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在殡仪馆工作的那几年》 第一章招聘信息 在中国人的思想里,谈论死亡,是一个非常忌讳的事情,恰恰,我阴差阳错的从事了这个行业,一个与死人打交道的行业——殡葬。 曾经的我,一定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来到殡仪馆上班,也从没想过,我会经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件事,就要从几年前的那一天开始。。。 我曾经是个设计师,因为不堪领导和甲方的折磨,辗转跳到了健身行业,但是因为跨了行业,一切要从新开始,微薄的薪资满足不了日常开销。 一天深夜里,媳妇问我:“你都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没有一条稳定的发展道路吗?这样下去,咱们以后的孩子怎么养活呢?”我支支吾吾了几句,没有什么好的答复,媳妇见状也只是叹了叹气,我们各自睡觉了。也是因为这个话题,令我辗转难眠,我看着天花板发呆,我的以后到底在哪里?我又该怎样面对以后的生活?想到这里心急如焚,急得开始冒汗,我拿起手机随手翻了翻BOSS,想寻求一份心理安慰,大概是给自己一个:“我也是在拼命找工作”的幻觉。 我就这么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突然看到一条标题,殡仪馆服务员,吓得我一机灵,这大半夜的咋还能瞅见这行业,真晦气。我接着往下翻看,翻了一会,心思也没在找工作上面,但是一种恐惧又好奇的心态指使着我,好像让我再翻回去瞧瞧,瞧瞧那条殡仪馆的招聘内容。 我一条一条的翻看,脑海里想象着曾经在网络上看到的那条不知真假的招聘信息,说什么扛尸体的抗尸工,一天一千多,那条标题还没找到,未来当暴发户的日子我都想好怎么过了,哈哈哈。就这么YY了半天,发现那条招聘信息找不到了。真是奇怪,莫非是大晚上的招满了???这可是凌晨两点多了啊。不信邪的我开始查找功能,打了殡仪馆三个字,出现了三条招聘,我打开了刚刚错过的那条,一边看心里一边怦怦跳,那种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就好像怕看到什么恐怖的字眼但是又想看看的感觉。猎奇、恐惧、激动、兴奋、掺杂在一起的感觉。我稳了稳心神,仔细看了看内容,大致的工作内容就三项:卸遗体、捡骨灰、影音制作。五险、薪酬范围,普通员工7K-10K。 要知道,这个薪资范围,不看学历、不认工作经验,不论年龄,上来直接就能拿到这个钱的工作,在一线城市也是非常少见的。 于是,我抱着先看看啥情况的心态发了一条讯息过去,也就是简单的问候一下,再问问还招人吗?然后扭头就睡去了。 睡梦中,恍惚梦到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黑影,追着我走,我跑不掉,我一直跑一直跑,眼看他就要抓到我了,我清楚的感觉到它的指甲碰到了我的腰,那一股凉凉的,似刀片一样的指甲仿佛要扎进我的后腰,我猛然惊醒,吓了一身汗出来,下意识的摸了摸我的后腰,还好,肾还在。。 之后的几天,一直没有回复,但是心里好像有个人在对我说:“再等等,再等等就会有消息了。”于是我又给他发了条讯息,问他:“您那边招满了吗?我想了解一下这份工作。”果然两天之后他给我回复了,问我要了基本的信息,学历、身高、体重等等,之后给了我一个电话,告诉我明天面试,我们互相加了微信,他给我发了个定位。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床准备面试,驾车顺着定位到了一条非常偏僻的小路,早上的时候,路上还有没散去的团雾,偶尔有灵车驶过,稀稀拉拉但是着装一致的人群,顺着路一直开到头,看到一个非常有年代感的大牌楼,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XX殡仪馆。 第二章面试 来到这座,可以称之为古老的殡仪馆,一眼望去,没有一个现代化建筑,充满苔藓的石槽水池,老式的蹲坑厕所,一股铁锈味道的自来水,好像一下回到了20年前。 我在这看到唯一现代化的物件,就是一个工人背着一个电动消毒喷壶吧,呲呲的在那喷消毒水呢,呲呲的。。 看到这里,我退却了,扭头就想走:“M的这也太破了,在这上班也太遭罪了。”刚迈出一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叫我,问我是不是来面试的,我犹豫了几秒,心一横,反正来都来了,参观一下就当观光旅游了! 我尬笑了一下往前走了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三十多岁了老兄,感觉平易近人,走到一瘸一拐的,聊了几句得知,他姓颜,三十多岁。是这里的组长,整个殡仪馆服务业务的管理人员,换而言之就是我倘若入职,他就是我上司。我也出于礼貌,简单的介绍了我自己的情况,我们一边“观光”一边聊天,老兄也很热情,滔滔不绝的向我介绍着他们的业务,好像我是他们的客户??? 我们来到了火化间,他指着一面不锈钢墙,上面标注了号码: “这里是冷库,放死人哒,放里一宿冻邦邦硬,邦硬邦硬邦邦硬。” “???,哥,您是东北人吧?” “对。” 随后老哥乐呵呵的跟我说了几个专业名词: 卸尸体,在这里称之为扶灵。 捡骨灰,称之为接灵纳骨。 送骨灰,称之为送灵。 我们游览了火化间、棺材库、火化炉、告别厅、守灵室、最后来到一个房间上面写着——安灵。 透过玻璃,看到一座玻璃棺材,里面隐约看到有个人躺在里面,下面铺着金色的摊子,上面盖着白色的布,我心里一惊,毕竟这是死人,没见过死人的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我赶忙看向他,大概是希望他别让我进去参观了。。我觉得当时他也是善解人意啊,扭头带我走向隔壁的一个小屋,跟我说,以后有夜班,夜班就在这睡觉。 我屮艸芔茻?跟尸体做邻居?半夜失眠给自己加点料是吧?不错,这帮人挺会玩啊!这么人性化的公司不多见了呢! 我尴尬的笑了笑,他也看出了我的顾虑,跟我说:“没事,这里有一个常年睡在这的小伙,跟值班的一块,省的你们害怕。” 这一路跟他聊天得知,我们属于殡仪馆的外协单位,相当于殡仪馆雇佣我们公司来做服务,殡仪馆本身有编制的人极少,可能几十人里,有就那么三四个人而已。所以出事了,肯定都是临时工嘛。 而一家殡仪馆可能存在很多家外协单位,例如有卖花的,卖灵位牌的,卖骨灰盒的,抬尸体的,捡骨灰的,送骨灰的,摄影的,做视频相册的,还有单独停尸房。这些项目可能有三四家单位来分食。 而我们的服务项目是抬尸体、捡骨灰、送骨灰、摄影、相册、单独停尸房,可以说是比较全面了。 好了,了解的差不多了,也游览的差不多了,这种破地儿,真的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看他滔滔不绝,我也不忍打断他,想找个话题空挡跟他说一声:“好的哥哥,我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然后就溜之大吉。 于是我就在暗中像头狼一样,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神采飞扬,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极了那吃嫩草的羊,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一个空挡间快准狠的结束我们之间的谈话。 我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我也从伺机狩猎,变成了哈欠连天。 “这里基本上就忙一上午,到了十二点以后大多数时间都是呆着,四点以后就下班了,你考虑一下,明天之前就得跟我说,要不然可能就让别人来了。” “好的哥哥,我考虑好了,我明天就能入职。” M的,我就是这么没节操,听到四点就能下班时,我真的是太心动了。 尤其是。。我想到我那重病的父亲,起码,我还能有机会给他做顿晚饭。 第三章入职 回家以后我心里五味陈杂,一来不知道怎么跟妻子说,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态度。二来,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一种人生。 晚饭过后,我找了个话题,试探性的问了问,没想到她对这方面很看得开,一点也不抵触,索性我就直说了,妻子点了点头,默许了。其实我知道,她是有些介意的,但又不想让我为难而已。 也许人生就是那么戏剧性吧,记得当年玩游戏的时候,游戏里有个朋友问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当时为了吓他,我就跟他说我是在殡仪馆扛死人的,没想到如今一语成谶了。 第二天,我按照要求穿上了工作服,扎好了领带,相信今天将是美好的开始,面对新的行业,新的环境,新的同事,所有一切都是新的,也意味着我将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一切陌生,从头开始的感觉,就好像是游戏没玩好删号从练一样。 到了公司以后,看到大家忙忙碌碌,而我就按照以前一样,坐在一个显眼的位置,等待某个新同事来教我。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按照我的工作法则,第一个主动带你的同事,你一定要粘住他,以他为突破口熟悉所有人,因为主动带你去工作的人往往热心肠。没错,这个人果然让我等来了,他叫胡斯塄,大家都叫他**,三十出头,长得黑黑的,眼睛很小,但是非常爱笑,笑起来就看不到眼睛了。令我没想到的是,在之后,我发现了在他身上隐藏着一个秘密,而我也差点因此丧命。 “你好,我叫胡斯塄,咱们今天这太忙了,没顾得上你,我这就带你转转。”说罢,他示意让我跟他走,走到一个门口,看下面排满了灵车,他跟我说:“这些车都是今天拉过来的遗体,基本上每天都有三四十具尸体,有的要当天火化,有的要入冷库,而我们负责把遗体抬下来,遗体都放在棺材里,我们这里需要四个人把棺材抬到一个板车上面,然后推到火化间让家属排队等候火化。” 我点了点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这些灵车,心中一阵感慨,真的每天都会死这么多人吗? 在相互熟悉了以后,他跟我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咱们馆门口有有一口大钟,平时不会响,但是它如果响了,你一定要面冲南方鞠躬,眼睛只能看脚下的地面,千万不要乱看。不过别紧张,它一般不会响,我来了半年还从没响过,但是响的话听说都是夜里响。” 我奇怪的看向他,面露疑色,期待他下一句为我解答由来,他只是神秘的笑了笑跟我说:“你先按照做,以后再跟你说怎么回事。” 我也不好深问,就记下了这个事,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个秘密。 他又带我来到了一个火化炉前,跟我说:“我们分为三个小组,扶灵,接灵纳骨还有业务组,到时候看看领导给你分到哪里,这里是火化炉,扶灵组把棺材抬到炉面上,扶灵工作就结束了,一个小时后会出灰,就轮到接灵纳骨组的人来捡灰,把骨灰装入骨灰盒里包好,给家属送出门,业务组就是带领家属办理手续,跟家属介绍我们的现有业务。” 之后跟他聊天得知,他是内蒙人,胡斯塄是他汉语的名字,在蒙语里是希望的意思。 “你是内蒙哪里人呀?”我简单的询问到,也想借此机会熟络一下。 “我家在锡盟,我们以前在草原上生活,是实实在在的游牧民族。”他刚说完我脑袋里就有画面了,传言中的内蒙人都骑马上学,他是真的天天骑马。 “我听说内蒙人特别害怕黑萨满是吗?你知道黑萨满吗?”我想借此机会更深的跟他聊聊民族文化。 (传言黑萨满俗称“黑孛额”,蒙古语称“哈拉莫孛额”。蒙古族萨满之一。据说古代黑萨满信奉恶神,以尊腾格里(天神)为崇拜的神灵,跳神作法时面向东北方,表示黑的方向。而黑萨满常已黑色服饰示人,所过之处人人忌惮,在内蒙常年生活的人基本人人都知道黑萨满的存在。) 胡斯塄犹豫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但又突然一转神情腼腆的笑了笑说:“只是略有耳闻。”随后变得寡言少语,人也变得有些冷漠起来。 难道能害怕到这种程度?我心里想道。 之后我跟其他同事逐一打招呼,互相介绍自己,一看大家都是年轻人,有00后也有90后,看来这个行业年轻人真多呀。 跟大家相互聊了聊,原来我们这里每天都要有人值夜班,并且是四个人,一个人在值班室值班,其他人在宿舍随时等待,一旦半夜有遗体运过来,在值班室的人就要去接待,谈好服务以后把其他三位兄弟叫起来帮忙卸遗体。所以说组里17个人除了组长不用值班以外其他人每四天轮一次夜班。而我的夜班需要一个月以后才会安排,也是给新人一个适应的时间。 时间一晃就下班了,下班后我回到父亲的住处跟他说了一下新工作,父亲惊讶的看着我:“你怎么找这么一个工作?多吓人啊,你爷爷当年就神神叨叨的,我看啊,你也快了!” “爸,你看我这不也是为了能有时间照顾你嘛,况且我爷爷当年死的早,我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您跟我说说,我爷当年咋就神神叨叨了呢。” “你爷爷当年啊,十里八乡有点什么事都找他,后来越传越神,什么算卦啊,看风水啊,谁家小孩丢了魂啊,全都找他,那时候家里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那时候你爹我还小,啥也不懂,不像现在年轻人,信息也发达,脑袋也灵光,你爷爷想传给我点本事,我不愿意学也学不会,后来你爷爷有一次莫名其妙的走了三天,回来的时候糊里糊涂的,没多久就一病不起,去世了。留下点奇怪的物件,就我当成钥匙链的三枚铜钱,上面写着乾隆通宝,那个听说是老物件。还有面铜镜,不好用,照的人歪七扭八的,还有点什么我忘了,有个笔记本,里面记着点东西,你爷爷字也乱,我都看不下去。古言古语的看不懂写的啥东西。” 我爸一看我来了兴趣,就翻箱倒柜找了一个挺厚的笔记本,是那种像羊皮纸封面的那种老式笔记本,封面上就写了个数字1字。 我拿来一看,字确实惨不忍睹,钢笔写的,有几页被水泡的变了色,不过有几页上面,写的大字我是看清了,《息灾法》《降伏法》《勾招法》《预测法》《走马阴阳》《杂集》,确实也如我爹所说,古言古语的,大多数都有点文言文的意思,我翻到最后看到一个小标题《变阴体》,邪恶的我好像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这应该是属于《杂集》里的一个小片段,我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写道:“若欲见鬼神者,取三搩手白布系项,取天然牛黄一块,咒三七遍,用火烤之,以烟熏眼,得见。” 什么玩意,神神叨叨的,老爹说的果然没错,我爷爷就是个神棍。 第四章爷爷的秘密 跟父亲聊了聊家常后,一起吃了顿晚饭,话题又回到爷爷上。 “我爷爷当年这都是跟谁学的啊?”我奇怪的问道。 爸爸抬了抬头若有所思的说:“当年我也是听你爷爷简单提起过,那时候你爷爷还小,住在咱们家以前的老房子,当时你爷爷到了结婚的岁数,准备盖个厢房,就把门口的一棵树砍掉了做木材,结果半夜的时候家里的家具柜子桌子椅子什么的就叮叮咣咣乱响,当时你爷爷岁数不大,也是年轻气盛,开始还壮着胆子看怎么回事,当时还用的是油灯,他就这么举着灯到处看是怎么回事,但是奇怪的是他去哪里,哪里就不响了,他就这样来回照了一会,走到了衣柜前,衣柜上面有面镜子,他从镜子里看到在他身后。。” 爸爸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而我听的着了迷,咽了咽吐沫:“快说啊,看见啥了?” “孩子,爸也不敢说啊,这一会还睡觉呢,多吓人,总之你爷爷给吓得往外就跑,一宿没敢回家,后来第二天家门口来了一个老头,穿的破破烂烂的,要吃的,你爷爷好心给他拿了点剩菜剩饭,老头非说收他为徒,说能挣钱,你爷爷当时一听能挣钱眼睛就红了,毕竟要结婚了,以后没个手艺养家怎么成,于是就点头答应了,后来老头给他一把沙子,让他撒在屋里面,晚上家里就没在出现怪声。” “那这些都是跟着老头学的吗?” “不全是,老头教了他好多东西,后来你爷爷又把咱们老凌家祖上口传下来的一些事情给记到书里面了,这书本来有两本,你手上拿的这个是第一本,他还有个师兄拿着第二本书,早年说拿走看看就没还回来,家里留着也没用,我也就没管他要。” 就在这时,我爸的电话响了,一听是他的老战友跟他叙叙旧,他接起电话看了看我:“你早点回去吧,你这明天还得早起呢,我跟他们聊会天。” 我简单帮忙收拾了桌子,拿起垃圾就下楼了,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当年我爷爷到底是啥样一个人?他当年消失的那几天到底干嘛去了?真是奇怪,一边走,手里一边甩着我爷的那本笔记,突然从笔记的夹缝里掉出一张小照片,捡起来一看,上面是两个男人的合影,一个岁数挺大,另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翻看背面写着1986.09.21。这个照片上那个岁数大的应该就是我的爷爷,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不过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回到家以后我把笔记本放到一个小抽屉里面,看了眼表七点半,妻子今天单位聚餐,估计这时候也吃的差不多了吧,我收拾了一下屋子,躺在床上刷抖音,天也黑了下来,屋里微弱的灯光,床上躺着一个无聊的我,心里感叹道:“躺在床上看着表,舒服一秒是一秒呀!” 殡仪馆这个工作吧,每天下班是挺早,但是早上上班也早,5点40起床,收拾一下6点半到馆里吃早饭,7点准时开始工作。 忙完一天,静下来就感觉迷迷糊糊想睡觉,我就这样侧身躺着,在这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后脖颈凉嗖嗖,总感觉我背后也躺着一个人在看着我,我一想到妻子还没回来,猛然惊醒,赶紧看向身后,空无一人,这时听到门口上楼的脚步声砰砰砰砰,感觉声音到我的家门口突然停下了,心里一阵莫名的紧张,突然一阵急躁的敲门声彻底打破了我的困意,我小心翼翼的下床打开客厅的灯,走向门口,听到妻子喊到:“赶紧开门,我忘带钥匙了!!” 第五章熟悉工作 妻子回家后,我们聊了聊新工作的事,之后她问我:“你刚才回家,爸那边怎么样?” “还不错,还聊了聊我爷爷的事,拿了本爷爷笔记回来,想看看写没写啥好玩的事。” 妻子一听也来了兴趣,我把笔记给她找出来,跟她开玩笑说:“你看看这个!开始我给想歪了,哈哈。”我乐呵呵的指给她看《变阴体》这三个字。 妻子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内容,说:“这是干嘛的呀?” “我爷当年神神叨叨的,这是他记下来的东西,我也看不懂啥意思,什么神啊鬼啊的,听着就吓人。”说罢,我把当年爷爷的事转述给她听。 只看她半信半疑的琢磨了一会说道:“按照你这么说,那这个应该是能看见鬼的意思吧?拿一段白布系在脖子上,然后找一块天然形成的牛黄,对着念二十一遍咒语,然后用火烤出烟来,用这个烟熏眼睛,就可以见到了。应该是这个意思。” 人才,果然是人才,这文化人就是不一样昂,这一解读我就明白咋回事了。 但是还没来的及高兴,媳妇就把笔记收起来了,开始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其他的事情,想再跟她聊聊工作的事,她也不接茬了,毕竟,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而且酷爱作死,非常喜欢新奇的东西。她觉得我很可能会按照笔记里所说的方法试一试,所以急忙回避这个话题。 坦白讲我确实有些感兴趣,那种恐惧又兴奋的感觉就像刀尖上跳舞,让我的多巴胺快速分泌,但是看她的态度,还是算了吧,毕竟有家有业的还是别作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亮,闹铃响了三次,我终于被吵醒了,穿上工作服赶忙驾车去上班,半路上一辆一辆的灵车驶过,我也变得习以为常,毕竟这里非常偏僻,大多数人走这条路都是去殡仪馆的,到了单位还是照常学习,按照“前辈”们的样子学习扶灵业务。 今天领导给我安排到了扶灵组,我们小组有6个人,我、胡斯塄、张明、张奥、李洋、王春林,领导看**跟我聊得挺好,就让他当我师父带着我熟悉工作,其他人演示给我们看,**在一旁给我讲解,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告诉我:“抬的时候,一定要抓住棺材上的绳子,另一只手扶着棺材,有的棺材是纸做的,中间有个木头做固定,遗体太沉了木头可能会断,所以另一只手要托着棺材中间。”**认真的教着我。 之后趁闲暇时间我在火化厅四处走了走,熟悉了一下环境,火化厅外站着很多的家属,有去烧纸的,有哭爹喊娘不活了的,有笑呵呵聊天的,有默默抽泣的,还有蹲在角落抽烟的,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吧,我能看到所有人都卸下伪装,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那是由心发出的最原始的模样。 