啦!”朱天赐的脸,刷地一下又红了,“我自己穿衣服习惯了,你来给我弄,我反而要不知道怎么穿了!” “可是……”她咬着薄薄的嘴唇,坚持着,不肯走。 “你真是……给人穿衣服有什么意思?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见她不肯走,朱天赐有几分恼了,却不再坚持,而是从床上爬起来,站到女孩跟前,让她给自己穿衣…… 可感受着那双小手,柔柔的动作,朱天赐感觉又要忍不住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话,奴婢叫……云儿……” “云儿?总不能姓云名儿吧?”朱天赐不解地问道,“姓什么?” “奴婢……奴婢姓张,名依云……” “哦……云儿是小名呀!挺好听的!那我以后叫你依云还是叫云儿?” “奴婢一切都听公子吩咐!”张依云依旧是顺从地答道。 “真搞不懂……你们怎么能这么无欲无求?什么都听我,就没有一点点自己的想法?” “想法……”听到这一问,张依云突然露出一丝落寞,“奴婢……奴婢但求公子不要嫌我,弃我……便是奴婢的福分!” “要求真低啊!若是在……”朱天赐本想说,在我们那个年代,像你这样的女孩,一个个都被当祖宗供起来,怎么可能只求别人不要嫌弃自己?只是朱天赐虽然是个直男,却也知道,这话不能说,连忙打住。 “朱公子……朱公子……”恰在此刻,屋外传来一个叫唤声,“起来了吗?” 是窑头的声音!朱天赐连忙答应:“起来了……我马上就出来!” 说罢,朱天赐拉起还没有完全束好的衣袋,胡乱地缠了一下,便推门出了屋子。 屋外,平窑的监事刘遂,也就是俗称的窑头,在屋外笑呵呵地对朱天赐眯着眼睛笑问道:“朱公子,昨晚睡得可还好?” “还行吧……”朱天赐的脸,刷地一下又红了…… “谁的好就好!”刘遂打趣了一声,见朱天赐脸果然又红了,不再多说,拉着朱天赐道,“朱公子所说的龙窑一会便要开窑了,还要请朱公子上前给掌掌眼,可别出了岔子!” “走!”一听到龙窑两个字,朱天赐精神陡然一震,把刚刚还羞然于面的神色丢到一边,快步,朝一旁的坡地快步小跑过去。 刘遂也不意外,也快步跟了上去。 没跑多远,在一处斜坡上,一座顺着山坡顺势修建的龙窑,便出现在了眼前。 虽然昨天中午时分便已经熄火,已经没有了那种火热的场面,可三、四十米长的窑,斜卧在前,依旧人心中振奋! 见朱天赐和刘遂到达,早已经等候在窑前的工头、劳役们纷纷上前见礼:“见过监事、朱公子!” “免礼!”刘遂挥手免了众人的礼数后,才又对朱天赐道,“朱公子,你看,现在是不是可以开窑了?” “开!开窑!”朱天赐有几分紧张的擦了擦手,“小心点,里面可能还有一点点烫!” “开窑!”得了朱天赐的肯定,刘遂朝众工头和劳役挥手下令。 当即,众人一起齐呼:“苍天在上,保佑众生……开窑……”然后是焚香祭天之后,才开始派人进窑去取里面的瓷器。 看到这些人神叨叨的模样,朱天赐心里不住地想笑:封建迷信!烧都烧完了,再来祭天……还有个鬼用?!可是,当那窑工端了取出来的瓷器,呈过来时,他心里的激动和紧张,也是到了顶点! 刘遂比他更着急,抢先一步,便去抓瓷器! 也是由不得他不着急啊!建这龙窑,可是下了血本的!龙窑里装的瓷器足有五千多件,要制这么多坯料,同样也是花费巨大!而且烧窑用掉的柴禾,那堆积如山的,也是耗费不菲啊! 若是这一窑烧下来,没烧好…… 刘遂不敢往下想,总之,济南王是不可能有好果子给自己吃的! 上天保佑……刘遂心中颤抖着,一把抓出一个瓷碗,拿在手中,看在眼里:“哇……”才看了一眼,他便忍不住一声惊叹,“这世间,当真能烧出此等绝美的瓷器!” 落入眼中的,正是一个后世常见的青瓷样式的瓷碗:线条明朗流畅,色泽斑斓却又纯洁,用手指头弹了弹,声音清脆响亮……果然是好瓷! 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刘遂这才把手中的瓷碗递给朱天赐。 刚才刘遂看瓷器的时候,朱天赐已经看在了眼中,知道这窑算是成了!接下来的,就是要统计良率和品定成色到底了。 见刘遂递碗过来,朱天赐顺手接了过来。 