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易京落雪》 第一章入京 残阳如血,火红色的光撒在战场上,让本就鲜红的血变得更加刺眼。一个身穿白袍银甲的少年将军半跪在布满尸骸的地上。看着自己面对的上千精兵。手中的枪不禁握的更紧了一些。 “杀了他。”对面的将领下了命令。十几名弓箭手搭上箭矢,拉满,射出。动作整齐,一气呵成。白袍将军眼中映出飞向自己的箭,顷刻之间便没入自己的皮肉之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那支箭,嘴角裂开笑了笑,便咽了气。军士离开,只留下白袍将军半跪的尸体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倒下。 —————————————————————————————————————— “公子,我们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城门前,车旁边的一位女子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黑色薄纱的车帘轻轻掀开,夜合伸出头来,看着古朴的城门,抬头看,“易京”二字映入眼帘。 “终于回来了...…”夜合缓缓的说着。转过来笑着对身旁女子说:“泠月,我们回府,我要好好吃一顿。” “公子,不先去见陛下吗?”泠月看着夜合,疑惑的问。 夜合皱了皱鼻子,“此时陛下定然在审理国事,我们无关紧要,不便打搅,回府便是。”“哦”泠月低头回了一声,眼神凝重,似是觉得不妥,刚要开口。夜合用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怎么?不愿意给我做饭吃了?”泠月一愣,转而温柔的把夜合的手放了下来:“公子说笑了,泠月怎么会这样想。只是……” “好了好了,没关系的。我们回去吧。”夜合重新做回车内,放下帘子,像是不愿再说什么。泠月叹了口气,对车夫说道:“回府吧!” ——————————————————————————— 夜合正专心的看着眼前的鸡腿,刚要拿起来吃。就被泠月的声音止住:“公子,月影姑娘求见。” 夜合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让她进来吧。”“是。”泠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一个柔媚的声音传了进来:“离王殿下,回京来怎么不先来我这坐坐。怎么,几年不见,倒与我生分了不成?”夜合拿起眼前的鸡腿,挥了挥手,示意侍女门把饭菜撤走。倚靠在椅子上看着进来的柔媚女子,咬了一口嚼在嘴里,含糊道:“月影姑娘说的哪里话啊,本王怎会与姑娘生分,只是连日舟车劳顿,饿的很,不便打扰姑娘,来来,快坐,泠月,给姑娘上茶!” 月影掩嘴笑了笑,给夜合行了一个礼。夜合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让她坐下,又咬了一口鸡腿。月影落座,娇笑:“几年不见,离王殿下倒还是如此洒脱。” “唔,月影姑娘倒也越**亮了。”夜合又咬了一口,鸡腿放在桌上,手在灰袍上蹭了蹭。月影轻微皱了一下眉,接着道:“殿下谬赞了,不知殿下可还记得当年离开时对月影的许诺?月影可是时刻记挂着,盯着殿下呢,殿下可不许赖账哦~”月影妩媚的眼盯着夜合。 夜合不以为然的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盯着,谁也不说话。不一会,夜合败下阵来。笑道:“姑娘真是好定力,本王服了。答应姑娘的自不敢忘。希望姑娘答应本王的也不要食言。” “这是自然。”月影喝了一口眼前的茶,站起身来:“殿下的茶还是这么苦。”月影笑着行礼:“不打搅殿下了,月影先告辞了,日后还望殿下能多到我明月楼做客,照顾我生意。走了哦~” 夜合笑着摆摆手:“一定去照顾姑娘。泠月,帮我送送月影姑娘。” “是,公子。”泠月走到月影面前:“姑娘请。”月影看着泠月,又看了看夜合,抿嘴笑了。转身离开。夜合看着她的背影,手掌摩挲着玉佩,陷入沉思。 “公子,我们当真要跟她合作?她可不是一般女子……”泠月问夜合,心中还是觉得不安。夜合笑了笑:“筹谋多年,纵然是龙潭虎穴,也总要闯一闯的。”夜合看着泠月担忧的样子,突然笑的更甚,“哈哈哈…咳咳咳…哈哈…”笑着笑着竟咳了起来。泠月听闻,赶紧跑过来敲了敲夜合的背,关切道:“公子,你怎么又咳了?没事吧?”夜合放下捂住嘴的手,看了看手心里殷红的血,握住放下。“公子!你又咯血了。我去给你找药。”泠月急急忙忙的去翻找。不一会,便拿着一个精美的小玉瓶跑过来,到出一粒药丸,送入夜合的口中。夜合端起面前的茶,喝一口吞服下去。 缓了一会,夜合接着“嘿嘿嘿…”的笑着。泠月无奈的看着夜合:“公子莫再笑了。”“呼~”夜合长舒了一口气,稳定情绪。看着门外的天空:“我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想要快速达到我们的目的,定要不择手段,纵然合作的是一些豺狼虎豹,我也要在他们口中抢下一块好肉来!”夜合转过头来看着一脸担忧之色的泠月,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你不必这样,我本来就是在刀锋上行走的人,没什么好怕的。