就这样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也成功的过了试用期,同事的关系也打成了一片。 一天,颜组长乐呵呵的走到我面前,拍着我的肩膀说:“凌笑,下个月该给你安排值班了,从1号开始轮,你每隔四天值一次,你跟张明、张奥、李洋一起,你们都是年轻人,也聊得到一起去。” “好的领导。”说完之后我看了一下手机,今天是7月31日,也就是明天晚上,我就该值班了。 让我没想到是,这一次夜班让我刷新了世界观,也正是这一次的经历,成为了我命运的转折点。 第六章第一次夜班 早晨上班的路上一直在胡思乱想,晚上就轮到我值夜班了,第一次值班,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忧,脑海里总冒出一些恐怖电影的镜头,又一想到我半夜有去厕所的习惯就更害怕了。 我们的值班室在安灵室的边上,而厕所的要走出很远。殡仪馆的厕所分为南北两个,都是最早的旱厕,而我值班的地方处于整个馆里的中间位置,走向两个厕所都极其不便,要走上三五分钟的路程。 “这要是大半夜去厕所,得多吓人啊!”我心里暗暗想到,开车一路上手在出汗,现在正处于八月的三伏天,也不知道是有些紧张,还是天气太热了。 刚进门口就看到颜组长去食堂吃早饭:“来了小凌!跟媳妇说完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吧?” “嗯啊,说完了组长,您去吃饭啊?”我礼貌性的笑了笑。 “对,你也赶紧吃去吧,一会该忙了,今天活比较多,辛苦你们了。”随后我看了一下手机,群里边通知,今天要火化49具尸体,天呢,这要一直忙到下午下班吧。 草草的吃了两口,回到办公室里面拿上对讲机,开始了一天准备工作。 准备工作也很简单,把该开的门都打开,地简单的扫一下,把移尸体的车摆放好,然后在门口等待灵车进入停车场。 收拾完毕后领导拿着一张纸把我们十几个人都叫过来说:“来,跟着我一起念个词。”说罢拿起纸念了起来:“亲爱的同胞,感谢你替我们承受了灾难,愿逝者安息。”看到大家都在念,我也跟着念了起来。念完之后我小声的问**:“这是在干嘛的呀?干嘛突然念这个?” “每两个月左右都会念一次,我也不知道干嘛的,听说这是规矩。”**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这时颜组长向我摆了摆手说:“小凌,你跟我来一趟。”颜组长示意我来到边上的一个小屋里,然后放低声音跟我说:“值班的时候如果听到钟响一定要向南方鞠躬,眼睛不要乱看,一分钟以后就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就行,如果你要是在睡觉,你就闭着眼接着睡,别乱看就行了。这是规矩。”我听得一脸诧异,这咋这么多狗屁规矩,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了,但是至今也没人解释为什么,而且看组长的神情凝重,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忍不住开口问道:“组长,这是为什么呀?”组长转身摆摆手跟我说:“你就听话就行了,其他的先别问。” 下午四点,大家都陆续的下班了,留下我跟其他三位兄弟,这三位兄弟都是90后,大家在值班室天南海北瞎聊天,时间一晃过得很快,五点多了,天开始有些阴下来了,看起来今天会下雨。 “凌子,你去吃饭吗?咱们食堂今天晚上吃面条。”一个小兄弟问我。 我想了想,说道“不去了,我自己定点外卖吧。”我拿起手机准备找找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实在不爱吃这里的面条,因为我妈妈做面条实在太好吃了,一来二去把我的嘴喂叼了,普通的面根本吃不下去,而且这里的面条大锅做出来的,没有那股面条的香味。 找到一家铁板烧,第一次点餐还送两听可乐,不错不错,我就在上面点了些爱吃的东西,但一想到我们四个人值班,我就加了两听可乐给同事,让大家一块喝。 吃完晚餐,大家一起打了会游戏,玩了一会张奥说道:“凌子,一会你有事对讲机喊我们吧,我们去边上的楼上睡觉去了,你呢,因为是主班,所以你只能睡值班室了。” 我点了点头:“去吧,没啥事,到时候有事我喊你们。”而我这时心里开始砰砰砰的乱跳,他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我打开手机里的游戏,想玩一会转移一下注意力,也随手打开了刚才订饭剩下的两听可乐。 值班就是这样,得随时准备着,万一有半夜送来的遗体,值班的人得去帮着卸下来,所以一宿都是精神紧绷的状态睡不踏实。 玩了一会,困意来了,可乐也喝完了。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了,手机的电量也不多了,充电器忘在车上,也懒得去拿了,明天睡醒再说吧。 半夜,手机提示没电的声音给我吵醒了,果然是低电量恐惧症啊,看了眼表,两点半,一阵尿意涌现,心里骂道:“M的,脑子真是有病,知道厕所远还喝那么多可乐。” 我躺在床上犹豫了会:“是去呢,还是不去呢,如果不去的话,肯定是憋不到天亮了。” 思来想去,机智的我想到一个办法,去门口那树坑边上尿一泡得了,离得也近,说到做到,心一横,我起身就往外走。 半夜两点多,零星小雨,左看右看,想躲着点摄像头。 走出我们的值班室,要路过安灵室,再透过存放棺材的过道,走到一片开阔的空地,右手边绕过去,是烧纸的地方,那地方常年没人,我不敢去。 左手边是一个大的告别厅,上面有摄像头,不行啊,全程录像被抓到了可算是露了脸了。 我穿过空地来到一排小树丛里,那里有几排矮灌木,里面种着几颗一人多高的树,枝叶茂盛像伞一样,刚好能够遮住我的脸。 “对,就是这了,下面长得都一样,别照到我的脸就行,哈哈哈机智如我!”于是做贼般的来到一个树坑,脱了裤子就开始尿,一边尿就感觉后面阴风阵阵。 “这大半夜的,在殡仪馆里这样的尿的,估计我也是头一号吧,这要是年轻时候,我这水龙头开的可冲了,现在不行了,一尿起来没完没了,要半天才能尿完。”我心里自嘲到。 好巧不巧的是,刚尿到一半,我听到身后咚咚咚的声音,馆里的钟,响了。 第七章照片里的另一个人 “真TM的背啊,第一次值班就遇见钟响了,倒了霉了!”尿到一半,这时就产生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不鞠躬吧,听说这是规矩,不遵守的话不知道会发什么事。鞠躬吧,我这现在尿着呢,这是他娘的什么诡异姿势?给自己洗洗脸?还是自产自销?做人体特殊功能表演是吧? 妈的,心一横,爱谁谁,就不鞠了,怎么着吧! “人就是这样,在自己利益面临受损的情况下,什么规矩都是狗屁,对!就是这样!”我开始给自己心理安慰。而好奇的我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下钟声的方向。 我隐约的看到从告别厅里缓缓走出两个人,也就一米六左右,但是服饰很奇怪,长长的袍子,一个人穿黑色,另一人穿白色,都顶着高高的帽子,手插在袖口里。因为看的是侧脸,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哎呦,这大晚上是表演节目呢啊,这帽子挺高的,恨天高啊?恨天高你多吃饭长点个儿啊,嘿嘿小垃圾。”这看见人了,我心里也就没那么害怕了,我提上裤子悄悄的往树后面挪了挪。 我们的距离目测有30多米,偷偷盯着他们,心里想到:“估计啊,这是有什么演练项目吧,偷着不让人看而已,整的还挺神秘的,在这里这么远,应该也发现不了我。”我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看。两个人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的挪着走,但是奇怪的是肩膀没有起伏,看着是走路,但是给人感觉像是匀速的飘着走一样,我看的入迷。 突然间,两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向我,缓缓的漏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我心中大惊!一股血像是在心口炸开一样,一阵寒气从我的脚底窜像我的脊梁骨,我打了一个冷战,扭头就要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而在这时,我看到他们两人的帽子上写着八个大字,白色的是一见生财,而黑衣服的写着天下太平。 我加紧脚步跑回值班室,赶紧钻到被窝里想寻求一份安全感,我把脚缓缓的塞进被窝里,不敢把皮肤任何一处暴露在外。我从枕头下面拿起手机,想给妻子打个电话。也许听到她的声音,会让我变得安心,而我刚播出去,手机没电了,该死的手机,该到用的时候像个废物一样,我心里骂道。 而就在此时,我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向值班室走来,速度很快,从走廊传来,我很快的意识到可能是奔我来的,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我刚才的行为,所幸闭眼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死猪更为合适。 我听到脚步声到我的门口停了,而我感觉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也像是立了起来,而我的床被一排柜子挡着,我无法看到是谁,只能闭着眼祈求能有个好的结果,此时的我,什么办法也没有,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一样。 也许人就是这样,如果真的告诉你,下一秒你就死了,可能你并没有多害怕。但是如果跟你说,这两天看看哪天抽时间就枪毙你。那完了,这两天你都别睡觉了,就得心惊胆战的等着,直到听到要被处死的时候,才会放松下来。 所以说,人只有在面临未知危险的时候,才是最恐惧的。 这时,我听到脚步声慢慢的向我靠近,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听上去大概是走到了我的床边,我感到一阵压迫感,砰砰心跳和快速分泌的肾上腺素让我手脚冰凉,开始发麻,我尽量控制的均匀的呼吸,期待他的进一步动作,也许是太紧张了,一口痰卡在嗓子,不由自主的吞咽打破了僵局,我睁开了眼睛,看到馆长一脸谴责的看着我:“你刚才干嘛来着?” “我。。我刚才去厕所刚回来,怎么了?”我以反问的语气想掩盖一下自己的心虚。 “下次记得听见钟响一定一定要鞠躬,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呢?”馆长有点生气了。 “好的好的”我急忙回答道,希望他能给我个台阶下,也希望他没看到我随地小便。。要不然全公司我也算是露脸了。。 馆长不在说话,气呼呼的扭头走开了,我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还好还好,事情算是过去了。 我们的馆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我跟他也只是见过几次,这么近距离的相处还是第一次,也是倒霉,留下了一个这么不好的印象,以后可别找我的麻烦呀。我一阵后怕。但仔细又一想,刚刚的老头神情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难道,是笔记里的那张照片? 第八章前往办公室 经过这一惊吓,我困意全无,手机也没电了,啥也干不了,只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这刚刚见到那俩矮个儿到底是干嘛的?馆长大晚上不睡觉,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到我,而且还知道我没守规矩?而那照片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我的心中出现了太多的疑问,左思右想,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趁馆长还没睡觉,以道歉的名义跟他聊聊,套套话,这也许是我问出缘由的唯一机会了。” 嗯!我永远都是这么机智,我搓了搓脸,让我脸部的肌肉别那么僵硬,一会挨骂赔笑脸的时候也显得更真实一些,我拿上值班的手电筒,沿着刚刚脚步声消失的地方走去,从我值班室后边的小门走出去,是一条漆黑的走廊,洋灰地面,布满划痕的白墙,这条走廊,是尸体存往单间的必经之路,而走廊的尽头右手边有一扇铁门,推开铁门来到的是一间整容室,这里是为遗体告别做准备的地方,我边走边用手电照了照,看到右手边有张布满灰尘的小桌子,那里摆放着给尸体化妆的用具,几个不知名的粉饼和口红,还有各种大小的化妆笔,一堆棉花球,边上有几台带着略微血迹的移尸车,附近的铁架上有几个用过的棺材盖,散发着阵阵尸臭。 听说有些人死后眼睛是睁着的,因为人死后水分开始流失,眼球会变凹陷,瞳孔发白,变得浑浊不堪,而这时,工作人员为逝者化妆的时候,要帮忙把眼睛闭上,而有的尸体鼻孔和脸庞凹陷,需要用棉花塞进去显得人饱满一些,女人的话给涂一些红嘴唇,还有一些毒死的,脸会变成黑紫色,就要打一些粉底,让人看着自然一些。这倒不算什么,最让人恐怖的是,有一次化妆师让我帮忙拿针线,我看到逝者是位老人,化妆师说老人是被狗咬死的。脸被狗咬的皮肉外翻,眼珠一只没有了,另一只掉了出来,嘴已经合不上了,露着一口歪七扭八的黄牙。化妆师一针一针的把伤口从新缝合好,那一次我看的差点吐了。 想到这,我有些害怕了,赶紧把手电筒的光源照向地面,生怕偶然间的乱晃会让我看到某些恐怖的景象。这里静的可怕,再配上这里各种20年前的老物件,像极了一间废弃很久的厂房,一丁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我咽了咽口水继续往前走,出了门就是火化车间了,而出门口的左手边有一个小屋子,那里就是管理员的办公室。我缓缓的往前走门口,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额头也开始冒冷汗,总感觉四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就好像如果我稍微大声一点,他们就会蜂拥而上把我撕碎一样。 可算走到了门口,我透过门口看到微弱的灯光,应该是办公室的灯光,我加快了脚步。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往里看了看,里面有一张写字桌,边上放着几张老式春秋椅,桌子上有一盏台灯亮着。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于是我缓缓的推开门,看到屋里是个套间,左手边是个小宿舍,那里摆放着一张床和一些档案柜,屋里的空调开的很凉,我打了一阵冷战,进门以后四周环视一圈,没有人。 我就这么站着等了一会,没有人来。转了转来到了写字桌前,看到桌子上有一本写到一半的文字,看上去像是在记录什么东西,我仔细看了看内容:“三月,火化1051人,男性619,女性432,其中有8名待产孕妇,四月火化990人,男性506,女性484,其中有12名待产孕妇,五月火化1209人,其中男性600,女性609,其中有11名待产孕妇。”读到这里,我暗自奇怪,因为按照我的理解,大多数逝者都应该是年龄比较大的,那是因为年龄大了,有些老人得病,而有些人的寿命也该结束了。可这年纪轻轻就逝世的相比之下少之又少,其中怎么会又有这么多的待产孕妇?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我想了半天也解释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我听到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紧接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怒声说道:“你干嘛呢?让你来这了吗!” 第九章真相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我一哆嗦,赶紧装作没事人一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馆长,我想给您道个歉,刚刚的事对不起啊,我新来的,好多规矩不懂,您见谅啊。” 做人就得这样,当对方生气的时候先用好听的话处理好对方的情绪,再慢慢的与之交谈,一步一步的说出自己想表达的东西,不然对方在气头上,你还问这问那,很可能讨不到好果子吃。 “那你来这干嘛来了?”馆长的态度有些强硬,但情绪有了些许缓和。 “我这不大半夜的给您添了麻烦,左思右想觉得不给您道个歉说不过去,我也实在睡不踏实,这不,我就绕了一大圈,找了半天,看到这有灯开着,觉得您应该会在这,就在这等着您回来。刚刚实在对不起啊,让您大半夜还单独跑我那一趟,您费心了。”总之好听的话一股脑的全甩出去,对方就会变得温和,然后我小心翼翼的问道:“馆长,刚刚的事,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馆长叹了口气,略带埋怨的说道:“你小子啊,很多事情你不懂啊。” 我顺势接道:“是啊馆长,我还是太年轻了,好多事听都没听过,跟您老一辈的比不了,今天晚上这钟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鞠躬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这不,碰上您了吗,您给讲讲,讲讲我就明白了。”说罢,我挠了挠头感觉有些尴尬。 听到这话,馆长犹豫了一下,看上去他不好拒绝我,但是又好像在思考什么,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见到了两个人,一个黑衣服,一个白衣服?” “对,是咱们这演练什么服务呢吗?” “屁话!谁大半夜不睡觉演练服务。我说了也许你不信,你刚见到的是二位无常,也就是民间常说的黑白无常。” “真的假的,我怎么会看到这个啊,不会我要死了吧?”我心里有点着急了。 馆长看到我吓坏了的样子,乐呵呵的摆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说你们年轻人不守规矩吧,出了事这回吓着了吧?”馆长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继续问到:“想不想知道怎么回事?” “当然想了!!”我迫不及待想听个所以然。 馆长把手掌放在嘴边,像是说一个秘密一样,向我挨了挨接着说道“这一切又要从一个叫三尸虫的东西说起,传言三尸虫又称为三尸神,它无影无形的寄生在我们的身体里,人一生所做善恶,皆一一禀报地府,而地府里的判官也依据三虫所报之事,评定一个人死后去六道中的哪一道轮回。在中国有个传统的历法,也可以称之为一种计数方式。是以十天干配十二地支组合起来,称之为六十甲子,用作日历,那就是六十天一个轮回,六十甲子中的第五十七位为庚申。而每逢庚申之日,三尸会在人熟睡之后禀报地府,所以有一些宗教会有庚申之日不睡觉的说法,为的就是除掉自身的三尸,此法称之为守庚申。但是人死后,三尸则会立即禀报地府。地府里面的生死簿会把人的名字勾掉。” 这时馆长点了颗烟,也让了我一颗,边抽边问道:“小孩,说这么多你听的明白吗?” 虽说听的糊里糊涂,但是我也来不及犹豫,急忙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人死后通常会在七七四十九天内去地府报道转世投胎。也有不去投胎的,比如有时候听到谁家闹鬼,甚至被鬼附了身,那些就都是没投胎的,那是因为他们太过留恋这世间,又或是某种执念太深,所以没有投胎,但它们又无处可去,只好到处乱闹。也正因此,二位无常会在庚申之日下来巡视,把没投胎的带走,我们馆里的钟,也会在无常接引亡魂的时候响起。” 看馆长说的有模有样,听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大半夜的讲这个,就算当鬼故事听也是够渗人的啊,我大气也不敢喘,悄悄地问道:“那鞠躬又是为了什么?” “鞠躬其实就是为了不让你乱看。无常接引亡人通常会从南门出去,而亡魂则一路跟随,如果有人恰巧撞到这一幕,又体质偏阴的话,那就很有可能看到鬼魂。有的鬼魂模样极其恐怖,普通人哪会见过这种场面,所以就会心生恐惧,这时的人就很可能被吓得丢了魂魄,一旦魂魄吓飞了,那么这个鬼魂就有机会附到这个人身上,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附体,附体以后就属于阳间的事了,不在无常管辖范围之内,那附身的那位想做点什么,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我听说过有被附体后,鬼魂直接操纵被附身之人跳楼的,人家就想拉个垫背的一起走。” 