可下一幕,众人却惊骇地看到,朱天赐竟然突然高高扬起手,将手中的瓷碗,狠狠地朝地上摔了下去…… 第068章再次求见 “不可……”看到朱天赐一句话没说,接过瓷碗就往地上摔,在场的人齐齐地一声惊呼。 晚了……众人话刚出口,那碗已经落到了地上,磕在地上的砖上,啪地一声,碎成了四五块!这是?对这瓷器不满意,所以要摔了? “朱公子……这是……”刘遂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这瓷碗看上去并无瑕疵啊……” “哦……我就是看一下……”朱天赐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刘遂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他自顾自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碎片,仔细看起断口的形态,“我就是看看,这碗,烧透了没有!” “呼……”刘遂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朱公子……下次,你要摔碗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 “哦……”朱天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视线却没有离开那些碎瓷片: 中国虽然自古就有烧制陶瓷的习惯,可是,早期的陶瓷中的瓷土并未烧透,其实只能算是陶器,而不是瓷器!到了汉代,这种现象并没有根本性的改变。不过,对日用品来说,只要上了釉,实际的使用中,两者的区别并不是那么大。所以,无论是制陶工人,还是使用陶瓷器的普通人,都没意识到这一层区别的影响。可朱天赐第一关心的,却正是这一点:只有烧透了的瓷器,才是真瓷,那才能达到朱天赐心目中对瓷器的最低的要求。 “烧透了吗?”见朱天赐拿着瓷片,半天不吭声,刘遂小心地问道。 “透了……”朱天赐先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随后,却又补了一句,“只是这釉有点问题!” 透了?有问题?朱天赐先是肯定,随后又否定,让刘遂的心刚刚放下,又嗖地提起:“可是什么问题?” “不够青……好的青瓷不是这样的……”朱天赐答道,他口里的不够青,自然是跟后世的青瓷相比,不过,在场众人,还有别人见过青瓷吗?好像,没有哎!他连忙又改口,“不过,也是很好看了!” 又是虚惊一场!刘遂呼呼的,恨不得锤死这朱天赐!他狠狠地盯了一眼朱天赐,决定不再理他,而是朝众窑工吩咐:“出窑!” 众窑工听令,开始陆续进窑,将里面的瓷器一件件地取出来,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堆码起来。 众人还都是第一次进龙窑,也是第一次见到青瓷,一个个都是兴奋异常,花了大半天,才终于将里面的瓷器都取了出来。 便是这个时候,于禁领着曹昂带着车队,抵达了平窑,看到了这热火朝天的收获的场景。 于禁已经来过一次了,窑里的人,也见过这个粗壮的瓷商,只当他又要买货,便将他带到了刘遂的跟前 “于某见过刘监事!”于禁先上前拱手做了个揖,“几天不见,这惊世骇俗的龙窑竟然就能出瓷了!当真是让人惊叹啊!” “哪里哪里……”刘遂呵呵地还了一个礼,然后朝后扬了扬手,“多亏了朱公子的指点,弊窑才能由此成绩……于公谬赞了!” 刘遂竟然不贪功!难怪朱天赐能在这里混得还不错! 于禁也是没想到,刘遂,这个小小的窑洞监事,竟然还有这份胸襟和气度不禁又高看了他一眼:“便是再有才学之士,还是要刘监事的指点支持方可成事……”于禁不露痕迹地,拍了拍一记马屁后,才把话题望正事上引,“上次某来拜访时,说过要采办一批瓷器之事……还要请刘监事万万要成全啊!” 前些天 于禁摸到平窑时,便是以采买白瓷进的门。 只是,传统的烧刺方法虽然也烧出了高品质的白瓷,可是毕竟周期长,产量低,良品少,供应完王府后,并没有多少剩余,自然也不可能敞开了给于禁供货!于禁这才“失望”地离去……事实上,于禁本就没准备买货,失望不过是装出来的模样罢了! 