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在世界的末路》 序幕?上 序幕?上 “根据世界绿化教科研组织最新的报告,世界植被覆盖率有望在五年之内上升八到十个百分点,专家预测。。。。。。” “咔哒。”女主持人优雅端庄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视机的屏幕骤然变暗。沙发上的男子站起身子,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装着冰球的酒杯,然后从酒架上拿下一瓶威士忌,倒进了杯子。 他晃了晃酒杯,看着窗外琳琅满目的灯光和那些时不时飞过的空中播音器,似乎是有些失神。 他仰头,一口喝光了那杯威士忌。酒精带来的灼烧感让他紧紧的皱住了眉头。他长吁了一口气,自嘲般的笑了笑,然后猛地把酒杯扔向阳台。 “操!”男人嘴里破口大骂,像疯了一样狠狠锤击着桌子。一下,一下,又一下。 “恢复,恢复,恢复个屁!哈哈哈哈哈哈!” 他冲到厨房,拿出平时锤肉的小铁锤,死命的敲击着电视屏幕。 脆弱不堪的玻璃瞬间变得粉碎,零零散散的遍布在了男人脚边。 他一把扔掉小锤,整个人似乎是一下子被抽干了精力一样,倒在了地板上。 “都是骗子,哈哈哈。。。。。。都是骗子。。。。。。” 他虚弱的喊叫着,手臂在空中无力的挥舞 而窗外依旧是灯火通明,一片繁华的景象。 序幕?下 序幕?下 “明老头,还有多久啊?” 破旧的城市中,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老人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们穿着披风,头戴着兜帽,匆匆的快步走着。 “离最近的人类城市,还有七八十里的路吧。” 老人停下喝了口水,舔了舔嘴唇,说道。 “我看这天气,看不太对劲啊。”年轻人从老人手里一把拿过水壶,喝了一大口,“而且这一路都没看见那些恶心的东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且老家伙,你没感觉这个气温突然变冷了吗?” “感觉到了。”老人点点头,“看来今晚得在这个破地方找个地方过一晚了。” “我估摸着是场不小的暴风雪,这破城市现在每一个地方是不漏风的,可没一个能让我们安稳度过今晚的地方。”年轻人的眉头皱的很紧,话语间充满了担忧。 “就去哪儿吧。”老人看了一眼年轻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说道。 年轻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扇破了快一半的神色木门,旁边的玻璃窗已经碎的都差不多了,隐约能看见建筑物立面有个冰柜,旁边的木架子上还摆着一些其他的东。上去,像是个卖杂物的店铺 年轻人跟着老人的步伐,走进了这家店铺,店铺不算太小,两边墙壁上的货架上几乎是空空如也,到处都遍布着灰尘和蛛网 “干嘛呢老东西。” “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留在这。”老人趴在地上,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片刻之后,他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将整个身体贴在了地面上,右上伸进柜子和墙之间的缝隙,努力的抓着什么。 “我们运气不错。”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他爬起身子,摊开手心,“一盒满当当的火柴,看来今晚我们不用担心没有火源了。” “火堆升的起来,真等到暴风雪来了,就这些遮蔽物,能顶个屁用。”年轻人摇了摇头,将自己身上的行囊接了下来,丢给了老人。 “老头,你在这生火,我包里还有些吃的,你给热一热,我去周围再弄点能挡风的东西。” 说罢,他就带着他的那把刀,走出了店铺。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阵阵的风不断的刮着,现在是九月末,可此时的气温冷的像是已经入冬了。 “几块木板,几根木头,还有些绳子,勉强撑一撑吧。” 年轻人回来了,背上背着几块不大的木板,手里抓着几根三指宽的木头和一些肉眼可见磨损的绳子。 “希望这场暴风雪的规模,不会那么大吧。”老者有些吃力地把那些木板立了起来,抓起绳子和木棍开始捣弄。 “噢对了,这个忘记给你了。” 老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吊坠一样的东西,扔个年轻人。 年轻人张拳抓住,倒确实是一个项链,看上去像一颗加长了的子弹,顶部还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钻石,被一条蛇的嘴巴咬合着,蛇的身体盘踞在了整个项链的表面。 “这是什么?” “强行活化并且刺激你体内那些细胞的。”老人没有抬头,手里还在继续捣鼓着,“要是有一天你的身体虚弱到无法自主激活你体内的那些细胞,就用它,扎进自己的身体。” “要是我在不虚弱的情况下使用它呢?”年轻人问。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嗤声笑道:“那你可能会死。” 年轻人挑了挑眉毛,把项链放进了衣服了。 “诺,今晚的压缩干粮。”老人丢给他一包食物,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夜色很快降临了,几只乌鸦站立在废墟上,看着两个人,发出了令人不愉悦的叫声 两个人围在那堆不怎么旺盛的火堆旁,紧紧裹着破旧的毛毯,谁都没有说话。 地面上的沙砾和零碎的玻璃突然开始微微颤动,片刻之后,整个房子开始出现明显的抖动。 “来了。” “过来趴着!”老人一把拉过年轻人,让他整个人匍匐在那几块残破的木板后,下一秒,剧烈的狂风夹杂着白色的雪和地面上的石粒玻璃席卷而来! “艹!大暴雪!”年轻人失声怒吼,一只手抓着刀紧紧护住自己的头部,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自己身上的遮蔽物。 “砰!”二者根本还未反应过来,数块体积不小的物体已经被狂暴的大风投掷了过来,将本就残破的木板瞬间击穿,打烂。 老人尚还半蹲着,失去了眼前唯一的挡风板,狂暴的气流瞬间将他狠狠掀翻在地上。 “老头!”年轻人大吼,他想站起来拉住老人,身子刚起来些许,一个坚硬的物体就冲撞在了自己的头上,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产生一阵疼痛和晕眩,而后他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自己突然听不见声音了,视线也变得模糊不堪。 要死了吗?他这样想着。想不到自己扛过了之前的一切,却要这样死了。 他好像看见老人冲到了自己的身前,在自己和那狂暴的风雪当中,用那苍老的身体建立起了一座高墙。 他努力想看清老人的脸,老人的嘴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眼前的世界陡然陷入无尽的黑暗,似乎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一场梦。 第一章奇怪的幸存者?上 第一章奇怪的幸存者?上 “滴滴滴。。。。。。” 他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身旁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发着有顺序的滴滴声,好像催人起床的闹铃一样。 痛。撕裂般的疼痛爬上他的头颅,他咬着牙,发出了一丝痛苦的喊叫。 “他醒了!” “快去叫徐医生。” 他努力把视线聚焦在一起,眼前的是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生,神色看上去有些激动。 “你可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了快六天了,还以为你要不行了呢。”护士走到他身边,扶着他坐了起来,“感觉好点了吗?” “头,很痛。。。。。。”他捂着头,轻声的说。 “你。。。。。。是谁?”他抬眼,努力看着护士的脸庞,问道 “我?我叫钟欣,是这里的护士。”护士给他重新挂上一平点滴,从衣服里拿出一根项链,递给他,“这是你的吧,你被送来的时候挂在脖子上,因为手术关系帮你拿下来了,现在给你。 “护士。。。。。。这是哪儿。” “噢,这儿啊,是。。。。。。” “欣儿,出去。”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钟欣的话语,一名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走进了病房,对着钟欣说道。而后他搬了张椅子,做到了他的床边。 “爸,徐医生说了,他需要休息,你现在不能。。。。。。” “出去,我不想说第三遍。”男人的提高了音量,他眼神看着钟欣,一字一句地说 钟欣咬了咬嘴唇,哼了一声,转头离开了病房。 男人的脸看上去不像是军人,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生着一对杏眼,五官还算清秀,若不是身上透着那种杀伐果断的气质,他会更像是有钱的富商。 “你好,我叫钟泽秋。东临天联合王国陆军第一中央军,中将。”男人率先朝着病床上的他开口,并向他伸出了手。 他的眉头紧皱,东临天?中将?这是什么,这里又是哪里?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些突如其来的疑惑让自己的头痛又增加了几分。 但似乎是本能反应,他也伸出了手,和这个中年男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那么,你是谁?或者,你叫什么?”钟泽秋发问。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困惑中夹杂着痛苦,良久,似乎自己想起了一句话。 “今天开始,唐顾就是你的名字。” “唐顾。”他开口,说的很小声,“我叫唐顾。” “唐顾是吗?”钟泽秋点了点头,“你来自哪里?” “我不知道。。。。。。”唐顾摇头,“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 钟泽秋的眼瞳缩了缩,他看着眼前病床上的这个人,此刻他的表情充满着疑惑,夹杂着头部伤势给他造成的痛苦反应。 “这里是龙鑫医院。”他站起身子,系上了军装上的纽扣:“你先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些了我们在聊。”说罢,他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唐顾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在他眼里,现在似乎连着阳光,都充满着谜团。 钟泽秋站在龙鑫医院门诊科的门口,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很多,好些个都是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纱布。 一辆黑色的轿车快速行驶进了医院的大门,停在了钟泽秋所在的台阶下。驾驶座内下来了一个同样和他一样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他的神色有些憔悴,似乎昨天并没有度过一个好的夜晚 “老钟,我确认过了,昨天晚上发生在二十七号地区的那种暴风雪。。。。。。” 钟泽秋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他看了看周围,低声地说:“先和我去见院长。” 中年男人吁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进玻璃门,一路走到工作人员的专用电梯,直接朝着龙鑫医院院长所在的二十四楼而去。 二十四楼很安静,长长的走廊里只有没几扇门。两个人快步走到那刮着院长办公室门牌的大门,推门而入。 “两位长官好。”坐在皮质办公椅上的院长看见这两个神情严肃的军装男人进来,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他赶忙站了起来,弯着身子配上了一副笑脸。 “陆军中将,钟泽秋。”钟泽秋开口说,“这位是国家内部安全局特别调查组的叶烈云少将。” “两位长官好,欸,两位长官好”院长的笑容像是看见了财神爷一样,“两位来这里有什么我能帮助你们的?”。 “昨天送过来的那个病人,诊断结果应该出来了吧。”钟泽秋问。 “出来了出来了。”院长点点头,匆匆忙忙走到书架前,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递给了钟泽秋。 “说说吧,什么情况。”叶烈云伸手拿过那份文件,翻开说道。 “呃,情况是这样的。”院长舔了舔嘴唇,“这个病人啊,骨龄推测大概二十四岁,全身上下有十几处碰撞伤,两处比较严重的在头部,其他的都是轻伤。然后呢,这个人的身上还有许多旧的皮外伤,有些是被利器划伤的,还有一些。。。。。。”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还有一些,看上去是污邪造成的。” “二位看这里。”他用手指指了指了那张夹在文件中的影像报告,“头部的这两处重伤现在经过我们一天的紧急治疗,患者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现在依旧可能会是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有啊,由于这两处的受伤,给他的大脑皮层造成了一些损伤,他可能会失去大部分的记忆,并且可能会时常头痛。” “有可能治的好吗?”钟泽秋皱着眉头问。 “呃,”院长的神色显得有些为难,“这点我们的确不是很能做到。通常恢复记忆都需要一些特殊的人,事或物,这个人我们连他从哪里来都不知道,实在是很难去引导他恢复记忆。” “叮铃铃。。。。”叶烈云的胸口处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他从衣服的内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和钟泽秋不动神色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走出办公室,轻轻的带上门。 “院长先生,幸苦你了。这个病人的来历我们还需要调查,在我们查清楚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消息从这间办公室传出去,哪怕是上面的人,没问题吧?”钟泽秋看着院长,把那封文件放在桌上,对他摆出微笑,伸出手亲切地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院长立刻握上钟泽秋的手,像是公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打扰您了。”钟泽秋笑着颔首,随即走出了办公室。 “呼。。。。。。”院长长吁了一口气,眨了眨眼,赶忙把那封文件放入了保险箱。 办公室外,叶烈云正在和电话里的人沟通着什么,钟泽秋站在一旁,默默地用手帕擦着自己的右手。 “什么情况?”见叶烈云挂断了电话,钟泽秋问。 “路上再说。”叶烈云神情严肃,笔直地朝着电梯走去。 钟泽秋耸了耸肩,把手帕扔进了垃圾桶,跟上了他的脚步。 第二章奇怪的幸存者?下 第二章 奇怪的幸存者?下 “我说,你这座椅可真够是舒服的。” 钟泽秋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合起双眼,“说吧,什么事,不能再医院里说。” “那把刀的分析成果出来了。”叶烈云操控着方向盘,开车缓缓驶离医院。 “刀柄的部分,主要是由钛合金组成,表皮用极好的工艺手法用上好的皮革包裹了起来。” “看来锻造这把刀的人有一个贵族的心啊。”钟泽秋嗤笑道。 “听我说完。”叶烈云的神色依旧严肃,“可刀身部分问题就大了。” “好问题还是坏问题?”钟泽秋别过头看着叶烈云,他倒是很少看见叶烈云有严肃这么久的时候。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大概十五分钟了,他的脸色居然还这样正经。 “对刀来说,是好问题。”叶烈云说,他眼神瞥了一眼钟泽秋,“可对我们来说,是坏问题。” “对刀身的材质分析还没有完成,可是我手下的人刚才告诉我,初步判断,刀身含有超过70%的岩晶钢,还未检测中钢铁以及合金之类的材质。” 刚闭上的眼睛一下子睁了开来。钟泽秋坐直了身子,疑问中带着有一丝不可思议。 “估计完整的报告也快了。”叶烈云咽了口口水,“你知道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你想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钟泽秋眼神微微眯起,“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有人掌握了那种锻造极致武器的技术。” “那问题就大了。”叶烈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精力驾驶车子。 片刻之后,车载手机架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屏幕显示叶烈云的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密码。”钟泽秋快速拿下手机,问到。 “参军的日子。”叶烈云回答。 顺利地打开了手机锁屏,点开了邮箱,邮件被采取了声音锁加密,钟泽秋把手机递到叶烈云嘴边,示意他说话。 “授权,代码0981.” 手机上的加载圈转了几秒,一封详尽的武器成分分析显示了出来。 钟泽秋仔仔细细地浏览了一遍,半晌,似乎大梦初醒般的眨了眨眼,把手机放回了手机夹上。 “怎么样?”叶烈云看着钟泽秋的样子,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百分之九十的岩晶钢,百分之十的玄磁石。”钟泽秋咬着自己的手指甲,低低的说道。 “艹!”叶烈云猛地拳击了一下方向盘,“事情大了,得马上告诉上面。” 钟泽秋转过头,两眼微微眯起,盯着叶烈云没有说话。 “你看着我干嘛?”叶烈云被钟泽秋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怵。他动了动身子,说:“怎么,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不要告诉上面的人。”片刻之后,钟泽秋不再看他,而是以些许命令的口吻说到。 “你疯了吧?你想干嘛?”叶烈云瞪大了眼睛。他着实没想到钟泽秋会说出这句话。 “你告诉我,哪个国家现在有资本掌握这种技术?”钟泽秋呼了一口气,淡淡地问。 “明面上谁都没有。”叶烈云回答,“岩晶钢多珍贵啊?谁敢去浪费这东西去实验这种极致的锻造技术?” “但现在,这种锻造技术的产物就在你我面前。”钟泽秋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一把天生就是用来杀那些恶心东西的刀,现在就躺在你们安全局的材料试验分析室里。” 叶烈云没有说话,他抿着嘴巴,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意味着有国家组织已经不惜成本和国家安危彻底掌握这种技术了。”钟泽秋接着说道。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一口闷钟。 “你说的没错,明面上来说,没有国家有这种资本去尝试。市面上的岩晶钢流通都是有流程的,他们唯一能走的渠道只有黑市,在黑市里大量收购岩晶钢,那么在黑市里也一定不会是什么小新闻。” “如果我判断的没错,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来自于这个国家,他现在来到我们东临天联合王国,你猜猜他是什么路子?” “从他身体上的那些旧伤来判断,他应该从事过和污邪相关的工作。”叶烈云皱着眉头,回答道,“退伍军人,或者干过猎杀队这种行当,但现在已经不做了。在这之后有可能被某个国家的间谍机构收纳,现在被派到我们这里从事间谍潜伏工作。你是想这么说,对吧?” “恭喜,答对了。”钟泽秋笑着拍了拍手,朝着叶烈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叶烈云朝着钟泽秋甩了个大白眼,然后摇了摇头,质问道:“那你还不告诉上面,这可是真正的国家问题了。” “你听我说。”钟泽秋打断叶烈云的话头,“如果这个人现在没有处于失忆状态,那这的确就已经算是国家问题了,可他现在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叫什么,完全不记得自己的目的,那自然威胁性就小了很多。” “换句话说,这件事情,现在处于我们两个的可控范围之内。如果我们告诉了上面的人,这件事我们两个就一定管不着了,我们面的人会直接全面接手这个人,这件事,到时候,我们两个可就捞不到一点功劳了。” “就说董志友那个老东西吧。”钟泽秋顿了顿,接着说道,“他是你的直接上级,他会不会给你留好处和功劳你是最清楚的。现在这个叫唐顾的人如果不是个间谍,那我们报上去也没用,要真是个间谍,我们把他背后藏在我们国家的这个他国间谍组织挖出来,这个功劳,可不小啊。” 叶烈云沉默了。他说得一点也没错,更何况自己看董志友这个老家伙不舒服已经很久了,自他上位以来,几乎就没做过什么实事。所有事都是他们在做,功劳却全归到他董志友头上。 “到时候,我有信心能够三年之内晋升上将。而你,不仅可以晋升中将,最多两年,就能顶替董志友这个老东西,坐上国家内部安全局局长的位置。”钟泽秋看着窗外,依旧是淡淡的说,“最高层的权利,我们马上就可以碰到了。” 他抬起手朝着窗外的阳光紧紧地握住,似乎是想抓住什么。 “你打算怎么做?叶烈云问。 “一个月时间,让你手下的人秘密分析那把刀,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东西。一个月后,我把这把刀还给那个人。这相当于一个信物,能够让那些人找上这个人。”钟泽秋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我会让我儿子把我看着他。” “你确定轩明会帮你?你们俩父子冷战了都五年了吧。”叶烈云冷冷地笑了笑,说到。 “我有办法。”钟泽秋笃定地说。 “我说,你变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叶烈云说。 钟泽秋笑了笑,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第三章父与子(上) 第三章 父与子(上) 钟泽秋今天没有穿着之前严肃正经的军服,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休闲西装。在阳光的照耀下,他倒不像是一个在战场上经历过厮杀的军人,而像是一个有钱多情的,有了些年纪的花花公子。 他走进龙鑫医院,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唐顾的病房前,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女儿,龙鑫医院的护士钟欣,并没有见到唐顾的影子。 “爸?你今天。。。。。。有约会?”钟欣看着开门进来的钟泽秋,正在扫地的手停了下来,愣在了原地。她很少看见自己的父亲穿除了军装以外其他的衣服,印象中,打扮成这样的好像几乎是没有。 “咳咳。”钟泽秋有些尴尬的咳了咳嗽,他的手摆弄了几下,然后问道:“那个,唐顾呢?” “他啊,去楼下进行恢复锻炼了,这家伙身体素质真的好,才一个月就能活蹦乱跳了。”钟欣用扫帚撑着地面,回答道。她的眼神看着钟泽秋,变得有些古怪,脸部表情也有些微微扭曲。 “爸,你不会。。。。。。” “去去去,想什么呢丫头片子。”钟泽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钟欣面前,提起了她的耳朵,“脑子里成天都是什么乱糟糟的。” 钟欣吃痛的叫出了声,挣扎了几下脱离了钟泽秋,捂着自己的耳朵委屈地说:“谁让你打扮得要去约会一样。” “他身体恢复的也差不多了,总不能一直呆在医院。他的家人朋友我们暂时也找不到,今天带他出去找份工作,顺便有些事要和他说。”钟泽秋找了张椅子坐下,“这不是军装太严肃,怕吓着他吗。” 钟欣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给唐顾造成一定冲击了。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转身继续打扫房间。 窗外阳光洒了进来,窗台上摆着一盆仙客来,尚未完全开放。微风吹拂下,含苞待放的样子却甚是好看。 “钟欣,医生说我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你说我。。。。。。”门外,唐顾开门进来,脸上洋溢着笑容和微微的汗水。不过一看见钟泽秋,他的话语突然停住了,有些尴尬的舔了舔嘴唇,朝着钟泽秋举了个躬,“钟叔叔,我不知道您来了。” 看着唐顾这有些拘谨又紧张的样子,钟泽秋和钟欣不约而同地嗤笑出了声。钟泽秋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别这么紧张,我现在看上去还是那么严肃吗?” 唐顾有些傻傻的笑了笑,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钟欣,然后坐在了钟泽秋的面前。 “年轻人就是好,身体恢复得这么快。”钟泽秋微笑着,看着唐顾,赞许地点点头。 仔细看看,唐顾的身材确实很匀称,手臂的肌肉虽然不是那么粗壮,却也有着不错的线条,有一种独特的力量美感,看上去的确是个上战场的好手。 “没有,都是钟欣照顾的好。”唐顾的身子坐的直直的,低头轻声地说道。 钟泽秋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唐顾,什么都没说,他站起身子,系上外衣的纽扣,拍了拍唐顾的肩膀:“联系不到你的亲朋好友,也不能总让你在医院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跟我来,给你找了份差事。” 唐顾抬头看着他,面容中有些疑惑。她偷偷看了一眼钟欣。钟欣背对着他,调皮地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好!”唐顾坚定的点点头,说道。然后站了起来,和钟泽秋离开了病房。 街头上的人很多,人流来来往往的,甚是热闹。似乎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危险,和平又美好。 “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这一个月都了解了吧。” “嗯。”唐顾点点头。这一个月里,除了自己的名字,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多亏了钟欣,让自己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本来想让你参军的,不过最近军队有些事情,这个时候进军队对你有些不好,所以我给你找了个差不多的差事。你呢,就先从养活自己开始,你的亲人那边,有线索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钟泽秋一只手插着口袋,一只手挡在脸前,透过指缝看着阳光,似乎是在享受此刻。 “谢谢钟叔叔。”唐顾点点头,朝着钟泽秋道谢。 两个人漫步走着,街道上的人慢慢变少了,一辆辆军用车辆和全副武装的士兵渐渐代替了街道上的风景进入了他们的眼帘。 在他们面前,一堵高耸,不知道有多宽的城墙立在那里,铁质的大城门开着,进出城的人员和车辆被士兵们一个个检查着。 “你好。”钟泽秋换下了那张笑脸,对着安检站口的士兵敬了个礼,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他,然后指着正准备入城的车队,说:“把那个车队拦一下,我需要见他们的领队。” 士兵接过他的证件,仔细比对了一下照片和本人,然后双手把证件还给他,朝着钟泽秋敬礼,然后快步跑到城门口,朝着车队第一辆车内的人行了个礼,说了几句话。 越野皮卡的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面容俊俏的男子,他穿着素灰色的短袖上衣和一件深色的夹克,跟着士兵走到钟泽秋和唐顾面前。 士兵朝着钟泽秋敬了个礼,跑回了自己的岗位。 “有话就说。”青年插着上衣口袋,语气中带着一些不耐烦。 钟泽秋拍了拍唐顾的肩膀,对他笑了笑,“你在这里等一会。” “你跟我来。”他转头看着青年的眼睛,脸色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朝着城墙上走去。 青年看了一眼唐顾,跟上了钟泽秋的步伐。 灰色的云盖住了太阳,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有些暗淡。 两个人走到城墙上,向下望去,是许多刚从城外荒芜地区回来的车队。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钟泽秋淡淡地问。 “有必要接吗?”青年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双肘撑着冰冷的石头,看着眼前的的荒凉景象,冷冷回答。 “说话的语气不能好一点吗?我怎么说也是你父亲。” “除了身上一半的血和户口本上那几个字之外,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你是我父亲。” 他们看着对方,眼神却似乎是在互相厮杀。 钟泽秋皱着眉头,长出了一口气:“轩明,五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不好意思,不止五年。”钟轩明冷笑着摇头,“在我二十七年的人生中,你就几乎没有参与过,只不过最开始我还对你抱有希望,五年前我完全意识到了,你只是一个混蛋而已。” “五年之间,除了母亲下葬的时候,你还去过墓地看她吗?” 钟泽秋沉默了。他神色看上去有些挣扎。 “我尽我努力在给你们兄妹最好的生活。” “除了变大的房子,还有什么?”钟轩明靠近钟泽秋,瞪着他冷冷地反问。 “都说男人保家卫国。是,你卫国了,但你何时保过家?!” 第四章父与子(下) 第四章 父与子(下) 钟泽秋不停的深呼吸着,尽力遏制自己的脾气。 “轩明,帮我做件事。他叫唐顾,二十四岁。我已经在猎杀者协会登记注册他的名字和身份了。让他进入你的队伍,帮我看着他。” “怎么,这是你的私生子?” “不是。是那个从二十七号地区救回来的人。”钟泽秋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已经有了隐约的怒气,“他有用,从他身上我可能可以挖出很多东西。” “懂了,他是你的新棋子,对吧,父亲?” 最后两个字钟轩明说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把剑捅入了钟泽秋的心脏。 “他有可能是他国间谍。” “证据呢?” “没有证据。但我相信我的判断。” 钟轩明笑了,笑得很大声,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紧咬着嘴唇,双拳握得死死的。 “又是你的判断。我告诉你老东西,就是因为你的判断,五年前母亲才会死!” 钟轩明朝着钟泽秋愤怒的低吼,他用手指狠狠地戳他的胸口,“现在,你又来和我说你的判断?” “够了!”钟泽秋猛地锤击岩石壁,他大口的呼吸着,胸口因为情绪的波动上下起伏着。 “轩明,我希望我们父子能冰释前嫌。” “但是我拒绝。”钟轩明冷笑着摇摇头,“不论是你要我做的事还是你现在的想法。” 钟泽秋深吸一口气,眼神中不再有波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钟轩明。 “我代表东临天联合王国陆军第一中央军军事行动指挥部,雇佣你的荒原狼猎杀队,保护监视这个人。上面的金额足够支撑你们的小队一年的所有开支。” 钟轩明看着这个自己熟悉的男人,别过头哼了一身,一把拿过支票,看了看上面的金额数值,把支票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他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却又带着一丝苦涩 “我们两个之间,还是适合这样的关系。”钟轩明看着钟泽秋,一字一句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留下钟泽秋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 “我就说吧。” 叶烈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他看着钟泽秋有些失落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五年了,他还是没能走过那道坎。” “他要是这么容易走过了,他就不是那个我熟知的儿子了。” “他的你的误解很深。” “不,他说得没错。”钟泽秋摇头。阳光从层层的乌云中洒下一丝光,转眼又被乌云淹没。 “我的确负了整个家。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但至少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在这点上我没有见你迷茫过。”叶烈云说。 “或许吧。也许就像它一样,我和轩明,已经回不去了。” 他撩起左手小臂的袖子,上面有一个狰狞的伤疤,如同被烈火是被灼烧的一样 “十年前,要不是你爆发体内火源,我们就都死了。”叶烈云叹了口气,“会好的,轩明和这个疤痕不一样。” 钟泽秋没有回话,他一个人沿着城墙走着,留给叶烈云一个孤独的背影 “至少现在,我的目的达成了。” 城墙下,唐顾站在那边像是个迷路的孩子。他一直看着钟泽秋和那个青年离去的方向,等着他们回来。 “小子,跟我走。” 钟轩明的身子如同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了唐顾的身后,着实吓了唐顾一跳。 “钟叔叔呢?”唐顾小心翼翼地问。 “他还有事。从今天开始,你在我手下做事,明白了吗?”钟轩明,点上一支烟,朝着唐顾吐了口气。 “可是钟叔叔让我。。。。。。”唐顾捏着鼻子,用手驱散那些烟雾。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钟轩明已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朝着车队走去。 “你话太多了。” 他打开后排车门,一把把唐顾推了进去,然后大力地关上车门。 “老大,这谁啊?”后排坐着的妹子被突然推进来的唐顾吓了一跳,她瞪大着眼睛,看着在副驾驶上吞云吐雾的钟轩明,小心地问。 “新来的。” 抽完最后一口烟,钟轩明随意地把烟头从窗外丢了出去,“回去再说。” 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在经过检查后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一栋有三层的屋子门口。钟轩明麻利的从座位上下来,走到后座门前,像老鹰抓兔子一样把唐顾抓了出来。 “哟,老大,这谁啊?” 从后面两辆车下来的六个人看着这场景,都有些疑惑。一个手臂粗壮的男人靠着车门,大声地问。 “新来的。”钟轩明朝着他大声喊,“快特么把东西都放进去,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收到!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八个人都是吆喝了一声,抓紧时间开始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往屋子里搬。 “小子,今天开始你就在这生活,工作,明白了吗?”钟轩明叉着腰,看着唐顾说到。 “这是哪里?”唐顾问。 “钟泽秋那老家伙没告诉你这是哪里?” “没有,钟叔叔只告诉我他给我找了份工作,好养活自己。” 钟轩明嗤笑了一声,摇摇头,叹了口气。 “养活自己?希望你别把自己的命送了。”他拍了拍唐顾的肩膀,朝着屋内走去。 “跟我进来。” 唐顾皱着眉头,在原地迟疑了一会,然后小跑着跟上了钟轩明。 第五章新环境?上 第五章 新环境?上 会议室没有想象中的明亮,二十几平的房间里只有两盏灯,一盏正挂在房间中心的圆桌上方,正释放着强烈有些刺眼的光芒。还有一盏长灯被安置在了房间后的吧台厨壁上。 众人围坐在桌子周围,脸上都是有些懒散。唐顾坐在他们之中倒像是个异类,此刻他正襟危坐,像是个第一次见到生人的孩子。 “好了,大家听我说。”钟轩明拿着一个茶杯走进了会议室。他把茶杯放下,拍了拍手,把手指向了唐顾。 “这个菜鸟叫唐顾,从今天起,成为我们荒原狼的一员,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回应道。 “唐顾,从你左手边开始,分别是崔格,安可,龙飞,徐晓飞,灵瑶瑶,肖明晖。你的衣服我等会会让人给你送过去,有疑问吗?” “兄弟,别这么严肃,放开点。”那个叫崔格的男人手臂拱了拱唐顾的身子,朝着他挑了挑双眉。 “呃。。。。。。”唐顾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试探性地问道:“请问。。。。。。什么是猎杀队?”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好看起来但其中都带着相同的诧异,就连钟轩明都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猎杀队?” 开口的是那个叫灵瑶瑶的女人。她长得像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的女王,就连作战服都无法遮掩她曼妙的身材。她精致的柳叶眉向上稍稍挑了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失忆了。”唐顾低下了头,轻声的说,“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有年龄。”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钟轩明,眼神中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钟轩明的眉头皱了皱,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开口说:“行了,先这样,等会安可留下给他重温一下这个世界,其他的人,清点所有物资。龙飞,你去地下室把那件空着的房间整理一下,安可你在之后把他送过去。都明白了吗?” “明白。” 崔格拍了拍唐顾的肩膀,脸上充满着善意的微笑:“欢迎来到荒原狼。” 众人站起身子,按照钟轩明的指令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你好,我叫安可。” 留下来的是个可爱的小女生,也是那个在车里坐在自己旁边的女生。她身高不高,看上去只有160左右。 唐顾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失忆之前是不是也是那么不擅长交际,至少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应该躲在车底。 “别那么紧张啦!”安可被唐顾的样子逗笑了,她走到唐顾身后,推着他让他再次坐回到了位置上。然后他走到房间的最深处,打开那扇小门,从里面拉出了一块白板。 “其实这个时代比起上个时代来说要简单太多了。”安可拿出几张照片,把他们贴在白板上。 照片上是几只怪物,丑陋恶心,多少看上去却有点像动物,有几个甚至有点像人形。 在看到这些照片的一瞬间,唐顾的心中立刻升起了极度的厌恶感以及轻微的愤怒。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似乎自己和这些东西有着什么天生的仇恨。 “这些东西,我们叫他污邪,是除了环境灾害之外威胁我们人类生存的主要物种。专家推测他们原型态可能是各式各类的动物,在遭受某种污染异变之后进化而成的。现在全世界各处都有污邪,主要生活在陆地上,海洋中发现的数量较少。” 她用笔指点了一下这些照片,接着说:“这些类似动物体态的,是最常见的污邪,我们称之为士兵级污邪。而这种体型较大的,背部完全由鳞甲覆盖的,是尉官级。至于这种两足站立,形似人类的,是校官级,这种体型和一座山峰一样的,则是将官级” “目前来说,士兵级的污邪占多数,但个体的战斗力并不算太强,尉官级次之,然后是校官级和将官级,至于将官级。。。。。。” 安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官级个体战力根本无法计算。现在世界上已知的将官级污邪有十一只,其中三只已经被军方所消灭。” “它们,很强吗?”唐顾的眉头紧锁着,他能压制住自己的那一丝愤怒,可那种油然而生的恶心感,却怎么样都无法抹去。 “嗯。”安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消灭一只将官级的代价,可能是一整支军队加上数不清的资源。不过好在将官级基本都处于沉睡状态,且很少会离开他们自己占据的领地,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去招惹一只将官级的污邪。” “一支军队。。。。。。”唐顾有些骇然。钟欣给自己之前补习过一些基础知识,现在的世界只有四个洲了,为了方便称呼直接以东南西北命名,自己所在的东临天联合王国处于东洲,联合了原本的七个国家,组成世界最大的国度。 城市基本都在外部捡起了高墙,高墙之外都是荒野和被废弃的城市,每个城市之间都隔着不到一百公里。上个时代的地下通道因为地质塌陷和许多城市的淹没几乎全都废弃了,来往两个城市间,需要花上几个小时的开车时间。 二十多亿的人口,东临天直接占了五个亿。相比其他国家来说,它面对的压力可以说很严峻。 “我们继续。”安可的声音把唐顾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由于污邪的特性,上个时代的枪支弹药以及冷兵器几乎无法对它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在2148年,武器制造师诺尔?希克曼发现了一种特殊物质——岩晶钢。这种物质似乎是天然的钢铁,它在岩石的内部孕育而出,整体看上去和水晶类似,但更接近于磨砂玻璃,在黑暗中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光。最关键的是,这种物质制作成武器,可以对污邪造成十分明显可观的伤害。” “那直接用这种物质批量生产武器,消灭污邪无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了吗?” 安可听着唐顾的回答,摇着头叹了口气。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要是真的这么容易,就好了。” “岩晶钢虽然在理论上是用来杀这些怪物最好的东西,可它的缺点,注定了我们无法批量生产用它来制作的重武器。” 第六章新环境?下 第六章 新环境?下 安可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大堆文件,从里面挑选了几张纸贴在了白板上。 “岩晶钢这个材质很特殊,它的密度极高,而且沉重,现阶段除了1800°以上的高温之外,我们还没有找出第二种可以改变它的形态方式。在经过告诉摩擦之后会瞬间产生极高的温度,而且它的产量非常的低,这直接导致了人类无法用岩晶钢***械弹药。因为搭配岩晶钢制造的子弹,枪支的内部结构和枪管也必须是岩晶钢。” “而另一种被发现的矿石——玄磁石,可以很大的减少其重量。理论上岩晶钢和玄磁石对最佳混合配比是9:1,但是玄磁石在超过9%的情况下极大可能会使得岩晶钢的质量出现下滑。而9:1的配比不仅可以极大限度减轻岩晶钢本身的重量,而且不会破坏岩晶钢的质量” “所以,很不幸的,在武器选择方面,我们似乎退化了。刀剑这类的冷兵器现在变成了我们对抗污邪最好的武器,且配比基本是以30%左右的岩晶钢加上10%以下的玄磁石和其他金属锻造而成,过多岩晶钢会导致武器过于沉重。岩晶钢的部分基本都是分布在刀刃上。至于用岩晶钢生产的亚空弹,因为稀有的问题而不可能进行量产” 安可耸了耸肩,语气中有些无奈。 “那我在城门看见的那些士兵,身上全都带着枪啊。”唐顾摸着下巴。的确,自己在城门口看到的士兵,毫无例外的全部都至少有一把枪。 “那是传统的步枪和手枪,子弹也是传统的子弹。”安可笑了笑,“主要是用来对付可能出现的暴徒和捣乱破坏秩序的人。” 武器差别对待吗?唐顾心里想着。 “无论社会变得怎么样,总是不缺少蛀虫的。”安可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个众人皆知的故事。 “那猎杀队,隶属于军队吗?” “不。”安可摇摇头,“军队的职责,现在主要是城防以及对可能造成威胁的污邪聚集点进行打击,并且为国家机构在各个废弃城市和荒芜地区进行资源收集和勘探过程中进行护卫,以及防御可能来自于他国的军事武装力量袭击。可这个世界上的私有企业和一些财主是无法调运军队的,所以,就有了我们猎杀队。” 她在白板上画了几条线,线的尽头写了几个字。 “我们,就是这些人的保护者。当然了,为了方便生活,我们也会去各个废弃城市进行资源收集。有时候军队忙不过来,他们也会付钱让猎杀队去做一些事情。当然猎杀队也可以直接用污邪的尸体去猎杀者公会进行金钱交换。” “猎杀队,也分两种:企业化和私人化。目前以猎杀队为主体的大型企业全球有十二家,中小型的大概也有一百多家。私人化,说的就是我们这种,完全由几个人构成的小队。相对于企业化的猎杀队公司来说,我们没有后勤保障部门,武器全部都要靠我们自己去购入修理,也没有什么人身意外保险,但我们的收入是直接到我们手上的,不会有一个中间商。不过虽然不是国家编制内的军队,但国家也要管制,所有的猎杀者都必须在国家的猎杀者公会里留名存档。” “你们是在用命赚钱。”唐顾轻声地说。 “踏入这个行业,都是在用命赚钱。”安可不可置否,但却说的非常随意。 “接下来要说的,是‘天选者’。”安可那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钟轩明,他洋溢着笑容,干净的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可能是受环境污染的缘故吧。人类当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一群人,他们就像童话故事里神通广大的英雄一样,能够生出火焰,或者徒手变出一个冰锥,又或者力量远远超过常人。这一类人,一旦被发现,就会立刻被当做人才来培养。可以说他们,就是个天生的猎手。” “我们的队长就是个‘天选者’。他六岁时被发现有结冰能力,受了十二年的训练之后加入军队,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二十二岁退伍,建立了现在的这支荒原狼。” 唐顾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质疑的看着安可。 安可被他的这个表情都笑了,她掩着嘴巴,笑着说:“别这样看着我,我又没在骗你。” “那。。。。。。我该怎么叫他?”唐顾整个背靠在了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问道。 “噢,队长他叫。。。。。。” “我叫轩明。”清冷的男声打断了安可。钟轩明的身子靠在门框上,右手拎着一个银色的武器箱,他看着两个人,朝着安可使了一个眼神。 安可疑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再次确认了钟轩明的眼神,然后看了一眼唐顾,一溜烟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他走到唐顾眼前,把那个箱子放在了唐顾的眼前。 “打开它。”他坐在椅子上,敲起了二郎腿,对着唐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唐顾迟疑了一会,伸手掰动两侧的搭扣,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躺着一把银灰色的刀具,外形像极了唐横刀,刀身上刻画着一道道奇怪的花纹,不是特别的明显,组合在一起到时看上去颇具美感。 刀的下方是刀鞘,上面满是划痕,似乎是在宣示着自己上过多少次战场。与横刀那世家公子一样的感觉对比,它倒像是个亡命之徒。 唐顾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伸手去抚摸刀鞘和刀,心底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它们是他的朋友一样,让他充满了安全感。 该死!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自己到底是谁! 唐顾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好像有人在自己的大脑里用锤头猛锤他一样。他突然站起来,砰的把箱子关上。 “你还好吧?”钟轩明注视着唐顾的一举一动,他脸上突然浮现的痛苦表情让他的警惕心突然重了起来,右手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自己的后腰间,右手手指已然搭上了手枪扳机。 “我没事,我很好!”唐顾手臂撑着桌子,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狠狠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把刀,是什么。” “你的武器。”钟轩明眼瞳微缩,“你的钟叔叔刚刚派人送过来的,说是你被营救的时候手里一直握着它,应该是你的武器。” “我的。。。。。。武器。。。。。。”他狠狠地咽了口口水,看着这个箱子,陷入了沉默。 钟轩明盯着唐顾的样子,他的视线和唐顾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下一秒,他大吼了一声:“崔格!” “老大?你找我?”崔格在门外探出个脑袋。 “送他去他的房间休息。”他面无表情的说。 崔格走上前去,以为两人起了冲突,当他去拉唐顾的时候,唐顾突然像是整个人泄力里一样靠在了崔格的身上。 崔格着实吓了一跳,赶忙是撑着唐顾,带他离开了房间。 钟轩明看着桌子上的箱子,脑海中浮现出了刚才唐顾的眼神。 他很确定,那个眼神中涌现了杀意,还有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冰冷。 他掏出了手机,在频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是我,轩明。一个小时后,我要在龙鑫医院旁边的那家咖啡店里见你。” 第七章名叫唐顾的新人?上 第七章 名叫唐顾的新人?上 早晨七点,街道上的人流已经开始多了起来,没有了上个时代的高速公路和纵横交错在城市上空的高架大桥,马车居然再次和汽车一样占据了人们日常的交通出行。 荒原狼的众人们聚集在餐厅里,当然,除了唐顾和钟轩明。 “老龙,那个唐什么,唐顾。怎么样啊你觉着。” 徐晓飞坐在餐桌前啃着吐司面包,问着身边正喝着茶看着报纸的龙飞。 “还行吧。”龙飞翻看着手里的报纸,“和队长猜的一样,失忆前应该是个练家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应该比我强。” 众人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眼神全部投向了龙飞。 龙飞今年二十六岁,出生在一个武学世家,他的父亲更是蝉联了三届综合格斗大赛的狠人他自己本人更是前地下黑拳拳王,也因为这件事他被逐出了家门。现在他居然告诉他们,这个看上去什么都不会的新人在失忆前可能比他还强。 “看我干嘛。”龙飞皱了皱眉头,看着众人,“这一周的训练,我发现他的身体机能反应远超常人,而且经常会做出一些我从没见过的反击动作,有些动作我依稀记得我以前在龙家的藏书室里看见过,不过他们从没让我练过这些。