听到这,我一阵后怕,若是刚刚真的如馆长所说的那么巧合的话,现在的我变成了什么样子,真的难说了,想到这,我打了一个冷战。 此时我们都低头看着手里的烟,气氛也变得沉重,看来馆长也没有再讲下去的意思。 我猛吸了一口烟,缓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开始我最后的提问,我弹了弹烟灰,小声问道:“馆长,您。。认识凌泰吗?” 第十章爷爷的师兄 馆长被我问的一愣,抬眼问到:“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的孙子。”虽然我当初的猜想有些大胆,但是看他的反应,我应该没猜错,我期待他的进一步问话。 “你姓什么?”馆长一本正经的追问道。 “我姓凌,我叫凌笑” “果然果然,我说怎么看你有点眼熟似的,原来你是凌泰的孙子。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认识你爷爷的?”馆长向边上跨了一步,背着手问道。 “哦哦,我是看了我爷爷有个日记本,里面塞着一张照片,看上去和您有点像。” 人这一辈子,一年一年的变化,一年一年的老去,但是唯独有一点,一个人的眼神是很难变的,我也正是看到了馆长神情,才回想到了那张照片。 馆长听我说完后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啊,凌半仙的孙子都这么大了,一晃真快啊,你看了你爷爷啥日记啊,里面有没有写他当年的英明神武啊?哈哈哈。”馆长打趣道。 “嘿嘿,我没仔细看,上面写着什么法什么法的,我也没注意,反正写的挺邪乎的。”说完后我有点害羞的挠了挠头尴尬的笑着。 只见馆长脸色一沉,陷入沉默。我心想:“坏了,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 馆长眼神变得有些呆滞,眼睛转都没转的一字一字的问道:“那本书,你是都看完了吗?” 我急忙回答道“没有没有,我就看了一个什么变阴体,其它的我都没注意,只粗粗的看了眼标题。” “那还好,小子,你差点吓死我,那六个标题是不是《息灾法》《降伏法》《勾招法》《预测法》《走马阴阳》和《杂集》?” “对,您怎么知道?” “我们当年一个师父,我是他的师兄。” 听到这我眼睛都亮了,原来缘分如此奇妙,想不到馆长竟是我爷爷的师兄,但是看起来他没有我爷爷岁数大啊,既然是馆长,透过这层关系套套近乎,以后估计也能在工作中行个方便。 “您是我爷爷的师兄,那我该管您叫啥呢?我不太懂这辈分怎么排的。”我乐呵呵的问道。 一个人能当上馆长,脑子绝不会差到说有什么事你提我就好,那纯属是给自己埋雷的做法,而我呢,必须得让别人知道我有这层关系在,这样,如果工作中有人找我麻烦,很可能因为有这层关系的原因掂量掂量。所以我得管他要个称呼,只要我在别人面前这样称呼他,他答应了,那目的就达到了。 “现在这年代,也不讲什么辈分了,老子跟儿子都有兄弟相称的了,咱们啊也别跟你爷爷一辈排,咱们各排各的,我也不想听上去那么老,干脆啊,你就管我叫大爷吧。”馆长摆了摆手说道。 “好嘞大爷,时候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也回去睡觉啦,谢谢您今天给我讲这么多,真是开了眼了。”我乐呵呵的说道。 因为我的问题都结束了,如果再不结束话题,这么耗下去就有些冒犯了。 “行,我再琢磨点事,你先回去吧。”此时的馆长也露出了笑脸。 就在我刚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馆长突然说道:“你小子命还真好,以后那本书别看了,我和你爷爷都是因为这点事,被坑惨了。” 听到这里我又起了疑问,扭头看向馆长:“为什么呀?” “那本书如果读到一定程度,就会犯五弊三缺,现在太晚了,具体的原因以后再跟你说吧,一定别再看了啊,可别犯傻。赶紧回去吧。”说罢摆了摆手示意让我回去。 我也只好就此打住,笑着点了点头往回走。我快步走回值班室,想查一查什么叫五弊三缺,无奈手机没电了,索性就先记在心里,一倒头,睡去了。 第十一章在午夜消失的妻子 五弊三缺,其中五弊是指“鳏、寡、孤、独、残。”三缺则是“钱,命,权。” 老而无妻为鳏,老而无夫为寡,老而无子为独,幼无父母为孤,残则是残疾的意思。 “昨天的经历也太过于离谱了。”我暗暗说道。回忆起馆长大爷说的事,一时缓不过来神,恍恍惚惚的过了一天,当然,我的糗事也没有人发现。 下班后我先去了趟父亲那里:“爸,我昨天知道我爷爷的师兄是谁了,人家是我们殡仪馆的馆长,正科级呢!” “那不错啊,还真巧,你怎么知道的?”爸爸一脸惊讶。 我就描述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但是我把其中诡异的经历略去了。之后跟爸爸聊了聊爷爷的事:“爸爸,您之前说我爷爷莫名其妙走了三天,他去哪里了啊?” 爸爸叹了口气:“那谁知道呢,本来人好好的,有一天夜里,大家都睡了,早上起来的时候你爷爷就不见了,找也找不到,开始我们以为他出门遛弯去了,我当时也是着急的不行,每天都在村口等着,直到第三天,远远的看见他一瘸一拐的向村口走过来,手臂上还有一排像是被狗咬的牙印。我见状赶紧跑过去问他怎么回事,这几天干嘛去了,他也不说话,迷迷糊糊的精神状态也有点不对,去医院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什么毛病,简单的处理下伤口就回来了。估计是岁数大了,有点老年痴呆了吧。” “那后来也什么都没说吗?”我奇怪的问道。 “对啊,啥也没说,人变得傻乎乎的,跟咱们村东头儿那二傻子似的,后来没几天人就没了,你爷爷活着时候身体很好,死后放了七天也没烂,就跟睡着了一样一样的。后来去火化的时候骨头里还烧出来好些跟糖豆似的东西,好多颗,五颜六色的,跟指甲盖那么大。” “那是什么东西啊?” “那谁知道呢,当时你爷爷的遗体就在你们那个殡仪馆烧的,人家火化工还问我们,放这么多石头是干嘛的,咱也不知道是啥东西啊,咱也没放石头啊。”爸爸一副纳闷的表情回答道。 这一次谈话让我对爷爷的经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是爸爸也只是一知半解。看来我还要找个机会问问馆长,看看能不能有啥更有意思的事情。 不知不觉晚上七点多了,妻子给我来了个电话:“老公,你在哪里呀?” “我在爸这呢?怎么了你下班回来了?” “对,今天我回来的早,你赶紧回来吧,我有点害怕,咱们小区有人死了,在咱们楼下的饭店办丧事呢,外面还弄个灵堂,可恐怖了!我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吓我一跳。” “好,我这就回去。”说罢,我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行了,别管了,先回去吧,你们小区这人也真讨厌,在小区里搭灵堂,这大晚上的,多jb吓人!”爸爸骂道。 回到家,看到灯全开着,妻子躲在被窝里,听见我回来了赶紧跑过来跟我说:“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我抱了抱她,说道:“没事,这死人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不是,我那时候在灵堂看到个人,我往回走的时候看到灵堂站着一个老太太,我以为也是办丧事的家属,我转头看到其他人都在饭店里吃饭,再回过头那个老太太不见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妻子眼睛闪着泪花,看来真是吓到了。 我赶紧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没事,这不我回来了吗,别担心了,明天他们就撤走了。” 草草洗漱之后就睡去了,半夜我被厕所流水的声音吵醒了,扭头看了看边上,妻子不见了。看了眼表,一点二十。 “估计是去厕所了吧。”我心想道。于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但是水一直在流,吵的我睡不着,便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嘛呢?” 没有人回应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问道:“小静,你在干嘛呢?” 还没有人应,我猛的坐了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着我,此时的我已经顾不上穿拖鞋了,光脚跑出屋子,往厕所走去,刚出屋子,看到厕所里面冒着微弱的灯光,水龙头哗哗的声音让我的心情紧张起来。 这一副景象,让我犹豫的停下了脚步,我脑袋里闪过几种答案,上厕所睡着了?出门了忘了关水?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些答案,我继续往前走。 刚刚跑出来的太急,一时忘了开灯,只能按照记忆和厕所微弱的灯光往前走,同时也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 这种不详的预感让气氛变得压抑起来,而我缓缓走到厕所门口,一点一点的伸头往厕所里面望去,看到了我至今无法忘记的一幕。 第十二章附身 “小静,你在干嘛呢?!”我有点着急了,语气里还透着几分责怪。 眼前这幅景象着实吓了我一跳,各种打翻的化妆品,妻子穿着一副黑裙子,还穿着我的一双老北京布鞋,在一个化妆镜前,点着一根为停电准备的白蜡烛,她就这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嘴上还涂着红红的嘴唇。 我走近前拍了拍她,没反应,又拍了拍她,她突然怒声说道:“滚出去!” 哎呦我了个草?大半夜突然犯神经病是吧?好男不跟女斗,谁知道女人这一天心思怎么想的,我气哄哄的回到床上,心里骂道:“真是有病,你自己在那坐着吧,我不管你了!” 早上五点四十,闹铃声响起,我扭头准备去关,因为我设置了三个闹铃,通常响到第三个我才会起床。 就在我准备拿手机的时候,手碰到了什么东西,我睁眼一看是媳妇的腿,顺着抬头往上看,只见她睁大眼睛瞪着我,一动不动的在床边上站着,就这么看着我。 “卧槽,你干嘛?你有病是吧?”我赶紧坐起来蹭到床的另一边看着她。 她冷冷问我:“你在这干嘛呢?”妻子说话的语速很快,好像不到一秒钟就把这几个字说出来了。 “我干嘛?我特么睡觉呢啊!你说我干嘛呢?!”我有点生气了,但是我总感觉有点奇怪,说不出哪里奇怪,就感觉妻子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起身略有防备的绕过她,她就一直冷冷的看着我。直到我洗漱完出门,她都一直在盯着我看。 下楼的时候,我一阵冷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到馆里,看到馆长准备去食堂吃饭,我小步跑过去:“大爷早啊,上次太晚了,忘了加您的微信了,您电话多少呀?我正好加上您微信。” 馆长报了号码后问道:“你爸身体怎么样?” “我爸得了病,您也知道,这癌症吧。。”我没往下说,他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馆长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回答道:“等我有时间去看看他,你没事多照顾照顾他,要是需要请假什么的跟我说,我跟你们领导说去。” “好的好的,谢谢大爷。”我一脸感激看着他。说罢,馆长去吃饭了。 馆长就是厉害,乙方终究是要看甲方脸色的,何况还是馆长,有了这层关系,就算公司的老板也得给三分面子吧,我暗自庆幸。 忙忙碌碌一上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看了一下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号码不认识,我拨回去,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您好,我是静静的同事陆怜南,静静今天没上班,打电话也不接,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没上班吗?等会我问她一下,稍后给您回复啊”我赶紧挂了电话拨通了妻子的电话,没人接听。 咦,昨天我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电话也不接,班也不去上,突然我想起馆长那晚跟我说到鬼附身的事。“我听说过有被附体后,鬼魂直接操纵被附身之人跳楼的,人家就想拉个垫背的一起走。”我耳边响起馆长说的这句话,脑袋嗡嗡的,感觉血流往上窜,血压开始飙升了。 我跟领导简单请了个假,赶紧跑向停车场,开车就往家走。 到家以后,看到屋子里窗帘拉着,光照非常暗,我快步走到卧室,看到妻子睁大眼睛躺在床上,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 “怎么回事啊你?你公司同事给我来电话了,问你怎么了?电话也不接。” 妻子没有回应,馆长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重复着。“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我心里想着,但是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看她没什么反应,把窗户锁好,卧室的门也锁上了,之后拿着一个备用手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跟我的另一个手机开视频,摄像头照着卧室的门,这样如果有什么动静最起码我能有个准备,然后转身往楼下跑。 一边看着一边下楼,我想起爷爷笔记里的那条能见鬼神的方法,准备去药店买点天然牛黄。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搞鬼!”我心里想到。 第十三章开眼 飞奔到了楼下的中药店:“有天然牛黄吗,必须天然的。” “五百六一克,您要几克?”店员看我着急,也加快了语速。 “一克就行!”付了钱,拿起牛黄我就往回跑,看了看手机,没有什么异常。快步跑上楼,到门前我往里听了听动静,又看了看手机,没什么状况,我放心的开门,进屋看了眼妻子,还在熟睡,转头来到抽屉里轻轻的把笔记拿出来,然后来到另一个屋子。这间屋子空荡荡的,只放着一张电脑桌,有一台很久没开机的电脑。我来到桌子前打开那页笔记,又想到了我那位馆长大爷的嘱咐:“那本书如果读到一定程度,就会犯五弊三缺,可别犯傻。” 转念又一想:“读到一定程度?我这刚看一条,应该问题不大。”况且目前的状况我真的着急了,妻子都这样了,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哪接受的了。于是拿着打火机,找段白绳子,量了量大概就系到了脖子上,然后找个镊子夹着牛黄开始用打火机烧,边烧边按照念着书上记载的咒语。牛黄随后被烧得冒烟,咒语也念了二十一遍,我的心也扑通扑通的跳,用烟慢慢的靠近眼睛。 就在烟熏到的眼睛的一瞬间,感觉鼻头也被熏得发酸,一股热气从脚底下开始冒,紧接着开始流眼泪,我心想道:“应该是成了。”于是随手把牛黄扔到了边上的一个小碗里,就往妻子所在的卧室走去,此时感觉后脑勺往后坠着,像是喝醉酒了一样,头也有点发晕。我缓缓的打开卧室的门,伏着身子探头往里看,妻子身上隐约的浮现一层黑色烟雾一样的东西,就裹在她的身上,我往前挪了挪,仔细看妻子的脸,越看越像个老太太,我眯了眯眼又瞧了瞧,这哪是像啊,这明明就是一个老太太啊!看上去七十多岁,小方脸,鼻翼上还有个大痦子。 这一幕看的我毛骨悚然,感觉头发都立了起来,此时的我两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我赶紧跑了出去。 “趁现在它老实,我得想个办法”,我接着回到电脑房准备在笔记里面寻找解决的方法,这时看到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一闪,有一条刚刚发来的微信,我打开一看,是馆长大爷发来的,他问道:“怎么了小伙,家里出什么事了?” 看来是他跟我的领导有过交谈了,我灵机一动,不如问问馆长大爷,他和我爷爷不是都学过这些吗,也许他会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拨通了他的号码小声说道:“大爷,我凌笑,刚看到您给我发微信,我家里确实出了点事。” “怎么了跟我说说”大爷听上去有些担忧。 我就把一切所发生的事都跟他说了以后,只听见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到:“凌笑啊,你按照我说的做,你去找一根筷子,在她的头上晃三圈,然后问他:‘是不是楼下的老太太?是的话你就立这’,然后你就把筷子立在桌子上,如果真的立住了,你就用刀把筷子砍倒,砍倒以后你再看看你妻子身上还有没有那层黑烟,如果有你再跟我说,我再给你想办法,电话先别挂,现在就去。” “啊,大爷,这没什么事吧?我有点害怕”我心里没了刚刚那股勇气,变得害怕极了。 “没事,鬼在丑时才会凶,平时没那么凶的,快去试试,不行我就过去找你去了。”听到这句话,我差点哭出来。 当人在危难时刻,处于束手无策的时候,有个人愿意帮你,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很容易让人感激涕零。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着更壮一些,随即也鼓足了勇气,拿起根筷子,抓了把大菜刀,大步往屋里走,我快速用筷子在妻子的头上转三圈,口中念念有词:“你是不是楼下出殡那家的老太太?是的话你就给我立这!”字字铿锵有力,也让自己变得有些许威严。 当我把筷子立到旁边的桌子上的时候,看到一股黑气转到筷子上,把筷子裹住了,我吓得立刻把手挪开,筷子稳稳的立在桌子上,看到这一幕,我惊呆了。 第十四章有惊无险 我抄起菜刀狠狠的向筷子砍去,筷子随即掉落地上,只见那层黑气也像是解体了一样缓缓散去。 我扭头看向妻子,妻子身上浮着的黑烟慢慢从头褪到手臂,在手指尖的位置消散了。这时听见我口袋里的电话说道:“凌笑,凌笑,什么情况了?” 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电话说道:“大爷,我刚按照您说的那么做了,我看到黑烟跑到她指尖上,然后就没了。” “好了,那没事了,她过不了几分钟就醒了,我这也该忙去了,有事你再给我打电话吧。”大爷长出了一口气,像嘱咐自己的孩子一样嘱咐着我。 “好嘞大爷,谢谢您了,真是让您费心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感谢,总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我就这么站着看,心里一阵感慨,我以前从没有像今天这么认真的看过她,看到她头上的几根白头发,我意识到我们已不再是当年十八九岁的孩子了,我们的肩上扛起了很多的责任,我们现在都是家中的顶梁柱了,要孝敬双方老人。在外面,我们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再会为我们的错误买单。在家里,我们是彼此的伴侣,要一起守护我们这个家,过好我们的日子。在未来,我们是孩子的父母,还有更多的未知需要我们的探索,我们也终将穷尽一生去守护我们心中的那份爱。 “你干什么?别杀我!!”妻子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我见状赶紧把菜刀放下,解释道:“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不知道今天自己都干嘛了?”我反问道。 “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妻子眼含泪花,两个小拳头放到下巴边上,小心翼翼的说道。 看到这一幕给我逗笑了,醒来看到我拿着菜刀看着她,这一幕任谁谁也得吓一跳吧,就像那时候她盯着我看一样。。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啊,笨蛋。”我嘿嘿的乐了出来。“问你呢,你还记得你今天都做了什么事吗?”我打趣道。 “我忘了,我不是一直在睡觉吗?”妻子眼神充满了疑问 我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跟她叙述了一遍,她也听得像傻子一样张个大嘴,还时不时的倒吸一口凉气,瞪着大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只见她扭身跑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这身装扮,双手举起,摸着自己头两侧,惊恐万状,吓得说不出话来。 而我站在一旁看着,也打起了那本笔记的主意,难道我爷爷当年留下的东西真有那么神?那我是不是也能简单的学学呢?此时的我,对鬼神之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最后记得些什么呀?”