不过,当时刘遂还是把龙窑介绍给了于禁,算是留下了一个悬念,给日后留个引子。倒是没想到,这个引子这么快就兑现了! 刘遂当即呵呵地笑道:“好说!好说!上次于公前来弊窑,弊窑产出有限,让于公失望了,此次……当是能让于公满载而归了!” “那可太好了!”于禁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赞叹完之后,他又把曹昂请了过来,对刘遂介绍道,“此乃弊行少东家曹公子……得知贵窑的创举后,慕名前来……” “闻名不如见面!刘监事乃是当世能人……曹某久仰!”曹昂配合着,拱手走了过来,对着刘遂连拍马匹不已。 刘遂谦虚地遥遥手:“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朱公子的谋略指点,刘某可不敢窃据功劳!” “哦?竟然还有此等天纵之才,不知曹某可否一见?”曹昂连忙追问道。 要见朱天赐?刘遂心里莫名地起了一丝疑惑:来买瓷器而已,为何要见朱天赐?不过,他此刻心情正是大好,再加上对方是大主顾,不便拒绝,便遣人去找朱天赐:“去找朱公子,便说这边有两位贵客想见见你!” “有什么好见的……”朱天赐正在窑口看出窑的瓷器的品相呢,随后就回绝了。 不过,传话的窑工好心地劝道:“公子……见不见那客人,并无所谓,不过,多少是扫了刘监事的颜面,恐怕不太好……” “又是面子……哪那么多面子……”朱天赐嘟囔一声,却还还是跟着一起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朱天赐一见是于禁,便口吐不快:“又是你!上次不是嫌我不认字吗?还来做什么?” “不识字?于公恐怕是误会了吧!”刘遂一听,错愕道,“若是朱公子不识字,那这些步骤条陈,是如何能见于笔端,落于纸面?哈哈……朱公子心中有大学问,岂会不识字?” “呃……”若是识字,怎么龟虽寿都念不全?于禁显然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他也不好直接跟刘遂辩驳。 不过,就在这一刻,曹昂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了:繁体!隶书!对后世学简体楷书的人来说,无论是繁体还是隶书,都代表着深深的隔离。尤其是那些理工科的宅男,对古代的文化的了解,还没有对米国的流行歌知道得多! 所以!朱天赐不是读不懂龟虽寿,而是辨认繁体隶书太艰难了,看上去,像是不识字一般! 想到这一节,再看了一眼前面卧如长龙般的龙窑,曹昂哪还不明白,这个朱天赐也许文科不怎么样,可实践方面,绝对是一个通理论,懂实施的理工男! 而这一切,正是曹昂所缺的! “朱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曹昂心中急切起来,一个理工男对自己的助力,必然是无比的巨大,一定要将他招到麾下! 第069章失之交臂 曹昂的专业是文学。一个在后世无比冷门的专业,却给他穿越之后的经历,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比如,龟虽寿,又比如,洛神赋! 两文一出,便让他在许昌声名高涨!再加上他在宛城有救曹操的功劳,让他在曹操心里的地位,变得无可撼动起来! 若是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在这个时空,大抵是不会有曹丕什么事了! 可开局的高光不可能永远都笼罩在他的头顶,在最初的惊艳过后,他自信地写一些自己的东西出来。但可惜的是,他真实水平虽然也不错,却远远达不到龟虽寿和洛神赋那两首名篇的水平,一时间,他也再难获得令人侧目的评赞。 想要继续高光,恐怕只能是继续剽窃了。 还好,可供剽窃的资源十分丰富!远的不说,曹操、曹植、建安七子的名篇中,到目前为止,还有一大把没有面世,他随便抖出来一首,都能名动一时!何愁名篇不够? 就算兔子不吃窝边草,将同时代的人的名著都放过,李白手下那么多乐府,不都是绝佳的目标? 但是……几年高光之后,他蓦然冷静下来,突然发现,好像除了收获了一堆虚名,并未创造什么实际性的优势! 