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唐顾一定不一般。” “你们说,他会不会也是什么武学世家出来的啊?” “我看你的脑子里除了***屁都没有了。”灵瑶瑶站在吧台前,搅弄着杯中的咖啡。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搭配着黑色的包臀裙和黑丝,活脱脱像个风情万种的秘书。 “要真是世家的人,你们会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说的没错,世家的子弟虽然可能不那么出名,但一定都会在普通人眼里留下印象,毕竟那些世家,可是高调的很。 “瑶姐骂的是!”徐晓飞双手撑着脑袋,发出了憨憨的笑声。 众人发出了鄙夷的声音,灵瑶瑶干脆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过身去不再看徐晓飞。 “欸,你们应该都没忘记老大说什么吧?”安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脑袋,问道。 “不许告诉唐顾他和钟泽秋以及钟欣的关系。记着呢,哪敢忘。” 肖明晖背靠着吧台,推了一下眼镜,“我只是比较好奇为什么老大不让我们说,以及,为什么会拉唐顾入队。” 众人突然都沉默了。的确,按照钟轩明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失去记忆什么都不懂的人进入荒原狼的,这无疑会增加整个队伍的开销。且不说唐顾是不是会恢复记忆,在她记忆恢复前,作用可以说是负数的。 而钟轩明在这方面有着很强的偏执,他决不会让一个无法证明自己能力的人来和自己共事的。 “你们还记得九月末军方从二十七号地区救回来一个人吗。”肖明晖的眼镜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白色的光,“那个经历了特大暴风雪之后活下来的人。” 众人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了起来。方才还在嬉皮笑脸犯着花痴的徐晓飞在这一刻也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老大有事瞒着我们。”灵瑶瑶淡淡的说。 “今天开始加一条规矩,不许再像今天这样讨论唐顾。”钟轩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站在门口,双臂抱胸,低沉地说。 “可是老大,我们都是荒原狼的一员,应该知道内情吧?”徐晓飞转过身子面对着唐顾,有些不乐意的说。 “同意。”灵瑶瑶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头,又往里加了块方糖。 “老大,我也觉得。。。。。我们应该知道。”安可迟疑了一会,举着小手有些胆怯地说。 龙飞默默的举了个手,表示附议。一旁的崔格看着众人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钟轩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老大,应该是我想得那样吧?”肖明晖背靠着吧台边缘,双臂撑着自己的身体,眼神紧紧注视着钟轩明。 钟轩明看着肖明晖,沉默不语。视线之间似乎是二者的一场博弈,一场对话。 片刻之后,钟轩明哼地一声笑了出来,他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你这家伙拉进伙,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和脑子。” “果然是这样啊。”肖明晖也笑了,点了点头,“你不是一直说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你没想到我会猜到?” “回来收拾你。”钟轩明狠狠指了指肖明晖,转身走出了屋子。 众人一脸懵逼。怎么的?这两人就这样在他们面前进行了一场加密无声通话? “啥?这是啥?!”徐晓飞摊开双手,表情一下子又变的憨了起来。他身子不经意地向前,发出了大声地疑问。 肖明晖从架子上拿了一个茶包,悠悠的给自己泡上了一杯茶,“行了,这件事的确没必要告诉我们,老大是对的。” “哈?”众人拖出了大大的长音。 “总之,平时怎么和唐顾相处的,就照旧。”他抿了口茶,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天湖的茶好喝啊。” “晖哥你别不告诉我们啊!”安可企图撒娇。 “有谁不想要工资可以直接告诉我。” 钟轩明的声音突然又出现了,啊熟悉的人又靠在了熟悉的门框上。 众人不约而同打了个激灵。徐晓飞对着钟轩明,深情并茂的用两根手指在嘴巴前比划了一下,仿佛他的嘴巴上真的有一条拉链。 “你啊,别老是这么凶巴巴的。”俏皮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钟欣站在钟轩明的身后,轻打了一下他的背部,对着大家笑嘻嘻的说:“大家好啊。” “欣姐!”安可一下子扑到了钟欣的身上,不停用头蹭着她。 钟欣温柔的抚摸着安可的头,像是她们是一对亲姐妹。 “明晖,有活了,新任务的相关资料已经在邮箱了,你先带着他们熟悉目标。” “要叫上唐顾吗?”肖明晖掏出手机,打开了传真机同步传输系统。 “待定,先别去叫他。”钟轩明转头,大步走向二楼。 “钟欣,跟我来。” 第八章名叫唐顾的新人?下 第八章名叫唐顾的新人?下 二人来到钟轩明的房间,钟轩明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插上门闩。 “怎么样?”他让钟欣在床上坐下,自己搬了个椅子,迫不及待地问。 “很奇怪。”钟欣回答,“负责治疗他的徐医生照理来说应该是有他的病历资料的,可这次,郝院长直接把病历资料回收了。” “回收了?什么意思。” “就是说档案只有一份,只在院长办公室内。” 钟轩明的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这一周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唐顾的那个眼神。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钟泽秋怀疑他有可能是他国间谍,他敢保证自己的父亲一定没有见过唐顾的这个眼神,否则一定会把自己的这个猜测抛掷脑后。 尽管只有一瞬间,可那一瞬间眼神里所包含的杀意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他还在军队的时候见过几个被逮捕的间谍,这些人的眼神无一不是阴暗深沉的,他们更像是一条喜欢时刻隐藏自己的毒蛇,而毒蛇不可能有那种这么纯粹的杀意眼神。 九月末二十七号地区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唐顾能在这样一场特大暴风雪中活下来?他失去记忆前到底是什么身份?钟泽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疑问太多了,这让钟轩明的大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思考,以至于他现在有些乱。 “看来得找其他的办法。。。。。。”钟轩明用双手摩擦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 “哥?你为什么要调查他啊?”钟欣看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啊。” 钟轩明看着自己单纯的妹妹,深吸了一口气,“我对任何不清楚的人,都会抱着怀疑的心,并不是针对他个人。” 钟欣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转过身打开自己的小背包,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纸袋,递给了他。 钟轩明愣着神接过了纸袋。纸袋里是一沓照片,照片上似乎是什么人的档案记录。 “这是?” “唐顾的医学记录,在院长办公室里的保险柜里找到的。” 钟轩明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军校读过书的。”钟欣把玩着自己的发梢,淡淡的说。 钟轩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心想到你学的专业可是军队临床医学啊,这专业怎么还有附赠潜入调查专业课程的啊? “别这样看着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侦察科专业的学长教过我一些知识。放心啦,摄像头里不会有我的影子出现的。” 钟轩明的眼角抽搐的更加剧烈了。唐顾不像是个专业间谍,自己的妹妹才像。 他仔细的开始查看起了这些照片,许久之后,他用力地出了口气,有些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份病例并没有给到他多大的帮助,他唯一能够从这里知道的是唐顾的身上有很多貌似是被污邪造成的伤痕,如果他一直在和污邪对战,那倒是也可以说明他眼神里的杀意。 可还是不对。钟轩明不相信有着这种眼神的人会是一个泛泛之辈。创立了荒原狼五年,他自信在猎杀者这个行业里,所有有些名气的猎杀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可能会遗漏唐顾这样的人。 在军队服役过吗?也不对。虽说可能是其他国家的士兵,可是军队这个圈子自己在服役的时候混的也不错,也去过很多国家交流访问,从没听过过有这样一个人。 本想着这份医学档案可能会解决自己的疑惑,没想到现在问题反而更多了。 军队的档案里会有吗?钟轩明沉思了一会,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龙鑫医院的全名是东临天联合王国全军附属龙鑫综合医院,里面的病人有百分之七十到七十五是服役军人或是退伍军人,按照医院的规定,每一个病人的详细档案都需要储存在医院内,如果是病人的职业是个军人,还有复刻一份上交军区保管。唐顾的档案已经被院长当成绝密文档放进了保险柜,那军队里就算是用,恐怕也和这份一模一样没有差别。 “还是没头绪?”钟欣问 “嗯。”钟轩明痛苦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身上全是谜团,我真的是有点不放心。。。。。。” 钟欣向前,握住了自己哥哥的手,注视着他。 钟轩明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印象里好像从没见过她这种眼神。 “哥,别太多疑了。”钟欣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相信我,我和唐顾认识了一个多月了,我相信他不是个坏人。” “你有什么证据这么确定吗?” “因为我们现在找不到证据。这个时候,你不如相信女人的直觉。”钟欣调皮地笑了笑,“而且你妹妹的直觉一向很准哦~” 钟轩明看着她的样子,竟然是被她逗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好,这次听你的,哥哥相信你的直觉。” “不过还是别忘记,不要告诉他我们是兄妹。” “为什么啊。” 钟轩明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看,“你不会以为哥哥看不出来吧?” “你看出来什么?”钟欣的头低了下去,两个食指在下面互相点来点去。 “不想说就不说了。”钟轩明笑笑,“走吧,该出去了。” 钟欣抬起头,嘟着嘴认证严肃的问道:“你确定你刚才答应我了哦!” 钟轩明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是,我的妹妹大人。” 第九章任务之前 第九章 任务之前 “嗯。。。。。。” 唐顾意识模糊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一下子有一些猝不及防。 他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周以来自己睡觉时脑子里总会浮现一些奇怪的动作,奇怪的事,还有一个奇怪的人。 梦里那个人只有一个背影,看上去有点苍老,每次他都在梦中说些什么。唐顾看不清他的脸,甚至看不清他嘴巴在说些什么。 敲门的声音让唐顾清醒了些,他清了清嗓子:“请进。” “醒了?”钟轩明开门,却并没有进来。 “看来这些天你都没有睡得很好。” “可能习惯了病床。”唐顾尽力扯出一丝笑容。 “换好衣服,出来会议室。”钟轩明留下一句话,关上了门。 看来自己‘新的’职业生涯要正式开始了,唐顾这样想到。这一周的训练谈不上特别累,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说不定自己失忆前,干的也是这个活呢。 他麻利的换上衣服,双手随便的捣鼓了一下睡的有些杂乱的头发,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你好呀。” 走进会议室,钟欣的脸和声音让唐顾吓了一跳。他赶紧用手理了一下头发,然后站得笔直。 “钟欣,你怎么在这里。” 众人被唐顾的样子逗笑了,一个个都掩嘴笑着,笑容中有意思不怀好意。 钟轩明的表情很是严肃,他坐在椅子上,眉头挑了挑,“钟欣是我们相对雇佣的护理员,每周会来给我们的成员做一次身体状况检测。怎么,你们认识?” “之前在医院我就是负责照顾他的。”钟欣吐了吐舌头,“好啦。你们聊,我先走咯。” “啊。。。。。。路上小心。。。。。。”唐顾看着钟欣离开的背影,轻声地说。 “看好了吗。”钟轩明十指交叉托着自己的下巴,淡淡地问。 “噗嗤。。。。。。”一旁的徐晓飞终于没有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唐顾看着众人吃瓜的眼神,尴尬的舔了舔嘴唇,什么都没说,直接落座。 “行了,娱乐活动到此结束。”钟轩明的音量提高了一些,“我们接到了新的委托,今天开始,唐顾正式加入荒原狼的活动。明晖,再把任务内容细致地讲一遍。”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肖明晖按了下手中的遥控器,房间的灯和窗帘同步关上,圆桌的中心展现出一个球体,在球体上方投影出了一张张图表。 “雇佣方是一家刚起步的私营能源公司,公司名‘TH’这次准备他们准备在位于我方西北荒原处74.8公里的三十一号地区附近进行能源勘探,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他们的勘探小组六个人安全往返。” “三十一号地区在上个时代是一个出产宝石的矿场,由于六年前军方对周边地区污邪的讨伐,这两年在这片地区活动的污邪数量极少,且都是士兵级。本次预计会遭遇到的污邪数量不超过十五只。” “酬金多少?”徐晓飞举手。 “四十万。”肖明晖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这么多?”龙飞的眉头皱了皱,“这家公司这么有钱?” 一般来说,这种同行保护的任务按照任务地区和人员保护数量来决定,像三十一号地区这种等级的区域和对方六人小组,基本上酬金最多也就十几万,有十五万可能都算很好的了,这次这个公司居然给了四十万? “我调查过了,这家能源公司没有问题,其创办者是以为原先研究能源技术的科学家,有在国家科学院工作的经验,平时私下里也为一些大的能源公司出谋划策,钱的确赚了不少。”钟轩明开口说,“三十一号地区最近的情况我也去调查过了,情况基本和明晖刚才说的没有差别,这次这个任务,算是个大红包。” “现在开始分配任务。”钟轩明扫视了大家一眼,站起了身子,“仓库里还有30发***的亚空子弹还有手枪的60发亚空子弹,步枪的已经没有了。安可和瑶瑶,明天晚上日落之前去想办法购买100发手枪亚空弹和300发步枪亚空弹。龙飞,明晖和我依旧负责贴身护卫,其余人乘坐车辆跟在我们后面。到达地点后徐晓飞你按照老规矩占领制高点进行观察和狙击掩护,其余人戒备。” 他的眼神瞥向了唐顾,唐顾坐在那里,一脸新兵待战的表情。 “唐顾,你明天跟着老崔,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出发时间,后天早上六点半,预计七点前达到城门口所有人,明确?” “明确!”众人齐声回应。 “安可和瑶瑶去吧,其余人检查自己的装备,散!”钟轩明一拍桌子。 唐顾默默的深呼吸着,内心有一点紧张。他明确的感觉到了自己接下来的生活会变得和之前的一个月不一样了。 至于这会不会是件好事,唐顾还不敢确认。 “放松点,跟着我你会很轻松的。”崔格还没有走,他在唐顾旁边坐下,给了他一个微笑。 “老崔你是,扶着什么的啊?” “无人机和其他设备观察。”崔格摊了摊手,“我没有什么战斗的天赋,之前在军校读的也是无人机应用和维修,基本就只能观察观察周围环境和修修电子设备了。” “不会,这很棒。”唐顾摇摇头,“你可是战场上我们最好的一双眼睛啊。”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我们看不见的,你却能看见。你能从天上看见我们周围的所有东西。” 崔格看着唐顾的样子,似有似无的笑了笑。他朝着唐顾深处了一个拳头。 “多指教了,搭档。” 唐顾看着崔格,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拳头和他轻轻碰在了一起。 “请多指教!” 第十章猫腻 第十章 猫腻 今早的天气十分不好,灰蒙蒙大雾笼罩了整个世界,能见度只有五米不到。 荒原狼的众人停靠在了离城门口检查点五十米远的地方,这是对方给出的集合点,离规定的集合时间还有十分钟,可甲方公司的人还没有出现。 “明晖,邮件?”钟轩明靠在车门上看了一眼时间,轻声地问。 “没有通知我们取消,也没有让我们退还定金的消息。” 起晚了吗?钟轩明暗自想。这只考察小队真是有够不严谨的。 “哟,这不是荒原狼的各位吗?”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浓雾里走出了一个穿着短袖肌肉健硕的男子,他叉着腰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朝着钟轩明挥了挥手。 “萨赭?你怎么在这里。”声音有些熟悉,钟轩明仔细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疑问。 “啊,我们‘天屠’接了个轻松的活,送几个能源公司的人往返,这公司给的钱还多,不做白不做。”名叫萨赭的男人打趣道,“能见度太低了,我们的队伍一直在对街,一直没看见你们,哈哈哈。” 闻言,钟轩明不知为何突然紧张了起来。‘天屠’在所有的私人化猎杀小队里算是非常有名气的,小队里包括萨赭在内的七个人全都有着四年以上的服役经历。当然,他们出名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他们的经济来源。 他们这只小队有至少85%的收入,是来自直接猎杀污邪! 而这个叫萨赭的男人,‘天屠’小队的队长,据说他的战斗力可以做到单挑一只尉官级的污邪。 “TH?三十一号地区?四十万?”钟轩明的声音很低,说的也很简洁,但却让萨赭的脸色陡然一变。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也压低了,身子更加靠近了钟轩明。 钟轩明的心情变得有些不太好:“如果我说,我们的任务一样,你会相信吗?” 萨赭看着钟轩明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他单臂抱胸,另一只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们的任务现在开来是一样的。”钟轩明用力的拍了拍萨赭的肩膀,“说实话,我心里现在有种不好的感觉。” 萨赭没有回话,但他的心里已经完全默认了钟轩明的想法。这太古怪了,TH这家公司的这个行为,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举动。 一个不怎么危险的地区,却雇佣了两只私人化猎杀队里可以排名前十的队伍,而且价格都是四十万,无论从哪个角度想,这都有很大的问题。 “两位,想必就是钟轩明先生,和萨赭先生吧。” 二人还在思考,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他笑容可掬,和二人依次握手,“鄙人赵达,是这次雇佣二位队伍的TH公司的特聘专家,也是这次的领队。” “赵博士。”钟轩明礼貌的回应。 “赵博士,你可是迟到了五分钟啊。”萨赭由摆上了一副笑脸,打趣道。 赵达博士有些道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公司里临时开了一个晨间会议,所以出门的晚了些。” “赵博士,我们可以出发了。。。。。。。吧。。。。。。?”从雾里又出现一个人影,他留着一个寸头,穿着一身皮夹克,踩着和钟轩明以及萨赭一样的靴子。语气从一开始的有些不耐烦,在看见二人之后突然又变的有些诧异。称得上英俊的脸上用突然涌上了古怪的表情。 “啊,介绍一下,这位是。。。。。。” “不用介绍。”萨赭伸手打断了赵达的话,“落日猎杀队的队长,孙永泽。” “也是,各位都是有名的猎杀者,的确不需要我来特意介绍。”赵达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如此说道。 “你们俩怎么在这里?”孙永泽的眼里充满了警惕。 “这你要问赵达博士吧。”钟轩明不带感情的扯了扯嘴角,视线转向了赵达,“赵博士,我也很好奇,这是什么情况。” 赵达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我们的老板呢,是个很慎重的人,他认为不管是危险地区还是相对安全的地区,都要做好最完善的安全措施,所有他花重金雇佣了三位的小队,来共同执行这次的任务。” “那也应该告诉我们一声吧。”萨赭皱着眉头,语气中充满拿了不快,“每个猎杀队的作战方针和习惯都不一样,突然性的让我们共同执行任务,是不是有点不妥?” 赵达笑了笑,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他直直地对视着萨赭,眼神毫不避讳。 “不管你们的作战方针还是其他什么是否一致,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同时看向了钟轩明和孙永泽:“保护我们考察队的安全,除此之外,随你们都行。” “三位。”赵达看一眼自己的手表,轻轻的拍了拍手,“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七点零八分,我们该出发了。” 三个人看着赵达离去的身影,互相看了一眼,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既然是我们的队伍接考察队上的车,那么贴身护卫任务依旧交给我们,没问题吧。”孙永泽看了一眼面色不悦的二人,说到。 “随便。”萨赭用力地踢开了脚边的石子,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车队走去。 “要不是看在这四十万的面子上,老子现在就走人了。” 钟轩明和孙永泽听着萨赭骂骂咧咧的声音,两个人都站在原地,依旧没有离去的意思。 “钟队长还有疑问?”孙永泽眯着眼睛看着钟轩明。 “孙队长不觉得奇怪吗?”钟轩明冷笑着反问。 他注视了一会钟轩明,什么都没说,回头走向了不远处的越野车。 钟轩明缓缓地看向身后自己的团队,眼神里布满了凝重。 他迟疑了一会,最终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气。 “所有人。。。。。。现在开始一级戒备,准备出发。” “老大,有问题吗。”龙飞跟着他坐上了车,轻声地问。 钟轩明摇摇头,关上了车窗。 “希望是我想多了。”他的声音很轻,轻的没人听见他这句话。 第十一章三十一号地区 十六辆越野吉普车组成的车队在荒无人烟的陆地上行驶着,经过了一个小时的路程,天气状况丝毫没有好转,反而天色更加的阴沉,大雾之下能见度更低了,车队的行驶速度不得不被减缓。 唐顾坐在有些颠簸的车里,双臂抱着双腿,把半张脸埋进了膝盖当中,一双眼睛看着车窗外毫无变化的灰色世界。 “在紧张吗。”崔格问。 “嗯。”唐顾的声音很轻,“有种熟悉的感觉,但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看来你以前大概率也是个猎杀者了。” “我在想,如果我以前也是个猎杀者,为什么我的队友们没有来找我。” 崔格低头咬了咬嘴唇,苦笑着说:“说句可能会让你难受的话,可能他们都永远留在二十七号地区了。” 唐顾的眼神暗了下去,伸手抚摸着身旁那伤痕累累的刀鞘。 “你要是会说话该多好。。。。。。” “小老弟啊,我和你说,不管怎么样,现在你是荒原狼的人,荒原狼的人是不会死的。”驾驶座上的徐晓飞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们罩着你,哈哈。” “你少给老大惹点麻烦就不错了,还罩着人唐顾呢。”崔格发出不屑的声音。 “嘿,老崔你这几个意思?”徐晓飞回头古怪的瞪了一眼崔格。 “字面意思。”崔格笑容和煦。 两个人就这么在车里开启了一场关于‘徐晓飞到底是在一直惹麻烦还是帮忙’这个话题展开了一场唇枪舌战。 “噗嗤。”唐顾看着二人,终于是忍不住被二人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终于看见你正常的笑了。”崔格看着唐顾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来了这么些天,都没见过你正常的笑。”徐晓飞附和道,“老崔,咱们赚到了,其他人都没见着啊,哈哈。唐顾我和你说,没事就要多笑笑,别成天和老大一样板着个脸。” “你继续说,我刚不小心打开了手机录音键。”崔格朝着后视镜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你。。。。。。”徐晓飞顿时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着‘我要杀了你’。 “懒得和你计较。”他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声音,视线在GPS导航上停留了一会,然后说:“通知老大,五分钟后到达三十一号地区。” 吉普车队缓缓停了下来,浓雾总算变得有些改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不那么友善的风尘。 三十一号地区,作为上个时代有名的宝石出产地,原本光鲜亮丽的一面现在只能在历史书上一睹其样貌了。现在的三十一号地区,所有拥有的只是一些数不清有多少的小山丘和腐烂的树木。 废墟堆上发着让人难受声音的几只乌鸦似乎是在向众人介绍这个地方有多么美好,多么残破不堪。 缓缓地进入了已经生锈的铁栅栏门,巨大的矿坑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像是一个被陨石砸出来的一样。几辆残破的吊车和小破屋子成了这里唯一有人类生活存在过的证据。 “说实话,这个地方看上去还真是。。。。。。宏伟啊。。。。。。”崔格走下车子,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禁咂嘴。 “深度3164米,半径1583米,不宏伟就怪了。”钟轩明走到他的身边,俯视着这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喃喃地说,“上个时代的人就是这么喜欢挖洞,甚至想要挖穿这个地球。” “因为他们都是为了伟大的科学!”赵达的声音和步伐有些夸张,他的双臂张开,像是在吟唱圣歌。 “难道不是因为上个时代的人类过度开发,才导致了污邪的诞生吗?” “不不不,此言差矣。”赵达摇头,手舞足蹈地否认了钟轩明的观点,“他们都是为了科学,为了进步。污邪只是我们人类进步上的一个阻碍,而我们,会跨过去的。” 钟轩明眉毛轻挑,不作回应。 “钟队长,都部署完了。”萨赭大步地走了过来,他看见了那神色激动的赵达,眉头微微皱了皱。 说实话,他对这个雇主公司的人没有什么好感,相反,还有些厌恶。在这个人身上,他总是感觉有一种让人恶心的气息。 “好了先生们,准备动身吧?”赵达兴奋的搓了搓手,声音高亢地喊道。 “去哪儿?”钟轩明和萨赭同时愣住了。 “当然是,下?面?啊。”赵达的两只手做了一个物品插入的姿势,笑的很是病态。 “赵博士,贵公司给我们的合同里,说的可是在地区附近进行勘察,可没说让我们下这个无底洞。” 萨赭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心头猛地出现了一股怒火。他走到赵达的面前,低头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萨赭队长怕了吗?”赵达丝毫不躲避萨赭的眼神,反而笑得更加病态了,“你看,孙永泽先生的落日可是都已经准备好了哦。” 顺着他的指尖看去,落日猎杀队的九个人居然已经在矿坑边缘搭建好了挂钩平台,所有人都被一根粗壮的绳子连接在了一起。 “要是两位队长没有带足够长的绳子,我们的队伍倒是带了不少哦。”赵达转过身子,留给了几人一个疯子的笑容。 “老大?”徐晓飞和唐顾也从车里下来了。唐顾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反倒是徐晓飞,他的神色就不太好了。 矿坑越往下越黑,也越复杂,这对他这种狙击手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会让我的观察员和两个战斗人员留在地上。”萨赭抱着胸,低低的说,“钟轩明,咱们两支队伍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当然明白了。落日猎杀队的样子显然已经是提前得知了要下矿坑,否则他们不可能准备好了足够长的绳子和搭扣平台设备。 “瑶瑶,安可,你们两个留在地表和天屠的留守人员合作戒备。”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耳机喊话。 “留下两个女生,你不怕我的队友起什么坏心思?” “灵瑶瑶可是让不少起这样心思的男人付出惨重代价的,看你的人想不想延续后代咯?” 两人相视一眼,笑得和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 第十二章我们需要深入 第十二章 我们需要深入 三十一号的的这个大坑是上个时代遗留下的巨大矿坑,每当往下150米左右都留有一圈天然的岩石平台,如果从横截面来看的话,整个矿坑就像一个巨大的倒立梯形一样。 不知道设计者为了什么缘故,矿井配备的十八台升降式电梯全部无一例外的是从岩石平台的第一层通向了最后一层,至于为什么不连接到地表,除了那位不知道去世多少年的设计者,没人知道。 一行人快速索降到了第一层平台上。一股从地表感受不到的气流夹杂着一丝炎热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开工吧朋友们,让我们看看这些老旧的电梯能不能被我们使用。”赵达俨然是一个演讲者,他依旧是很夸张的张开着双臂,对着众人说道,然后率先冲到了不远处的电梯前。 “老崔,你别过去,在这放个无人机往下看看。” 钟轩明拦住了想要前去查看电梯情况的崔格,对着他低低的说道。 崔格点点头,蹲下身子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台无人飞行器,然后在自己的手表表盘上点了几下,把无人机扔了出去。 无人机在空中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四个旋翼都是开始转动,然后缓缓地朝下面飞去。 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把操作监视系统切换到上面,无人机镜头下的情况跃然在了那12寸的屏幕上。 “正下方2000米处暂时没有发现污邪的踪迹,第五层的岩石平台有多处塌陷,不建议我们在第五平台有滞留行为。” “还能更往下吗?” “做不到。”崔格摇摇头,“再往下的气流有些大,而且,下面的磁场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很可能会失去无人机的操纵权。” “也就是剩下的一千多米,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是这样子吗?”萨赭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蹲下身子,看着阴暗的屏幕,问道。 “是这样的。”崔格的余光看了一眼钟轩明,看见他点头之后,他回答道,“我个人的建议是我们最好探索区域不要超过无人机可搜索的范围。” 钟轩明和萨赭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电梯前的赵达和孙永泽,这两个人一个正带着除了崔格以外的电子相关人员检测电梯状况,一个人正坐在平台上,两只小腿在空气中荡来荡去。 “如果这两个疯子要继续深入呢。”钟轩明抱着双臂,吁了一口气。 “未知是人类恐惧的来源。”萨赭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我不会让我的小队陷入危险中的。” 他的语气很坚决,当让人有着莫名的心安。 “看来电梯还能用。”几个人听着那边的赵达突然发出了一声喜悦的叫声,钟轩明摇摇头,语气无奈地说。 “奇迹!奇迹!上个时代的电梯设备居然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赵达手舞足蹈地笑着,像是个得到了糖果奖赏的孩子,“天意,这一定是天意让我们去挖掘最下面的秘密。” “赵达博士。”萨赭开口打断了赵达,“根据荒原狼观察员的分析,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开始两千米以下的地方我们的无人航拍器无法进行探测,我们对着下面一无所知,我不建议我们去到最下方。” “原来天屠也会有怕的时候啊。”孙永泽站在一旁,发出了嘲讽地笑声,“这可不像是你萨赭队长的作风啊。” “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萨赭毫不客气的回嘴。 “轩明。。。。。。” 唐顾的手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他的嘴巴靠近自己的耳朵,低低的说:“你和我来一下。” “怎么了?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他被唐顾拉到一边,刚想问唐顾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然而他定睛一看,唐顾的整张脸几乎已经被汗水覆盖了。 “我。。。。。。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唐顾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有些止不住地颤抖,“不要。。。。。。不要。。。。。。” 他的身体突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双膝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下面到底有什么?!”钟轩明蹲下身子,压着嗓子问道。 “雕像。。。。。。一尊雕像。。。。。。”唐顾的神情很痛苦,他抱住自己的头,整个人蜷缩在了地上,“我的头。。。。。。。好痛。。。。。。” 钟轩明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形。雕像?什么雕像?他怎么会知道的?他来过这里,这里会不会有和他身世有关的信息? 他本来决定好了,如果赵达执意要到最下面,他会立刻带着自己的小队撤出,哪怕这样会让他们反过来损失四十万的违约金。 可现在看来不行了。这个地方和唐顾有关,这说不定能挖出他的秘密。 “钟轩明,你倒是说两句啊。”萨赭回头冲着钟轩明大喊,却看见钟轩明背对着自己蹲着,“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的队友头痛又犯了。”钟轩明侧过脸看着他,“我同意赵博士的孙永泽的想法。深入到最下面,说不定能找到上个时代遗留下的一些秘密,不是吗?” “啊?”萨赭一脸‘你在玩我吗’的表情,“你疯了吧,你刚才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现在不是了。”钟轩明站起身子,“有疑问吗?” “哈哈哈哈!不愧是‘天选者’!雇佣你我们的老板真的是有一双慧眼,哈哈哈!” “你什么情况!”萨赭冲到钟轩明身前,抓起他的领子,朝着他压嗓低吼。 “你如果要走,没有人会拦着你的。”钟轩明的声音没有丝毫害怕和波动,“把手松开。” 他的身体四周突然变得冷了起来,肉眼可见的寒气从他的身上涌了出来。 “戚!”萨赭松开自己的手,眼神凶恶的瞪着钟轩明,“天屠没有懦夫,老子今天就和你们走一趟。但要是我的人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找的就会是你!” 钟轩明不作回应,他侧头看着跪在自己身后不停喘着气的唐顾,伸出了自己的手。 “站起来。” “你想下去?” “不只是为了利益,更为了帮你找到你的过去。” 唐顾看着钟轩明,竭尽全力稳定住了自己的呼吸,抓住钟轩明的手臂站了起来。 “听你的,你是队长。” 第十三章矿井之下 说句老实话,虽然上个时代的人把环境弄成了这个样子让钟轩明一直对这些人有很大的偏见,但不得不说的是,他们所留下的科学技术的确也让现在的人们受益匪浅。他从没有见过像这样的电梯构造,电梯的形状为了贴合整个矿井的石壁被设计成了半圆环形的样子,看似不怎么大的电梯居然勉强能让二十几个人同时进入而且没有超过额定承载量。不光如此,下降到到第二平台只用了差不多十秒左右的时间,快的他连电梯井里安装的等发出的光都看不清。 电梯最终停在了第十二层平台,矿井深度1950米的地方。得益于萨赭的诸般要求,赵达同意在第十二层平台构筑一个临时营地进行再一次休整,并且会留下了落日小队的两个人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抬头几乎已经看不见什么光了,好在矿井镶嵌在岩壁内的灯还能够继续使用,不然这里真的几乎和地狱已然没什么区别了。 矿井的深处因为气流的缘故不停地发出古怪的声音,犹如下方真的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地域,恶鬼和邪灵在里面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叫声。 “你好点了吗?” 钟轩明的眼神又一次落在了唐顾的身上。从第一层平台开始,唐顾额头上的汗就没有停止冒出过,脸色看上去又有些不太好。 唐顾给了他一个眼神,点点头算是当作了回答。 “放心吧老大,我会照顾他的。”崔格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从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唐顾:“先喝点水吧,要吃东西吗,我带了点蛋白棒。” 唐顾结果水壶,稍稍喝了一口,摇头拒绝了崔格递给自己的蛋白棒,“医生说我的后遗症就是会头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 “可能是气流的原因吧。”钟轩明站在平台的边缘,“实在撑不住你也就待在这里吧。” “我没事。”唐顾用刀撑住地面,接力让自己站了起来,“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钟队长,就等你们了。”孙永泽在身后朝着几个人喊,声音中充满着不满。 “真想打他一顿。”一旁的徐晓飞发出了不屑的声音,他背起自己的狙击步枪,暗暗地摩拳擦掌。 一行人又一次进入了电梯,一分多种后,电梯内显示器上的数字停止在了‘21’上。这里,是他们旅途的目的地。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气浪夹杂热风,煤灰和小石子朝着众人扑面而来,众人隔着带有放热功能的衣服都能感受到这里的高温。 这里的温度已经接近80°了,很难想象上个时代的人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中工作的。 “那是什么?”萨赭指着正前方,哪里有四个微小的光点,忽明忽暗,像是在说着让他们过去。 最底下的半径也有两百多米,众人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矿坑的正中央,一座石头雕像逐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那谢光点,是它周围的四盏油灯。 “强光照射!快点!”赵达的身体因为兴奋止不住地颤抖,他回头一下子扒拉下身后TH的员工背着的大袋子,大声的吼。 “全员戒备。”孙永泽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站到了赵达的旁边。 TH的人在赵达的命令下手忙脚乱的拿出了几块超大的蓄电池和四个强光大灯,他们离开了一定的距离,然后按下了开启键。 照射出的灯光一下子让众人有些晃神。钟轩明狠狠眨了眨眼,让自己恢复了视觉。 “这是。。。。。。什么。。。。。。”眼前的景色让他有些失神。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尊大概五六米高的岩石雕像,雕像是一个**着上半身的男人,肌肉的线条像雕刻书里一样完美。男人双臂环抱着自己,整个脸几乎要埋了进去,身后一堆双翼展开,十几条类似蛇一样的动物缠绕在他的双腿上,犹如一个正在遭受凡间苦难的圣光天使。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住了。尤其是赵达,他的脸部肌肉近乎疯狂的在抽搐,他的步伐颤抖,走到了这尊雕像下,最大了嘴巴,跪在了地上。 “神!是上个时代的神!他们在祭拜他们的神!” 他猛地张开双臂整个上半身向后倾倒,嘶吼着疯笑。 “想起什么了吗?”钟轩明不露声色的抓住唐顾的手臂,后者的身体此刻正在不住的轻微发抖。 “没有,唐顾摇头,“但我感觉有些不好。” 由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个人的面罩,钟轩明没法看清唐顾的眼神,他无法去尝试了解唐顾现在的真实状态。但从身体的颤抖来看,唐顾似乎是在怕些什么? “你相信神的存在吗?”萨赭悄声问。 “不相信。”钟轩明斩钉截铁:“如果有,那他们也已经抛弃了我们,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当作敌人。” “你们几个,快!在神像周围开始考察!”赵达下达完命令,转过头有变成了一张和善的笑脸,“三位队长要是有兴趣,这里应该还有位发掘的宝石,你们可以随意勘探,算你们自己的。” “你们都听见了吧?”孙永泽的嘴角向上勾起:“快点动手!” 几个落日猎杀队的成员一听到这句话,就和黄鼠狼看见了鸡一样,从包里掏出了他们早已经准备好了的锤子等工具,冲向了四周的岩壁。 “还真是,居然连挖宝石的工具都带了。”萨赭冷笑一声,“天屠全员,警戒。” “荒原狼,警戒。”钟轩明环顾了四周一圈,强光大灯以他们为圆心几乎已经照亮了这片地区,但他依旧有些不安。 “博士!您来看一下这里!”一名TH的工作人员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地尖叫。 “怎么了!”赵达火急火燎的走了过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设备。 “探测仪在我们下方一百米的位置探测到了异常温度!” 赵达的眼瞳缩了缩。屏幕上他们正下方一百米的温度大约在83°左右,可屏幕中却显示出那片红**域有五个蓝色的团状物。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新能源!这个念头立刻侵占了赵达的大脑。挖掘!挖掘!挖掘!自己已经沉沦了十五年了,今天就是他赵达重新向世人证明自己的机会! “**!把这座雕像炸了!”他的双眼通红,这座刚被自己奉若神明的雕像立刻被自己亲手黏上了两个**。他从衣兜里掏出遥控器,想反方向开始奔跑。雕像的底座是被深深埋入土里的,炸开这座雕像,再往下部署**,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够重新立足在世人之中了! “妈的!撤离!”萨赭和钟轩明同时大声咒骂。 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三秒钟之后,巨大的冲击波将所有人掀翻在了地上。气流的运动加剧,再度发出了恶鬼的嘶吼。 第十四章死亡邀约(上) 众人从爆炸的余波中恢复过来,看向赵达的眼色都变得有些凶狠起来。这个疯子,完全没顾及到他们的死活! “姓赵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萨赭怒喝,一把拎起赵达的衣领,眼神中满是杀意。 “放开我!无知的愚钝之人!”赵达的挣扎着,嘴里怪叫着:“不要妨碍我发现新能源!” 整个看上去骨瘦嶙峋的半百之人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拳打在了萨赭的脸上,居然真的让萨赭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马上给我......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眼神突然愣住了。屏幕上那五团蓝色的光点在慢慢的变成和周围一样的红色,没几秒就消失不见了。 “不可能!不可能!”赵达的身体因为愤怒而止不住地颤抖,血丝像是藤蔓一爬上了他的眼球。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大地也开始产生了抖动,四道火柱突然冲天而起,把赵达围在了中间! “什么情况!”孙永泽惊恐的大吼,自己险些就被刚才的一道火柱夺取了性命! “鬼他妈知道!”钟轩明爆起了粗口,他的双手疯狂挥动着,嘴里大吼,“撤退!全部撤退!任务中止!” “砰!”火柱喷涌而出的四个点突然大地碎裂,从里面跃出了四个物体,赵达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他还没来得及动身离开,不知什么东西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下一秒,他的头颅瞬间爆裂而开,红色的烟火从他的脖颈中喷发! “吼!”怒吼声响彻了每个人的耳朵,四只体态似牛,却有一个成年男性高度的怪物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他们的头部,背部和四肢全部都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鳞片,看上去就和穿着一套盔甲一样。 尉官级污邪!在场的人除了TH活着的几个人以外都是和污邪打交道的老手,他们立刻认出了眼前的怪物是个什么东西,下一秒,绝恐惧遍布了他们的心头! 他们刚才炸掉的雕像,可能是某种用来封印他们的东西! 而现在四只尉官级污邪!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 “跑!”崔格一把拉上失神站在原地的唐顾,朝着电梯的方向跑去。 “天屠(落日)!战斗姿态!”萨赭和孙永泽咆哮,两人几乎也在瞬间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手枪朝着污邪开火! “徐晓飞!龙飞!”钟轩明从后腰处抽出自己的两把飞燕短刀,白色的寒气已经包围住了自己,他一个箭步冲向自己眼前的污邪,大声吼道 徐晓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电梯口,但他没有进入电梯,他屈膝半跪,双手据枪,手中的大口径狙击步枪连续开火,三枚亚空弹头在下一秒打入了那只污邪的体内,带起了三道血花。 飞燕短刀在空气中划过,寒气顺着刀刃划开它的鳞甲,瞬间让它受伤的地方坏死!紧接着,戴着用岩晶钢制作而成的拳刺的龙飞冲到它身前就是一顿倾泻! “要黑了!”肖明晖换上一个**,纵声大喊。 强光大灯被这四只尉官级污邪带起的火柱破坏了,那四道火柱即将消散,失去了光源,他们们所有人都是瞎子,只能等着被污邪屠杀! “长明弹!”孙永泽失声咆哮。落日小队的一人慌忙地从腰间掏出长明弹发射器,在那块朝着自己投掷而来的巨大石块把自己变成肉酱之前,朝着空中发射。 半空中迸发着闪亮刺眼的白光,四只污邪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暂时夺取了视觉,他们的匍匐在地,发出了野性的咆哮。 上空传来一阵阵嘶吼,十八层和十九层的岩石壁碎裂,十几只体型类似大型犬一般的士兵级污邪从中跃下,坠落的石块砸在了地上,又带走了几条性命。 四只尉官级的污邪团聚在一起,落下的士兵级污邪形成一个圈围住了它们,肮脏粘稠的口水从他们的牙缝中滴落,喉咙间发出低低的嘶吼。 众人趁此机会聚到了一起。每个人的手上都已经拔出了自己的刀剑,颤抖着看着眼前的景色。 “我们没子弹了,你们呢。”钟轩明喘着粗气,问道。 萨赭和孙永泽摇头,他们带的亚空弹也不多,本以为是个轻松的任务,没想到会同时遇到四只尉官级污邪。 现在无法乘坐电梯逃离,一旦进入电梯,等于就是作茧自缚!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就是杀光它们,再乘坐电梯离开! “我一个人能解决一只,你们得帮我引开其他污邪的注意。”萨赭用拳头擦了一下鼻子,手中紧握着一把巨大的***。 “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我劝你别这么做。”孙永泽否决他:“我的人不剩几个了,荒原狼的观测员和TH还活着两个人基本没有战斗力,我知道你和钟轩明都有能牵扯一只尉官级污邪的能力,可我没有,落日和荒原狼以及天屠剩下的人不可能能够同时牵扯两只污邪!” 钟轩明点头表示同意。自己是‘天选者’,确实能够和萨赭这种战斗狂一样独自牵扯住一只尉官级的污邪,可就算这样想,还是多出两只,更何况现在还有十几只士兵级,这无异于在分散自己的战斗力! “见机行事吧。这帮畜生和校官级和将官级不一样,神智低得很,集中战斗力同时对他们进行牵扯,可能还有用。”钟轩明沉声说道,“优先先解决士兵级!” “同意!”孙永泽舔舔舌头说道。 “那就干!”萨赭转了转脖子,眼中涌现出滔天的战意。 “唐顾,留在这里保护TH的人,老崔,你给徐晓飞当副手。” “吼!”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了众人的心绪。那四只尉官级的污邪紧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嘶吼。 “妈的,挑衅我们。”萨赭低声骂道。 “倒更像是再邀请我们去和他们跳舞。”孙永泽笑笑,身子微微弯了下去,如同一支蓄势待发的箭。 “吼!”士兵级的污邪似乎接收到了指令一样,一起冲向了他们! “我们上!”萨赭脖子青筋暴起,纵声怒咆! 退无可退,唯有直面这场死亡邀约! 第十五章死亡邀约(下) 第十五章 死亡邀约(下) 飞燕短刀和宽大的***同时捣烂了尉官级污邪的大脑和心脏,这只生命力蓬勃的怪物眼中的光终于是暗淡了下去,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解决一只!”萨赭拔出***,涂出一口血沫,愤怒地大吼。 “孙永泽,低头!” 大口径的亚空弹几乎是贴着孙永泽的头发而过,子弹洞穿过怪物的那个庞大的脑袋,稳稳地打进了一只正准备对着天屠队员发动必杀一击的士兵级污邪的的脖颈动脉。 “妈的!你就不能多开枪吗!”孙永泽抽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手中的长剑划破了路径上两只士兵级的心脏。 “真特么把***当机枪啊。”徐晓飞低声骂道。 “吼!”剩下的两只尉官级污邪再一次团聚在了一起,士兵级的污邪也只被杀的只剩下了五只。 “都没事吧。”钟轩明抹去了脸上的血迹,大声问 众人几乎都受了伤,落日小队的损失尤其惨重,除了留守在十二层的两人,现在只剩下孙永泽和一个队员了。 自己队伍的肖明晖和龙飞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反倒是天屠,居然几乎都没怎么受伤。 他看了一眼唐顾和崔格,唐顾的身体依旧是在止不住地发抖,衣服上也沾满了血迹,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他自己的,他身后那两个TH的人此时已经是吓得屁滚尿流,蜷缩在一起不敢说话了。 “看来这四只尉官级并不处于最顶尖的战力。”