我看向妻子,也想听听她被附体的时候有些什么感觉。 “那天晚上看见老太太消失以后,我吓坏了,你回来的时候我才缓过来神,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呼呼大睡,我害怕的睡不着觉,不一会,我就感觉有人冲着我的耳边吹风,之后两个手开始发麻,我开始以为是空调吹的,就想着把温度稍微调高一点,我正想着去拿遥控器的时候,发现手动不了了,我一害怕,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以后就是这样了。”妻子一本正经的说着,我在边上乐呵呵的笑。 看到她没事,我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这也下午两点多了,我也不用再回公司了,她经过这一惊吓,也请个假吧。 我掏出电话,找到那条未接说道:“你们那个同事,叫什么怜南,给我来电话了,问我你怎么回事,你赶紧给人家回一个吧。” 妻子应声拿起手机,拨了回去,简单了说了几句,互相关心了一下。看来她们俩关系不错,有时间我要好好谢谢那位叫怜南的姑娘,要不是她打电话来,说不定家里会出什么事。 第十五章馆长的教诲 这一次的离奇经历,让我不得不相信鬼神的存在,也让我明白,原来我们离“那个世界”如此之近。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刚开进停车场的大门,远远的看见馆长在入口处背着个手来回溜达,好像在琢磨什么事似的。 我把车停好,简单整理了下衣冠走过去说道:“大爷!昨天您可真神了!”我一脸的崇拜相。 只见馆长撇嘴一笑,一脸无奈的说道:“你小子啊,到底还是看了那本书,下午等你们下班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尴尬的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连连点头。 一天的工作开始了,大家依然向往常一样各自忙着,馆里面进进出出的人群,各色的家属,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 不一会,灵车又在广场上排起了长队,我们四个人配合卸下来第一具遗体,一起跟随来的家属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从他抱着的遗像上看,逝者是个年轻的姑娘,可能是他的妻子吧。我看了一下火化单上面的信息,逝者27岁,女性,是自杀的。 在尸体进入殡仪馆火化车间后,火化工开始按照办理手续的顺序进行火化。但是在每次火化前,扶灵的人都会打开棺盖,把盖在逝者脸上的布掀开,引导家属看逝者最后一眼,一来是为了让家属不留遗憾,二来也是确认一下是否是他们逝去的亲人。 在平时,我很少主动去看逝者的模样,而此时开过眼的我,想去看看死去后的人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掀开那面白布,我赶紧凑过去和家属一起去看,逝者脸上没有外伤,看上去有些狰狞,应该是生前承受了较大的痛苦,家属看到这一幕嚎啕大哭,眼泪哗哗的掉,我看见有几滴眼泪,滴在了逝者的额头上,此时李洋赶紧示意家属离远一点,殡仪馆有个规矩,眼泪不要滴在棺材里面,会让逝者走的不安心。 而我左看右看,又眯了眯眼,心里想道:“也没什么区别啊,这不跟平常一样吗?”但是家属的一句话让我回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馆长办公室看到的记录内容。 “文欣,文欣啊,你就这么走了,咱们的孩子也跟着你走了,你是一点念想都没给我留啊!” 我回想起那晚的疑问,为什么这么多年轻的女子死亡,还那么多待产的孕妇?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我趁个没人的空挡,悄悄的跑到馆长的办公室,看着里面有个人背对着我在跟馆长聊天,我也没好意思进去打扰,馆长透过玻璃看到了我,招手示意让我进来,那人也扭头看向我,我心中一惊,这不是早上烧得那位年轻女子的家属吗,这都一天了,怎么还在馆里呆着,莫非他跟馆长认识? 那人倒也识趣,看到我进来后,跟馆长简单的告了别,馆长说了好几句谢谢送家属出了办公室,扭身把门关上,我就这么在一旁坐着。 我们简单寒暄了几句,随后开始进入正题:“你到底看了多少你爷爷的笔记?”馆长认真的问道。 “就是跟您上次说的那样,我只注意看了《变阴体》一条。”我也随即变得认真起来。 “那本书分为五个法门,而《杂集》则是民间的一些小法术而已,像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砍筷子的方法,也是《杂集》的其中之一,拿不上台面的。其它五门则是先生当年教给我们比较正统的东西,如果你想学,只学其中两门,那没有什么事,如果你再多学其它法门,那就会犯五弊三缺。这也是我不让你乱看的原因。” 我一阵后怕,若是那时我来了兴趣,把那本书读完。。。但终究还是不愿意相信,可能是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这么颠覆观念的事。 “大爷,我现在通过《变阴体》开了眼,但是除了昨天那次,后来我啥也没看到啊?这世上的鬼都在哪啊?”我饶有兴趣的问道。 说来也是,既然开了眼,为什么今天一天我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看到,我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昨天在做梦。 “烟熏眼睛后,流出的眼泪,就是开眼的条件,如果眼泪没了,那阴体也就无法持续下去了,所以自然就看不到了。”大爷嘿嘿的乐了起来:“小伙子,要是那么容易就能一直看见鬼神,那帮老修行人不得气的跳起来啊。” 这句话仿佛给我拽到了古代,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一样,莫非这世界上还真有所谓的“修行人”? 第十六章修行人 所谓“修行人”,其实是指修正自己行为的人,古时候的前辈们通过某种机缘巧合下,获得了某种天地间的灵异感应,从而创立宗教。后人通过学习先人记载的内容,随后也得到了某种利益。而后,各类宗教开始扩大,纷争也随之而起,人与人之间因为观点的对立,又分支出了很多教派。 例如道教中分为全真教和正一教,而其下面又分为各种如混元派、龙门派、正阳派等等。又例如佛教,分为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其中又分出各种法门,比如禅宗、密宗、净土宗等等。究其原因,是后人根据对前辈所记载的内容,挑出某一点着重学习的结果。 “大爷,那修行人都啥样啊?”我好奇的问道。 “其实,他们跟正常人没什么差别,真正有区别的是在他们发动门派特有的法术时才会体现。抛开别人不说,光说我和你爷爷,我们属于理教,是明朝时期创立的一个教派,现在基本已经灭门了,听说台湾那边现在还有点教众,我们教派崇尚三教合一,其实就是什么都学,有啥学啥而已。最后把百家所能探听到的东西收之己用,师父走了以后,就只有我和你爷爷,最后你爷爷也因为太过耿直,被害。。”说到这,馆长意识到可能说漏了嘴,赶紧往回收了收继续说道:“他也是岁数大了,算是寿终正寝了!” 我听得真切,但是转念一想,如果馆长想说出原因,自然就不会圆这句话,看来爷爷的事,时机未到。于是我沉默不言继续看着他。 馆长点了颗烟继续说道:“而我们理教最得意的手艺是紫金身和五雷正法还有几张符箓。其实这也都是别的门派的,我们通过一些修改,收为己用而已。”此时的馆长一脸骄傲。 “人体有三脉七轮,寄存着人的三魂七魄。三脉又分为左脉、中脉、右脉。左者,阳也。阳者好动,所以主导人的思维;右者,阴也。阴脉喜静,所以主导人的觉知。而中脉则贯穿头顶直至会阴,调和阴阳两脉,最终汇聚在丹田处,主导人的记忆。”馆长说的我一愣一愣的,心中有疑问但又不知从何问起,只好连连点头。 “佛家有返观内照的说法。返观,是指将思维向内收缩,把思维集中一个点上,观想周身布满金光。此时阳脉发动,周身则显现金光。金光乍现,身体和灵魂固若金汤,鬼神无法靠近你,更别说附体了。若是将观想舍去,仔细察觉内心的一举一动,此法称之为内照,内照者,了了觉知,随即阴脉发动,周身布满黑紫色的气,气所覆盖的范围内,一切生灵皆在你内心中一一示现察觉。也正因此,称之为紫金身,紫金身纯熟之后,身体的骨骼开始结晶,一点一点的变硬,最后变得坚如磐石,死后肉身不腐,也就是佛教所说的肉身舍利。而那个结晶体,就是他们说的舍利子。” 我听得目瞪口呆,原来我爷爷当时死后不烂的原因在这,火化时烧出来那些所谓五颜六色的“糖豆”原来就是舍利子啊。我恍然大悟,看来当年的爷爷绝非等闲之辈。 “大爷,您说的这么多名词,我没听太懂啊。您跟我具体说说,这个观想和觉知是什么意思啊?”我听的迷迷糊糊,对于这一大堆的名词还是有些陌生的。 “我们人有三个思维,一个是脑海里不断涌来的想法,此之为一,称之为妄念。另一个是我们主动的思考,此之为二,而察觉到这一切存在的,此之为三。”馆长抿了抿嘴继续说:“人的思维是很快的,但是我们在脑海里读一段话,你会发现,既然脱离了嘴的束缚,那理应我们在脑海里读文字的速度也该变得飞快才对,但是不然,为何?”我被问得一愣,暗暗试了一下果然如此,瞪大眼睛问道:“哇,对啊,这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阳脉和阴脉在束缚着你,当你在读一段话时,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则是阳脉发动思维产生的结果,而听到这个声音的,则是阴脉发动觉知的结果。记忆整个过程,则是中脉发动产生的结果。” 听到此解,我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没想到眼前这位老人对人体的理解如此清奇、透彻,一时间颠覆了我的认知。 第十七章最近不太平 我趁馆长说的起劲,开始把话题慢慢引到我爷爷的身上:“大爷,那您说的这个紫金身,我爷爷会吗?” “那当然了,我们都会的,而且你爷爷好钻研,五雷正法中的第一道雷法,就是你爷爷参悟出来的。”馆长递给了我根烟继续说道。 “五雷正法其实是指五道雷法,你爷爷掌握了一种,而大爷我掌握了两种。”馆长拍了拍胸脯自豪的说道。 我好奇问道:“那这雷法是干嘛用的啊?” “这五雷正法本是龙虎山正一教的看家本领,通常只有掌门才能学,你爷爷当年也是凑巧,认识一个正一教的道士,在跟他喝酒的时候,他说出了一部分在山上偷听到的口诀,你爷爷悄悄记下了,后来冥思苦想,他猜测,既然是乌云集结产生的雷电,而雷电在八卦中属震卦,震卦五行属木,水能生木,所以修炼雷法则应该用雨水修炼。于是你爷爷用一口缸接满了雨水,每天午时把手掌泡在缸里受雨水的浸润,以口诀加以咒之。后来没想到,真的让他练成了一道雷法,也是最基础的一道雷法——***。龙虎山正统的***翻掌为闪,覆掌为雷。引一道天雷斩妖邪,诛鬼魅,雷乃正罡至阳的代表,鬼魅被劈到,瞬间魂飞魄散。而你爷爷参悟出来的***则必须是双手并用,开掌为闪,合掌为雷,虽说威力不减,但是占用双手,某种情况下会有些麻烦。”馆长说着露出一阵苦笑,随后说道:“他把***修炼的方法告诉我后,我也从中得到了灵感,最终参悟出第二道雷法——万钧。只可惜你爷爷走的早,看不到了。” 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万钧和***哪个厉害呀?” “当然是万钧厉害了,***引一道天雷,而万钧则是在周身引出数百上千道天雷,威力极大,任它魑魅魍魉修炼千年也无处遁藏,但是也有一个弊端,就是施法的时候不能动。”说道此时馆长耸肩深深叹了口气:“终究不是正统呀。” 说到这,气氛开始变得沉重,我们相对无言,为了转移话题,我问道:“大爷,刚刚您送出去那位,不是早上来的家属吗?你们认识啊?”想起那个家属,我就觉得有点奇怪,既然都火化完了,为什么一直拖到这个点才走。 “哦哦,那个人啊,不认识,只不过问他一点事情,唉,最近不太平。”馆长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 “怎么了?”馆长说的不太平引起了我的好奇,自从跟他交谈以后,我仿佛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样,一切都是这么的有意思。 馆长站起身,打开写字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那晚的那本记录,跟我说道:“从最近半年开始,我发现有很多的孕妇自杀,而且他们在生前都没有什么异常,警察也在调查这件事,后来说一句产前焦虑,就不了了之了。我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太注意这个问题,后来两位无常那晚来了以后,让我查一下这件事,我也真是无从下手,都这把年纪了,真是不想折腾了。” 听到馆长这番话,我吃惊道:“啊?!您还能跟黑白无常打交道??” 馆长有些腼腆的笑道:“哈哈,这事说来也巧,早年因为打坐运气时出了岔子,误打误撞发现了灵魂出窍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在民间称之为观落阴,就是能去地府里见逝去的死者,这么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两位无常,也正是因此机缘,我成为了阴差,等我死后,就会去地府报道,为地府办事。” 这话听得我一激灵,这说的也太离谱了吧,回想起他跟我说的这些事,我依然不敢相信。 我一脸难以置信望着他,只见他突然变得低沉下来,凝神注视着我,压低声音说道:“小子,你给我当徒弟怎么样?” 第十八章拜师 “好啊!”我想都没想的答应了,一来,是我太喜欢探索这些未知的东西了,二来,想到妻子被附身时,我束手无策的样子,真的是不想再经历了。 馆长转身从小屋里拿出一个小香炉,还有四支线香,一支插在地砖的缝隙中,说道:“这支香敬给土地爷,让他为咱爷俩做个见证。”另外三支插在香炉中,边插边说道:“这三支香敬师父杜德全,愿他老人家留下来的本事能造福众生。”说罢。转身让我跪下,我也倒是听话,扑通就跪下了,只见他一只手摸着我的头,而另一只手的中指和食指伸直,其余手指卷曲掐在一起。紧接着口中念念有词,念了一会后,用指尖点了三下我的额头。随后示意我起身,他则坐在一旁让我给他沏杯茶。接过茶后他一边吹着杯中漂浮的茶叶一边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理教的传承也就落在了你的头上。等明天你值夜班的时候,我给你拿本书来,里面有咱们理教的基本功法,而你爷爷的那本笔记,你可以想挑两样去学,我来指导你。现在你先回去,明天晚饭后你再过来我这里。咱们爷俩再细聊。” “好嘞师父!”我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别叫师父,以后在这里还叫大爷,这件事咱爷俩知道就行了,别让别人知道,我是党员,不能搞这个。”馆长悄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扭身出去了。回到家,妻子还没有下班,我翻出拿本笔记,仔细看了看这几个标题,《降伏法》,听上去挺猛啊,学这个应该挺厉害。再往后看,看到《预测法》,来了兴趣:“诶?这个是不是就是算卦啊,能预知未来的事情或许不错啊”于是,我在内心中敲定了这两门。 我好奇的翻开降伏法的第一页内容看到:“若有患鬼病者,以牛粪涂一小圈,以火炭画地作鬼魅形,诵真言以柳枝等鞭之,彼鬼啼泣驰走而去;又法先加持白芥子一百八遍,然后取芥子,诵真言一遍一掷打彼鬼魅者,满二十一遍,其鬼魅驰走,病者除愈;又法若人患鬼魅病,取杨柳枝或茅草,诵真言拂患者身,即得除愈。”我暗自惊讶,果然是秘籍啊,各种降伏鬼怪的方法,一页一页的竟写满了十多页! 当我再往后翻了翻,看到一些好像是制作各种法器的记载,其中铜钱剑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不是林正英演的鬼片里老出现的东西吗?我仔细看了看制作方法:“取六十四枚乾隆通宝,咒棕丝七七遍,结绳编系成剑状,取一铜镜借日光照之,即成。”我脑海里想到了那晚父亲给我拿出来的铜镜,原来这枚铜镜是干这个用的,而他钥匙链上挂着的三枚铜钱,应该就是当年制作铜钱剑富裕出来的吧,我暗暗猜想。 此时的我越往下看,越觉得兴奋,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心里想到:“原来我爷爷当年留下了这么多厉害的东西,根据这些记载,爷爷当年绝非是泛泛之辈!”但是爷爷的死因,也成为了我心中最大的一个疑惑,既然爷爷当年那么神,为什么突然就死了,而从我师父说漏嘴时透露的信息来看,我爷爷应该是被害死的,这事我爸爸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如果是被害的,那又是谁害的? 想到这,我突然想起刚刚那门《预测法》,我看着这个标题,心里暗暗想道:“是不是学会了这个,就能知道我爷爷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呢?” 第十九章预测法 《预测法》顾名思义,是古时候的一种卜算方法。传言,当人在脑海里专注想起一件事的时候,那时,他的周身磁场会发生变化,紧接着,就会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在这种特殊状态下,卜算者就可以用某种手段来记录求算者其周边的磁场信息。这也正是为什么很多卜算者要求前来求算的人一定要诚心专注去想着所卜之事的原因。 而卜算的方法众多,有的人用求算者的生辰八字进行卜卦,也有摇三枚铜钱来进行测算的,总之各派的方法众多,而最方便快捷的还是掐指卜算。 我爷爷留下来的《预测法》听说是古时候诸葛孔明留下来的,他根据阴阳五行生克的原理,进行简化归纳,最终自成一派。此法又名为诸葛马前课,意指在出兵前先行测算吉凶之意。 根据记载,马前课虽然测算事物非常快速,但是也有一个缺点,就是所能测算出来的信息极少。 书上所说:“欲用此法,需将左手手指作为测算卜卦的工具,以拇指分别掐左手的食指、中指以及无名指的指尖和指根,以此分为六种卦象,这六个卦象名为: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六合、勾陈。当准备进行卜算之时,取随机三个数字,得出三种卦象,而后再依据卦象的组合进行生克的运算,从而得出大体的答案。” 我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段一段的口诀:“青龙,木也。青龙事事昌,求财在东方。若有失物去不远,若测宅舍则安康,欲知行人身未动,家中病者主无妨,在外将军回田野,其余仔细再推详。” 我看到这,摇了摇头,叹气道:“这玩意,我哪读得懂啊,且不说这几种卦象背后的含义和口诀,就是学习阴阳五行生克的原理,我也要花段时间才行,先不看了,以后慢慢啃吧。” 妻子回来后,我跟她聊了聊我爷爷的事,妻子也疑问道:“你爷爷当年的死也确实太奇怪了,而且你说他师兄说漏了嘴?这里面肯定有事!” 我点了点头,想了一会说道:“等我明天再套套馆长大爷的话吧。”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周边黑漆漆的,不远处有一座桥,桥上走着好多人,我看到每个人都低着头不约而同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而我也随着人群一起走着,上桥后走了一会,我看到桥栏边坐着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看上去岁数挺大,一头花白的头发还有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脚上还有一些烂疮。 不知怎的,心中有种感觉,他就是我的爷爷。我走到他的面前,看到他的手臂上有一排像是被狗咬过的牙印,我蹲下身问道:“爷爷,是你吗?”只见他稍稍抬头,随后瞪大眼睛大声吼道:“孩子,你怎么来这里了?!快回去,这里是地狱!你不该来!”我被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起身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叹了口气,还好只是个梦。看了看表,五点整,经过这一惊吓,我的困意已全然褪去,拿起手机随便刷着朋友圈,看到大爷昨晚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是一张他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的照片,只见他微微闭眼,手心朝上,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看上去平静、祥和。上面的文字写到:“打坐有助于血液循环,也能让自己心,安静下来。” “嚯,是不是年龄大了都爱好养生啊?”我小声嘀咕。随手继续往下翻了翻,突然想到他曾跟我说在某一次打坐运功时行岔了气,误打误撞灵魂出窍后到地府阴司走了一趟。那他有没有可能在那里见到过我的爷爷呢? 