到了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文科生穿越,或许开局比较容易,可要在这个世界做出开创性的东西,却是无比的困难……到了此刻,他心里是无比地希望,自己当年的数理化怎么就那么惨呢?!要是上天能给我降下一位理工科的人才,那该多好啊! 就仿佛是响应了自己的祈祷,现在,一个能弥补自己缺憾的人物,果真出现在了眼前,曹昂心里能不热切?他恨不得马上就把朱天赐拖到许昌去。 只是,现在所在之处是袁谭的地盘,他不能把话说得太露骨了,便朝朱天赐低声道:“朱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借什么借?有话,现在就说!”朱天赐一脸厌恶道,“老子最讨厌神神秘秘的把戏!直说!直说!” “这个……”这话怎么能直说?!曹昂脸色不由得一僵,他掩饰住了满脸的尴尬,继续低声道,“朱公子,胸怀屠龙术,在这里待着,难道不觉得,屈才了?” “屈才?在这里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做项目就有资源……有刘老大罩着,老子舒坦得很!屈什么才?”朱天赐横了曹昂一眼,不屑地答道。 一句话,差点把曹昂给怼上墙!他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又换了个话头,进一步压低了声音:“朱公子,某,其实是曹丞相的长子:曹昂!你若是来帮我,我能给你的资源,比这里,更多!” “曹丞相?就是曹操吧!”朱天赐虽然不喜欢历史,可这一点还是知道的,不过,曹操的长子叫曹昂,他却是不知道了!不过,他知道,曹**后,是曹丕当了皇帝,而且,曹丕还逼着曹操的另外一个儿子曹植,写下了后世人人皆知的七步诗……既然,曹**的时候,是曹丕跟曹植争当了老大,那这个曹昂,大抵是领盒饭了!想到这里,朱天赐不由得同情地朝曹昂看去,“唉……有些话,我不好直说,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人生在世几十年,短暂得很,有吃的该吃,有喝就要喝,莫要留下太多遗憾!” 呃……曹昂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真正的历史上,曹昂的结局确实不好,可现在已经经过了穿越,难道还能重蹈覆辙?曹昂连连苦笑,终于对朱天赐道出了底牌:“朱公子!其实,我来的地方,跟你来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 “屁……你怎么可能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朱天赐完全没去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穿越者,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为什么不可能呢?”曹昂轻笑道。 “难道……”朱天赐这时终于明白了,他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你也是……” “是的!”曹昂微微地点了点头,“三年了!”边说着,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哇……真的啊!我才来了一年!”朱天赐终于兴奋起来了,“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不太好!”曹昂长吁了一口气,“我一醒来,便是在宛城遭人暗算,紧接着,就受了重伤,差点没死了!” “啊……那你的运气确实不太好!”朱天赐同情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你那个兄弟,叫曹丕的,日后还要跟你夺权……你可要小心一点!” 听到朱天赐语气中的关心,曹昂心里陡然一轻:“所以……”曹昂正想要说,所以,需要你过去帮我! 