萨赭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侥幸。从刚才的战况来看,这四只的战斗力在尉官级中属于比较低下的,这样一来,他们活着出去的希望,几乎可以有90%。 萨赭的这句话像是一句魔咒,突然让钟轩明的心头莫名一寒。 地下一开始有五团蓝色光点,如果说那个雕像是类似某种封印,,雕像被破坏之后蓝色光点消失,四只尉官级的污邪从地底钻了出来,那还有一个光点是什么? 大地再次开始颤抖,这次没有火柱拔地而起,只有一只粗壮的,带着鳞甲的手臂破土而出,紧接着一个人型生物,就这样硬是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它两只脚站在大地上,仰头大口呼吸着浑浊肮脏的空气。他的身材和一个成年男人很像,却足有两个男人这么高,而且手臂更加粗壮,背部骨骼似乎因为长期的挤压而挺不直,漆黑的鳞片几乎覆盖了全身,小臂外侧突起的东西像了一把天然的快刀。 空气变得沉默了,只有它自呼吸的声音。天屠的一个队员被眼前的这一幕下的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那两只尉官级污邪,则是匍匐在了地上,低下了头。 类人形生物,拥有将近一个16岁的人的智商,对尉官级污邪有着天生压制力。。。。。。毫无疑问的,这是一只校官级污邪。 刚刚诞生希望的众人仿佛一下子被打入了地狱的深渊。校官级的污邪,以他们这些人,无疑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这就是军方公布出来的三十一号地区的信息吗?”萨赭的声音变了,他不在像刚才一样斗志昂扬,必死的绝望彻底的冲击力他的心脏。 三十一号地区并不是像他们调查的那样安全。不过也对,在这座矿坑废弃之后几乎没有人来到过最下面,就算来到了,也不会像赵达一样和疯子一样的把它炸了。 “你就想这样等死吗?”钟轩明低声道,而后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听着各位!我知道大家心里现在都在想什么,我们的结局可能已经注定了,但我们还有选择!屈辱的被屠杀,还是光荣战死,你们怎么选!?” “天屠!决不受屈辱!”萨赭突然咆哮,他眼瞳中的火焰重新燃烧了起来。既然死亡无法逃避,至少也要死的无憾! “上吧。”孙永泽的声音没有波动。被站着屠杀和战死,对于他们这种来说,是个很容易的选择。 两只尉官级污邪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的决绝杀意,朝着他们发出了咆哮。它们甩了甩头,径直冲向众人。 人类与污邪的厮杀又一次开始了。可那只校官级的污邪却站在一边,一动也不动,似乎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唐顾横刀立在TH的二人面前,眼光却从没有离开过这个可怕的类人生物。自此它出现的那一刻起,唐顾就感觉到身体变得燥热不堪,身体里留着的血似乎和火一样在灼烧自己的血管。 它终于动了。它的头转向了唐顾,看了他一会,张开的嘴不停的低落下粘液一样的口水。 它的眼睛突然变红了,下一秒,它的身体猛的朝唐顾冲去! 太快了!唐顾根本没有时间反应,校官级污邪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后,利爪一般的双手瞬间把那两个TH的人撕成了两半。它的眼瞳盯着唐顾,发出了诡异的低吼。 它对他,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像是一个刽子手在和断头犯最最后的诀别。 要死了吗?唐顾这样想着。他想要动起来,可似乎眼前的怪物有魔力一样,把他禁锢束缚在了原地。 眼中的一切动作突然变慢了,他看见了利刃一样的手缓缓劈向自己,也看见了远处的钟轩明那张清秀的侧脸。 一股力量突然推开了自己,喷泉一般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自己的半边脸。崔格在最后一刻冲了过来,用尽全力推开了唐顾,巨大的力量也瞬间将自己的一条手臂扯了下来。 “唐顾。。。。。。跑啊。。。。。。”崔格冲着唐顾说,冰冷的寒意席卷了他的大脑,他没有力气说话了。 唐顾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前突然浮现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试图让自己在新环境里能放松懈的人脸,和那个晚上和自己碰拳时的场景。 “请多指教,新拍档。” 眼泪突然糊住了自己的视线,他只感觉自己的血管破裂了,岩浆一样的鲜血正在自己的身体里喷发! “啊!”他拔出了手中的刀,发出了和怪物一样的吼叫。 第十六章死斗(上) 第十六章 死斗(上) 徐晓飞不停的绕场飞奔着,手中的手枪不断地朝身后开火。自己正在被三只士兵级的污邪追赶着,这导致了他现在除了逃避攻击以外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支援。 在这只校官级的污邪出现之后,局势就变了,士兵级的污邪和尉官级的污邪神智突然好像上升了一大段,尉官级和两只士兵级住了三只猎杀队的主要战斗力,余下的三只士兵级和疯了一样,眼睛里只有自己! 坚硬的石块和子弹一样穿透了自己的小腿,徐晓飞只感觉到一阵剧痛,整个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妈的!”他低吼,双臂发力硬是把自己的身子翻了过来,手中的狙击步枪根本来不及瞄准,直接朝着正在朝自己扑来的三只士兵级开火! 这种情况下想要命中移动灵活的目标无疑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它们比鬣狗更加灵敏,几乎就是在下一瞬间,三只怪物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前,它们高高跃起,露出了它们肮脏尖锐的牙齿。 玩完了!徐晓飞闭上眼睛,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到了灵瑶瑶。 妹子还没追到,自己倒是要先捐了。不过万幸,她没有下来这该死的矿洞。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居然浮现了一抹笑意。 红色的腥臭液体像瀑布一样倾泻在他的全身,他闭着眼睛愣了几秒钟,很奇怪,自己的身体居然没有传来那种被撕裂的痛感。 他用手抹去了覆盖在自己眼皮上的液体,缓缓睁开双眼。三只污邪倒在了地上,被分成了六个尸块,***在自己的身前,半个身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唐顾?”徐晓飞有些茫然,大脑在此刻变得有些麻木。眼前的男人,确确实实就是那个刚入队不久的唐顾,不过此时的他脸上表情更加冷了。 “救。。。。。。。。崔。。。。。。” 似乎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唐顾手中的道指了指一个地方,然后他的手臂猛地一抖,刀上的血液如同被震开了一般,下一秒他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冲向钟轩明那两只尉官级了 好快!徐晓飞心头一跳,这个速度,简直就和怪物没有区别!他看向了唐顾指的地方,老崔正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银灰色的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众人只看见那只一马当先攻击他们的尉官级突然停止了动作,整个身子被定格在了空气中,紧接着它的脖颈突然喷出血液,身子还立在地上,头颅却和皮球一样滚落了下来。 甚至连一丝哀嚎都发不出,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晃了两下,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了?”众人全都被这一幕吓得停止了动作。在他们的眼中,只看见了一道银灰色光闪过,然后这只怪物的头颅就落地了,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死亡的不止是这只尉官级,它身边的两只士兵级同时也被斩断了身躯,尸块还在疯狂的抽搐着。 “唐顾?”钟轩明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用力眨了眨眼,仔细地看着这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没错,是唐顾。只不过现在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之前自己认识的那个唐顾,他整个人的气场完全改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内向青年,做什么事都畏手畏脚的,那他现在就好像是被战神附体了一样,所向披靡! “这是。。。。。。你的人?”萨赭吞了口口水,心头有些骇然。眼前这个男人刚才挥出的这一刀自己根本没看清,等他现在反应过来之后,冷汗居然已经浸透了自己的衣服。 “救。。。。。。崔。。。。。。”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语气颤抖地说。 “老崔?!”钟轩明最快反映了可过来,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徐晓飞正在血泊里拼命的按压着老崔的手臂。不远处那只校官级的污邪居然直接忽略了二人,缓缓地朝着他们走来。 “这里。。。。。。交给我。”唐顾的声音很轻,却又那么的响亮。 “萨赭你和我留下!孙永泽你带着其他人去救我的人!”钟轩明怒吸一口气,转头咆哮。 孙永泽的表情充满了困惑,但他没有迟疑。这个时候他相信钟轩明,虽然这个决定在他看上去有点匪夷所思。 几乎就在孙永泽带着其他人向后退的时候,唐顾动了,他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已经来到了那只尉官级的身前。他纵身跃起,手中的刀从上而下贯穿了它的背部,而后手腕一扭,锋利的刀刃像是搅拌器一样捣碎了它的心脏。 怪物发出了痛苦地嘶吼,它和它的同伴一样,根本无法做出反应,就被宣布了死刑!猎物与猎手间的转换,就发生在了这么短短一瞬间。 不过他们可没有庆贺的时间,校官级似乎是被激怒了一样,嘴里发出尖锐地嘶吼,朝着他们冲过来。 准确的说是朝着唐顾冲了过去,它像是个橄榄球运动员一样,粗壮的手臂像是**一样冲击在唐顾的身体上。唐顾被撞飞出去,摔落在地上,带起一片尘土。 “唐顾!”钟轩明的心头突然被怒火侵蚀了,手中飞燕双刀转动,就欲冲上去给它来一刀! “你看!”萨赭一把揽住钟轩明,冲他大吼。 灰尘渐渐散去,唐顾的身体半蹲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仿佛一个没事人一样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你确定你的人真的是人?”萨赭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不知道。”钟轩明挣脱开萨赭的手臂,身体四周已经被寒气包围,“但我知道,我现在得帮他宰了这个恶心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的向前冲刺,刀刃划过了怪物的小腿,只溅出了些许的血滴。 “唐顾!”他怒吼,脚掌踏地,身体猛地一扭,两把附着寒气的刀刃划开空气,劈向它的头颅! 唐顾机械的脸上依旧没有波动,他的身体大幅度向前弯曲,然后猛地向前,手中的刀刃划过空气带出一阵阵破裂声,砍向了那颗肮脏的头颅! 三把刀刃砍在了坚硬的物体上,迸发出一道道火花。怪物就这样站在原地,用手臂上的鳞甲刀刃挡住了二人的进攻。 它发出嘶嘶的低吟,像是在嘲笑眼前渺小的人类。 第十七章死斗(下) 第十七章 死斗(下) 宽阔的矿坑底部俨然分成了两个世界,四个身影正在场地的最中心进行着打斗,而靠近岩壁的一边,众人正在拼命的抢救着陷入昏迷的崔格。 徐晓飞蹲伏在一旁,手里的狙击步枪试图提供远程火力支援,片刻之后,他把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放下了。 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在这种距离下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出现在弹道位置上的会是谁,他只能袖手旁观。 “电梯恢复了!快走!”孙永泽一把抓起徐晓飞,对这种人大喊:“抬上伤员,撤退!” “你要把我们队长他们留在这里吗!?”徐晓飞拍开孙永泽的手,后退着大吼,“懦夫,要跑自己跑!” “你想让钟轩明他们白白拖延时间吗?!”孙永泽火了,他一把薅起徐晓飞的领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想清楚了!这里有能力和校官级打的人已经他妈的在打了!我们这群人去了就是拖后腿,明白吗!” “快走!”肖明晖和龙飞短暂的迟疑了一会,前者冲到徐晓飞身前一个手刀劈在了徐晓飞的后颈,让他一下子晕了过去,后者背起依旧没有回复神智的崔格,火速冲进了电梯。 “看来他们走了。”钟轩明吐出一口血沫,左手的手臂隐隐发抖。他自己保守估计自己的左手至少已经不全骨折了,身体带来的疼痛感正不停的从四面八方攻击着自己的大脑。 萨赭在他一边喘着粗气,他的情况比钟轩明要好得多,但也已经够呛了。眼前这个校官级的污邪简直就和一尊战神一样,根本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一击。 反倒是唐顾,此刻的他像是一台机器一样,重复着被打飞和向前冲刺两个相同的动作,似乎就和他感觉不到痛觉一样,他手上那把银灰色的刀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和怪物手臂上的鳞甲不停的迸发出火花。 “妈的!”钟轩明低低的骂到,寒气在自己右手的短刀上形成了一个小冰锥,他猛地发力,把它掷向污邪,左手的刀立刻转移到了自己的右手,两只脚陡然发力,压低身子朝着它的腹腔而去。 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寒气,污邪的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格挡那朝着自己飞来的不明飞行物,但寒气却让自己的鳞甲变得脆弱了,短刀的力量划开了它的皮肤,艰难的插进了他的手臂。 唐顾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的刀向后收了收,猛地挥出,在空中转变了一次方向,下劈的刀刃瞬间变成了上砍,它的皮肤被这把武器割裂了,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胸口处留下了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与此同时,钟轩明的身子也到了,他怒吼着挑起,手中的短刀死命的插进了伤口之中! “嘶啊!”这只威风凛凛的校官级污邪终于发出了吃痛的惨叫声,它的双手如同两只钳子一样抓住了二人的脖颈,然后双臂一合,像拍面团一样一样把两个人撞击在一起。 唐顾和钟轩明一下子被彼此肉体带来的冲击震得吐出一口鲜血,二人尝试挣脱开来,却怎么也无法掰动它的手指。 “你大爷的!看哪里呢?!”萨赭持刀咆哮,身子已经是来到了它的面前,他手腕抬起,宽大的***此刻就是一把断头的铡刀,被唐顾割裂的皮肤此刻一下子变成了一道血肉深渊,碎裂的肉块伴随着大量的血喷射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校官级的手松开了,它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瘆人的暗红色,它飞起一脚,直接踢向眼前的萨赭。 “艹!”萨赭把***横在自己的身前,巨大冲击力瞬间将这把自己托人打造了一个月的武器变成了一个个碎片,校官级污邪这一觉的恐怖力量直接倾泻在了他的身体上,萨赭只感觉到时间似乎停顿了一秒钟,然后整个身子向后爆射而出,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他张大了嘴巴,撕心裂肺的疼痛甚至剥夺了他叫出声的权利。他根本无法动弹,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一半,自己的上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妈的!别死啊!”钟轩明咆哮,右手手掌已经凝结出了一把冰刃,他弯腰,整个人的身子向后一跃,避开了发狂的校官级的攻击范围,同时手中冰刃精准的飞向它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口。 失去了鳞甲的保护,此刻它的身前根本就是城门大开,冰刃毫不费力地就捅进了它的身体,刺骨的寒冷一下子让它一部分的肉体坏死,同时又给它带来了更剧烈的疼痛。 根本来不及给它作出反应,唐顾的刀已经来到了它的身前。唐顾的眼瞳此刻是鲜红的颜色,这个瞳色此刻对于这只校官级来说,居然让它产生了恐惧。 刀锋快速的飞舞,以萨赭制造出来的伤口为中心,几乎是在一瞬间制造出了十余道伤口,此刻它胸前就好像有一张以鲜血编织的蜘蛛网一样,诡异的可怕。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眼前这个人类!这是现在这只校官级污邪唯一的想法,它放弃了防御,两只手臂几乎实在以一秒钟挥出几十拳的速度攻击唐顾,可眼前的这个人类似乎是它的同类一样,挥刀的速度丝毫不比自己慢,拳头和刀刃互相碰撞,却发出了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真特么是怪物。”钟轩明站在后方,不知道是在说谁,他全身都在蓄力,自己的身后已经凝结出了几十个冰锥。这是他现在能做出的最强的攻击,每次用这招都会让自己临近虚脱,而且耗时很长,他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能使出这招。 “闪开!”他脖子的青筋暴起,右脚向前一踏,右手借力猛地向前挥舞! “冰葬!” 拳头大小的冰锥如同子弹一样扎进了校官级污邪的身体,它根本无法防御,因为在此之前自己已经放弃了这个行为!几十个相同大小的冰锥不带丝毫的感情扎进了自己的肉体躯干,无尽的寒冷正在逐渐剥夺这只怪物的生命力。 “唐顾!”钟轩明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大喊。 人影高高跃起,手中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了一根笔直的银色丝线,鲜血喷泉从怪物的脖颈间喷涌而出,眼瞳逐渐涣散。它的身体在原地抽搐了一会,最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唐顾的胸脯上下起伏着,他看着校官级污邪的尸体,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钟轩明,心中似乎一下子松了一口气,然后身体向后倒在了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妈的!别昏过去啊,帮我把这萨赭抬上去再晕啊!”钟轩明低骂。 地表之上,众人已经是全副武装,灵瑶瑶呼叫了城市中的救援力量,只要救援队一到,他们就下去救人。 “别死啊,老大!”徐晓飞趴在地上,此刻的他泪流满面,声音颤抖着大喊。 “你们再不来被我们上去,我就要被这俩人沉死了!” 地下突然传来钟轩明的怒斥,众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然后冲向了矿口边缘。 第一层平台上,钟轩明无力的坐在地上背靠着岩壁,身旁还有已经失去意识的唐顾和萨赭。 “妈的!活着的!快救人!” 钟轩明的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终于无力的合上了双眼,失去了意识。 第十八章还活着 钟轩明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左手被打上了石膏,右腿被高高的吊了起来,一旁的徐晓飞和龙飞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老大你醒了!”看见钟轩明睁开双眼,徐晓飞几乎是跳了起来,“老大你都睡了两天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没了。” “少说这种话。”龙飞一个手刀轻轻打在徐晓飞的脑袋上,“放心吧老大,医生说你命大,肋骨也只断了两根,不会有大碍的。” “扶我坐起来。”钟轩明被徐晓飞这张嘴弄得有些无语,扶额带着嫌弃说道。 “额,医生特地嘱咐了,这段时间你只能躺着。”徐晓飞抓了抓脑袋说道。 钟轩明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萨赭和唐顾呢?老崔还有其他人呢?” 这是自己现在最担心的,虽说不知道唐顾当时到底是恢复了记忆还是什么情况,但他正面吃了校官级污邪不少的攻击,伤势一定不会比自己轻。 至于萨赭,恐怕他是受伤最严重的,他几乎是完全硬吃了那怪物全力的一踢,正常人吃了这一脚,几乎是必死无疑。 “唐顾全身上下多处开放性伤口,一只手臂几乎是快废了,肋骨也断了三根,不过已经醒了,欣姐和安可在照顾她,至于萨赭队长。。。。。。” 龙飞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腰部以上几乎没有一根骨头是完好无损的,骨头都扎进肺里了。半小时前刚被医生从死神那边拉回来,现在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完全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猎杀者的生涯可能也会结束了。” “其他人都因为撤退及时都没有性命危险,甚至都能走路活动。老崔断了一条右臂,明晖哥他们正在照顾他。” 钟轩明叹了一口气,以他对萨赭的了解,恐怕不能继续当猎杀者比直接杀了他还令他痛苦。 “孙永泽呢?”他突然想到了这个人。孙永泽明显一开始就知道TH是要下去矿洞的,他现在非常需要孙永泽来给他一个说法。 “找TH的人算账去了。”徐晓飞说,“不过那家TH公司在我们回来前就已经被转手了,之前的幕后老板用一个死人的身份信息,我们根本查不到这个人是谁。” 果然吗。。。。。。。钟轩明这样想到。看来他们被人当成棋子了。 “不过老大,你们真的太强了吧,那个唐顾也是真的深藏不露,你们三个居然干掉了一只校官级污邪欸!” 钟轩明陷入了沉默,没有回应他的话。强的不是他们,只有唐顾。 校官级无邪的目标大部分时间几乎全都是锁定在了唐顾身上,就好像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魔力在吸引这个怪物一样。 他究竟是什么人,他在矿坑底部展现出的战斗力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手中刀剑挥舞的速度居然能跟得上污邪的出拳速度,这常人根本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不对!是几乎世界上几乎就没人能做到! 上个时代的人到底在那个矿坑底部发现了什么?那个雕像如果是一个封印,那又是谁有能力封印一只校官级和四只尉官级? 本想说不定能找到唐顾的过去,倒是没想到自己命都快搭进去了,反倒是让自己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转动的思绪让自己的大脑产生了一阵疼痛的感觉,他不露声色的咬了咬牙,对着二人说道:“医生说我什么时候能下床?” “两周,只需要两周,老大你就可以从病床上下来,并且获得一个月到两个月的上轮椅的机会”徐晓飞没心没肺的说。 两周吗。。。。。。钟轩明眉头皱了皱,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们去照顾老崔吧,回基地之后做一份详尽的行动报告。这几天帮我照顾一下欣儿,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伤员,她估计也够忙的。” “还有,给我动用一切力量,查清楚三十一号地区在被废弃之前究竟是干什么的,查清楚这个矿坑的管理人是谁,被废弃之后的下落,他住在哪里,有没有家人,全都给我查清楚! “老大你怎么了?”徐晓飞看着钟轩明有些激动的神情,担心的问道。 “我要知道上个时代的人类到底留了什么烂摊子!军方那边肯定已经开始查了,给我想办法动用你们的关系查清楚!”钟轩明的声音很低,但是语气明显带着一些愤怒。 “去吧。”他对着龙飞使了个眼色,不等徐晓飞开口,他就已经被龙飞提着领子拉出了病房。 钟轩明转头看着窗外,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没有风,能看得见太阳,自己也还活着。 他艰难地从床头柜上拿到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叫老K的人的头像,在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点击了发送。 几秒钟之后屏幕闪动,老K给他回复了一个‘ok’。 钟轩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五天之后,他都需要去和唐顾谈一谈,他需要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他需要有人告诉自己唐顾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钟泽秋会觉得他能够成为一枚自己手中的棋子。 如果唐顾还是告诉自己他什么都没想起来,呵,鬼才会相信吧? 未知的朋友,比毒蛇更加致命。 谁都不知道唐顾究竟是什么人,现在自己的眼中,他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的小队甚至周围的人炸的灰飞烟灭! 既然知道可能是个威胁,提前铲除才是最好的决定! 这件事只能自己做。在自己的队友眼中,现在唐顾是一个英勇的战士,是一个救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恩人,没人会去想到这么深,在他们的眼中,唐顾甚至可以算是英雄的代名词。 他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拳头紧紧抓着自己的被子喃喃自语。 “如果真的要我亲自动手,我很抱歉,唐顾。。。。。。” “为了荒原狼,为了钟欣,为了所有人。。。。。。” 他睁开眼睛,眼神中不再有迟疑和迷茫。 第十九章交谈 两周之后,龙鑫医院。 这两周以来,钟轩明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在钟欣和另一个医护人员的帮助下脱离了病床的束缚,坐在了轮椅上。虽然还需要住院观察,不过总算能够自由移动了。 “萨赭怎么样了?”他抬眼看着自己的妹妹,问道。 “这几天还行,不过伤的太重了,估计得起码待半年,随时观察。”钟欣收拾好他的床铺,把他推离病房,“他的职业生涯可能的确要断送了。” 钟轩明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会:“我能去见他吗?” 钟欣想了想,肯定的点点头,推着他去到了医院六楼的特级病房。走廊里只有几个医护人员在走动。他在前台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被钟欣推着进入了转角的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萨赭安静的躺在那张加宽了的病床上,似乎正在睡觉,床头的两侧放满了各种医疗设施。 “萨赭队长。”钟欣走上前,轻轻的叫醒了他,“有人来见你了。” 他的眼睛慢慢地睁开,花了些时间适应了一下周围变亮的环境。钟欣对着钟轩明点了点头,把他推到了床边,然后走出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是你啊。”萨赭呼了一口气,笑了笑,“看来你伤的比我轻多了。” “也就你能做到挨那一脚还能活着,换做我们其他任何人,恐怕已经奔赴黄泉了。”钟轩明的声音很轻,“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萨赭笑得很开心,努力的摇了摇自己的头,“不过以后可能当不了猎杀者了,想不到我要提前开始我的养老生活了。” 他眼神中的光有些暗淡,语气之中充满拿了落寞。 “指不定你出院了还能回军队当个特邀教官。”钟轩明安慰他,“我可是知道的,军队那边对你是有这个意思的。” “哼,军队这个地方,我是不会回去的,那地方我要是能待住,我退伍干嘛?”萨赭不屑地说道,“而且我走了天屠怎么办?我就算上不了前线,当个幕后还是行的。” “以后要帮忙,荒原狼给你们免费。”钟轩明笑了笑,认真地说道。 “又想让我欠你人情咯?”萨赭甩了个白眼,眼光落在钟轩明身上,问道:“你的那个人怎么样了?他伤得也不轻吧?” “高级病房待着呢,医生说他的恢复力很惊人。”钟轩明的眼神有些躲闪,低低的说道。 “这是个人才啊。”萨赭感叹,“要不是他吸引了那只东西的注意力,咱们估计所有人都玩完了。” 钟轩明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变得有些低沉,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让我的人查过了,他是之前二十七号地区的那个幸存者,现在失忆了,是吧?” 钟轩明看着萨赭,片刻之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萨赭努力地想坐起来一些,可钻心的疼痛感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听着轩明,不管他会不会给你要的答案,你都要记住,我们俩的命,有一半是他给的。在完全确认他是敌人之前,他都是我们的朋友,明白吗?” 钟轩明转过头,他想要回避这个话题,却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题来代替。 “我会做出对大家都好的决定。”他紧紧握着拳头说。 “你有时候真的想太多了。”萨赭摇摇头,叹气道,“有时候想多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钟轩明右手搭在了操纵杆上,推着自己离开了病床旁,“我的人要是查到了什么我会第一时间让他们来告诉你的,好好休息。” 他离开了病房,空气中只留下了滴答声和萨赭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谈好了?” 看见钟轩明从房里出来,钟欣有些惊讶,她原以为二人会谈上很久,没想到还不到十分钟,钟轩明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把我送去唐顾房间吧。”钟轩明扯出一丝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也该去看看她了,他现在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的,不出意外再过个两周就能出院了。”钟欣本能的感觉到自己的哥哥似乎有什么心事,她试探的性地问道:“哥,你怎么了?” “没事。”钟轩明摇摇头,轻声地说。 高级病区在龙鑫医院住院部的五楼,就在特技病区下面一层,他们很快就下到了五楼,来到了唐顾的病房前。 “都七点半了,你还没吃晚饭吧。”钟欣正想推他进门,钟轩明却按住了她的手掌,“去吃饭吧,哥哥和唐顾有些话,聊完我自己回去。” “哥,你真的没事吗?”钟欣看着他的脸色,他清楚自己的哥哥,他从小一说谎话右眼皮就会不自觉地向上跳三下,此刻,她看见了这个钟轩明的右眼皮向上跳动了三下。 “去吧。”钟轩明捏了捏她的手臂,点点头。 钟欣嘟着嘴,最后也是没说什么,背着手离开了钟轩明的视线。 钟轩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了唐顾的病房。 病房很安静,甚至比萨赭的病房还要安静。房间里有没有开灯,银白色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唐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有些清秀。他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呼吸悠长平静,似乎已经熟睡了。 他尽可能慢的移动到了唐顾的床边,他看着眼前这张男人的脸,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矿坑底部惨烈的场景。 鲜血,伤痕,死亡,这些仿佛现在变成了一个个人影,站在钟轩明的眼前,对着他发出嘲讽的笑声。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努力驱散这些脑海中的阴影。片刻之后,他的眼皮疯狂的抽了抽,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个乌黑的东西。 12.7毫米的超大口径****对准了唐顾的头,钟轩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颤抖,他咽了一口口水,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 房间的灯突然亮了,钟轩明猛地转过脸,漆黑的枪口对准来推门进来的人。 “哥,你在干嘛?“ 第二十章对峙 钟欣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声音中充满着惊恐和不解。可现实却是那么的无情残酷,她看见自己的哥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么一把杀人武器,对准了刚刚生死与共不久的兄弟。 “轩明?” 唐顾被吵醒了,他睁开自己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脑海中有一种自己还在做梦的错觉。 “手抱头!”钟轩明猛地把枪口再度指向唐顾,他的双眼涌上一抹猩红,神情变得激动不已。 唐顾的眉头紧紧的拧成了川字形,他点点头,慢慢的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哥!” “闭嘴!” 钟轩明低吼,他的声线因为发力过度有些变形。他的眼神紧紧锁定在唐顾身上,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告诉我,你是谁?” “唐顾。” “你的过去。” “我不记得。” “你放屁!”钟轩明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因为激动而导致的身体带来的阵阵疼痛让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矿坑底部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告诉我你不记得?!” “我只记得老崔断了一只手,然后我就昏过去了,后面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唐顾的嘴角在抖,他看着钟轩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放屁!你放屁!”钟轩明几乎是在嘶吼,“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四只尉官级,一只校官级,你一个人就轻而易举地杀了那两只尉官级,校官级的注意力几乎全在你身上,你几乎使用一己之力带出了我们活着出来的所有人,现在你他妈的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想起来,你什么都不记得?!” 他猛地把枪口死死地抵在了唐顾的太阳穴上,语气间充满了凶狠:“我再问你一遍,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是唐顾!唐顾!” 唐顾大吼,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你再问多少遍都一样!” 钟轩明看着唐顾,低下了头,重重地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钟欣:“院长今天值班吗?” “在门诊二十四楼。。。。。。” 他放下枪,从衣服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徐晓飞的电话。 “喂老大,啥事啊?” “你人在哪?” “啊?今晚我和瑶瑶看着老崔啊。” “马上到唐顾的病房,速度。” 不等徐晓飞再说话,钟轩明就挂断了电话。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晓飞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来,一脸懵逼地看着三人。 “老大?你们这是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钟轩明现在正处于愤怒的状态,徐晓飞挠挠头,轻声问。 “门诊楼二十四楼,现在立刻推我过去。” “啊?噢!”徐晓飞愣了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赶忙走到轮椅后面,推着钟轩明准备离开病房。 “哥!你要干嘛!”钟欣的眼眶里已经全是泪水,她跺脚,像是个小孩子在赌气。 钟轩明没有理他。徐晓飞几乎是在用跑的速度推着钟轩明冲到了电梯前,下到了一楼,然后推着钟轩明一路冲刺冲到了门诊大楼。 “我说老大,这是要干吗啊?”他按下了电梯的24,擦了擦汗,大口喘着粗气问。 “带枪了吗?” “带了啊。” “拔出来。” 钟轩明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徐晓飞的脸上依旧是懵圈和不解,但他没有问钟轩明原因,从身后掏出了手枪,打开了保险。 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前,钟轩明连门都懒得敲,一个冰锥把门把手连同门锁砸得稀烂。他猛地推开门,****的枪口对准了正在键盘上打字的院长。 “徐晓飞,门口警戒。” “是。”徐晓飞回应的很干脆,整个人堵在了门口,手中举着枪对着电梯口。 龙鑫医院的院长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子,两只手高举过头顶,大喊:“你要干嘛!我警告你,这里可是龙鑫医院!” “坐下!”钟轩明低吼,“九月末二十七号地区救回来的幸存者,我需要他的所有档案资料。” “我可不会向你妥协。” 郝院长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瞪着眼睛大吼:“我警告你,我是龙鑫医院的院长!我绝不会想****妥。。。。。。” 他说不下去了。一道冰柱顺着地面猛地在自己的身边突起,离自己的脸只差丝毫,冰冷的温度让他一下子感觉大脑被麻痹了。 “想清楚再说话。”钟轩明朝他咬了咬自己手上的左轮,“下一次,就不是冰了。” “你是。。。。。。天选者?”郝院长的声音颤抖的走形了,“你到底是谁。” “一定要我请你的脑袋吃枪子吗?!”钟轩明怒吼。 “我真的不敢给你啊,我要是给你了,军部上层饶不了我的啊。”两行眼泪突然从郝院长的眼睛里飚了出来,他的膝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还有家人要养,我还不能死啊!” 钟轩明眉头紧皱,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冷冷地说道:“我叫钟轩明,荒原狼猎杀队队长,陆军中将钟泽秋的。。。。。。儿子。”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很轻,似乎不想被听到。 “您是。。。。。。钟将军让您来拿的?”郝院长抬起头,试探性地问。 “不是,出事了我会帮你顶着。”钟轩明回答的很干脆,“现在,档案给我。” 郝院长迟疑了一会,最后爬到了保险箱前,从里面掏出了一份文件袋,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钟轩明。 他快速的翻阅了手上的文件,和之前钟欣给自己的照片完全一样。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郝院长带着哭腔说:“这个人的所有后续文件和体检详情全部移交上面了,我们这里只留了这样一份基础报告!他的基因检测甚至不是在我们医院做的!” 钟轩明仰头,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叹了口气。 “抱歉,郝院长。”他有气无力地说,把文件放在地上,低着头操控轮椅朝着门外而去,“今天的事,您不会有任何麻烦的。” “走吧晓飞。”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傀儡。 第二十一章唐顾和钟轩明 徐晓飞推着钟轩明回到了唐顾的病房。钟欣此时正坐在床边照顾着情绪还未平复的唐顾,见到二人回来了,她站起身子,但什么也没说。 “欣儿,你和徐晓飞先出去吧。”钟轩明吸了吸鼻子,低低的说。 “我不!”钟欣摇头,回答的很是果断,她移动身子,挡在了唐顾的前面,“哥,你今天不正常。” 钟轩明看着自己的妹妹像是鸡妈妈护犊子似的样子,笑得有些苦涩。他把****递给她,淡淡的说:“刚刚是哥错了,相信哥哥,不会再这样了。” 钟欣迟疑了一会,从他的手上接过了那把左轮,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会,转过头凑近唐顾说道:“他要是要动手你就叫我!” 她帮唐顾把被子拉上去了一点,和徐晓飞走了出去。 “我妹妹好像挺喜欢你。”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尴尬。钟轩明率先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唐顾的眼神有些躲闪,说话有些支支吾吾。 “不用这么紧张。”钟轩明看着唐顾,有些无力地笑了笑,“抱歉,刚才用枪顶着你的脑袋。” 唐顾没有回话,他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被褥。 “五年前,我的母亲过世了。”钟轩明抿了抿嘴吧,淡淡的说,“因为一场意外。” “我的父亲是名军人,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没怎么在家里看见过他的影子。而当我被发现是一名天选者之后,我曾经发过誓,既然父亲觉得家庭无关紧要,那就由我来守护我的母亲和妹妹。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我的妹妹就是钟欣。” “所以,钟叔叔是你的父亲。”唐顾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颓废的男人,轻声说道。 “对,钟泽秋就是我的父亲。”他的笑容中充满着悲伤,“五年前,家中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起了一场大火,火势很大,上下的两户人家也遭到了波及。当时我在部队里,等会赶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去世了。” “钟泽秋告诉我,当时楼下那户人家因为塌陷而被堵在了家中,他们家里还有一个刚出生半年的婴儿,他没去救母亲,他觉得母亲能在那种情况下支撑下去。” “钟叔叔是个军人,这是他的使命吧。”唐顾轻声地说,“你因为这个一直在责怪他吗?” “不。”钟轩明努力保持笑容,嘴角却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他没有留下一滴眼泪,五年时间里,他只去看过母亲一次,就是她下葬的那一天。” “从那天起,我就退出了军队,从家里搬了出来,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联系。” 唐顾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有什么疑惑。 “钟泽秋怀疑你是他国间谍,他让我监视你。”钟轩明看见唐顾的样子,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我是间谍?”唐顾用手指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人知道,因为你失去了记忆。”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他?对你来说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值得相信,对吗?” “处于报复吧?”钟轩明仰起头,盯着那盏灯看了一会,说道:“他想从你身上挖出信息,我就偏不让他成功,如果你真的是他国间谍,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所以你刚刚怀疑我是间谍?”唐顾问。 “不。”钟轩明摇摇头,“一个间谍不可能做到两刀杀死两只尉官级污邪,更不可能对校官级污邪视为大威胁。” “我刚才拿枪指着你,是我不相信你没有恢复记忆,你的所作所为过于可怕,我不想让我的队伍活在未知的恐惧里。” “就像你母亲死与当年不知道为什么发生的火灾中,是吗?”唐顾低下头,语气几乎让人无法听见。 钟轩明长吁了一口气,慢慢的点头:“你说的没错。” “那你为什么现在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间接救了我们。”钟轩明说,“萨赭说得对,不管你过去如何,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唐顾的眼神瞥了一眼钟轩明,嘴里嘀咕:“我真的没有想起来,那尊雕像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 “那么我们做笔交易吧。”钟轩明直直的看着唐顾,擦了擦眼睛,说道:“不管你是否能够恢复记忆,答应我,永远记得老崔为了你断了一只手。” “就这样?” “就这样。” 唐顾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无比,不再躲闪钟轩明的眼神:“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忘的。” 就好像一个孩子对着大人说了自己心中的鸿鹄之志一样,听上是那么的坚定,却又带着一丝幼稚。 钟轩明看着唐顾的样子,有些愣神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是什么时候,又是和谁呢? 他最终只是点头笑了笑,上前拍了拍唐顾的肩膀,操控着轮椅朝着门外而去。 “轩明。”唐顾突然叫住了即将离开的男人,他迟疑了一会,轻声地问到:“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就像我和老崔一样。” 钟轩明没有回头,脸上却涌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能不止是我,荒原狼里,都是可靠的伙伴和朋友。” “好好休息吧。”他轻轻地合上了门。 门外,徐晓飞和钟欣两道截然不同的眼神落到了钟轩明的身上,还不等他说话,钟欣已经是冲进了房间。 “欸不是,老大,你怎么进去板着脸出来笑着脸啊。”徐晓飞凑进钟轩明的脸,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不会脑袋撞坏了吧。” “诶呦!”小腹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钟轩明冷不防的一拳打在了徐晓飞的肚子上,让他一下子疼的喊出了声。 “太久没扣你工了是吧!”钟轩明重新板起了脸,“推我回去,然后滚去照顾老崔。” “我就问问嘛,反应这么大。。。。。。”徐晓飞揉了揉肚子,嘟囔着说道。 “扣工资!两个月!” “别啊老大!我错了!” “三个月!” 徐晓飞不说话了,他选择停止挣扎和思考。 第二十二章过年 荒原狼的基地里,,灵瑶瑶和安可正坐在桌前,手中拿着剪刀和红纸。两个猎杀队的女成员,此刻居然是在制作窗纸。 “卧槽,你们谁看见我的红裤衩了!”徐晓飞神经质的声音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基地,他的身上只有一条裤衩子,火急火燎的从房间里冲出来。 “啊!”安可一下子羞红了脸,两只手赶忙捂住自己的脸,别过头去。 灵瑶瑶原本春风和煦的脸上一下子涌上了海上风暴,她抄起手中的装着果汁的水杯就朝着徐晓飞泼去。 “我去!”徐晓飞只感觉到液体接触到皮肤之后带来的一阵寒冷,果汁的芳香带着一丝甜腻结结实实的打在自己的脸上,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你干嘛啊!” “大早上的看你穿那么凉快怕你热,给你降降温。” 灵瑶瑶瞪着双眼,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水杯:“还不给老娘滚回去!” 徐晓飞悻悻地看着她,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看见灵瑶瑶又瞪了一眼自己,赶忙是飞一般的跑进了浴室。 “大早上的,你们真有精力。”龙飞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头上杂乱的毛发似乎是在彰显昨天睡得有多香甜。 “过年快乐啊,龙哥。”安可晃着双腿,楼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厨房里有黑米粥和肉包,还是热的。” “谢了。”龙飞垂着脑袋抓了抓头发,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转过身子一本正经地问道:“啥?过年?” “完了,龙哥也傻了。”灵瑶瑶扶额,“今天12月31了,明天开始就是2179年了,你不会忘了吧。” “我有记过这种事吗?”龙飞嘿嘿地笑了笑,一口吃下了一个肉包,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咕咚咕咚喝进了肚子里。 “老大他们呢?” “去接唐顾和老崔了。” 龙飞点点头,坐了下来把玩着桌上的红色剪纸。距离三十一号地区的事件发生已经差不多过去两个月了,但是对于TH公司那位神秘的创建者,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头绪和线索。落日的孙永泽在一周前发来了消息,说是找到了一条可能有用的渠道,但却没有告诉他们是什么,之后再次杳无音讯。一想到这里,龙飞的心头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他的眉头稍稍有些皱了起来,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阴沉。 “开心点,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安可似乎是察觉到了龙飞的情绪,她身子向前倾了倾,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声说道。 “大家,早!” 基地的门被打开了,老崔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朵。相比两个月前,崔格消瘦了很多,原本还能称得上有些圆润的脸现在看上去几乎没什么肉,整个人的身材又几乎小了一圈。失去的右臂此刻已经安装上了机械义肢,看上去倒也与常人无异。相比之下,他身后的唐顾恢复速度确实属于惊人,这两个月以来,他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外观变化。 “欢迎回家!”龙飞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一只手臂也揽过唐顾:“你也是。” “过年快乐!”