第二十章蛛丝马迹 今天依然是忙碌的一天,下班后,我按照约定来到了馆长的办公室。 “大爷,今天您气色不错啊。”馆长看上去面色红润,人也变得更精神了,仿佛一夜间年轻了几岁一样。 “那是,现在岁数大了,得好好保养身体了。你年轻,趁着现在大好年华,也要开始注意养生了。”馆长打趣道。转身拉出抽屉,随手拿出一本笔记本,看封皮,跟爷爷留下来的一模一样,我仔细瞧了瞧,上面写着一个2字,随后心中有了答案,想必,那就是爷爷留下来的第二本笔记了。 “这笔记,你爷爷写的太杂了,结尾写的那些什么讨债符,扎小人之类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学来的。早些年的时候有人欠我钱,你爷爷说他有招,就把这书给了我。我拿过来看了看,后来你爷爷走了以后你父亲就搬到城里面住了,我去老房子找了几次也没找到他,也就断了联系,这本书也就一直放在我这了。”馆长把书递给我继续说道:“这本你拿走,里面记载着咱们理教的东西,前面是我给你讲的紫金身和雷法,往后还有关于打坐行气的方法。” 我接过笔记随意翻看了几眼,小声说道:“大爷,您上次说你能去地府是吧,那您见过我爷爷吗?” 馆长被我问的一愣,沉默了一会,抿了抿嘴说道:“你小子挺精啊,果然没看错你。” 看到他这个语气,证明我的猜想没错,我继续追问道:“我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您上次说他是被害的,被谁害的?”我的语气在无意中变得强硬,也许是我太迫切的想知晓这一切了。 馆长叹了口气,说道:“你爷爷当年死后,我确实去阴司找到了他,他只是跟我说有天晚上有人敲他的屋门,开始他以为是你爹,于是起身去开门,发现并不是。眼前是一位陌生的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马褂,身材瘦小,但是长得很是俊俏,那人就站在门前,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看着他。借着月光,看到那人身后的院子里,有一辆古时候的马车,马车上坐着个人,车棚的影子刚好遮住了她的脸,只见此人着一身蒙古长袍,留着一寸多长的指甲,像是古时候的大奶奶。手里握着一把小扇子向他招手。” “后来呢?”我追问道。 “后来你爷爷就跟着走了三天,听说回来后迷迷糊糊的,当时我不在他身边,也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直到最后听到他的死讯,这才见了他最后一面。”馆长叹息道。 “他走了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事?”我有些着急了,手心也开始冒汗。 “他还没来得及跟我说,就被牛头马面拉走去见判官了,最后我也是从两位无常口中得知,他去西北方转世投胎做了鹰。” “唉~”我长叹一声,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马上接近真相了,线索却戛然而止,看来爷爷的事也只能暂时放弃了。 我点了根烟,思考着馆长刚刚所说的信息,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蛛丝马迹。馆长看到我呆滞的眼神,乐呵呵的说道:“看来你对爷爷的事挺感兴趣啊,我看你小子挺聪明,是块好料子,好好跟着大爷学本事,学好了以后,自己就能去查了。”馆长说完后突然神秘兮兮的低了低头,压低声音说道:“但是眼下有件事情得需要你去给我办了。”说罢,起身望向窗外自顾自的说道:“有些事啊,还得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像我们这一把老骨头了,就在家踏实等死,挺好。” 第二十一章招魂 “因为我的工作太忙,又因为身份问题,很多事做起来都要束手束脚的,而你不一样。你很自由,所以这次孕妇的事就由你来查吧,正好也练练你的胆子。”馆长扔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到:李文欣,女,年龄27岁,死因自杀,备注怀孕。 “大爷,这个我在火化单上看过了。”我拿着纸条说道。 “嗯,不错,看来你小子挺有心。我上次跟那位随行的家属聊了很久,从他口中得知,逝者生前脾气不是很好,夫妻俩人虽说经常有小拌嘴,但其实感情还好,此时又是怀有身孕,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杀,但是听家属说逝者在死的前一天晚上有些异常,总是说心中憋着口气,烦闷不堪。男的以为是天气太热了,把空调打开后,也没太在意。第二天早上男的就去上班了,晚上回家后发现厕所里到处都是血。”大爷咽了咽口水睁大眼睛说道:“进了厕所以后,给那男的吓坏了,他看到妻子睁大了眼睛,表情狰狞,眼珠向上翻着,张着大嘴,嘴角还流着大片的口水。身体靠着墙坐在地上,双手握着一把水果刀,看样子,应该是把自己的肚子划开了。而那孩子的头,也从肚子里掉了出来,一尸两命。看到这一幕男的吓傻了,赶紧报了警,警察跟法医一起去的,最后鉴定是自杀。大概的信息就是这些了。” 我故作镇定的问道:“那您觉得警察都查不出来的事,我能查出来吗?”我苦笑了一下,不自信的低着头。 大爷看我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说道:“小子,人死后正常是四十九天去投胎轮回的,而自杀或横死的人则需要在阳间徘徊到应有寿命后才会由无常来接引,所以咱们可以通过方法把她的魂魄招过来,你问问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说罢,馆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牛黄,抬起手在我眼睛边晃了晃,说道:“今晚,就看你的了!” 我撇着嘴摆了摆手:“大爷,我可见不了这个,上次白天就给我吓够呛了,这要是大晚上的,还在殡仪馆里,不得给我吓尿裤子啊。” 只见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略带威胁的笑道:“没事没事~想尿就往那边树坑里尿啊?你又不是没干过这事。你半夜遛鸟的视频,我这都帮你存着呢,等哪天闲下来,我给你们公司邮箱转发一下,人手一份,到时候你也算是公司里的传说了,哈哈哈!” 原来我的秘密早就被发现了,听到这话,感觉整个脑袋一阵热流,羞愧难当,此时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一横,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大爷,这事!我帮您办了!” 夜晚,十一点整,师父往前走着,我在他后面跟着,我们来到了化纸车间,在平时,这里是家属烧一些遗物和花圈的地方。绕过炉台,走进一个隐蔽的小门来到后院,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位置也很隐蔽。 “就在这吧,咱们把她招过来,到时候你去问问她。别害怕,我在你身后看着你,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出手的。”师父一脸自信,轻车熟路的样子。 我环顾四周,周围高墙耸立,地面铺着水泥砌成的方砖,有些被风雨腐蚀了,表面看上去坑坑洼洼,几根杂草从砖缝里冒出来,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维护过了,围墙边种着有几棵不知名的树挡住了皎洁的月光。这里像极了小时候闯过的“鬼屋”。 看到这一幕,突然大腿一阵酸软,感觉有些站立不稳,随即手心也开始冒汗。虽说是三伏天,但仍然感到周围空气凉嗖嗖的,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只见师父用一根树枝绕着我的身旁划了一圈,紧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块牛黄,轻轻掰掉一小点,然后把牛黄放在烟头塞好,开始念咒语,念了一会后把烟点着。 “果然是老油条了,按照这个方法,这一克牛黄应该能用很久吧。”我心里想道。 烟气弥漫,他把烟凑到我眼睛边熏了一会说道:“做好心里准备啊,一会你就站在这里,害怕也别乱跑。”我站着一动不敢动,眼睛也被熏得开始流泪,头也变得昏沉。看到我的眼泪后,他掉头开始熏自己的眼睛,边熏边念道:“吾今召请十方国土,尽虚空界,一切六道众生,诸鬼神众,以三宝威神力故,悉至我所。李文欣,听到速来!” 就在师父刚说完的一刹那,我感到一阵寒风像是穿过我的身体一样,让我打了个冷战。随即不远处的树下开始冒出一股黑烟,黑烟带动了树叶微微颤动,发出阵阵的拍打声。我定睛观瞧,看到黑烟里冒着一圈微弱的红光,而红光包裹着一个人,我微微低头,眯了眯眼睛仔细再看,果然,是她。 第二十二章笼中之鸟 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人的气色,看上去面色煞白,眼神也略显呆滞,头发也如生前一样留着中分,身着一身白袍,看不到脚,仿佛在那黑烟里浮着一样。 她就这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你是李文欣吗?”我攥了攥拳头,从嘴里颤颤悠悠问道。 只见她头也不抬,冷冷的回道:“何事?” 我被吓得不敢说话,随即扭头看向师父,发现身后竟空无一人!见此一幕,瞬间感到一股血流涌向我的心脏,像是在胸口炸开一般。脑海里闪过一个字:跑! 就在我刚转身跑出一步,面前突然闪出一双阴狠的眼睛,就站在我的面前,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上发出的冷气。 我本能的向后退去,感到腿已不受自己的控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她就这么看着我,我仰面望着她,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心中也害怕到了极点,血流嗖嗖的窜向我的头顶,眼前也开始有些发黑。 只见她眼神幽怨,歇斯底里的吼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语速飞快且不停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我手撑着地,就这么坐在地上,瘫软的腿像是没了知觉一样,脑海中一片空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她抬步向我逼近,当走到我身边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无法靠近我。 她向前继续试了试,发现依旧无法近前,眼神慢慢变得幽怨,紧接着开始变红,原本安静的她突然开始发疯了一样撞向我,像极了一只疯狂的野兽,而此时的我,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笼子里,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惊恐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好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冲进来把我撕碎。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看到她无法靠近我,我的心情也从惊恐慢慢回复了少许平静,我看了看周围,发现被一圈直径两米左右的微弱金光围绕着,我回想起刚刚师父围着我划了一圈,心里想到:“是不是只要我不出这个圈,就是安全的?” 此时我与她的距离也只有几厘米而已,就看她就这么疯狂的撞着。慢慢的,我的注意力也从她身上开始转移,我挪着屁股来到金光的另一端,这里挨着刚刚进来的小门,我一扭一扭的挪到金光的最边缘,往门里瞧了瞧,发现师父在那里打坐,一动不动的好像睡着了一样。 “哎呦卧槽??你徒弟这都快见阎王爷了,您还在这养生呢是吧??也就是现在我不能出这个金光圈,要不然我非得一脚踢碎你这老头的脑袋!”我心里虽然恶狠狠的骂道,但是嘴上喊道:“师父,快来救我啊,您在那干嘛呢,我这都要死了师父!快点,我太害怕了,求求您了!”不知不觉,我的声音开始有了些许的哭腔。 此时再看老头子原本宁静的表情,突然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说道:“你小子,怂包一个!”说罢,那女鬼扭头看向他,像是发现了他一样,猛地向他扑去。 师父见状不紧不慢的手掐剑指,双眼微闭,就在女鬼刚要接触到他的一刹那,老头周身金光乍现,女鬼就像是触到了高压电一般,砰的一声飞了出去,口中发出凄惨的叫声。 而老头趁此之际,从怀里掏出一把白芥子,一把就攘向那女鬼,中气十足的说道:“小子!我这身本事,够你学的!” 第二十三章竹篮打水 撒出的白芥子打在女鬼的身上,如同雨珠洒向烟雾一样,嗖的一下,黑烟被打散,女鬼也消失在月光下。 我如释重负的躺在地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师父站在我的旁边,低头看着我。 “怎么了?这场面就给吓成这样了?” 见他乐呵呵的样子,我来了脾气:“哪有您这样的?说好站我身后看着我的,结果我一转头,人没了!” “哈哈哈,不是说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况且,这次主要是给你练胆,照你现在这幅怂样,以后出去了,我理教名声就都让你给毁了。” 我缓缓起身,竖起了中指对师父说道:“师父,您瞧瞧我这手指盖好看吗?” “来,你往前伸一下,我仔细瞧瞧!”说罢,师父一把抓住我的手,只听到嘎巴一声,疼得我眼泪直流。 “哎呦,哎呦我错了” “再跟我这没大没小的,我就废了你这手指头。”师父嘴上笑嘻嘻,但是力气可没少用。 “我错了,师父,真错了。” 我们快步回到屋里,师父点了根烟叹了口气说道:“你小子啊,搞了半天就问了个名字。” 我羞着脸点了点头,回想起当时的场面,还是一阵后怕。如果那时我跑出了圈,后面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其实啊,当时我给她拘过来的时候,看她那身红光就知道你问不出来了。”师父故意卖着关子。 “我也看到了,那红光是什么?”我追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红光出现,按照以前的经验来说,普通的人周身会有一层白色的光,那是人的阳气,将死之人是灰色的,而鬼则是黑色的气,之前我也拘来过几个孕妇的魂魄,也一样发着这种红光。问了好几个也都没问出来答案。”只见师父用手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我们人有三魂七魄,三魂掌管着人的思维、记忆和知觉,而七魄则掌管着人的七种情绪,分别是喜、怒、忧、思、悲、恐、惊。但是鬼魂只有一魂一魄,只保留了知觉和一种生前最容易触发的情绪。所以被鬼魂附体后,人的表现非常单一,要不就是独自狂笑亦或是发怒骂人还有痛哭流涕等等,这都是因为他们只有单一魂魄所导致的。” “那刚刚那个女鬼就是发怒呗?” “对~你小子挺上道儿啊,那女子生前脾气就不好,所以我早有准备,以结界法在你周身结了一圈护身法界,她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 “那您没在结界里,您不害怕吗?为什么她没发现您呢?”想起这个我有些好奇,师父只是在门后那么放松的坐着,连眼都不睁一下,如果当时女鬼猛然攻向他,他又怎么反应的过来呢? “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想想你平时看到的道士也好和尚也好,他们都盘腿打坐,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养生呗~照您那时候说的。” “呵呵,养生只是一小部分,打坐的真正目的是调理自己的阴阳两脉,让自己完全的放松下来。当你在内照时,会发现我们内心的妄念如同海浪一般,卷卷袭来,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生生不息。一不小心就会让这个念头把我们的思维带跑了,这个念头佛教把它比喻成一头脱缰的野马,而我们就要用心去观察这个念头,千万不要被他带跑,一直保持在‘观察’这个状态,久而久之,野马被驯服了,一个个的念头也就不再来了,而此法就是道家所说的无为而治。不需要任何作为,任他云卷云舒,去留随意。” 师父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当你内心的野马被驯服了以后,‘观察’这个念头也就可以舍去了,那个时候你就达到了所谓的道法自然的状态,此时的你与万物融为一体,与这山石草木毫无分别,所以鬼神也就察觉不到你的存在。” 我听得入迷,原来世间还有如此神奇之事,如果师父不解释给我听,恐怕我会做一辈子的井底之蛙吧。 第二十四章观落阴与拙火 “那您上次说打坐时行岔了气又是怎么回事?” “哈哈,你小子还真是什么都记得啊。有一次我惹了风寒,只有右鼻孔通气,我依旧照常打坐,此时感觉丹田处有些痒,于是我尝试用拇指顶住丹田止痒,不一会的功夫,本该静止的阴脉突然发动,身体由内而外的发着寒气,我来不及多想,就感觉头顶嗖的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自己的后背正对着我的脸,我起身就这么绕着自己的肉身走了一圈,突然一害怕,灵魂又回来了。后来感冒好了以后,我又继续尝试,最终发现了这个秘密。” 师父低着头,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发现,如果在打坐时用一只手抵住丹田,中脉就不能调节阴阳两股气,而此时如果只用一个鼻孔吸气,那么相应的气脉就会开始涌动,右鼻孔进的是阴气,阴气入阴脉,呼吸九次后,体内寒气由脚底向上升,最后像是把灵魂生生挤出去了一样,那时,灵魂就会出窍,但是此时非常危险,倘若附近有鬼魅附了你的身体,当即夺舍,你也就回不去自己的身体了,变成了一只孤魂野鬼。倘若是以左鼻孔进气,阳气入阳脉,呼吸九次以后体内开始如烈火燃烧一般。烈火发动时,你的灵魂也随之燃烧,不光烧你的灵魂,周身所有生灵的灵魂触之即燃,所以我称它为拙火,意指笨拙之火,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那烧了灵魂会怎么样?” “表现各有不同,拙火发动时,从人体七轮的顶轮开始烧,直至烧到底轮后开始继续燃烧你的三脉,头顶轮是与正神沟通的渠道,顶轮烧尽后,咒语就不再灵验了,往下就是眉心轮,眉心轮是人的精神,眉心轮烧后,人会变得像个傻子一样,迷迷糊糊。而喉轮烧后,就变成哑巴了,如果再往下烧,烧毁心轮后,则与植物人别无二致,三脉与七轮相互作用才能形成完整的三魂七魄,如果脉轮烧了,魂魄没了,自然也就活不成了,即使没魂飞魄散也失去了灵性,最终只能去畜生道转世投胎了。” 此时我突然想到爷爷当时的情况,好像与师父所说的状况非常相似。 我问道:“那这个方法,我爷爷知道吗?” “他知道的,我曾经跟他念叨过一嘴。”师父说罢,突然睁大眼睛指着我说道:“你小子果然聪明啊,脑子转的太快了!莫非你爷爷就是生前经此一劫?” “等我以后查查看。”我自顾自的说道。 我们点燃了香烟,相对无言,沉默的气氛让我叹了口气,困意也悄然而至,看了看表两点多了。 “师父,您每天都在这吗?” “我很少在,这阵子是为了能带带你所以没怎么回家。” “那师娘和孩子他们不会责怪您啊?” 只见师父把头抬起来靠到椅子上,缓缓说道:“傻小子,你没师娘啊,你师父我犯鳏,一辈子无妻,自然也就没有子嗣了,而你爷爷呢,缺的是命。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不要乱看那本书的原因,我们二人被坑了呀。” 说到这,师父猛的吸了一口烟,摆了摆手说道:“快回去早点休息吧,这阵子好好看看我给你的那本书,等你有本事了,师父也能沾沾光。哈哈哈” 相互告别后,我回到了值班室,一头扎进被子里睡去了。 第二十五章婚礼 第二天清晨,我收拾好值班室的床褥,换回了平日的便装,缓缓地走向停车场,今天是我的休息日,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洗个澡,再好好补个回笼觉。 此时电话响起。 “老公,今天我去参加同事的婚礼了,晚上吃完饭才能回去,晚上你记得接我一趟啊。” “在哪啊?谁结婚了?” “就是上次给你打电话那个,陆怜南,她今天办婚礼。就在离咱们家不远的那个鼎昌仙都大酒楼。” “哦哦想起来了,行,晚上我等你电话吧。” 到家后躺了一会,脑海里不停的闪过昨天的惊魂一幕,一阵后怕。趁着无聊,我拿出爷爷那本笔记,默默的背了起来。 “一定得多学一些,下次再碰到这些就有办法了。”我心里暗暗想道。随后翻到了一条制作护身法器的类目,上面有一条写着:“若为鬼娆魂识,闷乱失音不语或其他魍魉之病,取沙土咒一十八遍,制金刚明沙,涂撒病患者周身,作病鬼神若不放舍,即当魂飞魄散。” 这个不错啊,方便易用,我随手抓了把花盆里的沙土开始制作自己的“护身符”。 就这么饶有兴趣的边学边练,不知不觉到了下午六点。