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窑外突然响起得得得的马蹄声,紧接着,飞起土黄的烟尘,随后,就听到窑口有人在朝里大声叫道:“刺史来了!刺史来了……” 刺史?难道是袁谭?曹昂心里刚刚兴起一丝愉悦,瞬间就被冻住,变成了苦涩:他怎么来了?! 不等曹昂再表示什么,就见一名窑工急匆匆地跑过来,对刘遂和朱天赐道:“监事!朱公子!刺史有请二位!” 朱天赐对三国时期的官制了解的不多,不知道刺史是个什么鸟,可刘遂却是知道,自己的上司,是王府的管事,王府管事的上司,是王府的长史,王府的长史的上司,是济南王,而济南王的上头,正重重地压着一个刺史!刺史到这里来,指明召见自己和朱天赐,哪敢有半点拖延?连忙拉起朱天赐就走。 “刘老大……干什么?”朱天赐还从没见过刘遂这么紧张过,不敢推辞,只能跟曹昂招了招手,“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等我应付了那个刺史,再跟你们慢慢聊……” 边说着,朱天赐就被刘遂连拉带拽地到了袁谭跟前。 袁谭看到眼前的两人:一个刘遂,恭谨而小心,而一个朱天赐,虽然也低着头,却满眼的都是不平!袁谭只是看了一眼,就哈哈地大笑起来:“朱天赐……朱天赐!你这名是你自己刚取的吧!” 朱天赐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同在鬼谷先生门下求学的时候,你可不叫这名字!”袁谭大步上前,一把搂住朱天赐的肩膀,然后在他耳边轻语,“哥们我,也是穿越过来的哦!” “你……你也是?!”朱天赐不由得大惊失色: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穿越者,没想到,竟然有三个?! “嘿嘿……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袁谭嘿嘿地笑了,“我是看你烧的玻璃,才猜到的!”说着,袁谭又拍了拍朱天赐的肩膀,“走!跟兄弟一起闯天下去!” “啊……还是不要吧!”朱天赐没想到袁谭竟然会这么直白,下意识地要拒绝。 “为什么不?”袁谭一捶捶在朱天赐胸口,“牛顿三大定律怎么样!以后就改名叫天赐定律了!有没有兴趣?” “这个……有!”朱天赐仅仅犹豫了一个瞬间,马上就来了一个斩钉截铁的肯定的答复。 “亚里士多德、伽利略、牛顿……三位伟人的事,你一个人搞定,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朱天赐眼中开始泛起了亮光。 “还有,焦耳、安培、法拉第……通通可以去死了……有没有兴趣?” “有!” “那你还犹豫什么?” 第070章伟大理想 想想亚里士多德、伽利略、牛顿在科学史上的地位,朱天赐的心早就开始砰砰砰地乱跳了……这些人,可都是大神啊! 相比之下,焦耳、安培、法拉第……只能算是小弟了! 不过,朱天赐的野心却比袁谭说得更大!他伸出一个手指头:“这些人,都是传统物理的代表……”他一边说,同时又竖起另外一个手指头,“我的目标是,要把麦克斯韦、爱因斯坦的活,也拿下来!” 哇……野心可真不小啊!爱因斯坦不必说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之一,他的重要性,只有牛顿能与之相提并论;而麦克斯韦可是牛顿之后,爱因斯坦之前的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他开创的电磁学,几乎是后世的现代文明的基础…… 他竟然准备把麦克斯韦和爱因斯坦的开创的事业,都一个人搞定…… 他这是准备一个人独揽整个后世的物理理论? “好!我看好你!”袁谭连忙竖起大拇指,“其实,你可以把普朗克的活也一并干了!” “这个……”朱天赐面上露出难色来,“我的量子力学学得不太好……还是不要了吧” “哈哈……不着急!”袁谭哈哈地笑了起来,“不过,我们目前的情况,还比较基础,需要一起努力,才能逐步逐步地实现我们的伟大理想!” “对!对!