安可背着手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可算把你们等回来了。” 唐顾的心头有些暖暖的。自从失忆以后,他几乎很少和人接触,哪怕是进入了荒原狼,他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少,通常他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和训练,他几乎都是一个人。 欢迎回家,短短的四个字和这些笑容却足以让他感觉到阵阵的暖意。 “团圆咯!”徐晓飞从浴室里冲了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都是泡沫,不过衣服倒是都穿好了。 “欸?明晖哥呢?” “置办年货去了。”钟轩明走到徐晓飞身前请他吃了个栗子,“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基地里也要注意仪容,别以为过年了我就不收拾你。” 徐晓飞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脑袋,看了一眼在后面偷笑的钟欣,又看着唐顾,委屈两个字就像是写在了自己的脸上,他一个转头,又冲进了浴室。 众人一下子被逗笑了。这个家伙,什么时候都是个活宝。 夜幕很快就到来了。今晚的月亮很圆,好像它也知道对于地上的人儿们来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新年快乐!”众人围坐在圆桌前,钟轩明站起身子,举起手中的酒杯, “新年快乐!”众人都是站了起来,杯子在园中的中央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红包!红包!”徐晓飞兴奋的搓着手,一脸期待的看着钟轩明。 钟轩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几个红色的信封,把其中一个递给了徐晓飞,嗤声道:“瞧你猴急那样。” “哪一年他要红包不是最积极的啊?”灵瑶瑶掩嘴笑道,拿起一根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徐晓飞的脑袋,“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一样。” “有本事你们别要!”徐晓飞戚了一声,别过头嘟着嘴巴说道。 “这个最大的,给唐顾。”钟轩明分完了手中的红包,把剩下的一个给了唐顾,“算是道谢和道歉。” 唐顾接过红包,低着头沉默了一会,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不需要道歉和道谢,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众人一下子都愣了一会,然后都笑了出来。肖明晖对着唐顾举起了酒杯,然后一饮而尽:“敬你,新家人。” “啊啊啊,我也想要最大的红包!”徐晓飞仰天长啸,刚想着再要一个红包,灵瑶瑶的手掌已经伸到了他脖子里。 “嘶!”他被突如其来的冰冷手掌一下子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的脖子一下子缩成了一团。 “好啦,都别闹啦!”钟欣搂着安可在一旁掩嘴笑着,“快十二点咯?” “走吧,都出去吧。”钟轩明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微笑着说。 “去哪儿啊?”唐顾看着他问。 “出来就知道了。” 一行人走出了屋外,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火红色的灯光像是把整条街道点燃了一样,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远处大山上的铜钟被敲响了,一束束烟花从山顶的礼堂升空而起,在夜色中开出一朵朵花朵。 “新年快乐!”街上的人群沸腾了,情侣们相拥在一起,小孩高高地举起手,模仿着大人们的姿势。 “新年快乐。”钟欣凑近唐顾,轻声说道。 他看着身旁的女孩儿,女孩的脸在月光和烟火的衬托下,显得尤其动人。 “新年快乐。”他说道,脸上的笑容很甜。 第二十三章奇怪的气氛 荒原狼的基地里很安静,哪怕是早上八点了客厅里也没有一个人。他们昨晚喝了很多酒,酒瓶子还零零散散的遍布在地面上。 钟欣和安可是最早醒过来的,二人简简单单的吃了点东西,安可的眼睛几乎没怎么睁开过,她的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熊,不住地打着哈欠。 “你再去睡会吧。”钟欣笑着揉了揉这个被自己当作妹妹的小人儿,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安可麻木的点了点头,一口喝完杯中剩余的牛奶,像一个木偶一样,耷拉着脑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钟欣撑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她站起身子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几片面包和火腿,又做了个煎蛋,把它们做成了一个三明治,又倒了一杯果汁,把它们全部放在托盘里,小心翼翼地走到唐顾的房间,打开了门。 唐顾睡得很熟,他的睡姿像个孤独的小孩一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均匀的呼吸着。 她轻轻的把托盘放在小桌子上,自己则坐在了窗边的地板上。她饶有兴致的看着唐顾的睡脸,阳光透过窗户点点滴滴的洒在上面,让他看上去像个文静的少年。 如果要是放在一般学校里,估计他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钟欣这样想着,嘴角有些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他的脸。 “嗯。。。。。。”唐顾的眉头皱了皱,眼睛微微张开,“啊。。。。。。钟欣啊。。。。。。” “钟欣!”他好像触电了一样,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整个人的身子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你怎么在我房间!” “反应这么大,看见鬼啦?”钟欣被唐顾的反应逗笑了,她掩嘴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托盘,“昨天你被他们灌得最多,帮你弄了早餐,快吃吧。” 唐顾看了一眼钟欣,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托盘,身子缓缓地爬下床,和钟欣一起坐在了地上。煎蛋混合着肉香和小麦的香气刺激着他的鼻腔,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你做的吗?”唐顾咬了一口,“真好吃。” 其实味道并没有非常好,就是一般的三明治,没有任何的区别。可奇怪的是,现在吃起来,却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同。 “只是最简单的三明治而已。”钟欣依旧微笑着,她的两个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唐顾,“下次给你做更好吃的东西。” “真的吗?”唐顾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神对上了女孩的眼神,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眼神,“谢谢。” “不客气。”说话的不是钟欣,而是钟轩明。他侧靠着门框,双臂环抱看着二人,“我说,我现在看到的是啥情况?” 唐顾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拿起水杯不做回答。钟欣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她娇嗔地瞪了一眼钟轩明,一把推开他走出了房间。 “唐顾啊。”钟轩明的手打在了他的肩膀上。唐顾只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阵寒意,他慢慢地转过头,钟轩明核善的笑容映入自己的眼瞳,果汁卡在了他的喉咙里,差点没把他呛死。 “注意点啊。”钟轩明眯着眼睛,眼角的抽搐让唐顾有些害怕。他拍了拍唐顾的肩膀,“出来吧,开会了。” 会议室里众人都懒懒散散的倒在椅子上,看来昨晚的酒精还没有挥发的很彻底。老崔因为伤势因故,钟轩明并没有去叫他起床。 “都醒醒。”钟轩明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其实连他自己现在都不是很清醒。 “每年的一月五号都是什么日子你们应该都记得吧?” “世环峰会。”肖明晖揉着自己的鼻梁,淡淡的说:“世界环境问题处理峰会,每年一月五号举行,为期三天,今年是在我们国家的第三号城市举行。” “对,每一位到场的参加会议的人虽然都有军方参与保护,但是他们还是会雇佣猎杀队或者专业保安人员来做自己的贴身防护工作。”钟轩明双手撑着桌面,“我们,这次也收到委托了。” “这一般不都是找那些企业级别的猎杀者公司的吗?怎么找上我们了?”徐晓飞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问道。 “因为我们杀了一只校官级。”钟轩明说,“落日和天屠也都收到了委托。这次委托我们进行贴身保护工作的,是我们国家的环境学资深学者,萧鸣宏。” “这次的任务不需要全员出动,这次就我和龙飞还有唐顾去就行了,其余的人就留守在基地里,瑶瑶,安可,你们多照顾一下老崔。” 安可和灵瑶瑶点了点头,表示收到。 “四号中午我们出发,从我们所在的五号城市到三号城市,估计晚上八点前可以达到,希望那天天气不会太差。”钟轩明淡淡的说,“唐顾留一下,其他人回去睡吧。” 唐顾有些愣神,他不知道为什么钟轩明要留下自己,但他心里总感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唐顾啊,最近和我妹妹的关系好像进步得挺快啊。”钟轩明脸上充满着笑意,他坐到唐顾身边,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 唐顾笑得很尴尬,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你别这么紧张。”钟轩明说,“没有要阻止你们的意思。只不过我妹妹吧,你知道的,我只有这一个妹妹,所以,你懂的哦。” 他依旧是笑着,可是话语中却听上去和匪徒威胁人质一样。 “你放心!”唐顾莫名的紧张,回答的却很大声。 “回去睡吧。”钟轩明拍拍他的肩膀,拿了一片面包,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真是的,他在干嘛啊。”钟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坐在唐顾的身边,“我们俩还没确定关系呢。。。。。。” 她低着头,这句话说的很轻。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笨蛋!” 她一只手捂着他的脸,低着头说。 第二十四章三号城市 东临天的三号城市和五号城市相隔的距离大概有八百多公里,由于三号城市是东临天的首都城市,它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四周被十几个已经荒废的地区所包围,军方对这些地区进行了清扫之后,这些地方反倒成了一个屏障。三号城市是不允许其他城市的车辆进入的。钟轩明,唐顾和龙飞三人只好驱车来到了四号城市,找了一个停车行把车存放在那边,随后搭乘了直通三号城市的高空列车。 唐顾坐在位子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列车的行驶速度很快,地上的风景就像被压缩成了一条线一样飞速的通过他的眼帘。不远处的天空乌压压的,似乎是又一场大暴雨。 “天气预报说大概十五分钟之后三号城市和附近地区就会有一场持续大概两天左右的大雨。”龙飞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动着,“列车的行驶速度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不碍事。”钟轩明带上了耳机,打开手机播放起了音乐,“时速400公里的列车,怎么样两个小时也足够到了,现在是下午两点,四点前怎么都能到。” “我们要保护的人在列车站等我们?”唐顾问。 “怎么可能。”钟轩明发出一声嗤笑,“估计他已经到了那家以豪华著称的达尔丽酒店了吧。” 很快,原本还算光亮的天气逐渐变得昏沉起来,列车快速的驶入了那片巨大的乌云之中,云层中偶尔发出一道道光亮,好像有人在打着闪光灯一样。 一滴雨水落在了窗户上,很快的,雨滴就铺天盖地的打了过来,景色一下子变得模糊不堪,只留下了雨水和窗户碰撞的声音。 风借雨势也变得越来愈大,耳边隐隐的出现了呜呜的风压声,听着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三点五十分,列车终于驶入了三号城市的列车月台,一下列车,雨水就打在了三人的身上。三人赶忙是拎着各自的行李,快步地走入了车站大厅。 “想必三位就是荒原狼猎杀队的吧?”一个看上去三十几岁的男人朝着他们走过来,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口上烫金的花纹显示出了这套衣服有着不俗的价格。他朝着三人微微弯腰,像是个长期服侍贵族的侍者。 “鄙人姓王,三位的雇主已经入住了我们的达尔丽酒店,他派我来接诸位。” “荒原狼队长,钟轩明。” 钟轩明和自称姓王的男子握手,脸上报以微笑,“我的队友唐顾和龙飞。这么大的雨还麻烦你来接我们,真是很感谢。” “客户的要求就是我们的使命。”王经理低头微笑,“请随我来。” 三人随着王经理快步走到了大厅的出口,一辆精致的商务车仿佛像一个骑士一样正在等待着它的主人。 柔软的触感一下子从臀部传来,三人只感觉自己坐的不是车,而是高级按摩店的真皮座椅,就连安全带的触感都大有不同。 “车子的座位都是采用上好的纯皮革,经过了三位丰富经验的制作大师之手,安全带我们用特殊工艺在表面无缝贴合了一层丝绸,我敢保证,要是我们酒店敢说自己接送贵宾的车俩内饰是第二,那么整个世界,恐怕都没有第一。”王经理从副座上透过后视镜看见了三人的表情,侧头微笑道,“开车。” “三位的座位下面有一个箱子,请拿出来打开它。” 钟轩明坐在最中间,他弯腰伸手往座位下探了探,果然摸到了一个箱子。他把它拿了起来,箱子并没有设置密码,他很轻易的就打开了它。 箱子里放着三根伸缩警棍和三把手枪,以及三张出入证件。 “这是什么意思?”唐顾皱眉问道。 “三位的武器装备。”王经理的脸上依旧是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出于安全考虑,所有贴身保护贵宾的人员装备将会又国防部统一提供,并且在环峰会结束之后回收。三位的行李已经在五分钟前达到了我们的酒店,其中的武器将会又我们酒店进行统一保管,三位将会在离开我们酒店的那一刻拿回自己的装备。” “国安局和国防部还真是考虑周全。”钟轩明说,语气令人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夸赞。 “请见谅,因为去年出现了一位与会者因为自己的贴身护卫枪支走火的问题,所以从今年开始实施了这一条例。”王经理微微颔首。他明白猎杀队这些人的脾气,自己的武器及等同于自己的命,都是他们经过自己的精心挑选的,上战场要是不拿着自己的武器,心里总会有点不舒服。 “我明白。”钟轩明点点头,表示理解。 磅礴的雨势并没有减缓车速,这辆车的确是从内到外都进行了改装,车胎看上去也是最高级的防滑轮胎。这辆高级的商务车很快驶下了高架桥,来到了三号城市一处繁华的地带。 “我的妈呀。。。。。。”唐顾被眼前的景色有些惊艳到了。三号城市和五号城市的样子简直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这里高楼环绕,整个街头充满了科技感,霓虹的灯光照亮了整座城市,仿佛这座城市永远都处于光亮之中。天空上还飞行着投放实时新闻的无人机,大雨也没能阻止街头上人群的嬉闹。 “是不是感觉这里才是真正人类应该生活的地方。”钟轩明看着唐顾的样子,笑着说:“这里是首都,是整个东临天财富与权力的聚集中心,五号城市肯定是比不上的。” “要在三号城市生活下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经理笑着接话,“这里的房价,物价,可都比其他城市贵上不少。” “你们赚的也多。”龙飞似笑非笑。 “不敢当。”王经理摆了摆手,商务车停在了一栋富丽堂皇的大型建筑面前,他撑伞下车,门口几个带着白色高帽子的侍从小步跑了过来,为三人开门撑伞。 酒店的大厅比起外表看来更加华贵,水晶吊灯悬挂在大厅的正中央,乳白色的石料地面上雕刻着巨大的南十字星,大厅内的每一样饰品看上去都价格斐然,暖色的色调让人真的有一种自己来到了皇宫的感觉。 “三位的房卡,1545,1546,1547。”王经理递给了三人各自的房卡,“三位可以先各自回房休息,八点整我们会在酒店三楼的餐厅举行晚会,三位届时可以在那里面见三位的雇主,在此之前各位也可以在一楼的自助餐厅吃点东西。” “行李已经放在了房间里,那么,我先告辞了。”王经理仿佛从来没有停止过他的笑容,对着他们鞠了一躬,离开了三人的视线。 “这也太豪华了吧。”唐顾咂嘴。 “不然怎么是有钱人呢?”钟轩明笑了笑,“先吃点东西然后回房吧,冲个澡换身衣服。” 他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大理石柱后面,正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第二十五章晚会(上) 晚上七点半,钟轩明和龙飞在达尔丽酒店的1547房间门口前踱步着,钟轩明敲了敲房门,对这里面低声喊道:“唐顾,你还没好吗?” “来了来了。”门内传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和唐顾稍微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片刻之后,他打开了房门。 唐顾此刻穿着一身得体的暗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个蓝宝石的胸针,头发被用发蜡定了个造型,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一些杂乱,一看就是个新手自己弄的发型,不过整体而言倒也是有点混上流社会的样子了。 相比于唐顾而言,钟轩明和龙飞就像是两个彻彻底底的上流公子哥,同样也是深色系的西装,脚上的皮鞋噌光发亮,发型也都是简约背头,但看上去却别有一番风味。 “这衣服好紧,穿的有点难受。”唐顾别扭的说。 “第一次穿西装都是这样的。”钟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会习惯的。钟欣教你的礼节还有那些故事,都还记得吧。” “记得。”唐顾的语气多少带着一点敷衍,在出发之前,钟欣给自己补习了几乎整整一天一夜的社交礼节,包括什么餐具的使用啊,敬酒时要注意的地方啊,基本的舞步姿势啊,以及详细的如何充满礼貌的拒绝来自其他女生的好感。 “我现在是你们钟家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忘不掉。”唐顾嘟囔着嘴。这是钟泽秋给自己在猎杀者工会注册时使用的身份,自己也是出发前从钟欣口中得知了自己现在在社会上的身份是钟家的养子。 “喜当哥,可喜可贺。”龙飞在一旁忍不住嘴贫。 “钟家可比不上龙家这样的世家贵族。”钟轩明皮笑肉不笑,“今天龙家也会有人出席这场晚会吧。” “老大你可别恶心我。”龙飞皱着眉头,看上去有些不悦,“我早就脱离家族了,他们可和我没关系。” “姓和血脉都在,又能怎么办呢。”钟轩明撇嘴,“就和我并不想承认我有那种老爸一样。” 唐顾在一旁默不作声,这种时候自己不说话就是最好的。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了酒店位于三楼的豪华餐厅,不过今天这里已经不像个餐厅了,大部分的桌椅已经被撤掉了,三百多平米的地方俨然已经变成了舞会现场和权贵的交流中心。 小型的交响乐团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合奏着优美的舞曲,几对年轻的男女跳着优雅的舞蹈,会场里的其他人都是手里拿着一个酒杯,有说有笑。 侍者不紧不慢的走到三人的面前,托盘里高脚酒杯里的香槟还冒着诱人的气泡。他们各自拿起一杯,就好像拿到了整个会场的通行证。 一旁的长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甜点,以及被切成了小方形的水果。唐顾突然感觉自己不是来做贴身护卫的,而是来享受的。 当三人进入场地之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们投了过来。两个月前斩杀了一直校官级污邪的消息,几乎已经是传遍了整个世界的相关圈子。钟轩明和唐顾,无疑变成了他们今天关注的对象 “我倒是感觉今天想你们俩的包场宴会。”龙飞低声嘟囔。 “三位贵安。”清冷的女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站在了他们的面前,金色的长发长过了肩膀,发梢尾端被卷成了好看的波浪形精致的五官搭配上那身淡粉色的礼裙,活脱脱像个从皇宫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她用没有拿酒杯的手提了提自己的裙摆,朝着三人行了一个古老的贵族礼节,“我是三位的雇主萧鸣宏博士的私人秘书伊莎?达尼斯,三位可以直接称呼我为达尼斯。萧博士正在房间里更衣,他让我先来和三位问好。” “看来萧博士的品味一定不错,连秘书都是这样一位倾城的女士。”钟轩明朝着她礼节性地举起酒杯。他很擅长阿谀奉承这种晚会上的女性,不过在他见过的人里,这一位伊莎?达尼斯确实算得上是那种风姿绰约的女性。 “谢谢钟先生。”伊莎达尼斯莞尔一笑,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钟轩明身后的唐顾身上。 “这一位,想必就是唐顾先生了吧?” 唐顾被这一看弄得有些愣神,他有些木纳的点点头,学着钟轩明的样子举起了酒杯,“您好,伊莎小姐。” “唐先生果然和传闻一样长相俊朗。”伊莎?达尼斯掩嘴轻笑,“不知道在战场上斩杀过校官级污邪的大英雄,能否请我跳一支舞呢?” 她朝着唐顾伸出了手,小指和食指微微翘起,对着他发出了邀请。 唐顾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的余光瞥向了钟轩明和龙飞,试图用眼神对他们发出求救信号。 钟轩明和龙飞此时确实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一种正在看戏的表情,尤其是钟轩明,他的表情中还透露着一丝狐狸看见鸡的狡诈。 “伊莎,随便调戏人可不是一个好的习惯。”有些浑厚的男声拯救了唐顾的窘迫,伊莎看见来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微正经了起来,她朝着来人低头颔首,“看见传闻中给了校官级必杀一击的人,故而有些激动,请原谅我的失态,萧博士。” 萧博士?看着这位就是自己的雇主了。钟轩明转过身子,快速地打量了一下男人。他穿着白色的西装,里面的衬衫是黑色的,领口处还烫着别致的淡灰色花纹。 男人看上去很健壮,俊俏的面容棱角分明,个子差不多和自己一样,但看上去也不过是个刚刚二十五六岁出头的年轻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是世界文明的学术大家。 “萧博士,您看上去很年轻。”钟轩明伸出了自己的手,“您看上去像是和我同辈,很难相信您今年已经五十一了。” “我相信一个人心态年轻,那么他什么时候都会是年轻的。”萧鸣宏和他握手,从桌上拿起一个酒杯,笑着说道,“龙家的龙飞,很高兴见到你。” “萧博士好。”龙飞努力的扯出一个微笑。他并没有反驳这句话,毕竟是自己的雇主,没有必要为了自己的事去给雇主添上不快。 “唐顾唐先生,很高兴见到你。”萧鸣宏举起酒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唐顾,“唐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如果您去过五号城市,兴许您在街头上看见过我。”唐顾举起酒杯,笑着说。 “看来是我记错了。”萧鸣宏爽朗地笑了笑,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三位今晚不必贴身相随,我们的合同过了今夜十二点才生效,今晚,就请三位好好享受这场晚会吧。” “萧博士,能否让唐先生请我跳支舞呢?”伊莎?达尼斯微微弯腰,轻声地说道。 “那就要看唐先生的意思了。”萧鸣宏晃着酒杯,看着唐顾笑着说道。 “唐顾,让女孩子失望可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事。”钟轩明从唐顾的手里拿过酒杯,“既然达尼斯小姐想让你做她的舞伴,你不应该拒绝。” 唐顾看着钟轩明,又看了看伊莎?达尼斯的炙热目光,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小羊羔,而且是一只落入了狼群的小羊羔。 第二十六章晚会(下) 提琴配合着钢琴,演奏着优美的舞曲。 唐顾和伊莎·达尼斯在灯光聚集的最中央。乳白色的灯光下,伊莎·达尼斯美得令人惊艳,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让每一个男人都愿意为之倾倒的气息。 唐顾那速成的舞蹈技术在她的面前就像是参加小学短跑比赛的小孩子遇上了世界短跑冠军一样,看上去是那么的拙劣和幼稚。不过不得不说,伊莎·达尼斯不仅是一名优秀的舞者,也是一位好老师。她用自己身体的律动完全带起了唐顾的节奏,让场面看上去没有唐顾想象中的这么奇怪。 “看来您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晚会。”伊莎·达尼斯的身体在空中优雅的转了一圈,把手重新搭在了唐顾的肩膀上,身体靠的更加近了,“不需要这么紧张,您的脸色看上去就和那些严肃的石膏像一样。” 少女独有的体香和银铃般的声音同时刺激了唐顾的嗅觉和听觉,他用尽他最大的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让您见笑了,达尼斯小姐。” “不必这么拘谨,您如果愿意,可以直接叫我伊莎。” “好的,伊莎小姐。” 伊莎·达尼斯笑了,她笑得很开心,好像一个收到糖果礼包的小女生。 “您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很受女孩子喜欢哦。”女孩不经意的靠近他的耳朵。 一曲结束,她在空中转了一个优美的半圆,身子向后倾倒在唐顾的怀中,然后她向后一步,提着裙摆优雅的行李。 唐顾也朝着她行礼,不过他感觉自己的腰和背已经僵硬的不像自己的了。 “很开心今天能与唐先生跳这支舞。”伊莎·达尼斯笑着颔首,“萧博士在露台那边等您,请您去找他。” 还没等唐顾说话,她已经转过了身子,没入了嬉戏的人群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内衬口袋的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钟轩明和龙飞正举着酒杯,和一群人有说有笑。 他问侍从拿了一杯香槟,不紧不慢的走向了露台。 露台的景色很好,虽然楼层只有三楼,可是却面朝着一个诺大的花园,搭配着挂在树枝上的小彩灯,倒是别有一番风趣。 “唐先生,伊莎跳舞还不错吧。” 萧鸣宏一只手扶在青色的大理石上,喝着杯中昂贵的香槟欣赏着夜色。他见到唐顾来了,脸上立马迎上一张笑脸。 “很棒,在她面前我除了紧张什么都感觉不到。”唐顾强装镇定。 “伊莎·达尼斯,在她爷爷的时代,达尼斯家族还是北洲奥维亚帝国声名显赫的贵族。不过在她五岁那年奥维亚帝国发生了政变,达尼斯家族落寞了,她的爷爷至今还被关在牢狱之中。伊莎是个很棒的姑娘,她去年九月刚从帝国管家学院毕业,是一名十分称职的女管家。” “想不到管家学院出来的落寞贵族女性会是一名在舞池中惹人怜爱的舞者。” “管家在外往往就代表着主人,当然需要精通很多东西。况且,贵族就算落寞了,骨子里也还是贵族,礼仪就像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东西一样。”萧鸣宏笑得很爽朗,“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和特殊的气质,和我的一个老朋友很像。说实在的,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 “我想您一定是记错了。”唐顾笑着朝他举起酒杯,脑海里迅速出现了钟欣给自己灌输的‘身份详情’。 “我从小是个孤儿,七岁那年被钟家从孤儿院收养,大学读的是一所私立的体育大学,从我有记忆那天起,我就没有离开过五号城市。所以我说,您如果去过五号城市,没准是在街头小巷看见我在买水果。” 萧鸣宏的眼睛眯了眯,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唐顾,随后笑着摇了摇头,“兴许是我过于思念我的那位老友了。” “看来您和您的老友经历了很多。” “是的。”他点点头,“他如果还活着,今年应该要七十了,他是我学业的引路人,可以说是亦师亦友。” “抱歉让您想起了不愉快的事。”唐顾低声说道。 “不必道歉。”萧鸣宏摇了摇手,给自己重新倒上了一杯香槟,“听说是你给了校官级无邪最后一击,是吗?” “侥幸而已。”唐顾扯了扯嘴角,“如果没有轩明他们,今天恐怕萧博士只能雇佣其他的人了。” “有能力还谦虚,唐顾先生的确是个非凡的人才。”似乎早就知道这个回答,萧鸣宏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他看了看身后嬉闹的人群,问道:“唐先生,你觉得,环境保护和科技的发展,哪一个更重要?” 唐顾愣住了,这种问题自己怎么会知道,自己连过去的事情都还没想起来,哪会去关心这种事情。 可是萧鸣宏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炙热的期待,唐顾喝了口酒,干咳了两声,低低的说道:“我不知道。” “噢?”萧鸣宏挑了挑眉。 “我从一本书上看见过一句话,‘人类对与美的追求,永远都不存在错误。’”唐顾说,“你不妨看看三号城市的景色吧。在我们那里,超过了百米的大楼不过三栋,而在这里,每一栋建筑都透露着宏伟森严的感觉。这里的夜晚灯火通明,好似一座不夜城。如果这就是科技给人们带来的生活的美,那我们有什么权力指责科技发展破坏了环境是错误的呢。” “相反的,也有人认为返璞归真,生活在绿荫环绕的环境里也是一种美,在那里可以听着清晨鸟儿的歌声醒来,以从树叶间洒下的月光为被枕入眠。我们也无法说这是错的。” “或许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两者间的平衡点,所以,您要我在二者间选择一个,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萧鸣宏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正经的年轻人,看待他的眼神产生了一些是细微变化。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很独特的思路。” “唐顾先生要是没有做一个猎杀者,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很棒的哲学家。” 哲学家?唐顾内心笑了,原来自己还有玩哲学的天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应该去读一个文科大学。”他打趣道。 “这几天忙着修改文稿和准备大会,确实有些舟车劳顿了。”萧鸣宏喝光了杯中的酒,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他把杯子放在了露台那张金丝楠乌木的木桌上,扣上了西装的纽扣,“和你聊天很愉快,我先回房休息了,祝你今晚愉快,晚安。” “晚安,萧博士。”唐顾对着男人的背影说 第二十七章最后的净土 大雨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连续的降雨让气温更加低了。七点的闹铃准时把唐顾从梦境中抽离了出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又换上了那身别扭的得体西装。 熟悉的二人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了。钟轩明扔给他一件外套和一个袋子,说道:“今天气温很低,外套穿上,路上把早饭吃了。” “好。”唐顾点点头,厚重的长风衣让那股别扭的感觉更加重了。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了酒店大厅,门口参加峰会的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的坐上了自己的商务车,萧鸣宏和伊莎·达尼斯站在玄关一旁,静静的等待着。 “早上好,萧博士,达尼斯女士。”钟轩明匆匆走了过去,微笑着说,“居然让二位在这里等着,实在不好意思。” “无妨,我起得早,等人是常有的事。”萧鸣宏笑着摆手,示意他不必介怀。 “龙飞,开车。”钟轩明把二人送入后座,自己进入了副驾驶,“唐顾,你坐萧博士旁边。” 车辆缓缓离开了达尔丽酒店,随着前面的车俩驶上了高架桥。整个桥面已经被**事先清空了,宽大的桥面上一俩俩车快速却又有序的行驶着,好像一场特殊的阅兵仪式。 “看来今年是天公不作美啊。”萧鸣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淡淡的说。 “看来您不怎么喜欢下雨天。”钟轩明说。 “是的。”萧鸣宏点点点头,“雨天总是让我感觉很压抑,我更喜欢有阳光的日子,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过这样灰蒙蒙没有生机的天空。 “我在书本上看到过上个时代人们留存下的记录,那个时候几乎每天都有太阳,天空是蓝色,大海也是蓝色的,甚至有一些水会是那种干净的玉石颜色,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萧鸣宏笑着点点头,笑容中带着一丝向往和苦涩,“我的父亲是个生物老师,我的爷爷和我一样也是个环境学的研究者。他们都告诉我,书里的景象是真实的。其实不用他们告诉我,我的童年时期有一部分也属于上个时代。” “我八岁那年全世界都陷入了各种环境问题中,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一个四面环海的国家就被他们赖以生存的海水给吞没了,那之后,人类就进入了一个新时代,各项法案层出不穷,最后真正实施的也没几个。” “总会回来的。”唐顾突然淡淡的说,他望着窗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车俩终于驶入了三号城市的市中心地带,雨水逐渐变得不再这么猛烈,透过窗子,窗外的景色已经不再那么模糊了。唐顾看着眼前的景色,突然愣住了。 在整个城市的中心,长着一棵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参天大树,树干的直径估摸着有个几十米,高度几乎超过了半截一旁的摩天大楼群。它静静的在那里扎根,就好像整座城市的守护神一样。 “世界树,我造出来的。”萧鸣宏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您造的?”唐顾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十六年前偶然间造出来的。”萧鸣宏点点头,语气中有些落寞,“原本那个地方,是一个实验园区,我在进行一次生物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把几个瓶子碰翻了,那些无知进入一颗种子里,没想到诞生了这个东西。实验园区被飞速生长的树木破坏占据,我的命也差点丢在那里。” “如果多几颗这样的树,那环境岂不是。。。。。。” “十几年中我一直在在尝试分析这棵树的细胞构造,很遗憾,我到现在都没有研究出来。”萧鸣宏无奈地摇摇头,“我的同事们,甚至其他的顶尖的生物学者们,都没能成功复刻出第二课世界树。” “要是博士研究出了第二课世界树,那三号城市怎么会被世人冠与‘最后的净土’这个称号呢。”伊莎·达尼斯在一旁咯咯地笑着。 “唐先生觉得这棵树怎么样呢?”萧鸣宏半合着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吗?很宏伟,感觉自己在看当时神话。”唐顾愣了愣,微笑着说。其实不然,他刚才之所以一直看着窗外甚至有些失神,就是因为感觉到了这里有些东西在吸引着自己。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不清楚自己的过去和这座城市有没有渊源,但在看到这棵树之后,他总是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熟悉的味道。 这感觉就和自己看见矿坑底部那座雕像一样,很温暖,和平和,甚至还有些。。。。。。兴奋? 唐顾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当萧鸣宏问他时,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如实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觉。 “他从小就在五号城市里长大,毕业了也一直跟在我身边踩着刀剑走路,您问他这些问题,倒是有些在拿他打趣了。”钟轩明在副座上侧头微笑。 “要是唐先生感兴趣,今天的会议结束之后,我可以让伊莎带他近距离看一看。” “不用了,他对这种东西应该没什么兴趣。。。。。。” “钟先生。”萧鸣宏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深不可测,“一直帮别人做决定,可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哦。” 他又转头看向唐顾,“怎么样,想去吗?” 唐顾低着头迟疑了一会,“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萧鸣宏拍手道:“这也不是谁的私人财物,只有你不做出有害于这棵树的事情,别说看一看,摸一摸都行。” “今天会议结束后,伊莎你带着唐先生去近距离参观一下吧,护卫的任务,就麻烦钟先生多操心了。”他眼神扫向副驾驶,似笑非笑。 “好的,萧博士。”伊莎·达尼斯微笑着点点头。 副驾驶上的钟轩明轻轻叹了口气。从昨晚开始他就已经察觉自己的这位雇主似乎对唐顾很感兴趣。当然考虑到唐顾两个多月前的惊人表现,他对此也表示理解,可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哪里不对劲。 “不要给达尼斯小姐添麻烦。”他最终只能默许了。 第二十八章世界树 虽然五号城市随处都能见到海拔在一百米以上的摩天大楼,可当你真正的站在这样一栋大楼面前,你还是会被它带来的的视觉效果给冲击到。 阴沉的风和冰冷的雨水不停的席卷着大地,灰蒙蒙的天空配上这样的场景好像真的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时不时在云中翻腾的闪电居然让这座庞然大物添上了一丝古老的沧桑感。 唐顾总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他有一种死刑犯上断头台的错觉。 五号城市的市政厅大楼并不像其他的建筑那样注重于华丽的内饰,相反的,大楼的内部十分平淡,却由十分庄重。汉白玉大理石雕砌的地板,每一个花纹似乎都是一个工匠精心绘制的,四根庞大的石柱分别立在了圆形大厅四个角落,据说是借鉴了古人天圆地方的这一学说。 乘坐电梯来到了举行会议的十楼议事厅,脚下踩着的是柔软舒适的地毯,这是**花了大价钱专门定制的纯羊毛地毯。巨大的投影屏幕发着弱弱的白光,会场的座位以环形布置,一层一层向下铺开,就像是一个能够容纳数百人的音乐大厅。 正前方最中央的前六排座位是属于这次出席会议的六位学术专员的,萧鸣宏的位子在第一排的最中央。 唐顾跟着钟轩明和龙飞走到了第一排,坐了下来。说实话,他感觉到自己坐在了一朵云上。 该死的,这座城市怎么每个地方的椅子都豪华的不可思议!唐顾心里暗骂,他现在有些理解书上那些穷人们对有钱的富豪们的唾弃了。 “大会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始,请所有参与会议的与会者将自己的通信设备调整至静音。”金发大波浪的女秘书在主席台上用清冷的声音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唐顾现有意识中人生最漫长也是最煎熬的三个小时,十几个学者分别上台阐述自己现如今环境问题的看法,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唐顾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听就好像一本天书一样砸在他脑袋上。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钟轩明,这个男人已经是低着头玩着自己昨晚最新下载的单机游戏了。 他又想起了昨晚萧鸣宏对自己说的说不定自己会是个伟大哲学家这句话,现在想想这话可能只能自己做梦的时候实现了。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萧鸣宏,这个男人用贵族绅士一样的姿态朝着众人挥了挥手,居然还引发了底下一阵女性的骚动。 说不定风情万种真的可以用来形容一个男人。唐顾这样想着。 十一点,这场让唐顾几乎快无聊的崩溃的会议终于结束了,不过一想到还有两场这样的大会,他就一阵头大。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可以丰富到这些人可以连着三天每天花上几个小时来讨论啊。 “好了,钟先生和龙先生,麻烦你们送我回去了。伊莎,带着唐先生好好转一圈吧。”萧鸣宏坐进了汽车的后排座椅,微笑着说。 “好的,萧博士。”伊莎·达尼斯点头回应。 “一路上小心点。”钟轩明凑近唐顾的耳朵,低低的说,然后转身和龙飞进入了车子。 “唐先生,和我来这边。”伊莎·达尼斯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看上去就像一个青春的女大学生一样。她微笑着对唐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唐顾有些木讷地跟着她走到了市政厅后面的停车场,一俩银白色的豪华超跑正停在那里,静静的等着它的主人。 “这是萧博士名下的一辆车,昨晚萧博士就让人停在这里了。”伊莎·达尼斯给他打开后车门。 “昨晚?” “是。”伊莎·达尼斯依旧是保持职业的微笑,“毕竟您是萧博士雇来保护自己的,萧博士对您做过一些详细的调查,事实上,你们队伍的每一位成员的信息萧博士都调查过了,他确信您一定会对那棵世界树感兴趣的。” 超跑在启动的那一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白色的烟雾从那两根排气管中喷发,带着车上的二人离开了停车场。 越是靠近世界树,能够感受到的雨水就越小。这颗变异的树木就好像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一样,在这个寒冷的季节依旧枝繁叶茂。 超级跑车停止了怒吼,繁茂的枝叶几乎挡住了大部分的雨。唐顾走下车,把伞留在了车子里,打量着眼前的巨物。 “很宏伟,对吧。” 伊莎·达尼斯走到他身边,望着他的侧脸说。 “嗯。”唐顾点点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就像是看见了警私聊的马匹。 唐顾迈开了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这棵树的树干里有一颗心脏,一颗磅礴的心脏,正在里面跳动中。 他走近了树干,伸手把手掌贴在了上面。 “你来找我了吗?” 诡异的女声突然传来出来。唐顾整个人下意识地一抖,周围东西突然消失了,建筑,车俩,那个漂亮的女人,路上的行人。。。。。。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无尽的白色,还有他和那棵世界树。 “谁?谁在哪?”唐顾向后退了几步,手已经搭在了后腰的手枪上。 “你来找我了吗?” 没有人在说话,唐顾和树的中间突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雾,声音是这团黑雾发出来的。 “你是谁?”枪口已经瞄准了这团不知为何物的雾气,唐顾震声问道。他感觉很热,好像自己体内的血液在燃烧。 “你是我的。。。。。。孩子吗?”黑雾变换成了一个长发的女性,他看不清脸,雾气几乎这个女人的脸和身体完全包裹挡住了 唐顾有些吃惊。妈的?感情自己怎么又多出了个妈? “露出你的脸,不然我就开枪了。” 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嘴里依旧在重复着那句“你是我的孩子吗?” 人形复读机?唐顾吞咽了一口口水,“我不是你的孩子。” “不,你是我的孩子。” 女人的身体突然诡异的出现在了唐顾的身后,双臂环抱住了他。唐顾顿时大惊失色,他想要调转枪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女人的手臂很冷,冷的如同冰柜里冻了几天的冰块。 胸膛深处的心脏此刻正在剧烈跳动,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咱如同一个人在敲击战鼓一样。杀意,怒火。。。。。。一切负面的情绪突然占据了他的心神。 “回来吧,我的孩子。”女人踮起脚,凑近唐顾的耳朵,声音低沉的像是在念古老的咒语。 第二十九章我是谁? 第二十九章 我是谁? 女人的声音好像真的有魔力一样,打开了唐顾大脑中的一个开关。 一道道记忆碎片汇成了一道涓流,流进了他的脑子里。一个苍老的老者站在夕阳下,指导着一个孩子,孩子扎着马步,稚嫩的拳头在空中挥舞。 老者背对他坐下,手里捧着一个烟斗,白色的雾气最他的嘴里吞吐着。小孩见到他背对着自己在享受时光,身子微微起来了一些。 啪!教鞭的力量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感到疼痛却又不留下痕迹,孩子吃痛的叫出了声,嘟囔着嘴把身子蹲了下去。 “师父。。。。。。”唐顾喃喃自语,眼眶里居然泛起了泪花。自己明明没见过这个老人,可却是如此的熟悉。 “明老头!”唐顾冲过去大喊,他想要拥抱老者,他想要拥抱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周围的环境突然又变了,自己的脚踩在一个湖面上,但踩上去的脚感却如同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头顶是自己没在现实见过的蔚蓝色的天空,和洁白无暇的云彩。 湖面倒映出自己的样子,他环视四周,周围空荡荡的,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明老头!明老头!”他声嘶力竭的大喊,脚边溅起的水花依然将裤脚完全弄湿了。没有人答复他,甚至连自己的回声都没有。 他在这没有尽头的湖面上奔跑着,呼喊着。孤独的人在这个世界中,无依无靠。 他累了,双腿因为不停的跑动而疯狂地颤抖,连站着的力气都失去了。他跪伏在湖面上,大口的喘着气,汗水如同雨滴一样掉落在湖面上,变成了里面的一部分。 “唐顾。” 苍老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传来,眼前被打上了一个人的影子。他抬起头,老人的脸很慈祥,和书里那种溺爱孙辈的爷爷一样。老人对着他伸出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柔和,“站起来,唐顾。” 在自己把手触碰到老者的一瞬间,唐顾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再把自己往后拉扯。周遭的环境又变了,无止尽的黑暗占据了这片地方,不远处燃烧着一个小火堆,狂暴的气流几乎要将它熄灭。老者披着破烂的抹布披风跪在一旁,怀里还躺着一个人。 “没事的,会没事的。”他对着怀里的人轻声低吟,他的语气很柔,像是长辈在哄着自己的后辈入睡,眼神中却充满着绝望。 “唐顾啊,我的好孩子。”老者抬起头,泪水流淌过他干枯的面庞,“你会没事的。” “活下去。” “不!”唐顾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大喊,大脑中的每一根神经仿佛被人用力的在撕扯,剧烈的疼痛骨几乎让他要晕厥过去。他咬着牙齿,用两只手朝着老者爬去。 “不要啊,明老头!不要啊。。。。。。” 他看见老者的躯体在狂风中一点点消失,最后化为了尘埃,一丝一毫都不剩下。 “不要啊。。。。。。”唐顾痛苦地低下头,眼泪和鼻涕遍布了他的脸。他悲愤的吼叫着,像是走到了穷途末路的狮子。 没有人回应他,火堆的焰光在风中摇曳着,犹如一个芭蕾舞者在舞蹈。此刻的他,居然只有火光为伴。 “愤怒吗?”冷淡的男声传入唐顾的耳朵,他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身着麻布衣袍的男人,兜帽的阴影完全打在了他的脸上,让人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是谁?”唐顾红着眼睛哽咽。 “告诉我,愤怒吗?”男人蹲下身子,重复着问题。 唐顾没有回答,他的身体颤抖着,猩红的双眼直直的瞪着男人。 “看来我已经得到答案了。”男人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微笑。他低下身子,向那个老人一样抱住了唐顾。 “没事的,都没事的,我们都会忘记以前的故事,那些童年的阴影,那些血腥的过往。。。。。。”他凑近唐顾的耳朵,低声呢喃着,“你是王,我是骑士,当有威胁来临,我会帮你除掉他们,就像上次,我帮你处理掉那头畜生一样。” “你到底是谁!”唐顾竭尽全力推开男人,声音颤抖地问。 “哈哈哈!我是谁?这是个好问题。”男人放身大笑着,“记住这个问题,我是谁。” “唐顾先生?唐顾先生?” 熟悉的女声把自己的意识拉扯了回来。伊莎·达尼斯正摇晃着自己的肩膀,脸上充满了担忧。 “伊莎小姐?” “是我,您怎么了?”伊莎·达尼斯看着他的脸,“你还好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叫了您很多声,您都没有回应。” 唐顾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儿眨了眨眼睛,周围的环境又变了,时不时落在自己的身上的小雨滴,车水马龙的街道,巨大无比的世界树。。。。。。 “啊,我没事。”他赶紧侧过头,不露声色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昨晚没有睡好,可能有些低血糖。” “您一只撑着树干,我还以为您在享受它给您带来的感觉,所以一开始一直在后面等您。”美人儿的脸上依旧是充满着担忧,好像妻子在忧心自己的丈夫一样。她搀扶住唐顾,带着他朝着车子走去。 “您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没有。”唐顾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有些累。。。。。。车上有糖果吗?或许我需要补充一些糖分。” 这当然是个谎言,刚才的一切都仿佛是个梦境,却又是如此的真实。不仅如此,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像是被人强行灌入了一样,那个老者的模样,他的名字,他和自己的关系,居然自己知道的七七八八。 但他当然不能和眼前的女人说这些事,真要是说了,他恐怕会立刻被送往精神病院。 “有,博士喜欢甜食,车里一直备着各种糖果。”