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看了这么久了。肚子也饿咕咕叫,随手煮一碗方便面凑合一下。 刚吃了两口,来了电话:“老公,你先过来吧,一会咱们一起吃顿饭,完后就回家了。” 我收拾了一下脏乱的桌子,刚要出门,看到刚刚制作好的金刚明沙。心里想道:“初次见面,也没什么礼物,不如就当个护身符送给他们吧。”我把沙土装在几个小透明袋子里,驾车直奔酒店。 开车一路来到酒楼,门前到处是鞭炮的残骸,透过窗户能看到一片喜庆的氛围,里面大概有七八桌宾客,杯觥交错,脸上各自洋溢着笑容。 我快步走进门,环顾一圈,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桌坐着五六个人,妻子就在其中,此时她也发现了我,一脸开心的冲我招着手:“老公快过来,快来。”话音刚落,看到身旁有一背对我的女子忽然转头,见她身着一席红色长裙,淡淡的妆容衬得她纯净而优雅,浅浅的亚麻色及腰长发用两根金边红丝带束起,留下几缕碎碎的刘海斜在额前,那清澈的眼眸让人过目不忘,我看的有些入迷,想必这就是今天的新娘子吧。 妻子见状,跑过来说道:“她就是我们公司的小仙女,陆怜南,今天的新娘子。”说罢,她摆了摆手说道:“你好啊,上次咱们通过电话。” “你好你好,上次真的谢谢你了,幸好你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到这,妻子悄悄拍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再说,应该是怕吓到她吧。 我随即话锋一转,说道:“新婚快乐哈,怪不得人称小仙女,果真貌若天仙呀,哈哈,新郎官呢,我看看是哪位才子这么有福分呀?” 此话说的新娘子小脸一红:“他啊,他喝多了,在化妆间醒酒呢。我现在给他叫过来,让他给你们敬杯酒。”说罢,转身离去了。 妻子挽着我回到了饭桌,跟她其他的同事简单聊了聊,大家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这吃的也差不多了,怎么也不见这对新人啊。”旁桌的一位五十多岁的大爷打趣道。 饭桌上的其中一个醉醺醺的人站起来喊道:“新郎官呢,怎么也不给我们倒杯酒喝啊?” 大家听到这话也都面面相觑。妻子见状,偷偷起身准备去看看,我提醒她拿好手机,要是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 又过了几分钟还不见人来,我给妻子发了个微信问道:“怎么样了?干嘛呢?” 只见妻子秒回到:“新郎官出事了!” 第二十六章鬼脉 我随即站起身来,沿着妻子刚刚走过的路往前寻找着,穿过一个小门来到一排走廊。 刚踏进走廊就隐隐听到一个男子在大吼大叫,寻声查找,应该是在不远的小屋里,我加快脚步走到小屋的门前,侧耳听了听,屋里有六七个人的样子,叽叽喳喳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化妆间。 应该就是这了,我犹豫了一会,眼下这种情况,若是我突然闯进去,恐怕双方都会有些尴尬,于是我往后挪了几步,冲着门口拍了张照片给妻子发了过去,问道:“你们是在这里面吗?”不一会,妻子把门打开,露出了一个小缝,急忙招了招手示意我进去。 进去以后,我被眼前的一步惊呆了,只见新郎仰面躺在一个三把软椅临时组成的“小床”上,浑身微微颤抖着,嘴里大吼大叫,听不懂在说些什么。而他身边蹲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掐着他的人中,这一幕看的周围人一脸焦急。 我把门关好,转头看向不知所措妻子,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这新郎是怎么了,中午的时候还没什么事,这晚上还没喝酒呢,怎么突然就这样了。闹了半天了,问什么也不说,他父亲掐他人中看看能不能给他掐清醒一点,要是还不行就得送医院了。” 此时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被鬼附了身吧?” 我仔细观察起新郎的脸色,只见他眼袋有些黑青,冒着一脸的虚汗,嘴上稀里糊涂的也听不懂在说些什么,缓步上前摸了摸他右手的中指。 爷爷的笔记有过记载,若想知道此人是不是被附体,则用食指与拇指捏住对方右手的中指,看有无跳动,中指分为三节,先摸中指根部,中指指根为神,中指中节为仙,中指末节为鬼,这些指节是可以断定有无附体,此法又名为把鬼脉。 我一节一节的摸,发现指尖猛烈的跳动着,看来应该是被鬼附了身。 传言,人们结婚时都要找人挑选黄道吉日,如果挑不到好日子,至少也要在黄历上选一个适宜嫁娶的日子,若是胡乱挑选,找了一个与自己生辰相克的日子,那么之后,这对新人可能会倒霉上一阵子亦或者求子困难。更有甚者,还会发生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怪事。 我摆了摆手让妻子在这等我一会,大步走向停车场,想起刚刚下午制作好的金刚明沙,此时正是派上用场。 拿到东西后,再回到化妆间,看到走廊里围满了宾客,看来大家也都发觉了不对劲,此时听到新郎大声吼道:“我今天,就要大开杀戒!”此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服务员被吓得手一抖,摔碎了手里的杯子。 我拨开人群,来到了新郎的面前故作镇静的问道:“你是谁?” “我乃大罗金仙!”被附身的新郎怒声说道。 “嚯,瞧把你厉害的,人家大喜的日子,你附他身上赖着不走,有何道理呢?” “我今天,就要大开杀戒!我要大开杀戒!一个不留!” 此时在场的人仿佛明白了怎么回事,都被这一幕吓得不知所措,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多语。普通人哪见过这场面,有几个年轻姑娘被吓得躲到角落抱作一团哭了起来。 见此一幕,我也失去了再谈下去的耐心:“你要是自己不走,那我可就要请你走了!”说罢掏出金刚明沙,一把就撒在了他的身上。 第二十七章线索 只见金刚沙接触到的一瞬间,新郎的面容变得扭曲,好像非常痛苦的样子,紧接着用非常夸张的姿势抓挠着身上,随后说道:“你,你做了什么!你太狡猾了!” 我被他说得一愣,不知如何回话,也就只好静静的待在一旁看着他。 不一会的功夫,新郎身体一阵抽搐昏了过去,整个人也掉在了地上,新娘见状赶忙上去搀扶,其他人也回过了神,一同上前查看状况。 我与妻子相视一笑,这一幕我们也曾经历过。 “新郎应该一会就能醒。”我缓缓说道,心里还是有些许紧张,总怕出什么差错。 果然话音刚落,新郎慢慢睁开眼睛,看上去人也变得正常了。见到众人围着他,一脸诧异的问道:“怎么了,都在这干嘛呢?” 看到一脸茫然的新郎,有几个大爷哈哈笑了起来:“小军啊,你刚刚可是太厉害了,还要把我们都杀了啊。”说罢,众人皆笑,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怜南?”新郎看向身边的新娘。 怜南擦了擦眼泪,露出久违的笑容说道:“刚刚吓死我了,你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大喊大叫的,还说要大开杀戒,一个不留,太吓人了。”说罢,抬头看向我说道:“谢谢你啊,多亏有你帮忙。” 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经此一事,我也算是技惊四座,事情在妻子的单位传开了,甚至有人说我是半仙之体,妖魔鬼怪都无法近身,这也导致有大量的同事找我妻子询问我的故事,妻子不堪其扰,便把我的微信交了出去。 “我说怎么这么多陌生人加我好友呢,还管我叫大师。吓我一跳。”我看着手机对妻子说道。 “哎呀~我这工作忙,他们老问我这事那事的,都是同事,我也不好直接拒绝,你就随便应付应付吧。” 我就这么随便应付着,直到有一位叫夏锦玉的姑娘给我发了段语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大师你好,前段时间我朋友莫名其妙的自杀了,他是我特别好的朋友。她自杀的前几天我们还一起逛街吃饭,之后第三天就出事了。我了解她的为人,她是个非常乐观的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这个,您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吗?” “自杀?”我心里冒出许多个问号,在这个市区所有死的人都应该到我们的殡仪馆去火化,所以我应该都能查到信息,于是我开语音过去问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文欣。” “27岁,一个孕妇是吧?” 对方听后大声说道:“哇!大师果然是大师,这你都知道?” 我笑了笑继续问道:“你们在一起逛街的时候,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就是普通的闲聊,不过她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她怀的孩子可能不是她老公的,还问我如果以后发现了,该怎么办?” “那你怎么回复的她呢?”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说,这种事我哪敢给出什么主意,后来就没再聊这个话题。” 听到这我沉思了一会,我的直觉告诉我,李文欣自杀的这个事,应该不会这么简单。随后开口问道:“你知道他们家的地址吗?” “知道,就住在隆芳大街215号3栋5单元101室。” “好,等我消息。”挂了电话,沉默许久。近来的这些自杀事件一直困扰着师父,而老头子自己又不方便查,重担自然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看来,要向公司请几天假了。” 第二十八章果然有蹊跷 我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组长的号码,拨了过去:“喂,颜哥,我得跟您请几天假,我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哦哦,没问题,你的情况张馆长也跟我说了,有事就先忙你的,等忙完了再过来就行。”显然,馆长跟他说明了我们的关系,所以组长非常痛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独自前往隆芳大街,跟着导航来到了一个小区门前,看到门口挂着个破旧的铜牌,上面写着215号。 “嗯,就是这了!”我绕了一圈,找到3号楼,走到楼道的门口,拿出手机核对了一下地址,没错,是五单元。趁着四下无人,我抬步走上楼梯,脚步缓缓来到101室的房门前,侧耳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此时传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对话。 “老公,你今天别上班了,请假陪我去游乐场吧?” “别闹了,文欣刚死,我就把你接过来了,咱们还去游乐场?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得遭人白眼吗?虽说没什么把柄,那也难免让人起疑啊。” “现在这里也算是凶宅了,我一个人呆在这,多害怕啊。”女子听上去有些不情愿。 “没事,大师都给处理好了,说保证不会有问题的。” “你找的那个大师到底靠不靠谱啊?” “不靠谱的话,咱俩能有今天?你也不动脑子好好想想!”说罢,听到男人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房门,我赶忙躲开,低着头装作路过的样子下楼离去。 “大师?什么大师?看这样子,这里面果然有些蹊跷。”我心里嘀咕道。 我偷偷的躲在一旁,看着男主人渐渐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声说道:“这新夫人换的也够快的,瞧瞧这容光焕发的模样,哪里像是刚刚丧妻的样子啊。” 出了小区的大门,看到男子在路边一个卖煎饼的摊位上买早餐,只见卖煎饼的大姐又叹气又摆手的,好像在劝说着什么,男子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只是缓缓点头。 等他走后,我移步来到摊位前:“大姐,来个煎饼。”看着大姐熟练的动作,我打趣说道:“您在这应该干了好久了吧,我看您跟这小区人都挺熟啊?刚刚那小伙哭丧着脸,这大早上的,工作不顺心啊?”我试探的问道。 大姐听后猛地跺了下脚着急的回道:“哎呦小伙子,你还不知道啊,前段时间咱们这有个人自杀了,就是刚那个小伙子的媳妇。你说这女的都怀了身孕了,怎么好端端就自杀了呢。”这时候大妈贴近我的耳旁悄悄说道:“不过我听他隔壁说啊,以前这小伙有点家暴,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后来听说好了一段时间,我看俩人的感情也慢慢好起来了,还经常一起在我这买煎饼呢。我也劝说过他们,要互相体谅,多理解。可这刚好起来不到一年,女的就自杀了,你说这多邪乎。”大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这小姑娘了。” 此话一出,听的我也叹了口气,看来要跟师父汇报一下了。 第二十九章请鬼上身 “师父啊,我今天帮您查了李文欣那个事了,还真让我查出了点东西。”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脑瓜好使!晚上咱俩找地方见个面,把事情跟我说说。”师父高兴的说道。 下午六点,我们相约来到了一条路边的烧烤店。我们师徒二人一边撸着串,一边喝着酒。我也把今天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他。 “哈哈,好小子,真有你的。这回师父也算能交了差了,按照你这么说,这男人肯定是有问题,咱们只要找到他口中的大师,就好办多了。” “师父啊,这茫茫人海里,哪里去找啊?” 只见师父看了看手表说道:“今天晚上,师父再给你露一手!”说罢,一口干了手中的啤酒。 午夜十一点,天气凉爽,今天的月光也如那晚一般皎洁,我们来到了附近河边的长廊,走了一会,穿过一片草坪,来到一处花丛包围的小空地,此处人迹罕至,即使有人路过,也很难发现我们。 此刻的月光打在我们二人脸上,脸被照的雪白,冒着幽幽的白光。抬眼看去,师父的神情也变得有些诡异。 “小子,今天让你体验体验,鬼上身的感觉。” 听到这话,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为什么啊师父?不是招来就可以了吗?”我有些惊恐的看向他。 “放心吧,一切都在师父掌握之中,把她拘来是问不出来了,她若是不附在人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思考的能力,所以必须通过做法,让她借你的身体来跟我对话。”师父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让我无法拒绝。 “好吧,那您得看好我啊,我可刚结婚!!”我嘱咐道。 只见师父从包里拿出三张黄符,上面歪歪扭扭的看不清楚画的是什么。我见此好奇的问道:“师父,您拿的是什么符啊?跟小孩子乱涂乱画似的。” “不懂了吧,这是仙家画的符。传言,这黄鼠狼和狐狸之类的动物,若是打开某种机缘,就能通过修炼,成为仙家。成为仙家以后就要借助人身再进一步修炼,做善事积累功德,最终圆满得道成为真正的仙。在仙家要附体之前都要通此人的七窍,快则半年多则数年,不停地折磨此人,最终把窍通开了以后,此人就能请仙上身,这也就是咱们平时所说的大仙。而与仙家沟通的语言称之为上方语,上方语是仙家专门的一种特殊语言,只要此人能请仙了,自然也就会了。而这个符上面画的歪七扭八的线,其实就是上方语的代表。”师父拿符来放到我的眼前,继续说道:“人身上有三把火,这三把火其实就是人的阳气之根,而此符也是朋友给的,专门用来灭人身上的三把火,他们原本是用于请仙上身的,咱们今天就请鬼上身。这符可不好得啊,我也是求了人家半天,才给我画的呢,所以你小子可别掉了链子!” 我听得连连点头:“放心吧师父,妥妥的。”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盘坐在地。只见他口中叽叽喳喳念个不停,随后让我手持三张符箓依次点自己的头顶、左肩和右肩的位置。 点了三下以后,听到他大喊一声:“李文欣,听到速来!” 话音刚落,就感觉头晕目眩,双手发麻,像是马上就要昏厥了一样。我尽可能的保持清醒,但此时我的嘴却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第三十章神秘的黑衣人 慢慢的,就感觉心里一阵委屈,好像是有天大的冤情一样,此时的思维也变得飞快,看着河岸上呼啸而过的汽车,周身被微风吹拂的树叶,所有事物都像是被快进了一样,整个人也像是来到了另一个维度。 就在我正在琢磨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一阵委屈,竟不自觉地哭了起来。此时的我无法控制内心的悲愤,仿佛全世界都欠我的一样。我想起了小时候被邻居小孩欺负时的样子,又想起了高考失利的场景,想起从小到大的委屈,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在我脑海里播放着。我越哭越伤心,最后撕心裂肺的喊叫着。 师父就这么看了我一会,随后用手抚摸着我的头顶,一脸慈祥的说道:“孩子莫怕,有什么天大的冤屈,老头子我来帮你办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知怎的,我的嘴开始不受控制的说起话来:“为什么要找人害我!为什么!” “谁害的你?”师父质问道。 “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他拘走我的魂魄时,身着一身黑衣,带着黑色的帽子,脖子的侧边纹着一只黑色的狐狸纹身,就是他!是他抢走了我的孩子!我看到他把我的孩子被他封在了罐子里!!”我边哭边说道。 “你可知道他在哪?” “就在东北方向的一处池塘边!!池塘的中心有一条鱼的雕像。”话音刚落,感觉身体里有股气上蹿下跳。 “救我!救我!”说罢,就感觉嗖的一下一股气飞出头顶。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昏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就感觉有人摇我的头,脖子被摇的有些疼,我缓缓睁眼,看到师父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你醒了啊?” 我猛然坐起,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我还活着呢吧?” 师父被我的样子逗乐了:“没事没事,小场面而已,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身着黑衣,狐狸纹身,东北方的池塘,我就记得这些。” “哎呦不错啊,我第一次请鬼上身的时候,醒来跟傻子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你小子挺厉害,心念也算是顽强,要是换做一般人,心神早就被鬼所侵,什么都记不得了。”师父上下打量我说道。 “师父,那您问出什么事了吗?”我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说道。 “当然了,不过李文欣的魂魄被人拘走了,听她的意思,她孩子的魂魄应该也被拘走了,想必是有人在养小鬼。咱们这几天准备一下,去东北方找找哪里有池塘,到了那里一切就自然知晓了。” “养小鬼?真有人干这个?” “当然了,养小鬼是古代方士利用茅山的拘魂术,拘禁逝者的灵魂,而后又加以改进,发展为灵童耳报术,用作寻人问事的一种手段。之后不知是如何传到泰国,他们通过污秽之物做人像,把逝去的孩童魂魄拘禁人像中,名为古曼。施法者通过咒力加持,使之成为方便自己操控的小鬼,而此法过于残忍,也过于危险,能熟练运用的绝非常人,所以咱们要之后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的,师父,那我都需要准备些什么啊?” 师父嘴角微微一扬,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就准备一根鱼竿就好了。” 第三十一章黑狐屏风 第二天一早,师父开着车来到楼下接我,我也偷偷拿出了老丈人那根珍藏许久的达亿瓦鱼竿。 根据卫星地图上显示,东北方向三公里左右确实有个小池塘,从地图的样子看上去,应该是个饭庄,而师父也从主驾驶位置下来挪到了副驾,司机的位置自然留给了我。 路上见师父一句话也不说,我撇了一眼副驾,看到他手里托着个罗盘不停的看,于是我好奇的问道:“师父,您那是干嘛呢?” “找方位啊,用罗盘测算对方的方位后,测算出对方法坛的选址,就能看出来他的道行如何,咱们不能打没把握的仗。一会到了地方你就只管说想钓鱼,其它的别管。”说罢,师父开始往烟卷里塞牛黄。把塞过牛黄的烟嘴轻轻的掐出一道指甲印作为记号。 