科学的发展,是需要一步一步地来!”说到这里,朱天赐突然想起来曹昂来了,“对了!你知道曹昂,也是那个吗?” “我知道啊!”袁谭点了点头道,“他还剽窃了他爹、他弟的诗来给自己装门面……十分可耻!” “啊……真的吗?”朱天赐惊讶地叫道,“我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呢!” “你见过他了?” “是啊!刚才他还跟我说话呢,大概是想让我去给帮忙吧……”说着朱天赐朝后面指了指。 “他竟然真的来了?就在刚才?”袁谭连忙回头去寻张郃。 张郃便站在袁谭身后不远处,朱天赐和袁谭的对话,都听在耳中,这些莫名其妙的对话入耳,他心里有两个字:果然……直到朱天赐提到曹昂,他才警惕地朝袁谭看来。 看到袁谭的眼神,张郃哪还不知道袁谭的心意?他两手一搭,朝袁谭拱手道:“张某这就去请曹昂过来!” 说罢,张郃招了招手,立即,有三十多人跟着他,朝朱天赐所指的方向奔去。 不过,等他们跑到的时候,哪里还有曹昂的影子?!地上只留下一列已经被卸了马匹的大车! 张郃叫来人一问,才知道,就在刘遂拉了朱天赐去见袁谭的那一刻,曹昂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倒是知道跑……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张郃扑了个空,哼了哼鼻子。 “将军!要不要追?”下面人指了指远处还未散尽的飘扬的尘土,“应该是还没跑多远!” “若是你来此劫人,你会不会留人接应?”张郃横了一眼那名下属,不过,话刚落音,又对那名下属道,“你领三十人,去追一阵,追慢一点,最多七八里,便必须回转!” 追慢一些?只追七八里?那名下属愣了愣,没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急追,恐遭敌伏击,不追,又怕敌人看破我们的虚实……明白了?”张郃只好又解释了一声。 那名下属这才明白,其实己方的人数也不多,只是,突然奔过来,才将人惊走!可若是敌人明白过来,再偷袭反杀一把,未必没有得手的机会。连忙应诺一声,叫上人手,追了上去。 这边人马才出发,张郃便过来对袁谭道:“去慢了一步,走让他给走了!” “怎么走了……”袁谭还没说话,朱天赐倒是先接过了话头,“我刚刚还说让他等我呢!怎么就走了!” “哈哈……他若不走,恐怕就走不了啦!”袁谭哈哈地笑了起来,“他姓曹,我姓袁……他爸是曹操,我爸是袁绍,我们两家刚刚在官渡打了一架,你说,他若是落在我手里,我会放他回去吗?” “啊……你们是对头?!”朱天赐这才明白了过来,“他是曹操的长子,那你呢?你不会是袁绍的长子吧!” “说对了!”袁谭笑道,“而且,他是兖州刺史,我是青州刺史,正好搭配得势均力敌!” “哈……你们倒是好出身!”朱天赐又愣了,怎么人家一穿越,就在大户人家里,而自己,却只能在一个烧窑的穷地方,当窑头。 “好出身?”袁谭不禁一声苦笑,低声对朱天赐道,“曹昂穿越的时间点,刚好在宛城事变,是一个死局之地……他若是没有处理好,当时,就要被张绣给杀了!而我……我来的时间点,正是官渡之战,许攸向曹操告密后,曹操偷袭乌巢的那一天,也是差点就死在官渡……你觉得,这出身怎么样?” “这老天,倒是公平!”朱天赐瞪了瞪眼睛,朝袁谭看了看,“富贵险中求,倒是没说错!” “唉……有得有失吧!”袁谭忍不住,也是一阵唏嘘。 “大公子……曹昂退去时,遗落了几辆大车……大车上面,都是可以用来装人大空箱子!”张郃见两人的对话,突然陷入了冷场,乘机插话道,“某估计,曹昂是准备来强行掳人的!只是,我们来得及时,他们才没动手!” “这个曹昂!居然准备让你坐闷罐子……不是个好东西!”袁谭一听,愤愤不平地朝朱天赐道,“回头得了机会,非要问问他,到底是什么居心!” “这……”朱天赐还以为那些箱子是用来装买的瓷器的,竟然,是准备用来装自己的! 不待朱天赐细想,张郃又道:“既然曹昂准备用强,某料其必然安排了接应的人手……此地,恐怕不宜久留!” “将军所言极是!”因为急着要来平窑,袁谭和张郃只带了一百多骑兵过来,这点人马护卫日常的安全倒是够了,可如果遭遇精兵突袭,那就危险了!