美人儿点头,扶着他坐进了副驾,然后从后备箱里拿了一捧糖果递给唐顾。 “谢谢。”唐顾礼貌地回应。 “您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伊莎·达尼斯的脸上依旧是写满了担忧。 唐顾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的像一个大病未愈的病人。 “我很好,真的。”唐顾笑着说,“我们回去吧,伊莎小姐。” 伊莎·达尼斯看了一眼唐顾,最后轻轻的点点头,启动了这俩野兽。 唐顾拨开糖果的外包装,把它放入嘴中,甜蜜的味觉让他的心神有些放松下来。 “我是谁?” 男人的话语像是一句魔咒,萦绕着唐顾的心头。 第三十章过去 第三十章 过去 雾气朦胧地豪华浴室内,三人正泡在各自的浴缸里。这里是达尔丽酒店最豪华的家庭浴堂,中央的大浴池用的是品质最好的晶墨玉,地面是手工匠人花了几个月时间设计雕刻的雪花白。一旁的六个大浴缸赫然都是用紫水晶打造,4条腿全有24K纯金制作,并用了珍贵宝石装饰,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来此处沐浴的人,这里到底有多奢华。 萧鸣宏特地为三人承包了这里晚上七点到八点这一个小时的使用时间,让三人尽情的在这里放松自己的身心,在最豪华的酒店里坐在紫水晶打造的浴缸里,抽着上好的雪茄喝着上好的红酒,这才是真正的享受。 “我说,你还好吗?” 龙飞惬意无比的躺在浴缸中,额头上敷这一块热毛巾,他的眼神瞥了一眼唐顾,他的身子全部没入了浴缸里,只剩下一个脑袋浮在水面上。他从回来之后脸色就不太对,连话也没怎么说。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爱上了那位达尼斯小姐啊。”钟轩明在一旁没心没肺的打趣,手上还摇晃着红酒杯里的红酒,“那我可不能保证能活着带你回去。” “少扯这些。”唐顾低声道,嘴巴在水里吐着泡泡。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个邻家的羞涩小妹。 “你说什么?!”轻轻的话语却好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二人身上,两个人几乎快从浴缸里直接蹦起来了,不过迫于文雅,他们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冲动,不过钟轩明手中的红酒终归是没有忍住,伴随着那阵起伏跃入了浴缸之中。 “什么情况。”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在泡红酒浴了。唐顾的记忆虽说平时他们不怎么提起,可心里还是在意的不行,尤其是钟轩明自己,他是最希望唐顾恢复记忆的。 “那棵树,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雾气中能看见唐顾的眉头隐约的有些皱起,“但我又感觉很陌生,和矿坑底部的那根东西给我的感受不一样。而且。。。。。。我好像。。。。。。做了个梦?” “做了个梦?什么意思,说下去。”钟轩明的眉头微微拧起,说道。 “就是。。。。。。怎么说呢。”唐顾的眉头更紧了,“我碰到那棵树之后,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画面,是一个老人,我记得他的姓氏,他好像。。。。。。是我的师傅?” “师傅。。。。。。”钟轩明沉吟了片刻,打开了水龙头给自己的浴缸换水,“你不会以前生活在五号城市吧?” “这棵树是十六年前萧博士偶然间制造出来的,拿过这样推算的话,你在差不多九岁左右就生活在五号城市,而且既然这棵树能让能恢复一点记忆,我估计你在五号城市生活的时间也不会太短。可以啊唐顾,说不定这里就是你的家呢!”龙飞思索了一会,然后兴奋的拍打着水面,“老大,我们帮唐顾找到他的故乡了。” “我不这么觉得。”钟轩明慢慢地摇摇头,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三号城市生活的人绝大部分都是有钱的人,唐顾如果是生活在五号城市的话,地方警察局肯定会留存他的身份资料,可不仅是我,钟泽秋也没查到,以那个老家伙的军衔权限要查阅三号城市警察总局的资料都轻而易举,可他就是没有查到,全国所有城市,他都没有查到。” “那就奇怪了。”龙飞皱眉,“那为什么唐顾看见那棵树会想起一些记忆?” “三号城市可能不是唐顾你的故乡,但一定和你之前的生活有所关联。”钟轩明的眼神落在了唐顾的身上,“你能记起那个老人的全名吗?说不定这是一个重要线索。” 唐顾看着钟轩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他姓明,我回来一路上都在想这个人的名字,可无论怎么样,我能想起来的,只有他的这个姓氏。” “现在来说明姓的人可不是很多啊。”钟轩明从浴缸旁的小案桌上拿起了那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龙飞,和你们这些世家交好的人中,有姓明的吗?” “至少在我退出家族前没有。”龙飞肯定地摇头。 “那就不是什么显赫的人家。”钟轩明点点头,“等会回去给明晖打个电话,让他查一下全国所有姓明的人,年龄就锁定在五十岁和以上,无论是不是活着。” “行,知道了。”龙飞点头。 唐顾不再说话,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看到的其他内容告诉他们。那个神秘的女声,那个神秘的男人,还有那个让自己内心让自己痛不欲生的死去的老人。 他伸手抚摸着自己脖子上带着的吊坠,隐约的他能从水面上看见那颗蛇头,蛇头的两只眼睛好像是在对自己发出嘲讽地微笑。 他想起了那个带着兜帽的男人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你是王,我是骑士。 什么意思?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称呼自己是王?像上次一样处理掉那头畜生又是怎么回事?三十一号地区的污邪和他有关吗? 那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她一直在称呼自己为她的孩子,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该死的人? 他的头又一次隐隐的开始痛了,下午发生的事情在他的大脑中交织在一起,好像被人设置了循环播放一样一刻不停地在他的大脑中播放。 我是谁?是啊,我是谁? 唐顾突然迷茫了。神秘男人让自己记住这个问题,这又是什么意思,自己难道不是唐顾? “你觉得呢?” 唐顾猛地从浴缸中站起来,钟轩明和龙飞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一个人。那个神秘的男人,他依旧穿着那身麻布衣袍,头上带着宽大的兜帽。 “你觉得呢,你是谁?”男人发出了充满磁性的嗓音。 “我是唐顾。”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的,内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有一次升腾了起来。 “我们知道啊。”龙飞看着唐顾的脸,神情中出现了一丝担忧,“你怎么了?你看着不太好?” 唐顾愣了愣,周围的环境又变的正常了,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个神秘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别是泡太久了。”钟轩明站了起来,拿上一条浴巾围在了自己的腰上。 “站起来,时间快到了,该走了。” 他走了过来,一把将唐顾从水里拉了起来。朦胧的雾气将唐顾眼中转瞬即逝的杀意给遮挡去了。 达尔丽酒店,二十八楼。 萧鸣宏穿着白色的浴袍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夜光将他杯中的红色液体抹上了一抹艳丽。 “萧博士。”伊莎·达尼斯站在他的身后,站的恭恭敬敬。 “他怎么样?” “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很平淡,只不过看上去有些虚弱,据他所说是没有休息好,可能有些贫血。” “没了吗?”萧鸣宏的眉头微皱 “没了。” “你去吧。”他长吁了一口气,朝着伊莎·达尼斯摆了摆手。美丽的女人向他道了声晚安,轻轻的走出了他的房间。 第三十一章猎人们的晚会 “解放了!” 唐顾像是个写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倒在了床上。五分钟前,他们和萧鸣宏的保护合约正式宣告结束,唐顾的心理有着止不住的雀跃,终于不用再听那些学术专家在台上扯那些学术理论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连外套都不脱就躺床上啊?”钟轩明在身后一脸的不满,他解开了自己的衣领,松开了那条丝绸领带,“躺的还是我的床。” “如果不是老大你让我们来你房间,我想他也不会躺到你的床上。”龙飞笑嘻嘻地说。 “行了行了,给我起来。”钟轩明一把将唐顾拉起来,顺势跪在了床上来到了唐顾身后,两只胳膊从他的腋下顺势穿了过去,然后将他紧紧地束缚住。 “喂喂喂,你们干嘛?”唐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有些惊慌,他看着龙飞和钟轩明两张奸笑的嘴脸,突然涌上一丝寒意。 “龙飞,扒了他裤子!” “好嘞!” “喂!我靠你们俩干嘛!”唐顾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拼命的挣扎着,但钟轩明却像个老虎钳一样紧紧的把自己的身体给锁死了。 一股寒流席卷了他的两条腿,龙飞那粗壮的手臂一下子将自己的裤子脱了下来,又将自己的两条腿死死的并在了一起。他从身后掏出了一个针管,一下子扎在唐顾的大腿上。 “啊!”唐顾只感觉自己被电击了一样,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刺激了他的大脑神经,整个人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而变得有些僵直。 “忍住!”钟轩明的神色恢复了正经,他双臂用力死死的嵌着唐顾,努力不让他的上半身乱动。 “好了!”龙飞拔出了针管,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水,他一屁股向后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钟轩明也放开了唐顾,唐顾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冷汗已经完全浸透了他的衬衫。 “你们干了什么。。。。?”他浑身都在颤抖,剧烈的疼痛感并未完全消失,还依旧在刺激他的大脑。 “钟欣寄过来的,你不是经常头痛吗?”钟轩明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坐在沙发椅上狠狠地吸了一口,“龙鑫医院旗下的龙鑫制药开发出的新产品,对于头部受伤而产生的头疼有很好的治疗效果,不过打针的时候会让被注射者产生极大的痛苦,所以我们才这么干的。” 他将烟雾完全吐尽,又喝了一杯白水,“这药刚被批准可以对病人使用她就给我寄过来了,你可能是享受这药的前十个人之一。” “靠,你们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吗?!”唐顾抱着脑袋在床上骂骂咧咧。 “那多没意思。”钟轩明给自己和龙飞倒了杯威士忌,扬着嘴角笑道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俩有什么恶趣味。”唐顾从床上坐了起来,提起了裤子愤愤地说道。 “行了,快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龙飞坐在长桌上,悠悠的喝着那杯烈酒,“晚上还有晚会呢?” “怎么还有晚会?”唐顾皱起了眉头,他真的一秒都不想再穿这身别扭的西装了。 “穿你平时的衣服就行了。”钟轩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今天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 “啊?”唐顾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今天晚上没有权贵和富人。”龙飞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夜色很快就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色调,街道上的灯又亮了起来,把这座城市变成了黑暗中的光源。 唐顾冲了个澡,随意的吃了点饼干,换上了最常穿的作战服,披上了一件黑色的休闲夹克。不出所料地,当他打开门的时候,钟轩明和龙飞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们俩也穿得很随意,就好像平时出去采购一样。 三人走进了电梯,钟轩明按下了通往地下二层的按钮。 “地下?”唐顾有些疑惑,今天的晚会在地下? “今天的晚会,没有权贵,没有富豪,更没有**人士。”钟轩明别有意味的笑了笑,“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周围的音乐声变得越来越清晰,低沉的鼓点好像有人在广场上死命锤击一样。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浓烈的酒味立刻朝着三人扑面而来,五颜六色的绚丽灯光在黑暗的环境中疯狂的闪烁着,形形**的男女在重低音的动感音乐中摇摆着自己的身体。 在最中央的地方,有一个擂台,乳白色的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和整个场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变得十分格格不入。 “哟!冰山和小龙来了来了!”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看见他们,一口喝光自己的杯中的酒,冲过来给了钟轩明一个拥抱。唐顾倒有些佩服这个人,这大冷天的居然只穿一件背心。 “你今天等着累死吧,想和你打一架的人可不少。”背心男笑着捶了一下钟轩明的胸口,然后凑过去的低低的说:“尤其是老狼,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不会觉得他能赢我吧?不会吧?”钟轩明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这位,就是唐顾了?”背心男的视线落在了唐顾的身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好好准备,我可听说德莉亚那家伙盯上你了。” “你们仨先玩着,我去招呼其他朋友,等会见,哈哈!”他对着唐顾露除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和钟轩明撞了一下胸,笑着钻进了人堆里。 “我现在非常,非常需要有个人来给我说明一下情况。”唐顾捂着脸,感到脑子有些混乱,直觉告诉他这里并不是什么常规的夜店和蹦迪场所,从刚才那个背心男的言行中就能看出,今天这场晚会一定有什么猫腻。 酒精味混合着其他莫名的香味带着人群狂欢的声音和厚重的低音炮不断地刺激着唐顾的神经,他感觉到刚才的特效药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头又有些隐约的痛了起来。 “放轻松。”钟轩明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根在给自己点上。 “冰山和小龙是我和龙飞在猎杀者圈子里的绰号,事实上大部分涉及这个行业的人都会给自己取个绰号。比如刚才那个人,他的绰号就是流氓。” 还真是直白啊!唐顾的内心在抽搐。 “至于今天是场什么晚会。”钟轩明的嘴里吐出一个白圈,“环峰会让所有猎杀者和保镖中的精英汇聚于此,当然我们不能放弃这个交友切磋的机会啦。”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猎杀者和保镖行业中的精英。换句话说,今天,是一场。。。。。。猎人们的晚会!” 第三十二章猎人们的晚会(下) 唐顾用力的咽下一口口水。眼前的狂欢的景色在他看来一下子变了个味,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会场地格格不入的拳击擂台,好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猎人晚会!” ‘流氓’手里拿着话筒,站在擂台上大喊着,配合着他那夸张的动作,就好像一个刚刚获得重量级冠军的拳击运动员一样。 “相信大家都知道,今天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交友’大会,在这里,我们可以交流每个人彼此间一年的心得,甚至可能寻得到一段姻缘,不过最重要的,请大家告诉我是什么!” “搏斗!”台下的人高举起自己手中的酒瓶,欣喜若狂地嘶吼。 “对!搏斗!”‘流氓’用力地鼓掌,“当然,我们的搏斗还是那个老规矩,不能重伤对手,不能杀死对手,否则。。。。。。”他的脸色突然阴沉,像极了上个时代一种叫做川剧变脸的东西,“违反规则的人,将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么有请第一组挑战选手登场!”‘流氓’朝着台下鞠躬,发出了兴奋的吼叫。 “所以,这其实就是一场,额,拳击交流大赛?”唐顾挠着头,从吧台那里拿了一块蛋糕。 “差不多。”钟轩明耸耸肩膀,向调酒师要了一杯鸡尾酒,“不过没准我们也会被拉上去打一两场。” “确实,那么今年你总能和我比试一场了吧?冰山。”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到了他们面前,他的刘海很长,金色的头发几乎快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得了吧,鹰主,我知道你也是个天选者,可是你的能力注定了在这种场合下没胜算的。”男人对于钟轩明来说很熟悉,他冷笑了一声,回应道。 “介绍一下,唐顾。”钟轩明指了指唐顾,说道,“你应该知道。” “参与猎杀校官级污邪的三人之一,我怎么会不知道。”鹰主拘谨地笑了笑,“而且还是起到了关键作用的人。” “你好。”被男人用这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唐顾的心里有些发毛,他朝着男人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那等会见了。”鹰主看了一眼钟轩明,转身离开了。 “他谁啊?”唐顾咬了一口蛋糕,问道。 “鹰主,本名亚历克斯·欧拓,西州塔里斯国的猎杀者,和我同龄,天选者,能力是超乎常人的视听感。两年前从军队里刚退役,三个月的时间里就跃升为了他们国家最顶尖的猎杀者之一,之后加入了六大企业级猎杀公司之一的奥鲁亚猎杀公司,是当今全世界身价最贵的猎杀者之一,一年的工资好像有个两千多万吧。” “他特别擅长和喜欢弓箭,据说曾经在百米之外一箭射穿了三只士兵级污邪的头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钟轩明又点上了一根烟,吞云吐雾的说到。 唐顾的眼角跳了跳。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上去阴郁的人居然来头这么大。两千万!两千万啊!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啊! “你猜猜看咱们老大身价多少。”龙飞朝着唐顾笑了笑,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酒杯,圆形的冰块在被子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用屁股想都知道绝对不会低。”唐顾冷哼了一声。 “咱们国家的苏鲁猎杀者公司,给咱们老大开过三千万的报价。”龙飞伸出三根手指在唐顾眼前晃了晃,“三千万啊!一年三千万,咱们老大楞是个拒绝了。” “企业级别的猎杀者公司规矩太多了,而且每次出任务都有强制性。”钟轩明抽着烟喝着酒,他已经不知道喝了几杯威士忌了,脸上已经微微出现了一些红晕,“我不习惯这样条条框框的工作方式。” “反正你家有的是钱。”龙飞挑眉笑道。 钟轩明的眉头皱了皱,眼神中露出一丝阴邪,“你确定你要恶心我?” 龙飞撅起嘴,放下杯子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我说,你还在喝酒呢?”‘流氓再次来到了三人面前,他问服务生要了杯酒,坐在了高脚凳上。 “来这里不喝酒干嘛?”钟轩明反问。 “鹰主等会可能会强行要求你和他来一场。”‘流氓’挑着眉头说道,“这家伙是真想和你切磋切磋。倒是老狼,下午还在嚷嚷要打趴你,结果到现在都没见他人影。” “那家伙怕是在自己房间里把自己喝倒了吧。”钟轩明又问服务员续了一杯威士忌。“反正这也是他的常规操作了。” “唐顾,你也准备准备吧。”‘流氓’耸了耸肩,又看向唐顾说道。 “我?”唐顾指着自己,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你现在可是咱们这个圈子的新晋红人啊。”‘流氓‘的笑容看上去很是狡猾,“我已经收到消息有人要挑战你了,而且还是个来头不小的人。” “谁啊。”钟轩明轻挑眉毛,饶有兴趣地问。 “女武神,克蕾雅。”‘流氓’笑得很快乐,“真羡慕你,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和这样的美人儿产生肉体间的碰撞。” 唐顾此时已经完全蒙了?啥?我要被人挑战?啥?女武神?还是个女的? “祝你好运。”龙飞大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却好像自己已经入土半截了。 “克蕾雅?那丫头又来找揍呢?”钟轩明不屑地笑了笑,“她不可能打赢的。” “等等,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个克蕾雅又是谁?”唐顾扶额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北洲恕雷音联合王国响尾蛇猎杀公司的猎杀者。”钟轩明悠悠的道,“全世界身价最贵的猎杀者之一,性格泼辣,身材姣好,是基本所有男人想要征服的对象。” “而且她很不服输,怎么说呢,谁要是把她打败了,她能缠那个人一辈子。”龙飞接话道,“老大你说是吧?”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明晖给龙家打电话。”钟轩明瞥了一眼龙飞。龙飞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一阵凉,赶紧摇了摇头。 “钟轩明!”四周的音响突然传出了钟轩明的名字,鹰主站在擂台上,看着钟轩明,冷冷地说道:“两年前开始你就一直在决绝我的挑战,有句话叫做事不过三,这次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当面给你下达战书,请问,你还要逃吗?” 鹰主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冷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钟轩明,等待着他的答复。 “还真是逼着你。”‘流氓笑了笑,一脸看戏的表情。 “怎么总有人喜欢让人做别人不想做的事呢。。。。。。”钟轩明摇摇头,他一口气喝光了那杯威士忌,浓烈的酒精在他的喉管间燃烧。 “算了,和你玩儿玩儿吧。” “我总觉着这个鹰主今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唐顾砸了咂嘴,说道。 “谁知道呢。”龙飞笑了笑,悠悠的喝着手中的烈酒。 第三十三章钟轩明和鹰主 狂欢的氛围在二人站上擂台的那一刻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峰。他们的头,手掌,肘关节,膝关节,脚踝以及上身都被护具保护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两个活过来的臃肿的人偶。 两人靠在相对的角柱上,身后还有两个人在帮他们调整着护具,看上去二人好像真的是正儿八经的拳击运动员一样。 “开打!”‘流氓’抓着话筒在台下高呼。 鹰主动了,他选择先发制人,靠着自己极佳的动态视力他不认为自己没有资本先下手为强,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钟轩明的面前,以一个直拳拉开了自己进攻的帷幕。 钟轩明的嘴角撇了撇,左臂挥出直接和鹰主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右拳直接接着身体旋转带出的力直接朝着鹰主的头抡了过去。他并不想过多的和这个男人纠缠,他想要尽快的决出胜负。 “别小看我啊。”鹰主低低的呢喃,蓝色的眼瞳里有着火焰在跳动。他上身向后仰,躲过了这一拳,腰部发力顺势一个后翻一脚踢在了钟轩明的下颚! “噢!”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鹰主的这一踢着实漂亮,颇有一种顺势而为的味道。钟轩明显然被这一脚体的有些发懵,若是没有护具保护住了他的头,恐怕他已经脑袋发晕了。 鹰主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节奏,在他眼里,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住了主动权,接着绳索带来的反弹力,他几乎是想一颗炮弹一样再次来到了钟轩明的身前,一拳接着一拳,狂风骤雨般的把自己的拳头倾泻在钟轩明身上。 钟轩明双臂在身前格挡,重心放低了一些。虽说有护具保护着,但刚才那一脚鹰主并没有留下余力,的确让他现在感觉有些不好。他仿佛变成了一座石雕,始终保持着一个动作,忍受着鹰主的拳打脚踢。 “他不会要输了吧?”唐顾嘴里嚼着蛋糕,眼神中居然有一丝期待。 “怎么可能。”龙飞几乎就没把视线投向过擂台,手里的酒杯轻轻晃动着,“老大和人打架的风格就是这样,只要挨了一下就喜欢被动挨打,等对手打累了,露个小破绽,他再一招把他干趴下。这是他的常规战术。” 龙飞的话音刚落,钟轩明就动了。连续的击打让鹰主的体力消耗得很快,他的拳速变慢了。钟轩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猛的发力震开了鹰主的左手,左手的手臂把鹰主的右手死死的钳制在了腋下,右手化拳为掌直直的打在了鹰主的胸口,根本没等他有反应的机会,右脚直接一个横扫,瞬间放到了鹰主! 攻防双方在这一刹那的功夫一下子颠倒了身份,鹰主的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自从他踏入了猎杀者这个行业以来,他就一直关注着这个男人,明明有着高昂的身价却选择自己建立私人小队,战斗方面天赋异禀却几乎不接和直接猎杀污邪相关的任务,这让他真的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好奇。 “给你个机会,认输吧。” 钟轩明并没有和自己想象的那样对自己展开疯狂地回击,他的腿死死的压在了自己的双脚,两只手已经钳制住了自己的双臂。擒拿技,他对自己使用了警察对付窃贼用的擒拿技。 “别太小看我啊,冰山。”鹰主冷冷地笑了笑,眼瞳中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小时候练过芭蕾,初中的时候还差点被国家芭蕾舞剧院选走?” 钟轩明愣了一下,眼前被自己擒拿在地的男人动了,他猛地翻身,手臂和肩膀处的骨骼仿佛是橡皮泥一样柔软,他以一种像蛇一样极其诡异的姿势反转过了身体,双脚借着这股力一下子挣脱了出来。 “你大爷的!”钟轩明的双臂松开了,整个人瞬间往后暴退。眼前的这一幕着实有些吓人,就好像自己电视看着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电视机里钻出来了一样。 “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钟轩明的嘴角疯狂跳动,冷声道,“你们弓兵都有这样一套让人意想不到的体术吗?” “怎么说呢。”鹰主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一下身体,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上个时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玩弓箭的一定擅长近身搏斗,是吧?” 他邪魅的笑了笑,下一刻,他已经来到了钟轩明的身后。钟轩明只感觉到身后突然涌上一丝危险的气息,鹰主的手臂已经缠上了自己。 场面再次反转,鹰主成功的让钟轩明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他的四肢正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死死的缠住了钟轩明,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忘记说了,我还学过一些柔术。”鹰主沉声道,脸上却已经是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你还真是麻烦啊。”余光扫到了鹰主那张脸,耳边听着愈发喧闹的人群,钟轩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浑身的肌肉突然绷紧,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从他的身体上涌现出来。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鹰主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几乎快要被冻僵了,当即他一声冷哼,松开了自己的身体,向后翻滚拉开了一段距离。 自己的后背撞到了坚硬的物体。那不是擂台的绳索,绳索可不会有这样的硬度和低温。鹰主的瞳孔猛的一缩,这是钟轩明制造出来的冰柱。 “靠!”鹰主低骂,自己还是算错了一步,钟轩明方才的表现几乎让他忘记了对方的能力是结冰,在刚才自己锁住他的时候,他居然已经使用一道冰柱封住了自己的退路! “太想赢可不是什么好事。” 钟轩明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他左手如同捕兽夹一样钳住了鹰主的喉咙,右手抓住他上身护具的下沿,猛地将他按倒在地上。 “你!”鹰主失声大吼,右拳刚欲击打钟轩明的面部,他抓着自己脖子的手却松开了,下一秒,两只手臂同时传来了一阵冰凉。钟轩明抓着自己的手臂,寒气已经把他的双臂和地面用冰块冻在了一起。 “两年前我就说了,你虽然是天选者,但你的能力用于单挑来说只有被吊打的份。”钟轩明战起身子,从上而下俯视着鹰主的脸,“你的能力就应该好好钻研战术,钻研好了足够当个小队核心了,非要和我们这种玩近身肉搏的分个高低干嘛?” “因为我想成为最好的猎杀者。”鹰主直视着钟轩明的视线,“如果没法再近身格斗中战胜你们这些人,怎么做到成为第一?” “有些事,别太执着。”钟轩明看了他一会,摇了摇头,转头对着‘流氓’露出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给他解冻吧,他输了。” 第三十四章女武神? 人群依然是喧闹不已,在钟轩明下台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新上台的两人所吸引了。唐顾看着坐在自己旁边喝酒的男人,他的身体上还微微冒着热气。 “看着我干嘛?”钟轩明好像注意到了唐顾的视线,扭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怎么,你想和我来一场?” “别,我可打不过你。” “拜托,别人不知道,但我们都知道你一刀就杀了两只尉官级,你还有打不过的人?”钟轩明的眼神变得有些难看。 “我都说了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唐顾翻了一个白眼,“我要记得我都干了什么我早就替你赚你那三千万去了。” “等你想起了记忆,说不定你就真的是最优秀的猎杀者了。”钟轩明哼笑一声,“说不定你也是个天选者呢。” “还有人说我可能是个哲学家呢。”唐顾撇嘴。 “我看到像是个花花公子。”龙飞在一旁插嘴,“刚才去外面透了口气都有女孩子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谁让人家长得帅呢。”钟轩明在一旁接话,两个人活像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你一唱我一和的拿唐顾开涮。 唐顾给两人各自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根本不想理睬这两个人,因为自己说不过他们。 “服务生,四杯蓝色幻想,三杯给他们。” 一阵独特的清香让三人浑身一哆嗦,一个女人缓缓走了过来,在钟轩明旁边的高脚凳坐下。她甩了甩头发,棕色的大波浪又带着一阵芳香袭向众人,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沙色的飞行员外套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修长的腿哪怕坐在了高脚凳上也能轻轻松松够到地面。她的五官很立体,完美的仿佛真的是天使降临人间一样。 龙飞挑了挑眉毛,嘴巴里发出了愉悦的口哨声。 “好久不见,轩明。”女人撑着自己的脸颊,看着钟轩明说道。那样子活脱脱的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看见了自己的心上人一样。 “哇哦。”唐顾挑了挑眉毛,发出了和龙飞一样的口哨声。看来这女人是老大在外面惹的桃花债啊。 “香水喷太多了吧,也太香了。”钟轩明皱了皱眉头,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你不喜欢吗。”女人把头探到钟轩明面前,碧绿如琥珀得眼睛似乎有星星在闪烁,“那我下次少喷点,或者换个味道?” “你开心就好。”钟轩明拿过那杯女人给他们点的蓝色幻想,“介绍一下,他就是唐顾。” “唐顾,这就是刚才说可能要找你来一场的克蕾雅。” “噗。” 炙热的液体一下子卡在了唐顾的喉咙间让他猛地咳出声来,少许液体甚至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他赶紧拿了张纸巾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你好,我叫克蕾雅。”女人被唐顾的样子逗乐了,她朝着唐顾笑了笑,礼貌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好,你好。”唐顾有些慌张的和她握了握手,一旁的龙飞已经是在捂着嘴巴狂笑了,连身体都在疯狂地抖动。 “轩明哥,走吧,来一场吧?”克蕾雅的眼神并没有看唐顾太久,很快,她的视线有专注于钟轩明了。她看着他的侧脸,轻声地问道。 “你不是要和唐顾打吗?怎么又来找我了?” “又不冲突。”克蕾雅吐了吐舌头,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来嘛来嘛,反正你刚才打鹰主也没花什么力气。” 钟轩明撇了她一眼,食指的关节在她地脑袋上敲了一下,“女孩子家的,别整天都想着打打杀杀的。这里又不是战场,别老是成天找男人打架。” 克蕾雅有些吃痛的叫出了声,她捂着自己的脑袋,气鼓鼓的嘟起了嘴,“不打就不打嘛,干嘛打人家头!” “别耍脾气。” “噢。” 一旁的唐顾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角已经是在疯狂抽搐了。性格泼辣的女武神?你确定这个人就是他们和自己说的世界上身价最高的猎杀者之一吗?这模样哪里像是猎杀者啊,这明摆着就是一个恋爱中的少女啊! “龙哥,你确定这是你们刚才和我说的女武神?”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小声地问道。 “千真万确。”龙飞低声的回应,“不可思议吧,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本来这位大小姐态度可是冷得很,四年前被老大在擂台上收拾了一顿之后就不对了,一看见老大就成这样了。” “收拾了一顿?” “你知道上个时代有个故事叫‘诸葛亮七擒孟获’吗?就是那个叫诸葛亮的人把这个叫孟获的人抓了放放了抓,正正抓了七次。我们老大也差不多,他把这位女武神放倒了拉起来,拉起来再放倒,也正好七次。从那之后就这样了。” 唐顾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二人,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收一收,你这表情就像是楼下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在看八卦一样。”龙飞用肩膀拱了拱他。 “那轩明是什么态度?”唐顾轻声咳了咳,轻声问道。 “谁知道啊,老大他在这方面一向不是很拎得清。”龙飞耸了耸肩帮,“要不然早就给咱们找个嫂子了。” “啪嗒。” 整个场地的灯光随着一道声响突然灭掉了,欢闹的人群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每一个人几乎都是条件反射的警觉了起来,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什么情况!”有人大声地问。 “咚!”擂台上方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一个穿着黑色披肩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他带着一个鬼怪的面具,只露出了嘴巴和眼睛,手臂上的青筋向毛虫一样在蠕动。 他朝着擂台下的人群缓缓鞠了一躬,经过电流处理地低沉男声从面具下传了出来。 “各位晚上好,我很高兴能在这里与各位相遇,今晚,我希望与各位玩一个游戏,下面,我将为大家讲述一下游戏规则。” “另外,如果各位可以称呼我为‘炎魔’,那将会是我莫大的荣幸。” 他的语气从容优雅,像是个贵族公子在邀请女士共舞一样。 第三十五章游戏(一) ‘炎魔’注视着台下的人群,面具下的眼睛却是那么的从容不迫。 “不如我们给阁下另外一个选择。”鹰主的眉头像麻花一样紧紧地拧在一起,“你现在离开这里,我们还能当作无事发生,不然,以我们当中某些人的脾气,你可能很难走出这里了。” ‘炎魔’听完了这番话,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场地中,有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 “鹰主,亚历克斯?欧拓是吧?”‘炎魔’扶着额头,语气中满是嘲笑的意味,“您知道吗,一个小时前有一个人和我说了差不多类似的话,不过现在,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一道黑影突然从他的上方坠落了下来。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被用绳子套住了脖颈,绳子的另一头绑在了天花板的钢筋上。男人双眼突起,舌头耷拉在外面,七窍中还留着一道道鲜红的血。 他上身还挂着几个衣服的碎片,整个身子上是一道道的焦黑色的伤痕,物体被焚烧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让所有人的大脑几乎都是宕机了一瞬间。 “老狼。。。。。。”‘流氓’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眼前这个死去的男人,正是老狼! 老狼虽然不是天选者,但他的战斗能力也是得到圈内公认的,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居然像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狗一样,凄惨的死相似乎是再告诉众人生前遭受了多么痛苦的折磨。 “你这个混蛋!”人群中一个男子愤怒的乐器,他的手上握着一把餐刀,径直的捅向‘炎魔’的心脏。 ‘炎魔’对嘴角向上扬了扬,露出了慢慢的嘲讽,他左手探出,一把握住了男人握刀的手腕,右手猛地抓住了男人的脸。他手臂上的青筋跳动,炙热的高温伴随着火焰瞬间燃烧了男人的整个头颅,火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占据了他身体的每一处,他甚至连惨叫声都只能发出短短的一声,就变成了一具正在燃烧的尸体。 “都别动!”钟轩明震声怒吼,阻止了那些准备冲上去的人。他神色低沉,冷冷的看着台上的自称炎魔的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问道:“阁下到底想干嘛?” “不愧是参与斩杀了校官级污邪的男人,拦下这些人的确是个不错的判断。”‘炎魔’拍了拍手,对着钟轩明发出了赞扬。他又在原地转了一圈,扫视了一眼其他人,然后收起了他的笑容。 “我说了,我只是想与各位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钟轩明沉声。 “找宝藏。”‘炎魔’笑着说,“现在这所酒店里,参加了环峰会的学者,以萧鸣宏为首,一共还有有十二位,我把他们分别藏了在酒店的几个地方,我希望给位能把他们找出来。噢,当然,他们的脖子上都带着一个项圈,五分钟之后我会启动这些项圈,倒计时100分钟后,项圈就会自动引爆,这些学者也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当然了,你们还需要保护那些酒店里的其他人,当游戏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可以离开酒店,只有有人一只脚踏出了酒店大门,我就会立刻杀死他。嘿!躲在人群在后面的那位女士,不要打电话了,整个建筑的信号已经被我屏蔽了,当然,如果各位想要离开酒店我不会阻拦,不过。。。。。。” 他的话头突然停住了,‘炎魔’的眼神游走过每一个人,经过电流变化的音色听上去像是个地狱来的恶鬼。 “每当有一位离开,我就会随机在这些酒店员工和游客里挑出三个人来杀,所以希望你们好好玩这个游戏哦。” “还有个问题。” “钟队长请问。” “为什么要杀老狼。” ‘炎魔’沉默了,他挠了挠头,看上去有些纠结,“没办法,我在绑萧博士的时候被他发现了,他企图阻止我,而我这个人又特别讨厌有人打断我做事,所以我就折磨了他一会。当然,我没想到他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经打。” 闻言,钟轩明严重的阴冷更添一份,他真想现在就冲上去杀了这个混蛋,可多年来的本能告诉他现在不能怎么做,这个男人的实力很强,而且现在有十二位学者和这么多无辜的游客与工作人员在这个酒店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我没有计算错,在场现在一共有二十七位猎杀者,十二位职业保镖,相信各位在100分钟里找到十二个人是很轻松的事情,那么,让游戏开始吧!”‘炎魔’高举双臂,然后朝着所有人弯腰致礼。白色的烟雾从他的身体上迅速冒出,很快的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当烟雾散去的时候,擂台上除了老狼的尸体,再无他人了。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鹰主的目光投向了钟轩明,朝着他使了一个眼色。 钟轩明眉头皱了皱,长叹了一口气,喝干了酒杯里最后一滴酒,震声道:“各位,你们都听到刚才那个男人说什么了,我们只有100分钟,十二位保镖兄弟,麻烦你们现在立刻感到酒店大门和酒店的负责人说明情况,所有要出酒店的人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留下。其他人,和我来!” “去哪儿?”唐顾跟上钟轩明的脚步,轻声问道。 “大堂,找郝经理。”钟轩明的脚步越走越快,“之前我们的武器都被酒店统一保管了,希望他们还没有把这些东西打包给我们寄回去,否则万一遇到什么情况,我们就是两手空空。” 他跨上最后一级台阶,猛地推开安全通道厚实的大门,门撞击墙壁的声响让正在大厅里的郝经理一下子有些愣神。 “钟先生,你们这是。。。。” 还未等他说完,钟轩明已经一把薅过了他的领子,“我们的武器呢?你们存放在哪里?” “在,在二楼的储物室,一个小时前刚送走一半,还有一半快递公司明天早上五带来取。”郝经理被钟轩明阴沉的眼神吓到了,他咽了口口水,神色慌张地说。 “带我们去,让你的人配合门口的保镖,要是不想有人死,就不许任何人出入酒店!”他松开郝经理的领子,把他朝着楼梯推了一把。 “钟先生,你们这是要干吗啊。”郝经理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二十几个人的眼神,无一例外都透露着骇人的杀意。 “救人。”钟轩明漠然地说。他几乎是推着郝经理来到了二楼的储物室,然后让他打开了房门。 “所有人都进来,看看自己的武器还在不在。”钟轩明咬着嘴唇,恶狠狠的说。 “所有人听着,我们今天不止要救人,还要把那个混蛋找出来。”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皆是出现了猎人狩猎时的冷漠和无情。 第三十六章游戏(二) “老大,我和唐顾的武器已经被送走了。不过我的问题不大,反正都是拿拳头打。”龙飞走到钟轩明身旁,低低的说道。钟轩明正蹲在地上,从一堆箱子中找到了自己的飞燕双刀,把它们系在了腰间。 “而且,酒店有三十六层,几百个房间,我们该怎么找?” “监控室。”身后的鹰主发话了,这个金发的男人倚靠着货架正在给自己那把改造过的手枪装填子弹,身后背负着一把长弓,眼神里满是冷漠,“让所有旅客回到房间站在房门口,房门口没有人的房间应该就是被绑架的人的房间。” “但我们现在是一团散沙,效率太低了。”他看着钟轩明冷冷的说,“我们需要有一个人在监控室指挥全局。冰山,这里只有你能,你斩杀过校官级污邪,在军队服役的时候临场指挥过模拟训练的斩首行动,这里你最合适。” “这里的都是猎杀者中的精英,你确定他们都会听我的?”钟轩明摇了摇头,反问道。 “我提议又冰山担任此次的行动指挥,有人有意义吗?”鹰主笑了笑,环视了四周一圈,低沉问道。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却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我同意。”克蕾雅笑着举手,她的两只手腕和腰部都佩戴了一个圆环,身后悬浮着六根棱锥样子的机械物体,正在发着幽幽的红光。这是响尾蛇给她独家定制的天价武器,通过手环的腰带可以随心所欲的操控这些棱柱进行攻击,女武神的名号也是因此而来的。 所有人几乎都没看二人,但脸上都露出了一样的微笑,他们依旧武装着自己,却感觉格外的和谐。 “你看。”鹰主朝着钟轩明歪了歪头,“你的能力混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没人会蠢到反对的。” “我回来了!”‘流氓’气喘吁吁的冲到了储物室门前,他身前背着一个竹筐,里面是一台台的无线对讲机和耳麦。 “从现在起所有人保持通信流畅!流氓,你带上两个人去大厅帮着保镖兄弟控场,。唐顾和龙飞跟着我去监控室,其他人员又鹰主进行调配。龙飞,去把郝经理一并带到监控室,行动起来吧,各位。” 他带着唐顾和龙飞冲出了房间,直奔这监控室而去,监控室里的保安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唐顾冷冷的给了他一个颜色,那个保安就抱着头溜了出去。 “人带来了。”龙飞带着郝经理来到了房间,郝经理的神色格外凝重,在‘流氓’问他要了四十余台对讲机的时候他已经从流氓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他的脸上反而不再有了惊慌,反倒是有了一种战士奔赴战场的样子。 “郝经理,你们酒店有没有什么特殊场所?就是那种一般只有内部员工才知道的可以进入的地方?”钟轩明直奔主题,问到郝经理。 “没有,所有的员工通道都已经被标注在了每一层的地图上,酒店的套房也没有密室的设计。”郝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色说,“消防安全通道里放置灭火器设备的地方可能勉强可以塞下一个人,刚才我已经让工作人员配合去检查了。” “谢谢。”钟轩明淡淡的说,眼睛一直注视着眼前那块硕大的彩色屏幕,每一层的监控影响全部跃然在上面,鹰主此刻正在统筹着队伍遍布了每一个楼层的楼梯口,酒店的前台工作人员通过广播的形式正在让每一个房间的旅客走出房门站在房前。 “找齐了,14楼的3,6,7号,17楼的21,22,28号,21楼的11到15号。这十一个房间门前没有人。”龙飞手里拿着一只笔和一个本子,手里不断地记录着,大约过了五分钟之后,他放下了笔,对着耳机低吼。 耳麦里传来了猎杀者们暴力破门的声音,片刻之后,耳机里传来了鹰主的声音,“冰山,没人,房间里都是空的。” 钟轩明单臂抱胸,嘴里咬着自己的手指死死的盯着屏幕。他不明白这个炎魔到底可以把这些人藏在什么地方,如果按照郝经理刚才说的,整个酒店能够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已经都被派人找过了,可依旧没有任何踪迹。 “冰山,有情况。”流氓的声音传了出来,“21楼到22楼的楼梯间发现了一具尸体,是坎贝的。” “坎贝?”钟轩明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耳熟,“他是谁?” “坎贝?洛尔,全球通缉犯,西洲人,通缉犯里罕见的天选者,军队里服役过三年,因为劣迹斑斑被开除了军籍,策划并执行了数起强盗案。” “你能确认他的身份吗?” “确认。”流氓的语气中有着不可置否的肯定,“我做猎杀者前当了六年赏金猎人,这家伙我追了三年,虽然他脸被烧了,但身后的恶鬼纹身和他缺失的两根手指足够我确认这个人就是坎贝了。” “你说他是天选者,他的能力是什么?” “粘合,把破碎的物体粘合恢复成原装,当然只限于物体,怎么了。” 钟轩明的眼瞳缩了缩,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问郝经理:“这个酒店十年前建造前我记得原本是个烂尾楼,没错吧。” “是。”郝经理点了点头,“原本这里是要被建造成商业大楼的,后来那家房产公司因为那场全球的经济冲击倒闭了,就变成了一栋烂尾楼被我们收购了。不过因为当时的经济问题,公司在修缮大楼的时候为了节省成本有一些房间的墙壁空洞没有填满,而是直接用隔音极好的材料遮挡了起来。” “墙壁!可能在墙壁里!让房间里的人把墙拆了!”钟轩明对着耳机咆哮。 和他一开始担心的一样,炎魔并不是一个人执行了这次的绑架,只不过这位在逃多年的逃犯,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里吧。 屏幕突然闪烁了起来,发出兹拉兹拉的声响。鬼怪面具突然占据了整个屏幕,一旁坐着的郝经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干得不错,钟先生。” 钟轩明的眼睛眯了起来,握紧的拳头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炎魔。。。。。。” 第三十七章游戏(三) “冰山,我们。。。。。。”鹰主和克蕾雅推门而进,鹰主的面色有些激动,但当他看见频幕上那张脸时,他的神色同样变得阴沉了下来。 “几个拆除**的好手已经在着手拆除那些项圈了,一共十一个人,萧鸣鸿没有找到。”他凑近钟轩明,低声地说到。 “五十分钟就找到了十一个人,很高速的效率。”炎魔在频幕中发出由衷的赞叹神。 “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有萧鸣宏萧博士吧。”钟轩明拧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对着频幕冷冷地说道,“你的能力不仅仅是简单的操控火焰,你的火焰温度完全可以把坎贝的整个身体全部烧成黑炭,可你只是破坏了面部。