一路无话,到了地图上的位置,往右手边看去,上面写着永宁垂钓园。 我看着这几个大字问道:“师父,您昨晚怎么知道这里是钓鱼的地方啊?” “我以前在这住过,对周围的环境有些印象,早些年这里就是鱼坑,没想到改成垂钓园了。” 看到门口进进出出的车辆,我也一把拐进去找个空挡停了下来。 刚要下车,看到驾驶室的窗前有个人影,转头看去,不知何时窗前站着个人,此人留着寸头,头上还有道伤疤,黝黑的眼袋仿佛一直延伸到颧骨,脸颊有着好几道像是被锐器穿过留下的伤疤,耳朵上戴着个蓝牙耳机,手腕还系有一根黑色绳子。他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们,我被他吓得一惊,摇下车窗故作镇定的问道:“哥们,我把车停在这里不碍事吧?” 只听他发出低沉阴冷的声音问道:“你们是干嘛的?”他的眼神阴冷坚毅,就像能看透一切一样。 我被他问的心里一虚,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正在我犹豫之际,师父抢先说了话:“废什么话啊,我们当然来钓鱼的,垂钓园不来钓鱼我还能干嘛?” 师父果然是师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话都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男子听后眼神瞬间起了敌意,上下打量着我们二人,犹豫了几秒后画风一转说道:“咱们这还能吃饭。” 我们被这位“神经病”的态度搞得有点迷糊,不知道他是傻啊,还是有什么毛病。只见他招手示意我们下车,跟在他的身后走着,我斜眼看了一眼师父,师父会心一笑摆了摆手。 “咱们垂钓台就在这里,分为早晚两场,早上8点到16点,晚上18点到23点。现在钓鱼要抽号,抽到哪个号就去位置架杆。”男子指着一处围满人的池塘,我随着他的手看过去,那处池塘中间果然有个鱼吐水的雕像,看来就是这里了。 环顾四周,这里是非常大的一处私人庄园,进门的左手边是垂钓台,右手边有几栋房子,分别是租渔具和吃饭的地方。正前方是一扇石墙做的屏风,屏风上编织着错综复杂的纹理,形成一条鱼的模样。鱼的四周被奇怪的文字包围着,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是什么字。 我被这奇怪的图案吸引住,不自觉的向前走去,看了一会后走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一栋高大的双层建筑,仿古式的歇山顶,细看屋脊上屹立着一对狐狸雕像。建筑侧边有一道小门,看来应该还有个后院,转头看向屏风后面,上面赫然画着一条大大的黑狐狸,红色的眼睛,极其邪恶的表情,看得我一惊。 此时男子一把给我抓了回来,不耐烦的说道:“不要乱跑,这个地方不允许外人进!” “哦哦,对不起。”我赶紧附和着往回走,正要往回走时,无意间撇了一眼,透过二楼玻璃看到屋里站着个人,静静的看着我,逆着光看不清模样,总觉得好像有些熟悉。 第三十二章钓鱼 “我们订个下午场吧,这大白天的,太热了!”师父对男子说道。 男子应声带我们来到租赁处,交了费用以后,抽选了号码,随后发动汽车往回走。 “去咱们馆门口的寿衣店,我买点东西。”师父一本正经的说道。 见师父神情凝重,我打趣的说道:“师父,怎么了?想穿新衣服了啊?” “对,给你挑身好衣服,到时候师父亲自给你火化,哈哈哈。”师父笑着的回道。 一路驾车来到寿衣店门口,师父大步往里走。而我就在车上静静的等他,不一会看到师父拿着一盒蜡烛走出来,口中哼着小曲乐呵呵的上了车。 我瞄了一眼蜡烛,这是一盒用铝罐浇筑的圆形蜡烛,平时只有供奉时才会用到,粗略看去,里面应该有几十枚的样子,我看向师父,问道:“师父,这是干嘛用的啊?” “唉,刚刚那个垂钓园,进去之后就感觉不对劲,身上的阳气被一股阴气压着升不起来,看样子,主人应该改了院子的风水,想必是有点道行。咱们若是没有准备的跟他们斗,最后肯定玩完,所以就得用上这玩意。”师父晃了晃蜡烛。 “这怎么用啊?给他们刻个灵位供死他们?” “放屁,咱们这是要用七盏烛灯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再施以小小方法,借来北斗七星的势,这样咱们背靠七星,他们法坛的阴气就压不住咱们了,即便最后真斗了起来,跑路还是没问题的。”师父看了看蜡烛继续说道:“咱们这也只是借借势,想当年大名鼎鼎的诸葛亮摆了七七四十九盏续命神灯,他想借的可是十二年的阳寿啊,只可惜没借到,否则历史就会被改写了。” “师父,咱们今天要跟他拼命啊?我可什么都不会呢!” “不至于不至于,就是查查线索而已,查清来龙去脉后交差就好了,其他的事咱们不用管。你下午就正常开车过去,到时候该干嘛干嘛,等九点以后我去找你。” “好嘞~!” 下午六点,准时到了垂钓园,此时已近黄昏,靠近地平线的太阳,象一团快要熄灭的火球,把周围的云朵照的火红,四周高耸的树木藏匿着无数的知了,刺耳的蝉鸣让人静不下心,我缓步坐在了选好的位置上。 对于钓鱼我是真的一窍不通,为了避免起疑,只好装作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时不时斜眼瞄着周围人的动作,边看边学,尽可能的装作一个老手。 我像模像样的瞎比划着,而此时的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看见有的人从钓箱中拿出了一个个冒着蓝光的小灯,还有的人换上了夜光漂。见此一幕,我也翻了翻自己的钓箱,脑海里浮现两个字“贫瘠”,这钓箱里除了一些饵料的瓶瓶罐罐就是各种用过的塑料袋,好像个垃圾桶一样。 “算了,反正也不是真来钓鱼的,装装样子得了。”我心里想道。 过了一会,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于是给师父发了条微信。 “啥时候来啊师父?我太无聊了!” “快了快了,我马上就过去了。” 我就这么干坐着,又等了半个小时,看到师父背着个小包,穿着一身黑,大步走进门,见他左瞅瞅右瞅瞅,好像在探查附近的地形,之后来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小子,一会你把车开出大门,找个路边停好了,咱们今天晚上找找李文欣的魂,看看她被拘在了哪里。” “怎么找啊师父?那个神经病可一直盯着呢。” 只见师父缓缓看向远方,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说道:“一会听我安排就好了。” 第三十三章养小鬼 我把鱼竿交给师父之后,便来到了停车场,环顾一圈,还有十几辆车的样子,看样子还是很有人气的,我把车停到了离大门几十米外的路边,锁好车后折返回垂钓园,就看见师父一手拿着钓竿,一手拿着烟,烟气熏得眼睛半眯着,心中一惊,快步走过去。 “师父,您这时候就开眼啊?” “嗯,我看了看这附近,周围散发着黑气,看样子这里的主人没干什么好事,这么大的黑气,应该拘禁着不少的鬼魂。” “那您觉得,他是要干嘛啊?” “我估计啊,就是在养小鬼,我也曾听我的师父说过,有人能通过养小鬼赚钱。” “那能赚钱不也挺好的吗?”我疑惑的问道。 只见师父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说道:“你不知道这其中缘由而已,这孕妇怀胎七月以后,孩子就有了魂魄,所以这小鬼必须要用孕满七月或刚出生的孩子作为必备条件。”师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投胎本是非常麻烦的事,有些魂魄为了投胎成人,可能轮回了上百年之久,若是刚要出生却又被无情的杀害,自然怨气极重。此时他们把孩童的魂魄拘来,利用他们的怨气与所供奉的某类邪神作为交换,邪神就会以它的神力控制住这些婴灵,最终达到为施法者所用的目的。这些被控制住的婴灵无法投胎,就只能一直被迫去为施法者做事,随之,怨气越来越大,能力也越来也强,只要施法者的道行压得住,那这些孩童就永无轮回之日了。” “那他们怎么通过这个赚钱呢?” “财有正财与偏财之分,正财就是你用自己的劳动与时间换来合法的钱,此类称之为正财。而赌博、彩票、投资或者股票之类带有一定运气成分的收入称之为偏财。人一生的正财是有数的,一个人一生能赚多少钱命中早已注定,可偏财不是。所以他们通过某种方法加快正财的获取,然后以巫术逆天改运,用已得到的正财再去搏动偏财,这样就达到了发财的目的。”说罢,师父指了一下周围的人小声说道:“你看这破地方消费这么高,大晚上还有这么多人。” 原来如此,怪不得以前听说某些明星找了哪位大师,请了个古曼童,养了个小鬼之类的,原来都是干这个用的。不过听师父说,明星压根没修炼过什么功夫,也就谈不上有什么道行,所以最终养小鬼的都会得到反噬,而可悲的是他们明知道这一点,也要为了短暂的辉煌毁了自己一生的安宁。 眼看快十一点了,师父收起了钓具,示意我快步往车里走,把东西全扔到车里,拿出了一卷卫生纸,说道:“一会进去,你就跟那神经病说肚子不舒服,想去厕所,把他注意力引到你身上,我偷偷溜进去。” 师父一看就是惯犯了,一切都那么的熟练。 我拿起卫生纸大步往里走,刚进门,见那男子起身过来,呆呆的问道:“不是收杆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肚子疼,想去厕所。” “不行,我们马上关门了,到了十一点必须走。”说罢,手一横,挡在我面前。 我拨开他的手,捂着肚子就往里跑,边跑边说:“再拦着就要拉裤子里了!!” 男子见状,只好作罢,我在厕所里假装蹲着,听到他脚步一声声逼近我:“麻烦你快点,一会我要去锁门了。” “我知道,你稍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我继续追问道:“哥们,这园子是你们家开的吗?” 男子停住了折返的脚步回复我说道:“不是,是我朋友开的,我过来帮忙的。” “你们这几个服务员啊?我就看你自己在这盯着,没有其他人吗?” “其他人都是外面找的,到了十点他们就回去了。” “他们是住在这里吗?”我进一步套话问道。 “不是,我们这里不允许他们过夜,到了时间必须要走。”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我与这位憨憨就这么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只听到外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碎了一样,随后听到一个半男不女的声音喊道:“老头儿,恭候多时了!” 三十四章惊魂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那位憨憨大步跑了出去,我也伏着身子跟了出去,透过厕所的玻璃看到师父站在院子里与一位男子相视而立,只见那人身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袍,戴在头上的连衣帽遮住了半边脸,月光洒下来的阴影刚好遮住了他的眼睛。此时憨憨也跑到了师父的身旁怒目而视。 师父叼着根烟从容的说道:“小伙子,瞧你这身边围着这些孩子,坏事没少干啊?” 男子扬了扬头说道:“哼哼,我说昨晚那个女鬼怎么跑了,原来是你这老头在搞鬼!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啊?” “哈哈,不不不,老头子我只是好奇想要看看,都这个年代了,竟还有人大行厌胜之术。”话音刚落。只见师父收起笑容,目光如炬,压低声音的问道:“小子,平白无故拘人魂魄,你胆子可真大啊!” 至此,我也点燃了牛黄烟想看个究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这院子里起码有十几个鬼魂虎视眈眈的看着师父,瞧这架势,好像随时准备撕碎他一样。而且它们的身体也像当时的李文欣一样,泛着微弱的红光。 “呵呵,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这世道的人不值得可怜,那位兄弟花钱让我咒杀他的妻子,他自己都不在乎,我又怕什么呢?”男子轻蔑一笑继续说道:“况且,她肚中的孩童,是制作古曼童的上品,一举两得,何罪之有呢? “哈哈,竟把颠倒黑白之事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照这么下去,小子,你的报应可快到了!” “等我收了你的魂,再来听你口中的报应吧!”说罢,拿出一个小鼓,边敲边念念有词,只见他敲了一会,大喊一声:“去!”瞬间,围在师父身边的恶鬼一个个猛扑上去。 师父见状不慌不忙的发动紫金身,剑指一掐,金光乍现,恶鬼被刺眼的金光晃的纷纷不敢近前。而此时的男子却嘴角一扬,随手拿起地上的罐子碎片向师父扔了过去,师父连忙躲闪分了神,金光也随之消失。 此时原本退却的恶鬼继续扑了上来,就在刚要接触到师父的一瞬间,师父双手合十,一只脚猛的跺地,大喊一声“嗡!”,瞬间脚底震出一股气,恶鬼随之震飞四散。 只见师父气定神闲,继续念道:“吾今顶礼无上诸佛,一切大力金刚,诸神王众,承佛神力,率诸眷属,常随护我。”咒语一出,四周的恶鬼如同被定住了一样。 见此一幕,男子也显得有些焦躁,拼命地拍打手中的鼓,可任凭男子怎么拍鼓,周围的恶鬼也呆立不动。随即男子看向憨憨,大喊一声:“虎子,请神!” 憨憨听到男子叫他,也缓过了神,随手从怀里抄出一把刀,我心中一惊,这是要明着杀人啊! 可奇怪的是,男子却刀刃反握,转向自己,一刀就扎向了自己的大腿,随后紧闭双眼,嘴里叽里咕噜的念了起来。而此时的师父也显得有些惊讶,犹豫片刻,突然转头向我的方向吼道:“孩子,快跑!” 本来双腿渐软的我,听到这一句话,瞬间血流冲到头顶,拔腿就跑。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活命要紧! 刚跑出没两步,我扭头瞥了一眼,看见师父缓缓向后退,还没退出几步,那憨憨猛然睁开双目,面漏凶光,一瘸一拐的冲向师父,拔出插在大腿上的刀就刺了过去。师父来不及反应,用手臂一挡,听到咕咚一声,发出了如同刺到石头一般的声音。 此时的师父也显得有些慌了神,鼓足力气一脚踹向他,男子只是轻轻的退后一步。趁此之际,师父捂着手臂拔腿就跑。 三十五章请神 我们一路狂奔跑回了车里,听到车尾砰的一声,来不及多想,一脚油门就飞了出去。 看着那个憨憨没追上来,我提着的心也放了下了,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师父,只见他手臂被扎的很深,鲜血直流。 “先去医院,血止不住。”师父一脸痛苦的说道。 我加大油门往医院开去,路上我不停的安慰着他,希望他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到了医院,医生看到有刀伤,试探的问道:“这伤是怎么来的?打架了吗?” “没有没有,只是做饭的时候一晃手,不小心戳到了刀尖上,赶紧包上吧。”师父低头说道。 我疑惑的看向师父,见他面无表情,我也就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搀扶着他。医生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让师父跟着一起进了手术室。不一会的功夫看到师父的手臂用纱布包着,溜溜达达的走了出来。 “没事吧师父?”我担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就缝了几针而已~”随后师父示意我往回走。开车一路回到他的住处,师父住在一个非常豪华的小区里,屋子是三室一厅的格局,大客厅一直连到厨房,装修非常的豪华,到处的大理石装饰显得非常气派,而客厅中仿古的中式沙发,配上茶几上小小的茶杯,又显得淡然优雅。 “老头还挺有品位。”我心里想道。 我把师父搀扶到沙发上,给他沏了杯茶。而此时的他,歪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道:“这岁数大了,身体真是不行了,要不是阴司铁律限制着我,我真想一道雷劈死他们!” “师父,刚刚是怎么回事啊?吓得我腿都软了。。”我好奇的问道。 “那黑小子还挺厉害,这紫金身最怕分神,而他好像知道弱点一样,轻轻松松就破了我的招,无奈最后我也只好请了护法神。还有那个神经病,他应该是请神上身了,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大的劲儿,跟头熊一样。” “师父他这请神就请神,为什么还要捅自己一刀啊?” “这咱们所供奉的神有正邪之分,正神因为各种规则教义,通常只会守护你,轻易不会出手的,但邪神不是。邪神非常愿意看见死亡与流血,喜欢折磨人,所以只要你折磨自己讨它开心,他就会帮你。而这请神之法得来的神力,并不是自己的,所以很多宗教也正是发现了这点后,开始摒弃请神,着重自我的修炼,最终以自身的能力来衡量一个人的道行深浅。” 师父继续说道:“这人看样子应该是蒙古萨满一派,这萨满起源自哪里众说纷纭,他们有着某种不死的密术,传言铁木真当年就是某位萨满取名为成吉思汗,而后其众将士又以请神上身之法征战四方。神明上身,刀枪穿过身体,不流血的同时也感受不到疼痛,所以南征北战开疆扩土,成就了他一代天骄。萨满教又经过上千年的流传,也演化出很多的教派,比如传到东北一脉,称之为出马仙,他们着重以问病、卜算之术为主。再传到南方一带,又名为乩童,请神之法,在他们口中名为扶乩,此脉主要以演示刀枪不入的神力为主,他们在表演时以铁剑穿过自己的脸庞,象征着刀枪不入,那小子嘴边的伤疤应该就是这样留下来的。” “师父,咱们这算是调查清楚了吗?” “嗯,能交差了,这个问题,就出在李文欣的丈夫身上,听他们口中透露,是李文欣的丈夫花钱雇的他,咒杀妻子,真是狠毒啊。而这各种缘由,我也真的是懒得再查了,等到庚申日无常二爷再来的时候,如实禀报就是了。” 第三十六章行业机密 经过此次的较量,让我明白,普通人在一个修行人面前,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他们可以悄然无息的杀掉一个人,甚至在死后也要受他们摆布,细想想,这是何其恐怖的一件事。 至此,李文欣的事情也比较明朗了,师父对于此事也不愿再查,但是我仍旧心有不甘。难道咒杀一个人后,真的可以如此坦然继续生活吗?那位李文欣的丈夫,到底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变得如此狠心?想到这,我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夏锦玉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是夏锦玉吗?明天有时间见个面吗,跟你聊聊你朋友李文欣的事。” 电话另一头传来好奇又惊喜的声音问道:“好啊,大师,您是看出什么事了吗?” “对,有些事,不能跟你说,但是大体已经清楚了,明天下午四点以后咱们找个地方,我再问你些事情。” “哦哦~明白明白~,天机不可泄露,我懂这意思。这样,明天下午五点,余翠路有家西餐厅,咱们在那碰面吧。” 第二天清晨,驾车来到馆里继续我的本职工作,今天组里要调岗,我被分到了接灵纳骨组,接灵纳骨主要是以拾取骨灰、整理骨灰盒、送灵为主。而此次的调岗也是为了让新人能熟悉所有的工作流程以便日后工作的开展。 我来到火化炉旁,看了看周围,这里从壹到捌号,一共有八个火化炉,每个炉子又分为左右两个炉台,其中一个负责推进尸体,而同时另一个炉台负责出灰,这样一进一出相互循环,就可以做到无需等候,前一份骨灰出来,后一具尸体紧接着就可以进入炉里继续焚烧。每具尸体进去后,大约一小时就能化成酥脆的白骨,这时,就由接灵纳骨的工作人员用夹子一一捡取,若是其中有些碎片,还需要用到小簸萁铲起来。 在我原本的认知里,骨灰应该是如同沙土一般细腻,但其实不然。每次焚烧过后,基本都是完整的骨头,而比较坚硬的通常是头骨、脊椎、盆骨、大腿骨,剩余其他的骨头都已化作零散的碎片。 “凌笑,你过来,我带你开开眼界!”张奥在火化炉后面乐呵的招呼我过去。 我快步走过去,只见炉后火光四射,顺着光看去,原来每台火化炉的后面分别有左右两个观察孔,而两孔中间的上方有个鼓风机呼呼的吹着风,上面还有几个档位用来控制风量。再往下看,有个可以打开的小窗,通过小窗可以接触到正在焚烧的尸体。 我看到其中一个炉子边有个火化工大汗淋漓的用铁钩捅着什么,近前一瞧,他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钩来回的勾动炉里的尸体,尸体原本被烧得黑漆漆的肉被这么一勾,瞬间撕裂外翻,冒着尸油,我一阵反胃,连忙退后两步不忍再看。 “我擦,这也太残忍了,这人在干嘛呀?”我问道。 “哈哈,这个就是业界机密,有的家属着急,想快点出骨灰,那火化工就会用这个方法让尸体烧得更快一点。你再来看看这边。”说罢张奥让我来到旁边的炉子,里面有一具刚刚开始火化的尸体,上面的信息显示,这是位八十多岁的老头,柴油喷射出来的火焰,将原本包裹着尸体的纸棺慢慢烧尽漏出遗骸,只见老人的衣服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烧得黑漆漆的肉,借着火光,身上烧出来的尸油闪着光亮。突然,老人的手臂略微动了动,我赶紧看向张奥说道:“卧槽?兄弟,这人是不是活了啊?怎么会动啊?” “外行了吧,这大多数尸体在烧的过程中都会动,具体原因我也不好解释,见怪不怪了。” 我继续透过观察孔看去,原本平躺在炉台的老人,慢慢抬起了双腿,好像孕妇在临产前的那种姿势一样,而那一柱擎天。。。