也不知道曹昂带了多少人过来抢人……确实得赶紧走!袁谭点了点头后,对朱天赐道,“此地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这就离开,去青国!” “可是……”临到要走了,朱天赐又有点舍不得了,“我刚刚建了个龙窑,才出第一批瓷呢!” “一个龙窑而已!等到了青州,你想修多少龙窑就修多少龙窑!不但可以建龙窑,还能修高炉,建实验室……岂是这小小的平窑能相提并论的?” “好吧……那我们走吧……”朱天赐想想,也是,便忍住不舍,答应了。 “爽快!”袁谭就喜欢这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你有什么行礼、家眷,也一并带走吧!省得跑两趟了!” “我能有什么行礼的,不过家眷……”朱天赐扭捏了一下,“我收了个小婢女,叫张依云的,能不能带上?” “哈哈……当然可以!” “另外……”说到这里,朱天赐突然犹豫了一下,然后对袁谭道,“我还想举荐一个人,日后不管是建龙窑也好,还是修实验室也好,应该都能用得上!” “哦?既然是朱兄所举荐的,那肯定是人中龙凤,他人在何处?我现在就去请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朱天赐说着,一手指向了一旁的刘遂,“便是他!” 第071章密书萧蔷 听到朱天赐举荐刘遂,袁谭先是一惊,随后马上便想到,朱天赐在这个世界能施展所学,必然是得了这个刘遂的支持……这么看来,这个刘遂也许没有别的过人之处,但绝对是个能识人能用人的 便是冲着这一点,袁谭也是要试着用一用他的! “刘监事,你可愿意与某一通奔赴青州,开创一番事业?”袁谭不再犹豫,直接招人。 那刘遂哪还不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即鸡啄米一般地点头:“刘遂若能蝇附骥尾而致千里,乃是三生之大幸……” “哈哈……这些客气话就不用说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你也赶紧收拾一下行装!”袁谭哈哈笑着,让刘遂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谁知,刘遂竟然也对袁谭提了一个要求:“刺史……刘遂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刺史能允许!” “请说!” “我这平窑之中,有五个匠人,十分能干,能否请刺史准许,将这五名匠人一并带去青州?”刘遂恭恭敬敬地行礼问道。 “当然可以!”袁谭对人才求之若渴,岂会拒绝?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当即,他让人去帮这些匠人,以及刘遂一起收拾行装,然后便打包出发,往济南国都而去。 不过,袁谭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走了不多久,被逐走的曹昂竟然真的带了人,又闯了进来。 只是,朱天赐走了,刘遂也走了,连窑里最能干的几个窑工,都被刘遂带走了,曹昂虽然强闯了进来,把所有的窑工都叫到了一起,发现剩下的这些窑工,竟然都是些不懂技术的杂工,一个个都只能说明白自己手头的这点活,没有一个能把整个工艺说明白的。 一阵气恼之后,他干脆将所有的窑工尽数抓了,通通带走……非但如此,整个平窑之中,一切能拆的,也都全数拆了,一股脑儿,打包、运走!只给平窑只剩下了几个棚子和几口窑! 拆得这个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等历城守军反应过来的时候,曹昂早已经回了兖州! 袁谭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两天后了……不过,对这个原本能让人暴怒的消息,在袁谭这里,却没能引起太多的注意,因为,袁谭刚进济南国都,就被暴怒的翁主刘馨儿给拦住了,劈头盖脸地一阵质问:“袁谭!