你不仅了解整栋建筑在装修设计,而且还很清楚我们这些人当中曾经有人是赏金猎人,对吗?” 炎魔没有说话,仿佛整个画面被定格了一样。片刻之后,他轻轻的点点头,不住地鼓掌,“说下去,钟先生。” “这十一个人只是幌子,你的目的从头到尾只有萧鸣宏一个人。”钟轩明双手撑着桌子,盯着频幕继续说道:“我猜你现在和我们对话是要给我们一些提示来找到萧鸣宏。。。。。。和你吧?” “您从军队里退役的确是整个军队的一个重大损失。”被电子处理过的声音显得诡异而又低沉,镜头画面突然被切换成了萧鸣宏,他的嘴巴被用胶布封住了,双手被两根铁链拴在了一个好像扶梯一样的杠子上,他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发出唔唔的声响。 “这就是我所有的提示”炎魔双掌在胸前交叉,颔首道:“你们还有四十六分钟。” 屏幕一阵抖动,又变回了原来的监控画面。 “录像了吗?”钟轩明沉声。 “正在切换。”唐顾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十秒钟以后,画面切换到了刚才炎魔出现时的样子,熟悉的场景开始重新放映。 “声音调到最大。”鹰主说道。他闭上了眼睛,把全部的精力集中了起来,仔细的听着画面中的声音。 “有哒哒的声音,像是水珠砸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鹰主睁开眼睛,“外面在下雨吗?” “两小时前发布了大雨红色预警和大风橙色预警。”克蕾雅的的护目镜投放出了一个虚拟界面,上面不断有文字滚动着,“降水量很大,东临天部分地区的排水系统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 “应该是那里。”鹰主看着钟轩明说道。钟轩明同样注视着他,似乎是在和他确认答案。 “天台蓄水桶。”二者很有默契的说出了同样的话。 “我去调集人手。”鹰主转身,却被钟轩明拉住了胳膊,“不,你负责和剩下的人排查封锁整栋建筑,如果炎魔在酒店里还做了什么的话,那就糟了。” “克蕾雅和我们上去,我们四个人足够对付他,他的能力人去的多了反而也是种麻烦。” 鹰主凝视了他一会,最终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门。 “丫头,你的装备应该防水吧?” 克蕾雅笑了笑,笑容中却带上了一份英气,“除非这里变成1000米的深海,那我的装备才可能会进水。” 钟轩明笑了笑,他的视线转向了唐顾,眼前的年轻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怯意。他突然觉得自己疯了居然回去担心唐顾,对于一击斩杀两只尉官级污邪的男人来说这应该只能算是开胃小菜吧? 但他还是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刀,丢给了唐顾。 “应该没你那把刀好使,凑合着用吧。”他轻轻地说道。 四人跑到了天台的楼梯口,厚实的铁门被紧紧的锁死了,雨滴击打在上面的声音依稀还可以听得见。 钟轩明手轻轻一抬,那坚固的门锁已经被冻成了一个冰块,龙飞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拳将它击碎成了冰渣。 门被推开了,暴雨如同机关枪的子弹一样瞬间打湿了四人的身体。黑色的人影就站在不远处,狂风暴雨中像一个雕塑一样站在那里,脚边一个人影跪在那里,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 “炎魔。”他们走近了两个人影,炎魔背对着他们,萧鸣鸿的脸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了,有眼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乌青块,连眼皮都无法睁开。 “你们来了。炎魔没有回头,他似乎沉迷进了眼前的景色。光彩斑斓的街道被猛烈的雨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大风阵阵呼啸着,像是个怪兽在嘶吼咆哮。 “走!你们快走!”萧鸣鸿努力的睁开自己的左眼,对着四人咆哮着。炎魔一脚把他踢倒在地,湿滑的鞋面踩在了他的脸上,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你是科极会的人?”钟轩明强忍着自己的愤怒,冷冷的发问。 科极会,全称科学发展极端联合协会。参与这个极端组织的人全都是认为地球现在的恶劣环境和污邪的诞生并非是人类不爱护环境造成的,而是因为人类的科技没有发展到可以不依靠地球的地步。他们提倡放弃环境保护,把全部资源投入到科技探索和发展中,以达到延续人类文明的目的。 如果炎魔是科极会的人,那么他绑架萧鸣鸿的里有倒是很充分,毕竟萧鸣鸿是环境保护研究方面的领头羊。 “科极会?钟先生可千万别把我看成那种人。”炎魔面具下的双眼透着肉眼可见的鄙夷和不屑,“科极会的蝼蚁,他们用他们的舌头舔我的鞋面都不配。”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钟轩明的声音依旧冰冷,“你总有个理由吧?而且,你的最终目的也不是萧鸣鸿吧?若真的是他,你可以直接杀了他。” “理由?”炎魔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阵大笑,“的确,我的确有我自己的目的,不过和这些都无关。今天这里可是汇聚了全世界的猎杀者精英,一次性激怒你们的最好机会不就是今天吗?” “况且,如果直接杀了萧鸣鸿,那这个游戏不就变得很无趣了,我可不是一个无趣的人。”他褪下了硕大的兜帽,讲自己的头发用手梳到了后面,眼神中流露出可怕的疯狂。 “若是能让你们这些精英中的精英死在我身上,再让你们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让萧鸣鸿死在你们眼前,这才是最好玩的吧!” “赢了我,萧鸣鸿自然就能得救!” 他一脚踢开萧鸣鸿,火焰从他的身体四周爆发,雨水在空气中被蒸发成了水汽,将炎魔的身子笼盖了起来。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克蕾雅低声的呢喃。 “我们也是。”唐顾握紧了那把飞燕短刀,低着头轻声说。 钟轩明的余光看着唐顾,年轻人的眼神中仿佛真的有一直恶狼,就如他初次见到的一样。 第三十八章游戏(四) 瓢泼的大雨冲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上几乎已经没有了车辆和人员,没人看见在绚丽的灯光中,达尔丽酒店的最顶端爆发着一阵阵火光和激光的闪烁。 克蕾雅的战斗风姿不愧是为女武神,最先进的电磁悬浮装置在她的手中被运用得得心应手,那六根棱锥在远处不断地射出激光,让炎魔根本无法全心应对三人的攻势。 炎魔有些怒了,他的火焰颜色变了,黑紫色的火焰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从他的身体上喷涌而出,炙热的高温瞬间蒸发了触碰到他的雨滴,高温的余波让三人一下子措不及防,被掀倒在了地上。 炎魔的双脚猛的发力,黑色的披肩在空中旋转,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个冲击钻一样。克蕾雅轻咬朱唇,双手一挥,两根棱锥立刻飞舞到她的身前挡住了炎魔这气势汹汹的一击。她的手没有停下来,余下的四根棱锥在空中快速舞动,在空中发出和水珠碰撞的轻微爆炸声,朝着炎魔的后背而去。 炎魔的反应速度很快,他纵身向后翻身,粗壮有力的手臂撑在了地面上,硬生生靠着双臂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推向了半空躲开了四根棱锥的攻击。克蕾雅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骇之色,这一个在任何猎杀者看来都平平无奇的动作却深深的震撼了这位女武神。炎魔从冲过来到挥拳,到翻身后跳躲避自己的四根棱锥的攻击,总共的时间不超过两秒钟,这两秒钟却完全的展示出了眼前这个男人可怕的身体素质和反应力,而且他方才还在和钟轩明三人硬碰硬,这样居然都没能消耗他什么体力吗? 炎魔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紧张,仿佛刚才就是做了一个普通的后翻一样,他的身子往右旋转,抓住了飞向自己的冰锥,然后借过转身的力量反手把它扔了出去。 “啊!” 冰锥没有扔向钟轩明,而是飞向了冲过来的龙飞。炎魔的臂力实在是异于常人,冰锥的速度极快,加上暴雨给视线带来的遮挡,龙飞没有闪过这一击,冰锥直直的捅进了他的右肩,巨大的力量让他感觉有一个人用敲击青铜大大钟的撞针狠狠砸在了自己身上一样,他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溅起了一阵水花。 “炎魔!” 钟轩明震声咆哮,他朝着眼前的混蛋发起冲锋,手中短刀在空中快速舞动,倒射出一道道寒光。拳头,双腿,甚至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武器,不断地朝着炎魔发动过攻击,可炎魔就仿佛是钟轩明的武学老师一样,每一次攻击都被他挡了下来,他似乎很清楚钟轩明的战斗方式,并且能够提前做出判断。 “别想逃!”钟轩明眼神凶狠,右手持刀刺向炎魔的脖颈,左手同时张开,曲掌成爪抓住了炎魔的右臂,被炎魔抓住的右手手腕转动,手中的刀抵在了炎魔的手臂上,狠狠划开了他的皮肤。 炎魔吃痛的放开了他的手,钟轩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的刀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的身子向前贴了过去,将他的两条双臂锁死。炎魔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张,黑紫色的火焰从他的手臂上升腾而起,瞬间将钟轩明的上衣烧成了灰烬。 钟轩明的脸色丝毫未变,肉眼可见的寒气已经将他的整个人包裹了起来,他手臂的力道加重一分,继续挤压着炎魔的手臂关节。 “唐顾!”他颤抖着嘶吼。 唐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炎魔的身后,他像猎豹一样冲了过来,再离炎魔还有一米的地方凌空而起,一脚踢在了炎魔的左侧太阳穴上。 炎魔遭此一击,只感觉到整个世界开始旋转了起来,他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正当二人都以为已经擒住了他时,炎魔却又动了起来。他手臂上的力量突然暴增,硬是把钟轩明举了起来,靠着腰部的力量把钟轩明朝身后摔了过去。 钟轩明几乎是笔直的和唐顾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力量让二人被摔在了坚硬的混凝土上,雨水铺天盖地的落在他们的脸上,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你们很强。”炎魔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身子颤颤巍巍地向后退了退,“但依然不能够击败我。”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和你近身打了这么久?”钟轩明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身体里的疼痛强行露出一丝笑意,“猜得到吗?” 炎魔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他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四人,没有答话。 “自从我从三十一号地区活着回来,我就一直在想,我的能力到底应该怎么用?钟轩明扶着唐顾站了起来,用手将湿漉的刘海掀了上去,“然后我就想到了一些好主意,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他朝着炎魔伸出了手掌,掌中有一颗蓝色的水晶。 “寒域!” 他冲着炎魔大喝,猛地捏碎了那颗水晶。炎魔的四周突然涌动出了可怕的寒气,一个圆形的立场将他包围,无尽的寒气笼罩住了他。 炎魔大惊失色,黑紫色的火焰再度从他的身体上喷发,高温和低温在空气中冲撞,发出诡异的兹拉声。 “我把我的寒气压缩进了这些水晶,再用一些特殊的办法将这些寒气构结成一个圆,这就是我这些日子想出来的新花样。”钟轩明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眼中没有一丝悲悯之色。 “丫头!” 克蕾雅听到了钟轩明的喊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六根棱锥划过空气,冲进了寒域之中,然后插入了坚硬的钢筋水泥之中。棱锥的上半部分开启,露出了核心的蓝色机械圆球,六道电流从中射出,打在了炎魔的身体上。 “啊!”电流的刺激让炎魔发出了痛苦的喊叫,他整个人的身子一软,一下子半跪在了地上,身体上的火焰变得弱小了许多。 “解除萧鸣鸿脖子上的机关,我们就能让你活着走进监狱。”钟轩明狰狞地说道:“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会不会死在这儿。” “我承认......这次是我......小看你们了。”炎魔发出低低的粗吼,眼神中的疯狂之色确实愈发的浓郁,“但是这样的,可还没法让我屈服。” “是吗?”钟轩明冷冷的笑了笑,“那我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你真的了解过我的能力吗?我的能力虽然听上去有点悬乎,其实也无非就是把一个点活着一个区域内的温度降到冰点,把其中的水分凝结成冰而已,只不过需要把水分都集中起来变成冰柱的确有一点费力气,不过今天可不一样。你猜猜看,我如果现在把我身后一个平面的温度降低,会发生什么?” “欢迎观看......史上规模最大,也是最轻松的......冰葬!” 第三十九章游戏(五) 钟轩明张开自己的双臂,身后落下的雨滴缓缓变慢,一滴滴雨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根根冰刺,而且变得越来越多,几乎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占据了一大片的区域。 炎魔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齿,眼球几乎是要夺眶而出。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此刻的钟轩明就仿佛是古代来的神明,操控着世间的寒冰。 另外三人见到这一幕也是也些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眼前的这个景象实在是过于壮观了一些。不,不仅是壮观,更是一种绝对的压迫感!无论是谁看见这一幕,都会有一种死无葬身之地的感觉! “这大雨我估计一时半会停不了,而我现在保持这个状态至少能有半小时。炎魔先生,你猜猜看我的弹药储备可以有多少呢?”钟轩明冷冷的说道,眼神中尽是凶光闪烁。他嘴角向上一扯,很随意的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冰刺立刻就如同受到了命令一样,飞向了炎魔。 炎魔的瞳孔猛的一缩,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电流给自己身体带来的疼痛了,他发出一声怒吼,黑紫色的火焰疯狂从他的身体上延展而出,冰刺汇成的河流在火焰中瞬间被蒸发,刺刺剌剌的声音和暴雨的声音仿佛是在空气中上演一场别样的交响乐。 钟轩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看着炎魔颤抖的身体大喊道:“还有十五分钟时间,你要是现在愿意解除萧博士脖子上的装置,或许我会考虑留你一命。可萧博士要是出什么问题,你今天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我承认,是我太高看自己了。”炎魔的声音发抖,冷笑着说,“但是钟先生,你要是觉得我现在发抖是因为力竭或者害怕,那可就不太对了。” 炎魔整个人的身体弯曲了起来,下一刻,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身体猛地张开,黑紫色的火焰犹如火山爆发一样迅速扩增,周围的空气温度陡然攀升,热浪以炎魔为圆心,一道接着一道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钟轩明的寒域终于是在这炙热的高温中被迅速瓦解,六个棱锥更是因为这火焰和高温而直接爆发出了一身闷响,当场失灵。众人的眼瞳皆是疯狂的震动了一下,炎魔的身体几乎是在一瞬间来到了钟轩明的身前,热浪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结实的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手掌几乎在同一时间以极大的力度打在了自己的下颚,钟轩明只感觉到一阵疼痛和眩晕,被已经北打飞了出去。 剩下的三人也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炎魔的移动速度几乎已经媲美了那些肮脏的畜生,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抗,就已经变成了和钟轩明一样的下场。 “咳。”炎魔嘴中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有些无力的踉跄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和私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大口的喘着粗气。 “看来你的突然爆发并不是不需要代价的。”钟轩明捂着自己的胸腹,艰难的说道,“你还是赢不了的。” “还有十一分钟。”炎魔冷冷地笑了笑,低声地说到,“我们的最终胜利条件可不一样,钟先生。” 钟轩明眉头紧皱,他的眼神余光瞟了一眼远处的萧鸣鸿,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现在像是一条将死的乞丐,身体因为雨水的寒冷不停地抖动着,丝毫没有了先前的模样。 “若是杀了你,萧博士能得救吗?”唐顾站了起来,垂着头发问。 “解除装置的遥控装置就在我的身上,当然可以了。”炎魔沉默了一会儿,不可置否的点头,“赢了我确实可以让我自行解除,可我也从来没说过杀了我不行。” “那就方便多了。”唐顾抬起头,扭了扭脖子,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不属于他的冰冷笑意。 “你是谁?”钟轩明愣住了,唐顾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几乎就像是另一个人!他现在的气场和三十一号地区时一模一样,冰冷,无情。。。。。。杀意巨大的令人想要呕出来。 “你不是唐顾。。。。。。你是谁?” 唐顾撇过头,歪着脖子笑着说:“我是唐顾,我一直是唐顾。” 他的身体已经不在原地了,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来到了炎魔的身前,速度快的连炎魔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唐顾的手掌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体上,巨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体表面渗透进了他的身体内部,就像是一串爆竹一样在他的身体里疯狂炸开,鲜血从口中喷出,连同飞出的身体在空中和暴雨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八劲入体。。。。。。八极古拳。。。。。。你是八极古拳的后人。”炎魔倒在地上,用手擦去脚上的鲜血,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怯意。 “八极古拳。。。。。。”钟轩明一脸震惊的看着唐顾的背影,他的余光瞥向了龙飞,此刻后者的眼睛对唐顾瞪得死死的,对他而言,应该是现场所有人最为震惊的吧 毕竟龙家世代学习的八极古拳,居然出现在了一个叫唐顾的外人身上。 “你不是东临天龙家人,怎么会八极古拳?”炎魔站起身子,盯着唐顾缓缓地问道。 唐顾没有立刻回答他,他悠悠的走向一边,捡起了方才被炎魔打落在地上的飞燕短刀。 “谁知道呢?难道有人规定了,八极只有龙家人才会吗?”唐顾把玩了一会手中的短刀,发出了不屑的笑声,“又他妈不是龙家开创的拳法,会的人可多着呢。” “妈的!”炎魔的心头一震,火焰立刻汇聚在一起朝着自己身前轰去。唐顾的速度太快了,几乎骂完人就冲了过来。炎魔完全相信,要是还像刚才一样被眼前的年轻人贴身,自己非死即残! 可打死他都没有想到的是,唐顾并没有回避自己的火焰,这个年轻人面对自己的火焰丝毫没有惧色,握着刀柄的手几乎是以出拳的姿态笔直而出,拳速快的居然带起了一阵风压,顺着刀尖生生将自己的火焰撕开一道口子,炙热的高温火星将他手臂上的衣物焚烧殆尽,尖锐的刀剑划过空气,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在能够撕裂污邪身体的武器下人体显得是如此脆弱不堪,飞燕短刀几乎毫不费力地就穿透了炎魔的左肩,鲜血如同泉涌一般流了出来,混合着雨水落在里坚硬的地面上。 “啊!”炎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一手抓住唐顾的头发,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击他的面部,然后飞起一脚题在他的头侧。 他颤颤巍巍的后退,咬着牙齿拔出了那把短刀,鲜血流动的速度更加快了,漆黑的夜色下都能看清他的肩膀上有一个洞。唐顾不仅是单纯的刺入,还把刀在他的肉里转了半个圈。 “你们赢了!”炎魔的声音像濒死的野兽,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按钮,然后缓缓地退到了天台的边缘。 “但你们也得付出点什么!”炎魔咆哮着,飞燕短刀在他的手指间转了一圈,扔向了倒在地上的唐顾。 一个影子在空中闪过。龙飞用尽全力跑到了唐顾的身前,短刀刺入了他的后背,带出一大道血花。 “后会有期。” 黑紫色的火焰包裹住了炎魔,炎魔整个人向后倒去,在天台上就这样坠落了下去。 钟轩明跑到天台的边缘,下面什么也没有,只有落下的雨水和绚丽的城市灯光。 “龙飞!”他跑到了龙飞的身边,飞燕刀的刀身完全没入了他的肉体,唐顾环抱着他的头,身体不住的颤抖。 “冰山!屏蔽仪解除了,医院和警方马上就到了!”鹰主破门而入,他看见两个男人跪在地上,龙飞躺在他们的中间,一动不动。 警笛和救护车的笛声划破了夜空,变成了刺耳的音符,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第四十章收尾(上) 东临天,三号城市,东临天联合王国全军附属龙鑫综合医院总院。时间,00:41. 手术室前,钟轩明坐在长凳上,手掌合十捂着自己的脸,一言不发。龙飞进入手术室已经有段时间了,到现在医生也没有从里面出来,红色的手术灯就好像传说中的不会熄灭的火焰一样一直亮着。 “孩子,你还好吧?”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钟轩明有些无神地抬起头,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叶烈云穿着那身军绿色的军装,站在他的面前,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之意。 “叶叔叔。”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气无力的笑了笑,“谢谢您关心我。您是来三号城市出差吗?” 叶烈云点点头,拍了拍钟轩明的肩膀,然后坐在了他的身旁。 “我和你父亲被派到三号城市有些事情。不过他去了三号地区的边缘地带,我已经通知他了,不过零点过后各地都会采取交通管制,他还要一会才能赶到这里。” “我的那些朋友呢?” “都妥善安置好了,你那个姓唐的朋友受了些内伤,不过问题也不是很大,和其他人一样被安排在达尔丽酒店下榻了,我们的军医会在那里帮他们治疗的。” “谢谢。”钟轩明点点头,朝着叶烈云致谢。 “谢你的父亲吧,都是他安排的。”叶烈云说,“电话里他的语气急躁的像个快要炸的定时**一样,他很关心你的,轩明,你也该。。。。。。” “不要说了,叶叔叔。”钟轩明打断了他的话头,“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些。” 叶烈云看着他的侧脸,这个优秀的青年人脸上写满了疲惫,仿佛脆弱的就像一根稻草,任何人都能将其折断。 “这边完事了来达尔丽吧。”叶烈云其实想说很多话,可最后终究只说出了这一句。他站起身子,离开了这里。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几个医生推着手术推车从里面走了出来,钟轩明赶忙上前拉住最前面的主刀医生,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示意他的同事们先推着走,然后说道:“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刀刃离心脏只差了三公分,要是在来晚一会儿,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了。不过他的左肺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损伤,这几日估计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以后的生活里上前线这种重体力劳动肯定做不了了,这种肺功能不可逆的损伤要是让他干重体力活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多谢医生。”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和医生握手致谢。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格子西装,清秀的面孔竟然带着一丝习武之人独有的英气。钟轩明的眉头皱了皱,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请坐。”男人送走了医生,坐在了长凳上,对着钟轩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是谁?”钟轩明带着警惕坐了下来,有些冷冷地问道。 “我们见过,在龙家大院的门口。”男人靠在椅背上,敲起了二郎腿,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贵族世家的优雅,“龙云漠,龙家二公子,龙云飞的弟弟。” 龙云飞,这是龙飞离开龙家前的本名。在他离开龙家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名字,没想到今日能听见这个名字,更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是龙飞的亲生弟弟。 “原来是龙家二少爷。”钟轩明放下了警惕,整个人也靠在了椅背上,“怎么?龙家二少爷也会来看一个已经离开了龙家的大哥吗?” “并不是我想来。”龙云漠淡淡的说,“家里的老爷子让我来的。” “老爷子?”钟轩明愣了愣,旋即笑出了声,“龙家老爷居然还关心他这个儿子吗?我没记错的话,龙飞离开龙家那日,还是龙老爷亲自赶出的家门吧?” 龙云漠沉默了一会儿,许久之后才轻声说道:“老爷子就是这个脾气,表面上看着雷厉风行无情无义,可在这个家里,对大哥的疼爱,连家母都比不上。他听说了大哥受重伤,血压一高直接倒地上了,正躺在窗上呢。昏迷前他还特地把我赶出来看看大哥。” “老爷子就是这么个人,家里人,甚至是下人,他的要求都非常严苛。大哥六年前,哦不,已经过年了,该是七年前了。七年前他离家前把自己的名族从族谱中划去,老爷子在他离家后一个礼拜就偷偷把他的名字补上去了。这七年里,老爷子偷偷的去看大哥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每次回来都永远板着一张脸,看上去好像没有感情,可家里人都知道,老爷子心里有多难受和高兴。” 龙云漠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知道吗,前几日你们到达尔丽酒店的时候,我和老爷子就在后面。这是我七年里第一次见到大哥,我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说真的,在我的记忆里他笑得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这么灿烂的笑容了。我那个时候突然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一直去偷偷看大哥了,那个笑容,大哥在龙家,根本不可能拥有。” 钟轩明没有说话。他没有告诉龙云漠,其实龙飞开始拥有这样的笑容也不过是近三年的事情,刚开始加入荒原狼的时候,龙飞也是被徐晓飞和安迪叫做面瘫的男人。 “八年前,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大哥现在应该也快要接任龙家支柱了吧,要不是当年。。。。。。” 钟轩明抬手打断了龙云漠的话,他看着龙云漠的眼睛,淡淡的说:“我不认识什么龙云飞,龙云飞经历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现在这个人叫龙飞,是我的队员,也是我的兄弟。” 龙云漠笑了笑,耸了耸肩膀不再说下去。他从西装的内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递给了钟轩明。 “这里有七千万,密码在卡背上。大哥的衣食住行在他可以出院之前都要最好的。病房我已经安排好了,是龙鑫总院最好的病房,二十四小时会有医护人员看管。另外,我从北洲奥维亚帝国给大哥请来了马诺顿餐厅的主厨和东临天最好的营养师,你的手机号已经发给他们了,明天开始他们会把所需要的食材和调味品,你派人去给他们买来。所有这些费用要是七千万不够,密码下面写着我的号码,打给我,我会再给你汇钱。你要是嘴馋,也可以付钱让那个厨师给你开开小灶。” “出手就是七千万,不愧是豪门世家。”钟轩明没有伸手,他看着那张闪闪发光的金卡,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龙飞不会想要用这个钱的,他为了不再和龙家扯上关系,连八极拳都放弃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龙云漠站了起来,弯下腰把金卡塞进了钟轩明的上衣口袋,“后会有期,钟队长。” 他直起身子,朝着医院的大门走去。 “其实这个家族里,最关心龙飞的是你吧,龙少爷?”钟轩明抬头,视线看着龙云漠的背影,淡淡的说。 龙云漠的身子突然顿住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就这样呆呆地站了几秒钟,然后离开了钟轩明的视线。 第四十一章收尾(下) 达尔丽酒店,时间01:27 暴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达尔丽酒店的大门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警员的数量让他们有些手忙脚乱,每个人衣服都是湿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钟泽秋从黑色轿车的驾驶位走了下来,他的脸色有些白,眼神中满是惊慌。他脚步很急,一下车就冲进了达尔丽酒店。 “你来了。”叶烈云看见了他,走到了他的身边。 “轩明呢?” “他的人受了重伤,医院里正陪着呢,刚才给他发了信息,他说在路上了。” 钟泽秋点点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心中有一块巨石被放下了。他整了整衣装,看着眼前有些混乱的场景,说道:“说说吧,什么情况。” “绑匪有两个人,一个人自称炎魔,还有一个脸被烧焦了,根据在场人员的口述和初步调查,基本锁定为西洲的在逃通缉犯坎贝?洛尔。” “西洲的通缉犯?”钟泽秋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满,“西洲的通缉犯怎么进的我们国家?” “海关那边都查过了,他用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查不下去。”叶烈云叉着腰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对关键的是这个炎魔。黑色长披肩,鬼怪面具,红色的火焰在爆发情况下变成黑紫色,听着是不是很耳熟。” 钟泽秋托着下巴沉默了一会,抿了一下有些干裂发白的嘴唇,“09-11?” 叶烈云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他?” 二人回过头,钟轩明正站在他们身后,汗水和雨水从他的头发上顺着脸颊滑落。 “他到底是谁。” 钟泽秋和叶烈云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钟泽秋轻抓住他的手臂,低低的说:“好了,你也累了,快上去休息,等会我派人来给你做个检查。” “我不累。”钟轩明甩开钟泽秋的手,冷冷地说道:“这个人差点把我的兄弟害死,我要知道他是谁。” “我来说吧。”叶烈云挡在二人面前,把钟泽秋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他凑近钟轩明,压着嗓子发出低低的声音。 “这个炎魔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他第一次出现是在四年前。四年前五号城市的发电厂爆炸案还记得吧?就是这个炎魔弄得。上面的人和我们国安局查了很久都没有线索,迫于外界舆论压力,只能对外宣称是内部零件老化导致的短路引发的爆炸。” “可那个案子那一晚在发电厂的的工人不是当场全部死亡了吗?你们怎么知道是他?” “因为一部手机。”钟泽秋背着手走上前,面色极度的阴沉,“当天负责值班的员工的女儿生活在四号城市,第二天是这个小女孩的生日,他在给她录制祝福视频,爆炸就在那个时候发生的,手机被他的尸体压在了身下。我们发现了这个视频,并且一直在暗中调查。可这个畜生四年来再也没有露过面。09-11,是我们给这个畜生的代号。” “直到这个晚上。”钟轩明低低的说,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空洞,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过去,好在钟泽秋和叶烈云及时扶住了他。 二人扶着钟轩明到了大厅的的沙发上,让他坐在了上面。 “所以,你们也查不到他是谁是吗?”钟轩明闭着眼睛,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问道。 “是。”叶烈云给出了一个确定的答案,“他那个诡异的火焰究竟是什么能力带来的我们也不清楚。全世界所有天选者的档案我们全都调查过了,没有一个是符合或者可能符合的。” “军方呢?”钟轩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两个人,“如果军方有人要保他呢?” “住口!”钟泽秋额头的青筋暴起,伸出手指让他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可能会害死你!” 叶烈云拉住钟泽秋,示意他冷静一些。他蹲下身子,看着钟轩明,“轩明,我知道你难受,但有些事情,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眼泪顺着钟轩明的眼角流了出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好像是要把所有的烦恼和不快顺着这口气吐出去一样。 “我先去看看唐顾。”他站起身子,对着叶烈云举了个躬,一个人落寞的走向了电梯。 “这孩子,这倔脾气怎么和你一。。。。。。泽秋!你怎么了。”叶烈云看着钟轩明的背影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玩笑话,转头却发现钟泽秋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了,他整个人已经倒在了沙发上,左臂肩膀的位置似乎有什么液体正在透过衣服流出来。 “医生!快!”叶烈云赶忙把钟泽秋的军装外套脱下来,白色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他的左肩处有一个狰狞的伤口,红色的鲜血不停的从里面流出来。 “你这是什么情况!”叶烈云慌了,他帮着医生把钟泽秋搬上了救护车,努力的给他止血。 “来的路上遇上了点麻烦。”钟泽秋笑了笑,喘着气说道:“看不清脸,那家伙有些难缠,目标很明确,只有我一个。” “什么时候的事。” “市区和郊区的边界,那里没什么摄像头”钟泽秋握住叶烈云的小臂,“去查查今晚所有在那边出现过的车辆,伏击我的地方是那片区域的摄像头前些日子被人为破坏了,还没有修理,加上这件绑架案,以及09-11的出现,还有他的能力。。。。。。这些事情一定不是巧合,是有预谋的。” “好好,我会去查的,你别说话了。”叶烈云点点头,匆忙的拿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 “我的直觉告诉我,幕后黑手的真正目标,可能是猎杀者这个团队。你给我盯紧了,这些猎杀者回去的时候,给我从军方抽人护送。” “还有。。。。。。这些事情,先不要告诉轩明。”钟泽秋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失血带来的疲惫感彻底笼罩了他的整个意识,让他晕了过去。 “送医院!快!”叶烈云朝着医生们咆哮,“他必须活着!” “喂?我是国家安全局少将叶烈云,立刻给我从三号城市的守城军里调一百个人,给我把达尔丽酒店围起来!” 第四十二章记忆恢复? 清晨6:07,达尔丽酒店1547。 唐顾**着上身从床上坐起了身子,他的头还有些痛,他起身下床,打开了房间的窗户,冷风吹拂而过,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穿上衣服,走出了卧房,钟轩明和克蕾雅已经在这里了。他们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唐顾走到小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道。 “你睡着的时候,我们问前台拿了备用房卡进来的。”钟轩明十指交叉托着下巴说。他朝着克蕾雅使了一个颜色,克蕾雅就很配合的走到了房门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们脸色不是很好。”唐顾坐在了钟轩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喝了一口水,幽幽地说,“一晚没睡?” “我倒是希望我们能睡得着。”钟轩明淡淡的回应道:“你的记忆,恢复的不错吧?” “我现在否认你会相信吗?”唐顾笑了笑,翘起了二郎腿,整个人的气质和之前相比简直大相径庭,“但也的确没有全部恢复,只不过。。。。。。想起了一些人和事。” “比如八极古拳?” 唐顾的眼神看着钟轩明,抿着唇沉默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 钟轩明盯着他,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这两个男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太阳逐渐升起,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让两个人看上去像在进行什么神秘的仪式一样。 “什么时候的事。”钟轩明长吁了一口气,淡淡地问道。 “严格来说是在看到那棵大树之后。”唐顾摊手说道,“不过完全想起八极古拳的记忆是在看见炎魔之后,那家伙的高温可能有活血化瘀的功能,让我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你都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想起了一个老头,还有小时候跟着那个老头学武的样子。” 唐顾顿了一会,语气中突然带上了一点哽咽,他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笑容,“那老头严厉的就和魔鬼一样。” “你就想起了这些吗?”克蕾雅突然开口了,她站的笔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唐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钟轩明,哼笑了一声,没有答复。 “丫头,放松点。”钟轩明朝着她扬了扬下巴,“过来坐吧。” 克蕾雅迟疑了一会,最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钟轩明现在相信他,那么她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龙飞还好吗?”半晌,唐顾轻声的问道。 “命保住了。”钟轩明淡淡的说,语气有些低落,“不过可能上不了前线了。” 唐顾沉默了,他捂着自己的嘴巴,缓缓地低下了头。 “抱歉。”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充满了失落。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到你。”钟轩明摇了摇头,安慰他说,“你应该还有话想和我说。” 唐顾长吁了一口气,闭着眼睛陷入了沉思。他的两个手指不停的捏着自己的鼻梁骨,似乎大脑里在纠结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棵世界树,有问题。”他终于还是开口了,“我摸到了那棵树,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一些记忆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头。” 他没有把那个黑衣男人说出来。他有一种感觉,这个人也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越好,尽管他还不清楚这个人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世界树。。。。。。”钟轩明陷入了沉思。仔细想来,唐顾想起一些记忆的原因是那棵世界树,而世界树是萧鸣鸿因为一场意外失手创造出来的,炎魔这次的行动目标非常明确,也是萧鸣鸿,这个环境学的知名学者居然变成了一个共同点。可有一点他一直没有想明白,炎魔的行动目标虽然明确,可目的和行动原因依旧是一团迷雾。他既然不属于科极会,那他绑架萧鸣鸿的原因是什么? 他决不会相信炎魔口中那套只是为了好玩和想要一次性挑战全世界最好的猎杀者这种狗屁言论。要打架可以找的方式和理由太多了,照叶烈云说的话,军方一直不确定炎魔的真实身份,那他也没必要掩掩藏藏,直接入猎杀者这个行当是更直接简单的方式,因为他的体术和反应哪怕不使用他的能力也绝对会打出名气。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本能的想到了萧鸣鸿,这个男人的身份在他的心中突然笼上了一层迷雾,他真的只是一个环境学学者吗? “丫头,你在三号城市有什么关系吗?”他转头看向克蕾雅,问道。 克蕾雅点了点头,“有一些朋友,怎么了。” “帮我个忙。”钟轩明站起身子,凑近克蕾雅的耳朵说了些什么,后者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她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房间。 “你让她去查萧鸣鸿了?”唐顾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慵懒。他看着钟轩明的脸,拿起了桌上的玻璃水杯。 钟轩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看着唐顾,沉默了一会,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的眼神变了,你现在有点像肖明晖了。” “之前是个小白,现在多少找回了点记忆,怎么可能还和之前一样。”唐顾冷哼了一声,“我可比不上明晖哥,你也别太抬举我。” 钟轩明笑了笑,手指凌空点了点唐顾,“我猜的没错,你在失去记忆之前,一定也是个猎杀者。” “差不多吧。”唐顾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你应该不会告诉别人吧?” “当然不会。”钟轩明轻笑着摇摇头,站起身子走向了小吧台,从柜子上挑了一瓶最贵的酒。 “你可是我亲爱的弟弟啊?不是吗?” 唐顾的眼角跳了跳,倒不是因为钟轩明的话语,而是因为他从小吧台上拿的这瓶酒着实不便宜,这尊神仙举手投足之间可丝毫没有等会去前台进行买单付钱的样子。 “要真是你弟弟,我可能会活得蛮累的。”唐顾的嘴上毫不客气,“钱非得全给你花烟酒上。” 钟轩明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闭上眼睛品尝着浓烈的美酒。 第四十三章冲突 三号城市,国家安全局总部。 整个大楼里的气氛几乎可以用压抑来形容,每个人的脸上全是严肃,焦虑和不安。‘炎魔’事件过去了不过十个小时多,发酵程度却已经有了一种不可遏制的趋势。 叶烈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愁容满面。自己的主要工作地在五号城市,这次来三号城市不过是因为上头派下来的一些调查任务,本想着是个相对来说很轻松的活儿,可没想到现在居然摊上了这么大个事儿。 萧鸣鸿还躺在ICU里至今昏迷不醒,另外十一个学者有两个在今早凌晨突然被发现在床上去世,死因是心脏病发作。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军部高层的电话已经来了五通了,全是直接要求自己这个国安局特别调查组的组长立刻联合警方进行立案侦察,必须查出炎魔的身份。 “妈的。”叶烈云自顾自地轻声低骂,他有些恼怒地从抽屉了翻出了一盒雪茄,火焰燃烧烟草味再吸入肺部的感觉让他稍稍有些缓下神来。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叶烈云皱了皱眉头,清了清嗓子:“请进。” “董局?”进来的人让叶烈云突然懵了一下,他赶忙吧雪茄放在烟灰缸上站起身子,朝来者行了一个军礼,“董局好。” 来人正是国家安全局的局长,陆军中将董志友。他看了叶烈云一眼,关上了门,一屁股坐在了窗户前那张硕大的沙发上,满脸横肉间满是阴沉之色。 叶烈云咽了口口水,心里按说不妙。这老家伙不是昨天刚去四号城市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董局,您有什么事吗?”他缓步走到董志友身旁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董志友阴冷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叶烈云只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这个老狐狸每次露出这种眼神都没什么好事。 “昨晚的事,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处置的?” “第一时间配合警方封锁了事发地,五号城市的各个出入口,包括火车站,飞机场和港口已经全部封锁,所有人不允许进不允许出。”叶烈云沉声说道,给董志友泡了一杯茶,“我们正在和警方一起对所有三号城市里的可疑人员进行排查,但人数较多,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董志友冷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冷冷地问道:“叶烈云,你是不是在五号城市待了太久了?” 叶烈云呆住了,他不清楚董志友这句话什么意思,只能默不作声。 “我问你话呢!”董志友放下茶杯,猛地一拍桌子,暴怒道:“好你个叶烈云啊,在五号城市当差,发号施令发习惯了是吧?在三号城市下达指令都不用经过我的同意吗?!” 叶烈云被这突然起来的吼声弄得有些发晕,他咽了口口水,支支吾吾的说道:“您昨晚不在三号城市,军方上层又来了好几个电话,根据规定,我作为总部军衔最高的人,有资格直接下达命令。。。。。。而且这件事实在是事关重大,根本容不得丝毫耽搁,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封锁了出入的交通?”董志友怒目圆瞪,站起身子指着他,语气凶狠的打断了他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封锁所有交通关卡,不进不出,这是封城,封城!你为了一个犯人封锁了整个三号城市,啊?叶烈云,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长官,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也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你给我闭嘴!”董志友指着叶烈云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三号城市和五号城市一样吗?三号城市是我们整个国家的心脏!心脏懂吗?!你知不知道世界各国和我们**以及企业间的贸易流通因为你这次命令已经损失了多少吗?啊?一个小时前开始我的电话就已经被各个世家,大企还有**上层打爆了!你倒好,直接让接线员把所有的电话挡回去,手机不接电话,我看我不像局长,你才像局长!” “董局!”叶烈云的神色有些激动,“炎魔不是一个普通的犯人,他重伤了一名猎杀者,把萧博士打进了ICU,我敢断定钟泽秋的受伤也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他能在东临天隐藏这么久不被发现,说明他的后台很硬,如果这次稍有松懈,他就又要人间蒸发了!” “这也不能成为你封城的理由!”董志友死死的瞪着叶烈云,“我警告你,现在不是打仗,不要用你战时的思维方式来考虑问题!” 叶烈云低下头不说话了,他不想再说什么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居然被骂的涨红了脸,眼睛里满是不甘心和委屈。 “烈云啊,你是个老兵了,我知道你参加过很多次战役,可这里毕竟是整个国家的心脏地带,你需要换一个思维方式。”董志友坐了下来,平息了自己的怒火,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想快点抓到犯人,可封城的代价太大了,这牵扯到了太多人大大小小的利益。局里面副局长的位置知道为什么空了一年多了吗?你以为是给谁留着的?” “上面的人,还有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我们都希望你能做出点成绩来,好名正言顺地坐上这个位置,可你这次的处理方式,会让很多人怀疑他们的想法,你明白吗?”他喝了口茶,接着说道,“去吧,让下面的人解禁吧,配合警方加大排查力度。能抓到的人,我们总能抓到的。” “可是。。。。。。”叶烈云还想在说些什么,可一抬头就看见了董志友恶犬一样的目光。他点了点头,朝他敬了个礼,走出了办公室。 董志友倚靠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粗大的手指在频幕上点了几个数字,按下了拨通键。 “通知下面的人,港口一解禁立刻开船,这批货物值不少钱,必须给我在两天之内送到!” 