又是什么情况?? “不看了不看了,这晚上回去得做噩梦,太吓人了。” 张奥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下回给你看看会翻身的。你说奇怪不,这死了的人竟会躲火,知道火在上面,他们竟会把头歪到一边去,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时间一晃而过,下班后回家换了套衣服,看到夏锦玉发来一条微信,打开后,是餐厅的名字,匆忙准备一下便驾车驶去。 第三十七章对与错 停好车后,我来到餐厅门前对了对名字,没错就是这里了。 进去后,看到这里是一家透着复古气息的咖啡厅,深灰色的木地板搭配着胡桃木的桌子,把整个餐厅的光线降了下来,每张桌子的上方伸下来一盏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暖黄色的灯光刚好照明整张桌子。 我选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 不一会,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走了进来,她长着一副娃娃脸蛋,细长的眉梢下藏着一双明亮的双眸,一副樱桃小嘴显得活泼可爱。身着一件白色雪纺衫,隐约露着性感的锁骨,一条牛仔裤显得整个人干净又利索。 见她东张西望,我招了招手问道:“你是夏锦玉吗?” 她见状微微一笑,嘴角呈现出小小的酒窝说道:“大师,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我赶忙回道。 拿出菜单简单的点了些餐食,她按耐不住率先发问:“大师,您都算出什么事来了?” “这个事吧,我也没法跟你说的太明白,总之我怀疑,是他的丈夫害了她。”话音刚落,见她用手捂着嘴睁大眼睛说道:“大师果然是大师,我就怀疑他们中间有事儿!!您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你上次说她怀的孩子不是她丈夫的,这其中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只见她想了一会,抿了抿嘴说道:“唉,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那男的叫王兴,他们俩以前是在酒吧认识的,刚开始两个人感情不错,后来王兴觉得文欣总是跟其他男的聊天,怀疑自己戴了绿帽子,就开始经常吵架,文欣也跟我说过,严重的时候王兴动手还打过她,有一次吵架后她一个人去喝闷酒,边上酒桌有一个男的看到她哭,就跑去安慰她,文欣感觉到了温暖,一时糊涂,就跟他。。。”夏锦玉害羞的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在这之后文欣就怀孕了,刚开始以为是王兴的孩子,等到孩子都七个多月了,她突然想到那晚的一次,就自己跑去做检查,发现孩子不是王兴的,顿时慌了神。” “那后来呢?王兴发现了吗?”我追问道。 “后来。。奇怪就奇怪在这,检查后没多久王兴就一改往日常态,变得非常的温柔,对文欣百般呵护,经常一起出去散步逛街,还送她包包香水什么的发朋友圈秀恩爱,那时本想做引产的文欣也没法提打胎的事了,只好想着生下来以后再做打算,可在这之后没多久,她就。。。自杀了” “那你知道王兴在她死后又找了个女的吗?” “知道,我听朋友说过,那女的是他初恋,俩人很早以前就勾勾搭搭的只不过文欣不知道而已,现在文欣死了,他们又藕断丝连了呗。”夏锦玉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说道。 听到这,我也大概明白了整个事件的过程。随便聊了几句之后,刚准备吃东西,看到餐盘里的牛排冒着油光,回想起今天工作时看到的场景一阵反胃,简单的喝了几口咖啡后便各自离去。 晚上回家,把整个事给妻子聊了聊,妻子也吓得目瞪口呆。 “真的有这种事??太狠毒了吧!” “唉,是啊,若不是亲身经历,真的是不敢相信。”我随声附和道。 夜晚躺在床上,咖啡的作用下我的精神抖擞,一点困意也没有,回想起这阵子的事,也开始变得慢慢能接受了,见妻子睡得正香,不如再去看看书吧,反正也睡不着,多学点东西也是好的。 我瞧瞧来到小屋,看到爷爷的笔记中《杂集》篇有个超度亡魂的咒语,于是心生好奇,不到一会就背了下来。看到下面备注到:“超度亡魂,功德无量,胜作七塔”,不知怎的,突然想到李文欣。 “不如,我把她度了吧?”我暗暗想道。 为了避免发生什么危险,我悄悄地用筷子给妻子周身画了一圈结界,继续回到小屋,关好门,席地而坐的同时也在我的周身布了一圈结界。 “这样就保险多了。” 我努力回忆师父之前所念的咒语,寻着记忆小声念道:“吾今召请十方国土,尽虚空界,一切六道众生,诸鬼神众,以三宝威神力故,悉至我所。李文欣,听到速来!” 突然,身旁一阵阴风吹来,还是这熟悉的情形,我点燃了牛黄。 第三十八章超度 此时的李文欣依然是冷冷的,没有一丝情感。但是清楚了她的遭遇,又觉得有些可怜,再面对她的时候,心中也少了份恐惧。 “找我何事?”她依旧那样头也不抬的问道。 “我来度你了。” 只见她缓缓向我走来,离我仅剩一步之遥时停住了脚步,她就这样呆呆的站着好像等待着我做出下一步动作。 我按照笔记中所记载的那样,盘腿而坐,手掐剑决,口中念念有词:“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咒语毕,只见她身上的红光慢慢消散,面容也变得温和。 见此情形,她也展开双臂,仿佛在尽情的享受这一刻。这时我刚准备继续念第二遍咒语时,开门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我抬头看去,只见妻子鬼头鬼脑的走了进来,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到李文欣怒目而视,眼睛也随即变红。 “卧槽!快往回跑!!”我急忙向妻子喊道。 而妻子却一脸迷惑的停住脚步,呆呆的看向我,好像是被我的反应吓的愣住了。而我也顿时慌了神,刚起身准备要去拽她时,李文欣快了一步,妻子被附身了。 “坏了!这回麻烦大了!”我心里想道。 只见妻子被附体后突然一挺身,眼神慢慢变得迷离,随后猛地睁大双眼。那是一个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神,见她就这样缓缓转过头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强忍着恐惧问道:“你。。。你干嘛?” 附体后的李文欣仿佛有了一些思考能力,便向我问道:“是你救了我,对吗?” 搞不清状况的我被问得一脸懵,但是为了稳住局面我赶紧附和道:“对,是我是我,你别附在我妻子身上啊!” “那你可知是谁害了我?” 看到她语气变得稍许平缓,我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帮你查了,是你丈夫找人害的你。” 她被我说的一愣,大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他说过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他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她摇晃着脑袋好像有些不敢相信。 听到这,我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你刚死,他就带着个女的回家了,我亲耳所听的。你的那个闺蜜吧?叫夏锦玉的那个,她跟我说那女的是你丈夫初恋。” 话音刚落,李文欣的眼神仿佛有了一丝情感,随即破口大骂:“他妈的,我早知道他们就有一腿,要不是老子当时怀孕,我非杀了他们!” 而我坐在结界里,只能这样任她大喊大叫。 就这样骂了半天,不知怎的,李文欣突然安静下来冷冷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哼哼,初恋是吧,你不是当初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吗?哈哈哈哈哈,我让你爱!。”这一阵冷笑声听得我毛骨悚然,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没事吧?你先从我妻子身上下来吧?”我有些哀求的说道。 此时的我有些无助,生怕她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而她也倒是痛快,话音刚落,就离开了妻子的身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赶紧去搀扶妻子,而她此时也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我把她抱到床上,看了看时间,此时也是凌晨两点了,师父曾经说道,丑时的鬼最凶,我也顾不上洗漱了,生怕她再回来给我来个措手不及。 看到妻子躺在床上呼吸变得平缓,身上冒着微弱的白光,说明阳气也会恢复了正常,我也就放心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拍了拍熟睡的妻子,看到她睡得迷迷糊糊跟我说昨天做了个奇怪的噩梦,可吓人了。我听后哈哈一笑,便去上班了。 第三十九章送灵 今天我被分到了送灵中的执事岗位,所谓送灵,就是三个人用一台带有两只仙鹤的木雕推车协助家属把逝者的骨灰送到门外。再引导家属站队向逝者的骨灰盒鞠躬行礼,以示敬意。 传言,人的遗骸若是见到阳光,那么,这位逝者的灵魂会如同针扎一般疼痛难忍,所以古代会有暴尸三日的冷酷刑罚。 而现代人死后将骨头碾碎成灰,装入骨灰盒中外面又包有一层红布示意不见光,所以想让骨灰见到阳光是不太可能的,但是由于人们的某种心里作怪,认为一定要打伞才能遮住阳光,所以就有了骨灰盒出门要打伞的说法。 但又因为阳光角度的偏差问题使得殡葬人要时刻小心翼翼的打伞遮挡,才能满足家属骨灰盒不见光的奇怪要求。久而久之,为了满足自己方便的同时又要满足家属的心理需求,就流传出了“打伞是不见天而不是不见光”的说法。所以现代人打伞都只是简单遮挡一下,示意不见天。这样就没有人在意阳光照没照射到骨灰盒了。 每天在殡仪馆里,见到形形**的人,有人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的父母离去,有人悄然落泪安慰逝者说他会照顾好这个家。而那些嚎啕大哭要死要活的,多半都是内心怀有愧疚。 我一直认为,若是生前没有遗憾,面对逝者又怎会如此失态,很多人在逝者生前,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未尽孝道,逝者死后又觉得自己有所亏欠,为了表现自己的伤感,嚎啕大哭,跪地磕头,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响彻整个火化间,其实就是在掩盖自己内心中的那份不安罢了。 就在那时我也深刻理解了鲁迅先生说过的那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 “注意点啊,八号车那个女的被砍了十三刀,开棺验尸的时候注意点,别吓着你们。”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领导的提示。 “卧槽?那我不去了,谁胆子大?去引导家属确认一眼尸体。”李洋在对讲机里说道。 此时送完骨灰的我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领导指着我说:“凌笑,你去引导一下家属,注意点啊!” “卧槽??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心里暗暗说道,无奈的走向伏在棺材旁哭泣的两位家属。 “家属请节哀,现在由我来打开棺盖,您来确认一眼逝者,也最后再跟逝者说说心里话以示哀思。”说罢,我开启棺盖,里面是一层薄薄的白布,白布下面盖着一层白色的褥子,我一层一层的掀开白布,逝者的轮廓呈现在我们眼前,此时逝者的脸被一层金色的小方布盖着,而小方布下殷着的丝丝血迹告诉我,这下面,隐藏的是一张有着明显外伤的脸。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两位家属,他们焦急的表情仿佛在催促我,让我动作快一点,我咽了咽口水掀开了最后一张布。 那是一张极其惊恐的面容,左眼向上翻着白眼,而右侧的眼角被刀砍出一个大口子,眼睛也被砍的变了形,眼珠被挤到了上方,鼻梁到处的擦伤,鼻孔被两只殷满血迹棉球塞着,而脸颊也钝器的击打变得浮肿,张着大嘴好像在讲述她当时见到的可怕场景。我赶紧别过头去不再观瞧,她的母亲也捂着鼻子默不作声的流泪,逝者的父亲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孩子,路上别怕。遇见狗就用这个打它!”说罢,拿出一个带有棉球的小木棍,塞道逝者的手里。而后,我帮逝者盖上了棺盖,但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下班回到家,看到新闻APP的推送:“本市发生一起命案,疑因情感纠纷引发。”就在我正要点进去时,夏锦玉给我来了电话:“大师,王兴今天被抓了,都上咱们这的新闻了。昨天晚上他把他的初恋活活砍死,听说是砍了十三刀。” “什么?!!” 第四十章修炼 此时突然回想起昨天晚上李文欣诡异的笑容,一阵后怕,难道是她? 我拨通了电话:“锦玉,你说王兴砍死了人,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是听朋友说的,昨天夜里隔壁邻居听到了王兴家里的惨叫声,就连忙报了警,警察开始以为是夫妻俩人闹别扭,结果一进屋子,看到王兴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而那女的早已躺在血泊中没了呼吸。在这之后,警察就把王兴拷走了,王兴走的时候可伤心了,哭的都不行了。” 此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附和道“他这人还真是有病啊,人明明是自己杀的,到最后自己还挺伤心。” “我就说他不是啥好东西,当初文欣还不信我,唉,这回王兴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大师您上次说是他害死的文欣,为什么这么说呀?” 我被她问得一愣,心里想了想说道:“因为他命中无妻无子,克妻之命啊。” 关于这件事,我也只能拿这个幌子来骗骗她,因为我不知从何跟她说起,我若是把经历跟她讲,她一个普通人又怎会相信呢?此时的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很多大师经常把“天机不可泄露”挂在嘴边,那是因为他们真的说出来了,常人又怎会相信呢?还不如用一句话打发了,省得自己被扣上一个神棍骗子的骂名。 从此,我开始对这个“新世界”变得极感兴趣,也根据师父的指导下一点一滴的学习起我们本门功法。 紫金身,是理教极为重要的一门功法,修炼方法也很简单,一个是保持内心观想,一个是保持内心觉察。听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实则很难。倘若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那是万鬼不侵的。 但是紫金身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在鬼怪面前,它是万道金光,闪耀无比,坚如磐石。但是在人的面前,形同虚设,犹如纸帛。 而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有点风吹草动,瞬间就分了神,经过一个月的修炼,慢慢的,也做到了能保持观想和觉察的状态了。 我的耳边一直响起师父曾跟我说过的一句话:“紫金身是咱们教派的基础之法,只要通了它,其他的功法就变得简单了。这是因为心性被打磨的逐渐平和,精神变得更容易集中,头脑也会变得更加聪慧。若是能达到泰山临崩而面不改色的那种状态,那就是圣人的境界了。正所谓一法通则万法通,那时你,就是道!你,就是法!” 想当年佛教禅宗的祖师达摩,为了修炼自己达到一心不乱,竟在嵩山的一处石洞中面壁九年,后来,当达摩离开山洞开始传授禅宗时,弟子们发现,他坐禅面对的那块石头上竟留下了一个达摩面壁姿态的形象,衣锦织纹,隐约可见,宛如幅淡色的水墨画像。 正所谓有求皆苦,无欲则刚,之后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人只有在无欲无求,宁静自然的状态时,才是最强的。 而衡量一个人的道行,就是衡量他在任何状态下,是不是都能做到掌控自己的情绪,做到一心不乱,无欲无求,乃至把这世间万物,都放下了。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古代的多少僧人道士尝尽百苦。有的云游四海见世间百态,有的持戒苦行守内心清明。而他们求的,就是一个“舍”字。 只不过现代人已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睛,乱了心性,而后宗教又发生内乱,篡改经文,是非不分,最终古人的智慧沦为了糟粕。 第四十一章参见无常 “师父,明天就是庚申了,您该跟无常二爷说明情况了吧?”我一大早就给师父发了条微信。 “对,今天晚上你值夜班吗?” “我去看看班表,晚上要是不行就跟别人换一下,我自从跟您学了一段时间后,胆子变大了,好多事也不害怕了,哈哈哈!” “哈哈,好,子时的时候,你就过来找我。” 古时候人们将时间分为十二个时辰,对应十二地支,古人认为子时是新的一天刚开始的时候,而对应到现代的时间就是午夜的十一点到一点,这时的阴气开始逐渐升起,阴气到丑时则达到最盛。 我曾用变阴体的方法刻意观察过,很多的树上都有鬼在修炼,他们在白天时看上去是很虚弱的,基本上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有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路口徘徊。但是在夜半子时,他们的活动变得频繁,在丑时则如鱼得水,甚至像活人一样四处游荡。 我曾请教过师父,常人如何不借助外力感应到它们。根据师父所说,第一种,在你莫名其妙打冷战时,表明有鬼正在靠近你。还有一种,就是心理莫名的害怕,本来非常平常的状态下,却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害怕,心中有种无法形容的恐惧,这是因为对方的恶意过于浓烈,你的阴脉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子时到,我大步走向师父的办公室,还是那样熟悉的场景,但是此时的我已经变得习以为常,连手电也不再开了,就这么黑灯瞎火的走了过去。 到了屋里,看到师父躺在椅子上抽着烟,寒暄了两句我便坐到师父的身边等待着二位无常的到来。 不一会,空气突然变得阴冷,而整个屋子仿佛也变得昏暗下来,我打了个冷战,心中想道:“应该是来了。” 师父会心一笑,站起身来,双手互握合于胸前说道:“参见七爷、八爷!”虽说没见到人,搞不清状况的我也跟着站了起来,话音刚落,师父面前赫然出现两位无常。 白无常名为七爷,长得白面红口,经常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谈事时也如普通人一样嘻嘻哈哈。再看八爷黑无常,一脸阴沉,沉默寡言,感觉随时都可能勃然大怒。 “呦,这就是那老小子新收的徒弟啊,小伙子倒是生的俊俏~”白无常对着黑无常打趣道。 黑无常上下打量一番,低沉的回应道:“对,树坑尿尿那个。” 我。。。??哎呦我擦,全世界都知道了是吧?这点事过不去了是吧? 我强颜欢笑:“嘿嘿,对,对,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此时师父哈哈大笑说道:“哈哈哈,二位爷莫要再调戏我这小徒弟了。咱们来说说正事,在下遵从您二位的吩咐,关于孕妇之事,我现已探明一二。” “哦?现在你这办案的速度可以了呀,那你且说说吧~” 这时,师父便把我们的整个经历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当说到垂钓园时,师父深行一礼,说道:“当时情况危急,而我身为阴差,又不可随意发动杀技,只好避其锋芒,而关于李文欣身上的红光,想必是被人施法控制了。所以我猜测,这都是那黑衣人一人所为,目的有两个,其一,是收集孩童的魂魄制成小鬼,其二,是收集女人的魂魄制成阴兵。” 只见白无常点了点头,闭目许久后说道:“辛苦了,我们二位也该去收魂了,你可记住,若是以后身陷险境,你大可发动杀技以求自保,此事你功德已成,我也将如实禀报阎罗,当你阳寿灭尽,则入秦广王门下做勾魂使者。恭喜了!” 相互拜别后,师父脸上浮现了笑容,点了根烟说道:“明年终于能踏踏实实的退休咯~” 停更通知 在这平台没啥阅读量,去别的地方更新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