我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公子……”泠月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王爷。她跟了他十年,深知他心里的苦。是啊,他从出生就拖着这副病躯艰难的活在这世上,心里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对于心中的那份执着更是牢不可破。没人比他更坚定的想要让那个真相大白于天下。泠月头靠在夜合的腿上,主仆二人就这样坐在门口,看着树上的鸟,天空的云。静静的感受风吹在脸上的舒服。 我会跟着你,一直保护你的。泠月这样想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夕阳已经慢慢显现出来,泠月忽的意识到自己还靠在夜合的身上,赶紧站了起来,慌乱的整理衣服,跪下道:“公子,泠月僭越了,请公子责罚!”泠月低着头,后悔着自己刚才的行为,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夜合缓缓抬起手,搭在了泠月的肩膀上,“快…扶我一下,腿麻了。” 第二章面圣 南冀,军武立国,国都易京的建筑棱角分明,带着肃杀之气。似是刮着战场上的血雨腥风,一点也不像一个南方富饶土地上的城市。但这缺丝毫不影响它的繁华,来自周边三国的往来客商在这里交易,生根。 夜合坐在马车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这时马车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夜合嘴角上扬,道:“泠月,买两串。”泠月掩嘴笑了笑,道:“公子,三串行不行?” “哦?倒忘了你这馋嘴的。好,三串!” “谢公子。”泠月拦住小贩,买了三串糖葫芦,包好,递给夜合两串,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照呼着马夫继续走。 夜合拿着糖葫芦,没好气道:“你倒是心急,这样走着吃肚子会不舒服的。” 泠月含糊着一边吃一边道:“公子不懂,糖葫芦就要这样吃才香…再说…唔…我进了宫就不能吃了…” 夜合作势要打,被泠月笑着躲了过去。夜合笑了笑,咳了两声,做回车内,静静的看着远处高大的宫墙。 皇宫**肃穆,宫门庞大,彰显着大国气势。宫道两旁,黑甲武士静静伫立,守卫着皇宫。泠月跟着夜合,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两旁的武士提刀行礼,整齐划一。夜合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走,倒显得莫不在意。泠月小心的看着四周,第一次进宫的她,心里还是有些畏惧。但看着夜合的样子,心里又微微安了下来。 “公子,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泠月小声的问。 夜合把咬了一半的糖葫芦放进嘴里:“里边坐着的,毕竟还是我的父亲,他叫我回来是什么意思,我心里知晓,放荡一些,不妨事。” 泠月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默默的跟在后面。 大殿之上,群臣静静的现在两旁,包括太子,三皇子。他们都低着头,时不时小心的看向殿外,似乎在等着夜合的到来。 龙座之上,一个穿着黑色绸衣,绣着金龙的人,便是当今的南冀皇帝。皇帝静静的翻着手里的书,大殿上,清晰的听见书本哗哗作响,其余是一片寂静,有的老臣,想咳嗽都要生生的憋回去。 夜合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正好走进大殿。在门口处跪下,泠月跟着跪下,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福寿康宁。”夜合头磕在地上。面无表情。 皇帝抬眼看了看夜合,顿了顿。缓缓道:“起来吧。” “谢父皇。”夜合起身,泠月也悄悄退到众位大臣的最后面。 皇帝指了指三皇子凌霄身旁的位置,:“坐吧。” “是。”夜合缓步走到凌霄旁边,行礼:“叫过太子殿下,三皇兄。” 不等凌霄开口,太子陵游说道:“五弟快快免礼,你身子不好,快坐下。” “谢太子殿下。”夜合坐下,手中还拿着最后一根糖葫芦。凌霄看着,神情古怪。 见夜合坐下,皇帝合起手中的书,道:“今日朝会,朕,要说一件奇事。” 底下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皇帝摩挲着衣袖,继续道:“近日朕听闻江湖上有个叫帮派叫忘川阁。其阁主鬼卿,同时排在才子榜和高手榜榜首。广被百姓传颂。称其“神鬼莫测,济世英才”。在南广一带颇具声望。朕听闻觉得很有趣。不知诸位卿家是否听闻此事?” 底下大臣们窃窃私语,却无人应答。 冀帝并不理会,接着慵懒的看向夜合,“离王在南广十年,对此人可有听闻?” 夜合拱手道:“回陛下,臣回京前,倒是听说过此人。不过也没有传说的那么神奇。怕是百姓受了恩惠,过于崇拜所致。” 冀帝微微点头,道:“离王身体可好些了?” 太子凌游疑惑的看着冀帝,这是什么意思?不着边际的问了这些问题。陛下是知道着什么?