他站起身子,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从门前折返到叶烈云的办公桌前,伸手掐灭了那根还在燃烧的雪茄。 第四十四章暗流 三号城市虽然处处都是高楼,可也因为如此,三号城市的环境变得异常复杂。楼宇和楼宇之间布满了幽暗曲杂的小巷和道路,就像是人体内的血管一样。这些地方常年被用来当作犯罪者和潜在犯罪者交易的天堂,因为这里没有摄像头,巡街的警察也不会来到这种地方。 公安大楼后面的小巷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靠着墙壁抽着烟,杂乱无章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空调机不断的滴着水,像是在给他一个人在演奏乐曲。 一个穿着风衣带着大礼帽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轻,和追捕老鼠的猫有那么几分相似。他的风衣领口有着烫金的花纹,看上去和抽烟的男人来自两个世界一样。 “你来晚了。”男人吸进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吐出来,幽幽地说,“迟到不是你的风格啊,罗刹。” “多亏了昨晚的事情,现在可是全城戒严。我能瞒过那些摄像头和警察来到这你就该谢天谢地了。”被称作罗刹的男人冷哼道 “他现在怎么样了?”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了罗刹。 “左肩被捅穿了,给他做了做治疗,耍了点手段让他在龙鑫医院里躺着呢。”罗刹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你也真够大胆的,居然现在警察局旁边见面。” “咱们谁也别说谁,你不照样把他送进了军队管辖的医院?”男人脸上笑着,嘴上却毫不客气。 “昨晚的行动失败了。”罗刹有些不快的叹了口气,“老大到底怎么想的?直接杀了萧鸣鸿不就好了?为什么让炎魔大人去整这一出?” 男人看了他一眼,靠着墙壁的身子直了起来,乱糟糟的头发下射出了阴冷的目光。他的身高居然活生生比罗刹高了半个头。 “我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你现在不是那个桀骜不羁的世家子弟,而是组织里的罗刹,明白吗?” 罗刹被男人的目光震慑到了,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明白自己刚才的语气已经有些僭越了,眼前的男人在组织中地位远比自己高了许多,以下犯上这种行为,恐怕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请原谅我的失礼,魂阁下。”罗刹右掌放在自己的心脏前,躬身谦卑的说道。 魂朝他摆了摆手,重新靠在了墙上,示意原谅了他的行为。 “魂阁下,请恕属下的愚钝。”罗刹咽了口口水,低着头说,“属下实在不明白,既然萧鸣鸿被组织认定是一个威胁,那昨晚直接把他除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炎魔大人一定留住他的性命?” 魂把烟蒂丢在了地上,长吐了一口气,朝着罗刹伸出了手。罗刹赶紧丢掉了手指间燃烧的烟,把方才男人递给自己的那包烟双手奉上。 “萧鸣鸿,活着比死了更有用。”魂又点了一根烟,“他活着,三号城市的警方和相关势力就会加大对他的保护力度,这座城市的警察就这么多,重心偏向了他,其他地方的警力就会变弱。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做很多事。” “而且,通过这件事,我们可以拉拢到科极会。” “科极会?”罗刹的眉头皱了皱,“这帮人不过是一群目光短浅的蝼蚁,真的不会拖我们的后腿吗?” “蝼蚁虽然是蝼蚁,可是数量一旦多了起来,蝼蚁也有战斗力。”魂冷笑了一声,“用来做马前卒,这帮蝼蚁是最好的选择。” “萧鸣鸿活着,既能够成为牵制警方的力量,又可以成为和科极会之间保持联系的一个筹码。”罗刹摸着下巴凝思,“一石二鸟,很棒的一步棋。” “对了,这是你的新任务。”魂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罗刹,“查查这个人,他已经引起了上头的兴趣。” 罗刹接过那份文件,唐顾的照片和基本信息跃然于纸上,罗刹歪了歪头,说道:“这人我知道,参与猎杀了三十一号地区突然出现的校官级污邪,荒原狼猎杀队队长钟轩明的弟弟,怎么,他有问题?” “记得赵达吗?”魂问道。 “记得啊,组织里的一个疯子学者,不是死在三十一号地区了吗?” “他身上的微型摄像头拍下了一段画面。”魂把手机丢给了他,“自己看吧。” 魂接住手机,按下了视频的播放按钮。视频里的唐顾单手持刀跃起,手起刀落间一直尉官级和两只士兵级就被夺去了生命,喷射而出的血液挡住了整个镜头,紧接着是几个人的咆哮声,然后是一阵刺啦声,画面抖动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 一刀三只污邪?罗刹觉得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要么就是自己在做梦。士兵级对于顶尖的猎杀者来说确实不算太大的威胁,但那可是带了一只尉官级啊!在自己的印象中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组织的首领,他曾经当着自己的面在两个呼吸的时间里处决掉了七只尉官级和十五只士兵级。还有一位,就是当今猎杀者行业里的最强之人,据说他在上一次的兽潮中曾以一己之力单挑了十二只尉官级和一只校官级并且毫发无伤的将那些畜生的头一个个砍了下来。 “现在明白了?”魂笑着问道。 “明白了。”罗刹有些僵硬的点点头,“首领是想把他拉入伙吧?这样的人要是愿意加入我们,组织恐怕会有质一般的飞跃吧?炎魔大人居然能从他手上活了下来?” “炎魔那一刀就是他干的。”魂说道,“不过这小子似乎脑子似乎受过什么伤,他的战力不太稳定,这也是我要你仔细调查他的原因。” “毕竟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当猎杀者可惜了。” “交给我吧。”罗刹把文件放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还有什么吩咐吗?” “带些人去港口,我们的老朋友董志友有三艘船停在那儿。”魂伸了个懒腰,走到下水道口前蹲下,打开了窨井盖,“里面是些枪支弹药之类的东西,送到北洲奥维亚帝国的。具体信息发你手机里了,自己看吧,组织要求你把那些货物带回来。” “想不到国安局的局长居然也搞走私的买卖。”罗刹发出一声冷笑,“掌权者还真是够识人善用的。” “感谢他吧,不仅给我们送武器,还主动成为我们的棋子。”魂爬进了下水道口,淡淡的说道,“我先回家了,做的干净点。”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拉上了窨井盖。 “祝您今日愉快。”罗刹朝着窨井盖行礼。 第四十五章软禁 第四十五章 软禁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啊。” 叶烈云放下手中的果篮,搬过来一张椅子坐下。钟泽秋坐在床上,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但苍白的嘴唇依旧看上去让人有些担心。 “毕竟不是什么致命伤。”钟泽秋苦笑了一下,“轩明那边怎么样了?” “酒店里待着呢。按照你的吩咐,我没告诉他你进医院的事。”叶烈云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拿了一个苹果削了起来,“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了?有人会袭击你我确实没有想到,更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被他伤到了。我说,这年头能让你受伤的人可没几个啊,猜得到什么来路吗?” “要是猜得到早就告诉你了。”钟泽秋无力的摊在床头,闭着眼睛说。 “这家伙在那条路上撒了甘油一类的液体,汽车轮胎突然打滑。要不是我驾驶技术了得,恐怕我已经车毁人亡了。” 困惑的神色立刻涌上了叶烈云的面庞,他皱着眉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钟泽秋,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小刀,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甘油?这不合逻辑啊,如果要杀你直接破坏掉轮胎活着一发***直接把你炸上天都是更直接更省事的选择啊,为什么要用甘油让你的车子打滑然后再和你进行肉搏呢?” “谁知道呢,我们甚至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钟泽秋大口咀嚼着苹果,“派人去那个路段查一下吧,说不定查出点什么。” “我已经派人去了。”叶烈云靠在椅背上,捏着自己的鼻梁沉吟道,“我现在只希望自己也是个天选者,而且能力最好是可以分身。这一大早上的我坐着的时间连十分钟都没有。” “怎么了?这件事情应该是警方的管辖范围吧,你充其量只是辅助,有什么好忙的?” “我封城了。”叶烈云淡淡的说。 “噗!”钟泽秋嘴里的苹果一下子喷了出来,他咳嗽了两声,一脸震惊的看着叶烈云。 “别这么看着我。”叶烈云一脸嫌弃的看着钟泽秋,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我这不也是为了抓到炎魔嘛。” “董志友那个老家伙居然同意你封城?” “当然不同意。这不是早上我刚坐下来像抽根雪茄然后在沙发上睡一会他就冲到我办公室把我吼了一顿嘛!”叶烈云翻了一个白眼,“这不是我又马不停蹄的按照董大局长的命令全城开放,然后又提着一堆水果来看你的老弱病残了吗?” “老弱病残。。。。。。”钟泽秋的眼角疯狂抽搐了一阵,心里生出了把眼前这家伙胖揍一顿的冲动。 “行了,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轩明那边我会帮你照看着的,你就安心养伤。”叶烈云朝他挑了挑眉头,嬉笑道。 “恐怕安心养伤他做不到了。” 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三人为首的军装男子一脸冷漠,就好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的说道,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一个走到了叶烈云的身旁,另一个则是拿出一副手铐将钟泽秋和床锁在了一起。 “你们干什么!”叶烈云一下子怒了,他站起身子看着这三个突如其来的访客,怒斥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以下犯上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国家安全局执行部,第二分队队长陈炜。”男人看着叶烈云,表情依旧冷漠。他翻开了手中的文件夹,将它停在叶烈云的眼前。 “奉上级的指示,陆军中将钟泽秋是炎魔案的重要嫌疑人,由于其伤势,我们不做抓捕处理,但从现在开始,他不能够离开我们的眼皮半步。” “嫌疑人?”叶烈云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哪个上级下的命令?啊?” “指令来自国安局局长董志友。”陈伟面若冰霜的回应,“我们是奉命行事,请叶少将不要干涉我们的行动。” “董志友。。。。。。”叶烈云握紧了双拳,身体因为强行压制着怒气而不停的颤动,“你们有证据吗?” “没有。”陈炜的回答很干脆,“把钟泽秋列入嫌疑人名单不是董局长一个人下的决定。鉴于此案件对社会的影响,**在二十分钟前成立了炎魔案专案小组。鉴于您和钟泽秋中将的关系,组织决定本次专案小组由公安部刑侦科,第一中央军第三侦察连,以及我们国安部行动部组成,您和您的特别调查组并没有被列入人员名单。” “根据我们现在获得的口供,炎魔败退前被一位猎杀者用刀贯穿了左肩,而钟泽秋中将的左肩也有一个贯穿伤,且也是昨日受的伤,因此他现在是我们的重大怀疑对象。” “这是陷害,陷害!”叶烈云压着嗓子低吼,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恶狠狠的瞪着陈炜,“你知不知道他是谁?钟泽秋!陆军中将,金色三星荣誉勋章的拥有者,他是国家的英雄,不是他妈的什么嫌疑犯!” “够了!”钟泽秋低喝道,他看着叶烈云眼神中的愤怒和不甘,苦笑着说:“这就是他们留着我命的理由,他们想让我成为炎魔。。。。。。替炎魔去死。” “我问心无愧,我相信专案小组,你也应该相信我。” 叶烈云看着钟泽秋,过了很久,他终于是不甘心的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谢谢您,钟先生。”陈炜朝他行了个礼,“请相信我们,如果您真的无罪,我们是不会让您替他人背上黑锅的。” “从现在开始,您的饮食起居由我们开始全权负责。任何来探望您的人都只有最多十五分钟的时间。请您谅解。” 钟泽秋点点点头,表示理解。 “要是您还没有什么事的话,叶少将,请您离开吧。”陈炜朝着叶烈云行了个礼,正色说道。 叶烈云看了钟泽秋一眼,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烈云。”钟泽秋轻声叫住他,“轩明和欣儿,靠你帮我照顾了。” “知道了,我会的。”叶烈云点点头,离开了病房,轻轻地关上了门。 第四十六章疑云 早晨的天气还算不错,稀薄的云层遮挡这小部分的阳光,让景色看起来是那种舒服的冷色调。可三号城市的却是格外的安静,道路上除了几辆车辆在行驶之外,街道上居然没有什么人在走动。 距离炎魔案过去已经差不多两天了,可这件案子的发酵程度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达尔丽酒店里居住的客人大多数都有着不错的家境,也有着一些影响力,他们的社交媒体变成了一根***,彻底的引爆了这座城市中的人们的恐惧。谁都不希望成为萧鸣鸿,或者那个被杀死悬吊的猎杀者老狼。 达尔丽酒店1547,两男一女无力的瘫倒在各自的沙发椅上,他们身前的小黑板上贴满了照片,一条条黑色的线在上面勾划成了一张独特的蜘蛛网。 “轩哥,我怎么感觉我们这一晚上的没什么进展啊。”克蕾雅伸了个懒腰,完美的身体线条让她看上去颇有些大小姐从豪华卧床上起来的姿态,她身子耷拉在扶手上,嘟着嘴巴说道。 钟轩明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他的手一直捏着自己的鼻梁企图缓解自己的困意和急躁。一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他不相信炎魔策划了这么大一件案子只是为了口中的想打架,一定还有什么是自己没发现的。 “至少我们研究了一晚上世界上所有能力和火有关的天选者。”唐顾站起身子,拿了三个杯子走到了咖啡机前,“然后把他们全部排出了。” 他把咖啡放在了二人的桌子上,然后一个人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如果说我们的思路错了呢?他突然开口了,他看着钟轩明和克蕾雅,“如果炎魔是一个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能力的天选者呢?他会不会从小就被人要求不能够使用能力,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不可能。”克蕾雅摇头,“每个在医院出生的新生儿都会被做基因测试,天选者的基因和常人是不一样的,不可能会被隐瞒。” “好吧。”唐顾耸了耸肩,无奈地叹了口气。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钟轩明突然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既然找不到谁可能是炎魔,不如就从整件事情入手。” 他站起身子,把照片全部拿了下来,用黑板擦把黑色的线条全部擦掉,然后从照片中选了几张,重新贴在了上面。 “我突然想到了一点,炎魔为什么绑架了十二个环境学相关的学者,却故意又留下了一个能被查实身份的同伙,把自己的目标明确为萧鸣鸿之后又不直接杀了他。” “克蕾雅,我们让鹰主会去查的东西他有回复吗?” “我看看。”克蕾雅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翻看了一下邮箱,“十分钟前发来了一份文档,是坎贝?洛尔的个人文档。” 克蕾雅手指操作了几下,一份印着坎贝?洛尔照片的文档背投影了出来。 “看这里。”钟轩明手指指了指当中的一行字,“曾加入科极会,因退出组织而被科极会公开透露身份信息以及做过的事,这也是他被通缉的主要原因之一。” “科极会想让他死。”唐顾摸着下巴沉吟,“而萧鸣鸿也是科极会最想除掉的人之一。” “对了!”钟轩明打了个响指,把萧鸣鸿的照片圈了起来,把它和科极会以及炎魔的照片练了起来。 “能策划这么大的行动,绝非一个人就能为止,炎魔背后一定有一个大组织,而这个组织这次的最终目的,可能不是萧鸣鸿本人,而是科极会。” “杀了科极会一心想让他死的叛徒,再把萧鸣鸿打成重伤,通过酒店内那些入住人员的社交软件把这条消息传播出去,以此就有可能搭上科极会这条线。”克蕾雅的脸色变了,“轩哥,这都能赶上阴谋论了。” “这件事情的本身就充满了阴谋。”唐顾冷笑,“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要我们盯着科极会,就有希望找到炎魔。” “没错。”钟轩明微笑,“和你说的一样,科极会可能是我们一条可行的路。” “等等等等。”克蕾雅打断了二人的话语,“假设你们推理的是对的,可是科极会的势力每一个洲都存在,我们根本无法找出他们具体位置。而且这两年科极会几乎销声匿迹,我们怎么盯着他们啊?” “克蕾雅,你是个猎杀者,我问你,一个猎人会在什么情况下长期不外出打猎,一直待在家里呢?”钟轩明发问。 克蕾雅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她不知所措的看着钟轩明,又看了一眼在一旁有些发笑的唐顾,摇了摇头。 “两种情况。”唐顾挑了挑眉,“一,猎人的子弹不足或者枪械工具出了问题,在他维修完之前,自己无法进入树林去捕杀猎物。二,猎人的子弹很充足,枪械工具也没有问题,但是,有一些东西让他不得不放弃去狩猎,比如身体不舒服,比如。。。。。。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分不出神去打猎。” “没错。”钟轩明点头,看着唐顾的眼神充满了赞赏,“科极会是个大型组织,这样的一个猎人是不会有第一种情况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第二种情况了。” “丫头,我记得你们国家两年半以前在海域上发现了一艘全是尸体的货运船,没错吧?” “嗯。”克蕾雅点头,“这件事情很恶劣,但警方实在是无从查起,只能不了了之,成为了一桩谜案。” “又是一个卡的很好的时间点。”钟轩明在黑板上写下了大大的货运船三个字,“以这艘船出事的时间为分界点,船出事以前,科极会的活动可以说近乎猖獗,而在这之后,却逐渐平息,到现在几乎销声匿迹,为什么?” “死亡的人里有科极会的重要成员。”唐顾接话,“调查这些死者,就有机会挖出科极会。” “我现在就让人去查。”克蕾雅的面色明显变得凝重了起来,二人的话语让她困意全无,她收回投影,拿着手机走出了门外。 “对了唐顾,下午晓飞和瑶瑶回来三号城市帮着照顾龙飞,你要是方便的话去帮我接一下他们吧,房间我给他们订好了,让他们凭身份证就能拿钥匙了。”钟轩明伸了个懒腰,有些懒散地说道。 “你有多大的把握。”唐顾沉默了一会,摸着下巴问道。他的眼瞳似乎会反光,而这道光一直在审视钟轩明。 “50%。”钟轩明哼笑,“对我来说任何事情的概率都会是50%。” “唯独宰了炎魔。。。。。。这件事,是100%。” 第四十七章混乱降至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是阿尔法小队,我们已经就位,收到请回复。” “阿尔法小队,这里是指挥中心,西格玛小队在你们的三点钟方向,倒计时五分钟后开始行动。记住,对方有可能就是炎魔,请务必小心保证自己的安全,必要情况下可以采用杀伤性武器,完毕。” 距离炎魔案发生已经是第四天了,经过了公安部,国安局和军队的三方联合调查,他们终于在三号城市边缘地带的一座贫民窟里发现了炎魔的踪迹,根据当地人的描述,这个男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衣,脚步有些虚浮,和喝醉了酒一样,但贫民窟里长期居住的人之间基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都认得彼此的脸,唯独这个男人的脸是第一次见到。 警方和军队立刻对贫民窟实施了包围,入夜之后暴雨以至,时不时轰鸣的雷声和嘈杂的雨声完全封闭了战士们的脚步声,他们现在就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 “雄鹰,这里是阿尔法,请汇报情况。” “这里是雄鹰,目标建筑物无异常情况,屋内没有灯光,请小心,over。” “西格玛已到达指定目标点,等待行动。” “老大,无人机组待命了。”安罗德下士拍了拍罗元上尉的肩膀,轻声说道。 “所有参战人员注意,在对方不进行反击的情况下不得使用杀伤性武器,请再次确认武器模式处于麻醉子弹模式。”罗元上尉按下对讲机,沉声道。 “说真的老大,我可不觉得这孙子会乖乖的束手就擒。”安罗德撇嘴,手中的枪环顾着四周保持着警戒,“咱们不如直接调到杀伤性子弹模式吧,全都调整到麻醉模式我觉着不怎么安全啊。” “服从命令。”罗元上尉冷冷的说,“上级要求的是确保目标活着被带回去,我们不能冒险。” 耳麦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吱吱啦啦的声响。巨大的响声让众人一下子捂住了耳朵。 “什么情况。”罗元低吼。 “抱歉,刚才有只老鼠在咬对讲。”雄鹰回话道,声音中还夹杂着隐隐的电流音,“已经没事了。全体注意,屋内发现一名人员走动,目标在你处房屋最里面的墙角。” “西格玛注意,我数三下,我们从正门和侧门一同突入。” “西格玛收到。” “3.。。。。。2.。。。。。1!” 六枚***从房屋的两扇窗户中被扔了进去,下一秒房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爆炸声,强烈的白光在屋内疯狂跳动,仿佛屋内落下了数道闪电一样。 “砰!”正门和侧门几乎是被用暴力直接撞了开来,十二个人几乎全部冲进了这个大概只有四十多平米的小屋子。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角落里只有一个破烂不堪的稻草人。 “屋内没人。”罗元确认了一边屋内的情况,按下对讲机,“指挥中心,听得到吗?收到请回到?” 耳麦里并没有传回指挥中心的回应。杂乱无章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充斥了整个耳麦,根本无法听清里面是否有人在讲话。 “我也联系不上指挥中心。”西格玛小队的队长欧阳朔扯下自己的面罩,“附近的信号突然变得很差了,可能是受暴雨和雷电的影响。” “没办法了,原地待命,尝试联系上指挥中心吧。”罗元甩了甩自己头上的水珠,有些无奈的说道,“这大雨来的可真要命。” “等等,老大,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安罗德在一旁皱着眉头发话了,“一些很轻的声音,像时钟的滴答声。” “全部都安静!”罗元低喝,闭上眼睛屏息凝神的听着房间里的声音。的确,和安罗德说的一样,确实有一些很轻的滴答声。 “警戒。”再次经过了一次仔细的确认,罗元有些神色紧张的下令。他从刀鞘中抽出了那把乌黑色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沿着木质地板的缝隙划开,然后把一块木板翘了起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计时器,上面的数字不停的跳动着,从00:10变成了00:09,又变成了00:08。 “**!”罗元的瞳孔猛然一缩,他几乎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嘶吼,“跑!快跑!” 计时器变为00:00的那一刻,剧烈的白光从里面迸发出来,黑紫色的火焰带着人类不无法承受的冲击波席卷而开,整栋屋子瞬间土崩瓦解,化为一片废墟。 “该死。。。。。。还有人活着吗。”罗元痛苦地倒在地上,拼尽力气把压在身上的木板移了开来。 回应他的只有几个人的低沉痛苦的喊叫,他抬起头,眼前几乎成为了一片焦土,黑色的残肢还带着隐约血腥味向陈列品一样嵌在瓦砾当中。 “还活着!”欧阳朔从泥块中把安罗德和另一个人拉了出来,“这俩还有气。该死的!这是个圈套!” “指挥中心!收到请回复!我们需要支援!”罗元对着对讲疯狂咆哮,回应他的却只有永无止尽的兹拉声。 “先把活着的人找齐!”欧阳朔嘶声,“快来帮忙!” 子弹穿过了空气,精准无误的打在了欧阳朔的脑袋上,12.7mm的大口径子弹瞬间将他的脑袋打得四分五裂,在空中爆出一团血雾。 罗元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瘫坐在了地上,他愣了一秒,然后侧身向一旁跳去。 子弹没有打中他的头,但右边的手臂全被硬生生地射断了。疼痛感瞬间如同电流一般刺激了罗元全身的神经细胞,他发出痛苦地嘶叫声,仿佛这里已经是地狱的审判场。 “雄鹰!为什么你那边会有有人向我们射击! 他拉着气息孱弱的安罗德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发出不成形的声音。 “抱歉,你认识的这个雄鹰刚才已经死了。”耳麦里传出了男人冷酷的声音,“现在的狙击手是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炎魔。” 子弹不停的射出,精准无误的打在了每一个还未死透的士兵身上,带走了他们最后的生命。 罗元的身体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变成了死一般的僵硬。恐惧终于无法在被抑制住,他用残存的手臂抱着头,站起身子,疯癫的朝着西边跑去。 他的头和欧阳朔一样爆开了,血液喷泉从他的脖颈处喷发,还在奔跑的躯体一下子脱了力,贴着地面滑出了一大段距离。 “任务结束。”炎魔朝着罗元跑出的岩石连开三枪,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嚼着的口香糖余味还没有散去。他摘下了鬼怪面具,在月光下露出了那张清秀的脸庞。 “三号城市的事,就交给。。。。。。那个炎魔了。” 第四十八章骚乱 第四十八章 骚乱 炎魔案第五天,达尔丽酒店整栋楼俨然都变成为了一座新的军事基地,警车和军用吉普组合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将整个酒店围得严严实实。 徐晓飞在酒店的楼道里快速奔跑着,急促的脚步声变成了压抑环境中的唯一声音,他打开1547的房门,整个人气喘吁吁。 “老大,出事了。”他缓了口气,从自己的手表上投影出了一段视频,“炎魔今早公布了一段视频,你快看看。” 钟轩明和唐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徐晓飞得身边。昨夜他们几乎又没怎么睡,刚刚小憩了一会就被徐晓飞的声音叫了起来。 视频中的男人一袭黑衣,那张鬼怪面具透露着无尽的阴森,此人无疑就是炎魔本人。 “广大的民众朋友,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炎魔,五天前制造了绑架案并且杀了几个人,又伤了几个人,同时还把著名的学者萧鸣鸿打了个半死的人就是我。就在昨夜,军方和警察对我的一处安身之处发动了袭击,迫于无奈,我只能杀了们。” 他播放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不停跳动的诡异黑火和倒塌的废墟,还有男人凄厉的惨叫声。一个士兵在大雨和火焰的簇拥下嘶吼着,然后被打爆了头颅。 “我知道各位会觉得我是个恶人,是一个邪恶的暴徒,可事实并非如此。”炎魔的声音冰冷的没有感情,“我是为了自由,是为了人民。” 他放出了几场图片,图片上一个中年人捧着一个装满了钞票的大箱子,脸上尽是贪婪的表情,后面一张图上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肩膀上还带着大校的军衔。 全都是这样的图片,一共有十几个人,里面的人有男有女,几乎各个都是校官级的军人,人前人后的表情在对比之下形成了剧烈而且震撼人心的反差。 “这就是我们伟大的国家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占据着手中的权力,从民众的手上榨取金钱,和其他国家的人,乃至黑商做着交易。他们说会在两个世纪内努力完成对环境问题的逆转,可事实呢?他们和科极会的人并无差异,他们攫取着金钱,享受着帝王般的生活,不会去管民众的失业率,贫苦地区的孩子们能否吃饱肚子,他们不在乎。萧鸣鸿也只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是他们用来欺瞒肮脏现实的马前卒。” “反抗不会结束的。”炎魔朝着屏幕行了个古老的贵族礼节吗,“我会让我们的怒火蔓延到三号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是其他城市,直到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浴火重生。”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钟轩明和唐顾的眉头紧锁,似乎都是在沉思着什么。炎魔放出来的这段视频太致命了,这几乎是在给民众的心里烙上了一个**都是在贪污的印记,这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唐顾问道。 “我从医院赶回来的时候大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都是在要**给出一个说法的,其中也不乏煽风点火的人,**办公大楼附近的交通有一点成瘫痪的趋势,总之情况很不好。” “这就是他和他的组织的目的。”唐顾低声道,“屠杀士兵和制造恐慌并不是好事,但如果加上军方上层和**高层有贪污腐败而且现象普及,足够让舆论风声一边倒了。” “是啊,再加上老大你的爹受了重伤进了医院,这几件事现在被一些人联系在一起了,什么阴谋论都有。” “你说什么?”钟轩明的身子仿佛被电了一下,浑身都抖了一下。 “你不知道?”徐晓飞有些惊讶,“炎魔案那天他就赶过来了,但在路上遭遇了袭击受了挺严重的伤。” “我现在去找他。”钟轩明从沙发上拿起了自己的外套,转身就要走出房门。 “我陪你去。”唐顾说。 “别别别,两位大爷你们可千万别出去。”徐晓飞赶忙拉出两人的胳膊,“你们俩的身份信息早就和这件事儿一起曝光了。我告诉你们,现在不仅是高层,你们两个,整个猎杀者行业都处于风口浪尖。” “关于你们俩的事也是什么都有,什么仗着父亲的权利在读书期间为所欲为,收买老师同学,花钱通关系,总之要什么有什么。”徐晓飞说,“达尔丽酒店外面现在可不止有军队和警察,还有成群的记者,我回来的路上也是费了点神才没被这些家伙发现。” “他到底想干嘛。。。。。。”钟轩明站在了原地陷入了沉思。 “他们先引爆了三号城市民众的恐慌,又通过那些东西把这些恐慌转变成了对**的愤怒,把这些怒火变成自己的保护伞。”唐顾坐下了身子沉吟。“他们的目的是夺权吗?” “若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麻烦就大了。”钟轩明的面色非常的差劲。如果炎魔和他背后的组织最终的目的真的是取代国家现有的政治体系,他们现在做的事情还远远不够,接下来他们一定还会有更加疯狂的举动,可现在他们身处阴影当中,自己连他们组织的名字都不知道。 “老大,这事要查的话,一定会波及的**官员,猎杀者行业公约的第一条就是绝不触碰任何和政治沾边的事情啊。”徐晓飞的脸上有些紧张的神色。他太清楚自己这位老大的个性了,龙飞的受伤无疑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他举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不能坐以待毙。”钟轩明十指交叉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低低的说,“都说法不责众,我相信,我的人脉,足够担得起这个‘众’的数量。” 他的脸上露出了异常阴沉的笑容,看的徐晓飞浑身一颤。 “不如偷偷的去问候一下那几个被炎魔爆出来的人。”唐顾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比钟轩明更可怕的言论,他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阳光通过杯子照在他的脸上,却让他看上去像个魔鬼。 “你们俩不会真的是俩兄弟吧。。。。。。”徐晓飞嘴角抽动,猛咽了一口口水。。。。。。 徐晓飞的口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他按下接通键把手机放在耳边,手机里那焦虑的女声让他的脸色变得差劲起来。 “老大,外面发生暴动了,街上出现了一大只游行队伍。。。。。。咱们现在的酒店似乎是他们的目标。。。。。。” “你去医院待着,唐顾和我走。”钟轩明的脸色变了,他当即站起身子,朝着门外走去。 第四十九章暴动 宽广的街道上本应该是车流奔涌的场景,可现在却被一大堆头上绑着红布,挥舞着大旗的人群给占据了,他们的嘴里高喊着‘还我公正,还我利益’之类的话,像一只不可战胜的军队一样浩浩荡荡的朝着达尔丽酒店碾压过去。 道路上的警察尽力的拦截着队伍,可根本毫无办法。上头的命令是暂时不能够伤害这些市民,那怕这些市民对他们大打出手。 这个指令让所有的前线警员叫苦不迭,他们手上举着的防暴盾牌和警棍此刻看上就像是个在旁边敲锣助威的工具,不停的助长着这些作乱者的嚣张气焰。 “我的苍天老爷啊,你怎么还敢上街来啊!” 钟轩明和唐顾走到了警察队伍的身后,立刻被一个小头目看见了,小头目看上去有些矮小,大概只有一米七出头,胖胖的身子和那些晚上在路边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吹牛的中年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任叔叔,我听说发生暴乱了,就来看看。”钟轩明认识这个小头目,眼前的中年人和自己有着不小的交情,他倒是么想到这次来尝试阻拦游行队伍的警员里他也在。 “快回避一下吧,你现在可是在风口浪尖上!”中年男人摆了摆手,都懒得听钟轩明说下去,就推搡着二人赶快走,“这两天避避风头,别出门!” “你们看!那两个就是报道中两个借着父亲权力为所欲为的人!” “败类!你们不配活着!你们父亲也不配!” “滚出我们的城市!滚出我们的城市!” 人群中突然有人看见了钟轩明和唐顾,几个声音立刻像是海浪一样席卷了人流,队伍中一下子变得更加躁动起来,甚至还有鸡蛋和黄瓜之类的东西从人群中朝着二扔了过来。 “看见了吗小钟?快走吧!”男人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再不走要是暴动的更加厉害就不好了!” “听清了吗。”钟轩明没有动,他别过头淡淡的问道身后的唐顾。 “听清了。二十米,四个人,两个人在人流左侧,两个在右侧,都靠近中央。”唐顾双手插着口袋,依靠着警车冷冷地说,“不过我确定是不是只有这四个煽动者,至少现在,我只听见了这四个人。” “任叔叔,您放心,我知道你们警方不好处理这事,这事交给我们。”钟轩明双手搭在中年男人的肩膀上,弯腰笑着说,“我们找到煽动者了,我们来解决。” “这。。。。。。”中年男人想要说些什么,钟轩明和唐顾已经朝着人流走了过去,他看着二人的背影,叹了口气,不再阻拦。 “诸位,稍安勿躁!”钟轩明站到了警察队伍的最前方,“我知道各位现在一定很生气,但我必须告诉你们的事,有些事情,完全是假的,我们现在做的应该是相信我们的国家**能够给这个社会一个交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举行游行?不是吗?” “放屁!你这个官僚主义的走狗!” “自己做了这么不光彩的事还好意思出来!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人群的辱骂声更加剧烈了,词汇也变得越来越肮脏不堪,一颗鸡蛋朝着钟轩明飞了过来,稳稳地砸在了他的小腿上。 钟轩明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上污渍,什么都没有说,脸上依旧是接近谄媚求存的笑容。 “锁定了,六个人,十点方向高个平头,还有他身后那个雀斑女性,他们左后方的马尾男性,一点方向那个莫西干头男,以及他身后三米的两个纹身男。”唐顾阴冷的声音似乎像是一个机器人看见了自己要击杀的目标,仿佛下一刻他就会从眼睛射出激光将他们化为灰烬一般。 “十点的给你,一点的给我。”钟轩明不露声色的点点头。打散游行示威队伍当然不能硬冲,所谓擒贼先擒王,直接对这几个煽动者下手,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你也有资格让我们放下怒火吗?”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钟轩明望着声音看去,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笑容逐渐从他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寒的杀意。 路灯上人群的中央处散了开来,男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的鬼怪面具几乎是扯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是炎魔!炎魔来了!” “跟着炎魔打倒他们!” 炎魔看着脸色阴寒的钟轩明,发出一声嘲笑:“看见了吗,在世人眼里,你现在不过也是一个让他们遭受不公的恶人。” 他摊开双手,露出的嘴角掀起嘲讽的角度,活像个审判者。 “我说,你真的是炎魔吗?”唐顾沉默了一会,他插着口袋,闭着眼睛淡淡地问。 “怎么?你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 炎魔冷笑了一声,抬起左手,黑紫色的火焰在他的掌中跳跃:“需不需要我帮你恢复一下记忆啊?” “你的左手恢复得挺好啊,居然都能抬起来了。”钟轩明低声咯咯地笑着,脸上的杀意却丝毫未减,“也不知道哪位医生帮你治疗的啊?” 闻言,炎魔面具下的眼瞳骤然收缩,他几乎想都没想,转过头立刻向后狂奔! 但当他向后跑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错的致命! “教你两件事,第一,炎魔那样的疯子你要假装他还差点;第二,靠煽动聚集起来的人。。。。。。可没有你想象的牢固!” 周身寒气陡然爆发,人群中的每个人几乎都大惊失色。他们知道眼前的人是谁,眼前的男人是一个猎杀者,是个刀尖舔血的刽子手! 爆发的寒气瞬间将整个游行队伍瓦解,人们四散奔逃着,生恐下一秒就会被砍下头颅,诺大的街道一下子变得宽敞起来。 “疏散群众!”姓任的警察摆臂大吼。 “交给你了。”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飞燕短刀扔向了空中,右手朝前一会,一根冰柱拔地而起,朝着前方延伸了五六米。 唐顾一脚踩着钟轩明的肩膀高高跃起,接住了飞燕短刀,身体顺势下落到了冰柱上。他压低身子,像是自行车手一样朝着前方发起冲锋,速度就算是当今最快的短跑运动员看见了也会大呼一声holy shit。他的脚掌稳稳踏在了冰柱的末端,凌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优美的姿态让他看上去像个体操运动员。 他的身子分毫不差的落在了炎魔的身前,还未等炎魔反应过来,一击重拳已经打在了自己的腹部。炎魔只感觉自己突然被车撞了,整个身体内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这一拳给打的震出了血。 唐顾眼神冷漠,一手握住他的后脖颈,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关节处,直接将整个身子的重量把炎魔压在了地上,他左手手腕翻动,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的刺进了炎魔的左后肩。 “啊!!!!!!”炎魔爆发出痛苦凄厉的惨叫声,但他立刻就发不出声了。唐顾的右手犹如老虎钳一样钳住了自己的双颊,让他根本发不出声。 “别叫,至少现在,你有和真正的炎魔一样的伤口了。”恶魔的沉吟在这个炎魔的耳边回荡。 “你有黑紫色的火焰,说明你和真正的炎魔一定有关系,说说吧,他的火焰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 钟轩明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蹲在他的身前,拿下他的面具,和蔼微笑着问道。 “永不。。。。。。背叛。。。。。。”假炎魔此刻的脸上已经全是眼泪鼻涕,巨大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昏厥,他颤抖着身子,吐出来这么几个字。 “行吧,那我只能想点办法让你开口了。”钟轩明冷笑一声,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可能会有些不人道,你可千万别死了啊。” “这么快就被揭穿,也太弱了。” “抱歉啊轩明,这个人我得带走。” 突如其来的男声却让钟轩明浑身一抖,他瞪大着眼睛朝着自己的身后看去,男人挠着后脑勺,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东方。。。。。。溪。。。。。。” 第五十章老友重逢 “东方溪。。。。。。”钟轩明看着眼前脸上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的男人,眉眼却是在不停抽动。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想不通为什么他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熟人?”唐顾的膝盖死死压着假炎魔,抬头看着钟轩明有些颤抖的背影问到。 “是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钟轩明的语气有些哽咽,“毕竟他是我在军队时候的。。。。。。生死搭档啊。” “看来我吓到你了。”东方溪看着钟轩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比摆出这副表情,搞得跟我是什么凶神恶煞似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钟轩明握紧着自己的拳头,语气中任然是不可置信。 “三年前退伍了,当了个雇佣兵,比在军队赚钱。”东方溪扭了扭脖子,深吸了口气笑着说,“这世道,钱还是比较有硬道理的。” “嘛,总之,这小子背后的人算是雇主,我算是雇员,我今天的任务是护着这小子能活着回去。” 他指了指被唐顾压在膝盖下的男人,又指了指自己,耸了耸肩膀,似乎有些无奈。 “快六年不见,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钟轩明几乎是咬着牙齿在说话,“怎么,当初那个一腔热血为了国家敢于抛头颅的男人,现在帮着这帮为非作歹的杂碎做事了?” 东方溪咂了咂嘴吧,在原地来回踱步了几下,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怎么说呢,我确实在三年前见到了一些东西,那些被曝光出来的东西我确实体会了一遍。怎么说呢,我感到很恶心。” “怎么说呢,炎魔和他的组织虽然也挺恶心的,但至少他们有一点是对的。这个国家需要改变,腐败已经完全渗透了这个国家,不下猛药,什么都无法变化。” “你觉得你带的走他吗?”钟轩明不甘心的看着东方溪,冷冷的说道。眼前的这个人此刻居然是变得如此陌生,陌生的让自己感觉到害怕。 “炎魔都打不过你的新朋友,我就不奢望我能打过他了。”东方溪摊手耸肩,“嘛,但我也劝你的新朋友别想着留住我,我虽然不一定打得过他,但你们想留下我,也绝对不可能。” 东方溪的眼神中有着一抹讥笑。他一步一步,慢悠悠的朝着钟轩明靠近,张开双臂将他抱住:“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你让我带走他,我来告诉你炎魔火焰的秘密。” 东方溪的话像是一道电流一样刺激到了钟轩明的神经。他别过头看着东方溪的侧脸,陷入了沉默。 “接受吧,我知道你一定好奇这个,而且,这是我能开出的最高的筹码。”东方溪松开了钟轩明,露出了一个微笑,“与其留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的东西,不如和我做这个交易更直接,不是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炎魔的能力?”钟轩明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雇佣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完全信任我。”东方溪伸出一根手指,“这是他们向我展示信任的一部分。” “那不如你告诉我们他们的组织老巢在哪里。”唐顾冷笑一声,手中的刀拧动了一下,膝下的男人顿时有一次发出了惨痛的**。 东方溪沉默了一会,随后发出一声冷笑:“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了,大不了我的工资被扣掉点。” “我答应你的要求。”钟轩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放人,你告诉我炎魔火焰的秘密。” “轩明!” “听我的!”他用大喝声打断了唐顾的话头,“放人!” 唐顾冷冷的看了一眼东方溪,拔刀起身,将那半昏不死的假炎魔拎了起来,扔给了东方溪。 “OK,交易达成。”东方溪一脸笑意的扶住假炎魔,右手贴在了他的伤口处,黑紫色的火焰陡然升腾而起,伴随着假炎魔的又一声惨叫声中将他的伤口烧成了焦炭。 男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昏死过去。 “第一条,他的火焰存在特殊性,离开了他的本体也能够燃烧很长的时间,我们之所以能够使用这样的火焰,是因为他把火苗放进了一个小型喷射装置,喏,就是这个。”东方溪露出自己的手腕,手腕下绑着一个银色的类似于加长版口红一样的东西。 “第二条,温度可以根据他本人随意操控。他本人使用火焰的时候最低温度可以维持在零下,最高温度不清楚,但估计怎么着也得上千吧,反正我没见他爆发过最高温度的火焰,估计爆发了也会对自身造成一些反噬吧。” 东方溪有些吃力地把昏死过去的男人扛到了肩上,扬了扬下巴说道,“就两条,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对着二人做了个告别的手势,从衣服下掏出一个东西,狠狠砸在地上,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将他吞没,白烟散去,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唐顾拧着眉头看着钟轩明,脸上写着大大的不爽二字。 “这是交易,既然是交易,就要有信用。”钟轩明淡淡地说,“至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炎魔的存在,他的火焰确实很特殊,超低温的火焰,我可是闻所未闻。” “他那天放水了。”唐顾沉默了一会,嘀咕着说道。 “如果他的目的是为了确认我们几个人的战斗力的话,那我们已经钻进他的套子了。”钟轩明的眼皮跳了跳。其实现在仔细想想,炎魔那天在战斗中的有些小细节确实诡异。他自始至终似乎只是在用和其他一样有起火能力的人一样使用火焰,根本没有运用它那火焰的特殊性。 不,说不定他用了。钟轩明突然想到了有一刻,炎魔的速度和力量突然大幅的提高,难道这也是他的火焰所拥有的效果? “至少那一刀一定在他的意料之外。”唐顾撇了撇嘴。 “你是他的意外惊喜。”钟轩明似笑非笑地回应,“走吧弟弟,该去医院了。” “话说,你的刀真的很不顺手,你干嘛不让晓飞他们顺便把我的刀带来?” “不好意思,他们上了车你的刀才到家。” “。。。。。。” 不出所料的,龙鑫总院现在也是焦点中心,成群的记者围堵在门口,仿佛这里是一家远近闻名的餐馆。 二人绕到了医院后面,直接从二楼进入了医院,然后直接走向了龙飞的房间。 “醒了吗?” 门口的徐晓飞和灵瑶瑶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二人吓了一跳。徐晓飞拍着胸脯松了口气,眼神有些凝重。 “十分钟前刚醒,不过有些问题。” “你们自己进来看吧。” 徐晓飞帮他们打开房门。龙飞坐在病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他眼神有些呆滞,就这样一直看着窗外。 “龙飞,感觉怎么样?” 他转过头,看着二人的眼神中满是迷茫。 “你们,是谁?” 第五十一章回家 唐顾和钟轩明的眼神中皆是用上一丝错愕之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眼神投向了徐晓飞和灵瑶瑶。 “不知道什么情况。医生说头部虽然有遭受过撞击,但并不严重,理应不该这样。”徐晓飞一脸无奈的神色,“医生也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龙飞失忆。” “而且医生还说,这种情况下是否能恢复记忆他们也无法确定。”灵瑶瑶抱着手臂说,美目中的难受之情清晰可见。 “我会请最好的大夫的,各位放心吧。” 龙云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医院,他靠着门框,依旧穿着他那套价格不菲的西装,淡淡的说道。 众人沉默了一会,钟轩明看了一眼坐在床上低头不语的龙飞,紧握的拳头有些发颤。 “你们三个留在这,龙家二少爷,你和我来一下。” 医院的后花园很冷,两个男人就站在路灯下,默不作声。 “你不会是把我叫出来吹冷风的吧?”似乎是被这风吹得受不了了,龙云漠的脸上有一丝不悦。 钟轩明轻咳了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烟盒,拿出了里面的最后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来一口?”他猛吸一口,把烟递给龙云漠。 “龙家不允许吸烟。”龙云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声拒绝。 “家规真严。”钟轩明似笑非笑地嘲讽。 “带他回去吧,他该回家了。”他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白色的烟从他的鼻腔里喷吐而出。 “你说什么?”龙云漠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带龙飞回去,回你们龙家。”钟轩明低头说,“好不容易失忆了,就别让他再跟着我走这个刀尖上打滚的活儿了。” “你怕我哥会拖你后腿?” “放屁。”钟轩明摇头,“有一次我们喝酒,喝到最后啊,整个队伍就我们俩还没倒,我就问他,龙飞啊,你说要是真的有来世,你希望过什么样的日子啊。” “你猜猜他怎么说的。”钟轩明笑了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悲伤,“他和我说。要是真的有来世,不管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污邪,他都希望能做个普通人,普普通通安安稳稳和自己爱的人过完一辈子,不被束缚,自由自在。” 龙云漠没有答话,他依靠着路灯,低着头默不作声。 “你别忘了,哥哥他就是为了过上这样的生活才逃离龙家的。”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吞云吐雾的钟轩明,缓缓说道。 “所以这是一个交易。”钟轩明吸了吸鼻子,“我可以让你把龙飞带回去,但是你要告诉龙老爷子,从此以后只能把龙飞当成一个富家闲少来对待,什么龙家的使命大义,统统都要与龙飞无关。” 