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 把我丢在王府不管!” “我不是把你丢在王府不管……我只是突然有要紧的事,离开了一下……” “要紧事?!什么事能比我更要紧?你说!”袁谭越解释,刘馨儿反而更生气了。 “你当然是最要紧的,不过……朱天赐掌握了许多后世的技术,要是被曹昂抢走了,对我们可就坏事了!再说……你在王府,不是好好的嘛……”袁谭连忙拉了朱天赐出来,跟刘馨儿见面。 谁知刘馨儿半点不给朱天赐面子,一把将朱天赐扯开:“呜呜……我就知道,你嫌弃我没用,把我当成累赘,丢给大王和王后……呜呜……”没说几句,刘馨儿竟然哭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袁谭不禁冒出一头瀑布汗:这妞也太能联想了吧!正要再解释几句。 突然,袁冲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顾不得模样完全不成正形的刘馨儿,慌慌张张地对袁谭道:“大公子……大公子……不好了!” 紧随着袁冲,又一人急忙忙地走了进来,一见袁谭,便长报一声:“奴婢郭四拜见大公子……” “郭四!”郭四是郭图的侄儿,一直在郭图跟前听用,乃是郭图最心腹的长随之一,他这般匆忙地过来,莫非,袁绍出大事了?当即,袁谭也顾不上刘馨儿了,一把拉起郭四,“可是郭先生有什么紧要之事,要你带来?” 郭四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一旁哭哭啼啼的刘馨儿和一脸木然的朱天赐看去。 这郭四倒是个谨慎之人,见这两人不认识,不知道是不是可信之人,便不管事情有多着急,也不急着说出口,这一点,比起袁冲来,倒是强了不少。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三个人来历更大的秘密吗?袁谭摆了摆手:“此两人都是机密之人,但讲无妨!” 确认了在场的人都很可靠,郭四才提起衣服的一角,将锋线处咬开,露出里面的一条窄窄的帛书,双手奉给袁谭:“大将军回到邺城后,便身体不适,十日前,甚至有吐血之象!” “啊……”袁谭心头大惊,果然!袁绍自官渡战败之后,身体便垮了……“医者诊治结果如何?可有服药、好转?” “医者诊治后,诊断为风寒伤了心肺,又有肝气郁结所指……开了几副药之后,倒是好了些!” “好了就好!”现在袁绍是冀州的旗帜,可不能有问题啊!听到有好转,袁谭心里才轻松了一些。 可郭四却愈发皱起了眉头:“然而,就在三日前……又复发了一次!吐血比之上次,更甚!” 这……是那医生开错药了?还是……“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了大将军?” “大公子所料不错,黑山贼军张燕复叛,兵锋直指幽州……三公子岌岌可危!”郭四没想到袁谭竟然还有这一层推测,不禁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袁谭,似乎有几分不认识一般,“大将军怒叫了一声,竖子也敢谋老夫?然后便开始咳血不止……” 唉……都是官渡之战,给袁绍的打击太大了啊!袁谭不禁一声长叹:“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大将军,还是要看开几分才好……现在大将军身体可有好一些了?” “急招医者给大将军诊治用药后,倒是好些了……不过……大将军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严令众人不得将他的病情外泄。” “至此大军新败,若是让人知道大将军生病,自然是影响军心的不利之举……大将军的决定是对的!”袁谭唏嘘道。 “可是……郭先生猜测,大将军病后,有意将立二公子为世子!”到这时,郭四这才说出此来的真正的来意。 而袁谭也正好拿起郭四递过来的帛书,之间上面写着两个字:萧蔷……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