他把烟蒂丢在地上,用脚踩灭,“如果龙老爷子答应,那么龙飞就可以回到龙家做回龙云飞,如果不行,我会把他从龙家再抢出来。” “从龙家抢人,这种事情你居然也敢想?” “恕我直言,如果龙老爷再年轻个二三十岁,我可能还真的不敢想。但现在的龙家,我如果真的要硬闯,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两败俱伤,龙二少以为呢?” 龙云漠眼神凌冽的看着满脸笑容的钟轩明,几秒钟之后笑了一声。他从西装的内衬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放在了耳边。 “父亲,您都听见了。是,我会转告她的。” “还真符合你们龙家的作风。”钟轩明发出不悦地嘲讽。 龙云漠挂断电话,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头,“老爷子答应了,就按照你说的,从此以后大哥只会是一个富家闲少,和龙家使命大义不会产生瓜葛。” “替我谢谢龙老爷子。”钟轩明又拿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没想到,大哥最后是以这种方式回家的。”龙云漠摇头轻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不堪,“要是哪一天他恢复了记忆怎么办?”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就来找我吧。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的。” “遇到你,大哥确实挺幸运的。”龙云漠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 烟盒上用烫金的文字印着Marlboro几个大字。万宝路,这个牌子在旧时代也是生产香烟的有名厂家了,作为为数不多几个从旧时代生存至今的香烟厂家,它几乎已经成为了奢侈香烟的代名词。 “你不是不会抽烟吗?”钟轩明的眼神中有一丝错愕。 “不许抽烟和不会抽烟可是两回事。”龙云漠摇头笑了笑,用他那堪称小型艺术品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谁都有叛逆的时候,就算是龙家的子嗣也不例外。” 他用嘴吸了一口,用鼻腔很自然的呼出一团白烟,样子俨然是个活脱脱的老烟枪。 钟轩明的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他丢下手中燃烧了四分之一的烟,沉这脸靠近龙云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手上夺过了这包香烟。 “好东西要懂得分享。”他拿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妈的,这和我抽的普通香烟也没什么区别啊,怎么就这么贵?” “人家卖的是牌子。”龙云漠也不恼怒,摆了摆手笑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几条。” “免了。”钟轩明撇撇嘴,把那盒万宝路丢回给龙云漠,“太淡了,抽不惯。” “谢谢。”二人就这样自顾自地抽着烟。良久,龙云漠低着头轻声说道。 钟轩明摇摇头,拍了拍龙云漠的肩膀,“走吧,该回去演戏了。” “你的人能接受你这个决定吗。”龙云漠看着钟轩明的背影问道。 钟轩明的步伐停住了。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会的,龙飞是我们兄弟,没人会不希望他能过上好日子。” “只不过,没有龙飞在的日子,他们可能会不习惯一阵子吧。” 龙云漠觉得钟轩明的语气中有些酸楚,但这个男人没有回头让自己看见他的表情。他在幽暗的路灯灯光下,一个人走进了那扇玻璃门。 “不习惯吗。。。。。。”龙云漠用力吸了一口,把烟头踩在了脚下。 “不知道大哥回家了之后,家里的其他人会不会习惯呢。。。。。。” 第五十二章曾经生死相随 第二天一早,钟轩明就带着唐顾等人来到了医院。龙云漠似乎是在医院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俊美的脸上布满了疲乏之色。 “感觉好些了吗?” 钟轩明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旁,轻声地问道。 “谢谢你,我感觉很好。”龙飞的样子有点拘谨,他礼节性的点头微笑,“请问,我们认识吗。” 钟轩明的心头梗了一下,双拳悄悄地紧握。一旁的徐晓飞,灵瑶瑶和唐顾的表情都是微微一颤,灵瑶瑶干脆转过身去,不让其他人看见自己湿润的眼眶。 “认识。”钟轩明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抱歉,我什么都记不起来。。。。。。”龙飞低下了头,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沮丧。 “没事的,我们都会等你恢复的。”钟轩明吸了吸鼻子,安慰道,“我们先送你回家,等到了家里,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龙飞看着钟轩明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却还是带着歉意。 “晓飞,瑶瑶,扶他上轮椅,我们送龙飞回家。”钟轩明站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留下一句话,走出了病房。 “其实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 龙云漠跟了出来。他看到钟轩明额头贴在墙上,紧紧闭着眼睛。 钟轩明摇了摇头,背靠着墙壁,看着医院天花板的灯光,什么也没说。 龙云漠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这个男人内心大概是个什么心情,他并不打算再做多余的安慰,自己本身也就不擅长安慰人。 钟轩明走到轮椅后面,什么话也没再说,他缓缓地推着轮椅,仿佛身体被放慢了一样。 “你。。。。。。我感觉很熟悉你。”龙飞轻声的说。 “我叫钟轩明。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钟轩明轻轻的回应。 “原来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龙飞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他低下头去,嘴角却是藏不住的上扬。 “我记住了,我们是朋友!”他抬起头,仰视着钟轩明,朝着他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钟轩明的心脏仿佛被一把榔头狠狠的锤击了一下。他努力地抑制住了手臂的颤抖,对着龙飞回应了一个笑脸:“嗯,永远的朋友。” “就到这里吧。”到了医院的后门,龙云漠停下步伐,“我会安全带哥哥回去的。” “拜托你了。”钟轩明点了点头。他刚把轮椅的把手交给龙云漠,立刻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龙云漠不解的看着钟轩明,显然是没有理解后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眼前的男人俨然从一刚才一个普通男人的模样变成了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眼神中的杀气清晰可见,他的眼珠子朝着四周不停观察着,似乎是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不仅仅是他,一旁的唐顾和徐晓飞也是不知何为突然警惕起来,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唐顾站到了钟轩明的身侧,而徐晓飞则是不用分说的一把将灵瑶瑶揽在怀中,示意她不要说话。 “护卫!”龙云漠当即发出一声低喝,两辆黑色的高级轿车中立刻走出了五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他们带着黑色的墨镜,食指无一例外的已经全部搭在了手枪的扳机上,将龙云漠和龙飞包围了起来。 临近一月末的寒风吹过众人的身体,像银针一样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细胞。并没有人出现,小小的铁门前只有他们,安静的令人可怕。 “出来吧,一直耗着你也不想看到吧?”钟轩明冷声。 众人前方的大树后发出了一声叹息,从后方走出来的人让钟轩明的瞳孔微微一缩。东方溪穿着古铜色的皮夹克,双手插着口袋满脸笑意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为什么又是你。。。。。。”钟轩明咬着牙齿,眼神里满是痛楚与疑惑。他至今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的生死战友成为了这样,成了一个金钱驱使下的魔鬼,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我们的生活从我们分开的那一刻,就注定是两条不同的路了。”东方溪挑了挑眉,像是在讲故事一样,“钱是我唯一能信赖的东西,仅此而已。” “你来这做什么?” “带人走。”他指了指龙飞和龙云漠,“有人对龙家二兄弟很感兴趣,托我带他们走一趟。” “你做梦。”徐晓飞怒斥道,他额头的青筋疯狂跳动着,眼神中露出了难得可见的愤怒,“几年前真是瞎了我的眼,居然还认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你见我的时候我可还没退伍,那时我好像确实挺正人君子的。”东方溪一脸的玩世不恭,“人是会变的,徐老弟。” “你走吧,别再回来。”钟轩明沉声,“从此以后,我们不必再见!” “那可不行。”东方溪摇了摇头,“我得把人带走。” “你做不到的。”钟轩明的声音发抖。 东方溪笑了笑,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露出了粗壮的双臂。他蹲下身子,慢慢悠悠的拉上夹克的拉链,将它叠了起来,放到了那棵大树下。 “忘了吗轩明?我虽然不是天选者,但在军队时我们俩几乎也都只能打成平手。他们这些人,啊,除了你那个姓唐的朋友,都只会是你的累赘。” 东方溪的话音刚落,他立刻感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意,他瞳孔一缩,整个上半身向后方弯折,完美的躲过了那快如疾风的一拳。 “我去,这么快。”他稳住身形,看着眼神中有些诧异的唐顾,像没有发生过事情一样的扭了扭脖子。 钟轩明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了。不是天选者,却硬是靠着体术和出类拔萃的反应凌驾于许多天选者之上,这个男人几乎可以说是自己见过的普通人中堪称武神的存在,在自己的记忆中,他似乎做每件事都是信手拈来,轻松雅致。 “我听说你之前失忆了,不过现在好像恢复了一点点。”东方溪依旧微笑着:“记忆还没恢复完全就能有这样的速度了,我很好奇,要是你完全恢复了,会是什么样子。” “只可惜,看不见了。”他发出了一声叹息,黑紫色火焰从他的身体迸发而出,炙烤着冰冷的空气。 第五十三章·了断(上) 众人的脸色皆是骤然一变,他们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那火焰上恐怖的高温。炎魔的火焰就像是地狱的恶鬼一样,无时无刻地纠缠着他们。 东方溪轻笑了一下,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身体上的火焰立刻消失不见。他从衣服下拿出一个装置,扔到了一旁。 “那个就是用来装载炎魔火焰的玩意儿,不过我的对手是你,所以我并不打算用这些东西。” 他活动者自己的手腕,像是个运动员正在进行热身,“来吧,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单挑?” “***?”钟轩明压低声音,尽量不张开自己的嘴。 “没带过来,在酒店房间里。”徐晓飞皱眉。 “龙二少,让你的人护好你和你大哥。”钟轩明转过头,严肃的看着龙云漠说道。 龙云漠缓缓点了点头。他明白钟轩明的意思,如果现在自己带着大哥离开,保不齐在路上会发生什么,很有可能对方在路上也埋伏了人手。这里现在只有一个人,虽说对手的实力强大,但至少是可预知的危险,比起离开这里的不可知,这里的确安全得多。 黑色的枪膛喷射出了红色的火焰。徐晓飞几乎是在一瞬间从腰间拔出了自己携带的大口径****,枪口以一种不属于****应有的射速喷吐出六条火蛇,子弹在空气中排成了一条直线,化为一把利刃朝着东方溪的眉心奔去。 东方溪的头往右一侧,这把又子弹组成的利刃带着旋转的小风刃擦过了他太阳穴处的皮肤,但也仅仅只是擦过,细小的血流从那微不足道的伤口处流了出来,滴在了草地上。 徐晓飞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惊异,他松开搂着灵瑶瑶的臂膀,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给****重新填满了子弹。 “这拔枪术和射击技术,当个猎杀者可惜了。” 徐晓飞的只感觉迎面吹来一阵风,东方溪的脸到了自己的五步之内。他身形弯曲,仿佛一只追捕猎物的猎豹,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似乎是在向众人展示在自己的力量,以及。。。。。。一击必杀的狠辣! 东方溪的拳头想刀锋一样直直的刺出,那速度快的令人心惊胆战,徐晓飞现在终于是深刻的明白到了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会是自己老大曾经的生死搭档。并不是因为军队的安排,而是这个人有资格,有能力去搭档他! 冰柱从地面上拔地而起,在徐晓飞的身前和东方溪的拳头间形成了一道屏障,延缓了这致命的一拳。冰柱的表面迅速爬上了蜘蛛网的纹路,然后炸裂开来。 这短暂的瞬间足够徐晓飞做出反应了,他的身子整个左避开,可东方溪的拳头就好像追踪**一样,依旧死死叮咬着自己。 一只手挡住了它。唐顾左臂弯曲,将东方溪的拳头捏在了自己的手中,他身体委屈,右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向上飞踢,精准的踢在了东方溪的身体上。 “果然,你很强。”东方溪向后退开,他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方才自己用它挡下了唐顾的飞踢,**和刺痛感正在不停的刺激着自己的感官神经。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钟轩明的唐顾二人的身形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两只拳头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打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东方溪只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辆急行的汽车撞上了一样,整个五脏六腑都产生了剧烈的动荡。 他被打飞了出去,鲜血终于忍不住的从他的口中喷吐出来,东方溪蹲伏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的咳嗽着。 “妈的,真狠啊。”他用手擦去嘴角的鲜血,吐出一口血沫,“轩明,你还真忍得下心下死手啊。” “看来是我这两年懈怠锻炼了,妈的,居然这么容易就吃到了你们的拳头。” “容易?”唐顾挑眉,“那我再快一点。” 他没有在虚张声势,最后一个音调消失的那一刻唐顾已经握拳冲进了东方溪三米范围之内。 “Boom。”东方溪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他从容不迫的坐在地上打了一个响指,唐顾身旁突然产生了一小团爆炸,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如同一击冲拳一样一下子把唐顾向一旁击飞了出去。 唐顾的左臂瞬间就被流出的鲜血变成了红色,他倒在地上,脸上露出了这些日子来几乎没有出现过的苦痛之色。 “唐顾!”钟轩明的面容猛地一变,一堵冰墙拔地而起将唐顾挡在了后面。他手腕翻转,两把飞燕短刀在空中飞舞,交叉在了自己的胸前。 “你做了什么?” 钟轩明的脸色冰冷,他根本不知道东方溪刚才用的什么办法击伤了唐顾。以唐顾现在的速度,几乎没人可以做到一击把他打倒在地,而且看唐顾的样子,显然他的左臂还受了不轻的伤。 “我干了什么。好问题,我干了什么?”东方溪仿佛一个没事人一样的伸了个懒腰,他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模仿手枪指着钟轩明。 “别眨眼,轩明,接下来,是他们。”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爆炸声,钟轩明猛地回头,那几个保镖的身前突然凭空产生了一连串的爆炸,就好像有人在玩爆竹烟花一样,几个身强力壮的精英保镖瞬间变成了一具具的血人,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众人的眼神中满是惊愕,龙云漠随手抹去脸上的血迹,拿出一块手帕蒙住了龙飞的眼睛。 “还需要问问题吗?” 钟轩明吞咽了一口口水,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的脸滴落在了地上。 “你是。。。。。。天选者?”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大脑所告诉自己的东西,爆炸中没有任何火焰的气息,这绝不可能是炎魔的火焰,更何况装有炎魔火焰的东西已经被他自己扔在了一旁,如此一来,答案居然只剩下了这一种。 “不可能!不可能!”钟轩明的身体突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额头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发出低声的咆哮:“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天选者?!” “天选者,一定要是天生的吗?”东方溪发出了嘲笑。 第五十四章了断(下) “后天的天选者改造计划十年前就宣布作废禁止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还掌握着这种技术!” 天选者改造计划,这是个几乎泯灭人伦道德的人体改造计划,通过提取死去天选者的基因样本,将其强行注入实验体,被进行实验的实验体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怪物,稍好一些的也全部落得了一个半死不生的下场。人类并没有突破这其中的问题所在,甚至都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问题,无奈之下,全球各国的**纷纷宣布停止并将这种技术彻底废除,所有的相关实验人员为了确保不私下进行研究,几乎不是被屠杀,就是被关入了大牢,现在还活着的,只有寥寥数人。 “这可能是你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我告诉你好了。”东方溪扭了扭脖子,浑身的肌肉都开始蓄力,“你退伍前,我们一起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还记得吧?” “抓捕生物学教授李向南?”钟轩明突然愣了一下,他瞳孔一缩,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是改造计划的研究人员?!” “答对了。”东方溪微微一笑,“再见,轩明。” 他的身后突然爆炸,接着巨大的推力,东方溪的速度几乎比刚才上升了一倍有余,他一拳打在还未反应过神的钟轩明身上,将他如同一颗炮弹一样发射了出去。 “混蛋!”徐晓飞怒吼,灵瑶瑶挣脱了他的怀,从他的腰后拔出了另一把手枪,二人的手指刚接触到扳机,东方溪的身形已经来到了他们眼前。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感情,他沐浴在阳光下,却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魂。 徐晓飞和灵瑶瑶只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阵疼痛,巨大的刺痛感让他们的眼前瞬间成为了一片黑暗。他们摇晃了几下,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和我走吧,二位少爷。” 龙云漠大声的喘着粗气,两只手还用手帕捂着龙飞的眼睛,他想要说话,可眼前这个男人巨大的压迫感却让他张不开嘴。 “喂,我可还没倒。” 东方溪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回过头,看见唐顾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左臂依旧流着鲜血,可速度却比刚才慢上了不少。 这种恢复力,堪称怪物。 “你居然没死。”东方溪的脸色又一次阴沉了下来,显然这个场面并没有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我都压缩到这样了,居然没炸死你?” “别小瞧人啊,混蛋。”另一边,钟轩明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冰渣碎屑从他的身上洒落在地上,“我们俩可是杀了一直校官级啊,你是不是把我们想的太简单了。” “传闻居然是真的?”这次轮到东方溪露出惊讶之色了,“看来你们打倒的应该是一只初生的校官级,但也确实是个奇迹。” “可能确实有点运气成分吧。”钟轩明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不过我倒是知道你的能力了,没猜错的话,你的能力是空气压缩,然后使其引爆,对吧?” 东方溪没有回话,脸上的表情却相当的不自然。 “这就叫言多必失。”钟轩明嘲笑道,“我现在好奇的是,李向南在那所根本不可能有人逃得出的监狱里,他是怎么帮你变成天选者的。” “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东方溪摇了摇头,“如果你有机会的话。” 爆炸再次产生在了钟轩明的后方,冲击波犹如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了他的背上,他的脸色骤然一白,一口鲜血再次喷吐出来。 “放心,我会把你炸到爬不起来,不会取你的命。”东方溪双臂环抱,“不过,他就不会了。” 一连串的爆炸在唐顾的周围接连发动, 四面八方而来的冲击力让唐顾感觉有无形的巨石再不停的撞击碾压自己,血管因为爆炸产生的挤压疯狂爆血,转眼唐顾就变成了一个血人,倒在了地上。 “还没死?”东方溪方才眼神中的惊讶彻底变成了惊愕,唐顾的呼吸声虽然变得很弱了,但依旧非常的有规律,并没有濒死的迹象。 “这家伙可是个小强。”钟轩明爬起来狞笑,他不知道为什么唐顾为什么失去了激斗炎魔和校官级污邪时的战斗力,但好在的是,他那恐怖的生命力和恢复力没有失去。 “再试试看炸我一次,东方。钟轩明站直身子,敞开双臂,挑衅的了出来。 东方溪的拳头紧握了起来,额头下似乎有毛虫在蠕动。 “你自找的,别怪我!” 他手指指着钟轩明,一团空气在钟轩明的心口前开始疯狂的压缩,紧接着他突然愣住了,他看见钟轩明在笑,那笑容就好像一个大人在看着一个孩童玩闹一样冷漠,不屑。 那一团被压缩的空气突然被冰冻了起来,变成一个可见的球体,他看着钟轩明握住了那颗冰球,然后朝着自己丢了过来。 冰球在距离自己半米的地方陡然炸裂,被炸开的碎冰化为了一把把利刃,刺进了东方溪的身体和他护在身前的双臂上。方才还胜券在握的东方溪脸色变得极度难看,鲜血从他的皮肤淌出来,冰冷的刺痛感进一步刺激着他的神经。 “和我想的一样,你能压缩的只是空气。”钟轩明抹了抹嘴角,从地上捡起了飞燕双刀,“你忘了一件事,空气中可不只有气体,还有水份。” “我问你,你能压缩 ‘完全’的气体吗?” 东方溪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的身形开始猛地退后。他太大意了,他天真的以为在没有成为天选者之前自己能和眼前的男人战成平手,成为了天选者一定会是碾压的局势,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能力,现在变成了对方绝杀自己的手牌。 钟轩明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没有办法压缩‘完全’的气体,只要空气中还含有水份,他只要将自己周身范围的水分子冻结,无论自己压缩何处的空气,都会立刻被发现,然后被他像刚才一样变成武器朝自己扔过来。 “跑不掉的。”钟轩明脸色阴冷,嘴角扬起了摄人心神的弧度,“寒域!” 怒海狂涛一般的寒气在他的身体上爆发而出,范围内所在的一切,除了唐顾龙飞等人,全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冰霜! “妈的!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东方溪怒骂,自己的脚好像现在了泥潭里一样变得沉重不堪,恐惧顺着他的脚趾,一点一点爬上自己的心头。 寒域爆发,无从而退! 第五十五章朋友 东方溪的脸上终于被恐惧占领了,从未见过的招式终于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这几年来变强的不止是自己,他居然几乎快忘记了,自己的这位生死战友不是那种会懈怠自己的人,在军队是如此,不在军队亦是如此。 他现在对自己刚才扔掉装有炎魔火焰的装置而懊恼不已,他也顿时理解了为什么炎魔这等人物会败下阵来,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恐怕就是这个连自己都不曾知晓的招式。 身前直径一米内开始产生连环的小爆炸,当今之计,唯有通过这些小型空气压缩之后产生的爆炸,来稍稍抵挡住眼前老友的‘寒域’! “艹!”东方溪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他从背后掏出了一直隐藏着的手枪。这把手枪经过了特殊改造,弹头更是使用的特制的小型***,枪膛朝着钟轩明连续开火,子弹却在射出之后在空中缓缓减速,最后被冰霜彻底冻结。 “谢谢照顾,该我了。” 声音中不带着丝毫感情波动,没有受到寒域影响的唐顾不知道什么站起来冲到了自己的眼前。东方溪反应了过来,可身体的寒冷却让他的速度变得笨重不堪,唐顾的拳头已经毫不留情的打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手臂,膝盖,小腿,脸,胸膛,唐顾就好像在玩连线游戏一样一拳接着一拳殴打着东方溪,而东方溪只能像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样任其宰割! 最后一击落在了东方溪的下颚上,唐顾手掌的力量震的东方溪只感觉大脑在疯狂颤抖,仿佛大脑在自己的头骨下被人疯狂的甩动,他的身体腾空而去,向后倒飞,最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嘴里喷出来,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方才意气风发的东方溪,此刻竟然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这怎么可能!?”东方溪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唐顾的速度和力道根本不像一个刚才还倒在地上濒死的人,而像是一个刚做完热身,现在正处于巅峰状态的运动员。 “不可能!这不可能!人类不可能有这种恢复能力!”他失声咆哮,倒在地上的身体不断地向后退。唐顾**着上身站在他眼前,身体上的伤口居然已经隐隐开始止血,结痂。 “你别说,这家伙还真就是个人。”钟轩明的额头开始慢慢出现汗珠,他脚下发力,整个身体紧绷,维持着寒域的温度,“这小子硬吃了好几下校官级的攻击都没死,你这点爆炸充其量也就让他迷糊一会儿。” “解开寒域,给我解开!”东方溪已经彻底慌了神,他的身体周围开始产生连续性的小爆炸,企图不让唐顾靠近,可是寒域的温度越来越低,自己的身体上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东方溪声嘶力竭的大吼,手臂在空中胡乱飞舞着,“开火!杀了他!杀了钟轩明!” 不远处的大树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寒光。狙击镜后面的人影将准心对准了钟轩明的眉心,然后扣下了扳机。 “轩明!闪开!”唐顾瞳孔猛地一缩,他转身朝着钟轩明大吼,他冲过去想替他挡住这一枪,可他的速度并不能与这颗子弹进行赛跑。 一个人影突然冲了出来。龙飞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甩开了龙云漠的手,在枪声响起之前,冲到了钟轩明的身旁,一把推开了他。 子弹精准无误的打入了他的胸膛,从他的背后穿了出来,留下了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伤口。 钟轩明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寒域在此刻崩塌,他呆呆地坐在了地上,看着龙飞带着漫天的血花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混蛋!” 唐顾发出一声怒吼,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朝着大树扔了过去。尖锐的石子带起一阵破风之声,将狙击手的头砸碎了半个,尸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十几米的大树上掉了下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窟窿。 “龙飞!”他发了疯一样的跑到龙飞的身旁,用两只手捂住他的伤口,“后面就是医院,我们现在就去!” “你也是。。。。。。我的朋友吗。。。。。。”龙飞的声音很轻,过量的失血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虽然我不记得你了,但我能察觉到。。。。。。我们。。。。。。是朋友。。。。。。” “抱歉。。。。。。我有些累,我可以睡一会吗?” “为什么。。。。。。要救我。。。。。。”钟轩明的眼睛里有泪。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龙飞笑了,他颤抖着抬起手,用满是鲜血的手擦去了钟轩明眼角的水珠。他的手无力的垂下,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大脑的神经似乎被人斩断了,钟轩明呆若木鸡的看着怀里的龙飞,世界上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他听着它一点点被响,一点点变快。 “啊!!!”他仰天长啸,流泪的眼睛中仿佛有鲜血要冲出来。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怒吼,它们需要敌人的血,它们需要复仇! “东!方!溪!”钟轩明咬牙切齿的怒吼,眼神中的只留下了极致的愤怒和无法抑制的杀意,“我要你死!” “你杀不死我!”东方溪一声冷笑,“寒域消散,现在没人能追上我!” “东方溪!”耳畔突然传来了恶魔的嘶叫,东方溪的瞳孔一缩,几团空气已经在他的身体周围爆炸而开。可唐顾双眼通红,宛如一条失控的疯狗,他顶着爆炸产生的伤害,把拳头化作暴风骤雨甩在了东方溪的身体上。 这力量不知道是先前的多少倍,东方溪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骨头在身体内一寸寸碎裂崩坏的声音。唐顾凌空转身,一腿把他踢翻在地上,然后冲上前去,抓住了他的右臂。 剧烈的疼痛从手臂的关节处传了过来,东方溪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唐顾竟然直接把他的手臂给生生扭断了! 恐惧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他想要反抗,可唐顾的速度却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时间,他变成了一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左臂,右腿,左腿,唐顾干净利落的像是个屠宰场的老手,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将东方溪的四肢废了个干干净净!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抹去脸上的血迹,蹲下身子,抓着东方溪的头发,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准备破坏他的颈骨。 “唐顾!”钟轩明发出了一声怒吼。他把龙飞的尸体放在草坪上,站起身子,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提着一把飞燕短刀,刀身上寒气流转。东方溪看见钟轩明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好像属于厉鬼,就好像那个还未退役的,战场上的厉鬼。 “你后悔吗。”钟轩明低下身子,抓起他的头发。 “你开始优柔寡断了,轩明。”东方溪用尽自己的力气撕扯出一个笑容,“你不会让我死的没尊严吧?” 钟轩明没有回答他,他把刀抵在了东方溪的劲动脉上,一点点的刺了进去。 东方溪的身体因为疼痛反应开始剧烈抽搐,他睁大着眼睛看着钟轩明,泪水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流了出来,滴落在了钟轩明的手上。飞燕短刀的寒气根本不容许他的血液有留出的机会,他就这样无谓的挣扎着。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终于失去了光芒,两个瞳孔开始涣散,失去了所有什么生命反应。 他拔出飞燕短刀,无力的把它丢在一旁。龙云漠跪在草坪上,抱着龙飞的尸体,无声地哭着。 “唐顾。。。。。。帮我把晓飞和瑶瑶搬上车。。。。。。”他像是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无力的指着不远处昏迷倒地的徐晓飞和灵瑶瑶。 “我们。。。。。。送龙飞回家。。。。。。” 第五十六章祭礼 一月三十日,上午。 从凌晨开始,三号城市周围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本就已经不是很多见的太阳又一次玩起了消失,灰蒙蒙的云雾遮蔽着天空,伴随着冰冷的雨滴让人感到不舒服。 青灰色的砖瓦和深色的木材构成了整座龙家宅院,龙家的偏亭和花园中已经来了不少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们。荒原狼的众人穿着暗黑色的西装,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相比于那些走个过场的其他家族派来的代表和龙家的商业伙伴代表比起来,这个地方居然只有他们有一些像来参加葬礼的样子。那些人的脸上毫无悲喜,有几个人甚至还在谈着彼此的合作生意。 “钟哥。”龙云漠走了进来,朝着那些来访者礼貌的微笑,然后走到了钟轩明面前,轻轻叫了一声。 钟轩明抬起头,龙云漠穿着一身古老的服饰,脸上的黑眼圈清晰可见,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五六岁。 “荒原狼的诸位,随我来吧,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带你们去灵堂正殿。” 他带着众人走出了屋子,穿过了用纯木搭建的长廊,然后穿过了一个花园,来到了龙家专门用来举办葬礼的地方。院子正中心摆着一口巨大的香炉,龙家的侍从们正在往里面扔着香。 “昨日教你们的礼节,切勿忘记。”龙云漠低低的说,领着他们走进了正殿。看样子他们是第一批到的,白色的花朵和丝绸装饰着整个大殿,充满着悲戚。 “我想见龙老爷,可以吗。”钟轩明跪在蒲团上,轻声地问。 “按照礼节,家父在葬礼结束前不能和任何家族之外的人有沟通。你若是要见家父,恐怕一定要等到葬礼结束了才可以。”龙云漠吸了吸鼻子,“你们先在这待一会儿,还有一些族内其他城市的亲友要我去带来,先告辞了。” 他朝着众人行了一个很古老的礼节,然后离开了大殿。 陆陆续续的,一些人被龙云漠和龙家的侍从们带进了正殿,而那些正殿中容纳不下的人们,龙家的侍从们给了每人一个蒲团,就这样跪在长廊上。 青铜钟特有的声音开始在龙宅中回荡,几个穿着古老服饰,脸上带着银白色面具的人抬着棺椁走了进来,他们身上的铃铛随着走动而发出声响,与青铜钟互相映衬,演奏起了一首悲鸣曲。 几个男人咬着嘴角,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灵瑶瑶和安可两个女孩子没能忍得住,捂着嘴巴忍不住哭出了声。 棺椁的后面,龙飞的父亲带着龙家的长老们走了进来,跪在了人群的最前方,龙老爷子脸上依稀还能看见泪痕,枯瘦的脸上仿佛已经没有了生气。 “容我代表龙家的大家长,龙守格老先生对来到现场参加龙飞先生的葬礼。龙飞先生是龙家的长子,他继承着龙家优秀的基因,是族人眼中的未来。对待朋友,他付出一片真心。。。。。。” 司仪开始讲话了,那套好像已经约定俗成的冗长言辞钟轩明半点都没听进去,他呆若木鸡的看着那口棺椁,灵魂好似被抽走了一样。 “请允许我们,在今天,送上龙家长子——龙云飞最后一程!”司仪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是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低沉庄重,“拜!” 众人平举起自己的双臂,手掌用力拍了一下,手心朝下,双臂弯曲置于胸前,弯腰俯首。 “再拜!” “三拜!” “吉时已到,送龙少爷远行!” 青铜钟再次敲响,抬棺人抬起了棺椁,慢悠悠的朝着门外移动。众人调整了自己的方向,朝着远去的人跪伏。 龙守格拄着他的拐杖,在龙家长老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步步的跟着抬棺人的步伐走了出去。他在经过钟轩明时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待棺椁的队伍彻底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灵堂内突然发出了一阵躁动,不少人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扭动着有些发酸的脖子和腿,脸上一脸的无奈与不屑。 “我们走。”无名的怒火突然涌上了钟轩明的心头,他站了起来,低低的说。 唐顾似乎一直等着钟轩明说出这句话,他几乎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走出了大殿。 “你们去休息吧,或者再去陪会儿龙飞,我有点事儿。”钟轩明的面容有些呆滞,他留下一句话,就一个人朝着后院走去。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走着,走到了一座屋子前。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夸张的扭曲着身体,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在扑食自己的猎物。 他就这样一直站着,细小的雨珠慢慢的打湿了他的头发,刘海贴着额头,几乎将他的视线隔绝。 “进来吧。” 房门被龙云漠从里面打开了,苍老的声音从屋子里传遍了出来。龙云漠站在门旁,低着头一言不发。 钟轩明张了张嘴,一步步踩上了石阶。他感觉自己的腿上像是绑上了几十斤的沙袋,双脚居然是那么的沉重不堪。 屋里很暗,几盏蜡烛的光芒根本不足以照亮整间屋子。老人双手拄着拐杖,闭着眼睛坐在木椅上,像是僧人入禅。 许久之后,老人张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瞳里散发出了一股无形的威严。他朝着龙云漠摆了摆手,后者朝他鞠了一躬,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你还敢来见我?”老人的声音很低,却让钟轩明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拐杖突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打在了自己的双腿上,钟轩明感到一阵吃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为何不躲?” “龙飞是我的挚友,但他却因我而死。您心中对我有怨气是应该的,今日您不论如何处置我,轩明都绝不反抗。”钟轩明低头,他的声音在发抖。 “若我要你死?”老人眯着眼睛发问。 “绝无怨言!”钟轩明抬起双眸直视着老人,言语中没有一丝犹豫。他弯下腰,朝着老人行了一大礼。 这是龙飞教他的。他曾经告诉他,这在龙家遵循的传统中是对长辈最大的礼节。 老者看着钟轩明,浑浊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半晌,他的口中突然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泄力靠在了椅背上, “飞儿在龙家不曾露出过笑容,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可以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笑容。救你一命说到底是飞儿自己的选择和决定,他现在不欠你的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飞儿的笑容,作为父亲我是失败的。你让他拥有了笑容,我很感谢你,从现在起,龙家也不欠你的了。” “你可以走了,我不希望再看见你。” 老人用手中的木杖敲击了两下地面,言语中有些有气无力。 钟轩明抬起头看着老人,老人的眸子一直闭着。他红着眼睛朝着老人磕了三下头,站起身子离开了房间。 “家父为难你了?” 龙云漠并没有离开,他一直站在庭院里。见得钟轩明走了出来,他赶忙上去。 “没有。”钟轩明摇摇头,“老爷子很和善。” 他没有再说话,留下了一脸错愕的龙云漠离开了这里。 “和善?你还真是第一个这么评价老爷子的。。。。。。” 钟轩明迎着越下越大的雨回到了荒原狼众人待着的屋子。众人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似乎是都在等他开口。 “都回去,回五号城市。”钟轩明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脸,“明晖,这段时间你帮我照看着点。” “你不回去?”肖明晖眯眼。 “有些事还没解决完。” “我和你去。”唐顾站起身子。 “你该回去了。”钟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帮我回去照顾好我妹妹,我去查点事情,很快回来。”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接走出了屋子。 “克蕾雅,是我,我需要你帮忙。”他扯掉自己的领带,眼神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第五十七章监牢 成群的黑云笼罩着整片海洋,银白色的闪电如同蛟龙一样在云海中咆哮翻滚,浪涛拍打着海面和礁石,似乎是在和雷电一争高低。 直升机在空中高速飞行着。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还有人敢在海面上进行飞行。 克蕾雅望着机窗外恶劣的天气,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一声不响的钟轩明,发出了不满地抱怨。 “火急火燎的给人家打电话,没想到居然是让我带你来监狱。” “**联合会的监狱在你们恕雷音的海域内,而你恰巧又在恕雷音的军队里挂了个少校军衔,我要想进去,当然只能找你。”钟轩明看着窗外的大雨,语气平淡地说道。 恕雷音联合王国是一个很古怪的国家,他们的军队体系也不同于其他的国家。优秀的猎杀者,保镖,以及任何一个领域的杰出人才都会被以功绩来授予军衔,哪怕他们平日不再军队,不受军队管束,在一些特定场合,他们也可以动用他们军衔所带来的特权。但是当国家进入战争状态时,这些人将会立刻被纳入军队体系,无条件服从于国家任何安排,哪怕是去战场上充当炮灰。 “所以这个李向南,和龙飞的死有关?”克蕾雅轻轻跳动了一下眉毛,龙飞的葬礼刚结束,钟轩明就火急火燎的找上了自己要求见这个李向辉,想来这位李教授一定在这次的事件中担任了什么重要角色。 “我记得你当时也参与了抓捕行动吧,毕竟当时抓捕地点就在你们恕雷音。”钟轩明摸着下巴,“当时的情况你还记得多少?” “当时我只是配合部队对外围进行警戒,李向南是你们东临天的人,真正负责抓捕的人都是你们东临天的军人。”克蕾雅摇了摇头。她解开安全带,从椅子后面拿出了自己的装备佩戴在了身上,“我们到了。” 汹涌的海面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大洞,海水疯狂地涌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升机的升降平台带着闪烁的红色灯光缓缓上升到了海平面上。安全人员盯着暴雨挥舞着手中的信号棒,指挥着直升机降落。 “恭候二位多时了。”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拉开了直升机门,对着走下来的二人敬了个礼,“我是**联合会,奥维亚帝国海军上尉奥托·本。” “恕雷音,奥维亚。”克蕾雅还了个军礼,“这次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奥托有些含蓄地笑了笑,然后朝着不远处挥手,“降!” 脚下的平台发出了沉闷的嘎嗒声,巨大的平台快速下降,头顶巨大的闸门快速关闭,阻断了海水的涌入。 “二位今天要来提审的,是被关押与最下层的重刑犯。”奥托从手腕的手表中投射出一张张表格,手指轻轻的翻动着页面。 “李向南,出生于东临天联合王国,现年五十八岁。六年前,准确说是五年零四个月前被关押进这所监狱,罪名是泛滥生物实验罪。”奥托的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厌恶两个字,“**联合会认为其罪无可恕,判其在这座监狱监禁一生。克蕾雅少校,你们为什么要突然提审他?” “他与近期发生的一些案件可能有些关系,所以我们需要找他问些事情。”钟轩明插着口袋,抢在克蕾雅说话前回应了奥托的问题。 “你是谁?”奥托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敌意。 “线人,克蕾雅少校手下的一个线人。”钟轩明朝他眨了眨眼镜,有些懒散的说。 奥托眯了眯眼,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克蕾雅,什么都没说,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二人走下了电梯。 克蕾雅走在最前面,似乎是对这里已经熟门熟路了。她在口袋中拿出一张证件,在安检人员开口之前递了过去。然后径直走过了滴滴作响的检测门。 “抱歉,先生。”安检人员拦下了也想走过去的钟轩明,“您有您的国家给你颁发的特殊场合武器携带许可吗?” “没有。”钟轩明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抱歉,那您需要把武器留在这里进行保管。” 钟轩明看了眼克蕾雅,克蕾雅朝他摇摇头,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他叹了口气,从后腰处拿出自己的手枪,卸下**,又把备用**和飞燕双刀拿了出来,一起放在桌子上。 “岩晶钢弹头?你是猎杀者?”奥托看见了备用**中那特殊的子弹,语气中有些惊讶。 “本职而已,顺便做做线人。”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这所与世隔绝的海底监牢最底层的监禁区,穿过眼前的门,两边都是一个个十几个平方的单人牢房,里面的人似乎很就没有见过外面来的人了,钟轩明和克蕾雅的出现引起了他们的兴趣。钟轩明能从这些人渣的眼睛中看出恶心的欲望,毕竟他们的眼神似乎就没有离开过有着曼妙曲线的克蕾雅。 “这里就是了。”三人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满头白发的老人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穿着白色的囚服,正坐在书桌前看着这几年大卖的悬疑小说《隐忍》。 “李向南,有人来找你。”奥托用自己的通行证打开了厚重的防弹玻璃门,对着李向南低吼了一声,等钟轩明和克蕾雅走进来后,他关上门,跨立在门旁。 老人的眼神瞥了一眼,并没有转过头,他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幽幽地说:“我只是个重刑犯,没想到还会有人来看我。” 他的手朝着门口的椅子扬了扬,“坐吧。” “你好,李教授,久闻大名。”钟轩明坐下,翘起二郎腿,背靠着椅子,“没想到我们能够再见。” 李向南闻言,转过头仔细大量了一会儿钟轩明,然后轻声笑了出来:“我记得你,当年把我抓捕的人里,你是其中之一。” “丫头,你这是浮游武器?”他的眼神很快被一旁的克蕾雅吸引了。克蕾雅此刻虽然站在一旁,可身侧的六根棱锥却对准了李向南。 “是,你说的很对。”克蕾雅皱着眉回答。 “第几代了?” “第六代。” 李向南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捏着自己的鼻梁:“真快啊,我刚进来那会儿,浮游武器连第一代还没有完全开发完成,没想到现在已经第六代了。” “无关的问题就此打住。李教授,我们今天来找你不是和你聊天的,有些事情,我需要你告诉我真相。”钟轩明眯了眯眼睛,正色说道。 “我?我一个进来这么多年的重刑犯,有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老人笑了笑,重新戴上眼镜,翻阅着手中的书。 “东方溪,您可千万别告诉我不认识他。” 李向南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再次看向钟轩明,眼神却不再像方才那样柔和,仿佛一只收到了挑衅的野兽,充满了凶气。 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笑声:“我居然差点忘了,你和这个人都是当时负责逮捕我的人。” “是的,我当然认识,谁会忘记抓捕自己的人呢?” “您承认了,这很好,看来他确实私下见过您。”钟轩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告诉我,他都和您说了什么。” “抓捕者对被抓捕者的嘲笑而已。”李向南回答的很干脆。 “他是我的生死战友,他成为天选者了。”钟轩明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简单的一句话似乎戳中了这位老人的痛点,他拍案而起,眼神中充满了惊讶,愤怒,嫉妒和不可思议。 “你再说一遍!”他喘着粗气,朝着钟轩明怒吼,额头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钟轩明漠然地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冷静点,李教授,这就是今天我来找你的原因。”他的声音从容不迫,像是孩童在逗着蛐蛐。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