夜合回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凌游又看向夜合,夜合却眯着眼微微笑,惨白的脸倒看不出任何异样。 “多谢陛下记挂,臣的身体,好些了。多亏了陛下把臣送到南广,南广的神医,医术超群。”夜合稳稳的回答。 “恩,你我父子,不必客套。”冀帝扯了扯袖袍,道:“老三啊,你以后要多去看看老五。毕竟出去十年了,兄弟间,要亲近些。” 凌霄站起来,回道:“是,陛下。儿臣记住了。” 冀帝挥了挥手,慵懒道:“朕乏了,退朝吧。”说要起身就走。叶大监尖声尖气的喊:“退朝。”群臣跪伏,凌霄,陵游,夜合纷纷站起身来,拱手作礼。等到冀帝离去,凌游看了看夜合,寒暄笑道:“五弟,晚上来东宫,你我兄弟小聚。”拍了拍夜合肩膀,笑着离开。 夜合也笑着答道:“是,太子殿下,臣一定去。” 凌霄也走了过来,:“五弟,你…受苦了。”抿了抿嘴,继续道:“改日三哥去看你。” “多谢三哥。”夜合拱手行礼。跟着凌霄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三位皇子离开后,群臣才陆续离开。 走到宫门,夜合停下,看着天空中飘的几片乌云,喃喃道:“易京的天,该变一变了……” 群臣静静的从夜合身边走过,看着这位刚刚回京的外放皇子,却无一人上前行礼。 泠月轻轻扯了扯夜合的衣袖,把夜合的眼神拉回来。风,吹起夜合的发。 “公子,起风了,该回去了。” “好。” 东宫,陵游刚刚落座,就听见军士通报:“太子殿下,大人求见。” 陵游端起茶盏,道:“请进来。”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 军士离开不久,一个身穿紫色袍服的老人缓步走进来,开口道:“殿下今日心情不错,下了朝便品上了香茗。” 陵游哈哈一笑,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大人来的正好,昨日刚刚采摘回来的新茶,尝尝。” 老人落座,陵游示意侍女倒茶。老人端起茶盏,闻了闻,抿了一口道:“恩,好茶,是广平的“落红”,晨起之露所煮,还加了北海的胡盐。” “大人真是见多识广。只一口,便尝出了门道。若大人喜欢,送你两罐。” “殿下客气了,老臣不是来讨茶的。”老人顿了顿,继续道:“今日殿上,陛下的古怪之举,殿下以为如何?” 陵游站起身来,踱到老人面前,道:“今日陛下确实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夜合回来没有第一时间面圣,陛下也没有怪罪。这个老五,身患绝症,外放多年,陛下却这时候召了回来。还真不知道陛下这步棋,是什么意思。” 陵游又踱到门口,看着门外皇宫的方向,道:“不管是何种用意,今晚,先探一探老五。希望陛下只是让他回来养病……” 第三章东宫 入夜,夜合按照约定,前往东宫赴宴。 东宫后殿,雕梁画栋,尽显奢华。倒没有皇宫的肃杀之气,巡逻侍卫举着火把,来回穿梭。侍女太监们手里端着食盘,紧张有序的快步跑着。 殿内灯火通明,夜合与陵游正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喝了一杯酒,陵游放下杯子,笑着对夜合说道:“几年未见,五弟酒量倒是见长。” 夜合也放下杯子,拱手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弟这酒量不及殿下的万分之一。殿下的酒量臣弟难以望其项背。” “哎~”陵游摆摆手,哈哈笑道:“老五你自小身子就弱,成年后更是滴酒不沾,现在能陪我喝上一杯,已经是大有长进了。” 夜合微笑,拿起桌上的糖葫芦,吃了起来。 “怎么样?”陵游问道。 “嗯,还是小时候皇兄带我吃的那个味道。”夜合咂咂嘴,说道。 陵游眼神闪过一丝古怪之色,随即道:“是啊,自从皇兄魂归之后,我是越发想念皇兄以前带我们玩的日子了。” 夜合放下糖葫芦,跪下道:“臣弟该死,不该提起此事。” “不妨事,兄弟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陵游起身走上前,扶起夜合,道:“你啊,都这么大了,还是改不掉吃糖葫芦的喜欢,若是皇兄知道,定要骂你。” 夜合笑了笑,随陵游踱到殿门口,兄弟俩看着夜空中的星,陵游突然开口道:“五弟,你在南广十年,在这个鬼卿出现之前,是否听说过忘川阁?” 夜合收回目光,回道:“未曾听闻。” 陵游转过头,面带笑意:“五弟,你觉得这个鬼卿,到底是何方神圣?” 夜合心情复杂,他知道,陵游与陛下都怀疑这个鬼卿就是他,所以陛下才会召他回京。可他确实不是鬼卿,但这个鬼卿或许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心里这样想着,但夜合脸上波澜不惊。他并没有急着摘清自己。缓缓道:“虽说南广是臣弟的封地,但是臣弟身体不好,去那里也只是安心养病,其他的确实不甚了解。” 夜合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个鬼卿公子,能排在江湖才子榜首位,想必是哪一位名宿大家的关门弟子吧。” 陵游负手而立,道:“能在才子榜上坐首位,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忘川阁如今在南广名声最盛,怕是少不了要生些事端。” 陵游面带严肃,对夜合说道:“南广毕竟是你的封地,若是出事,五弟你难辞其咎,你知道父皇的,你也该知道当年那件事。” 夜合目光一凛,沉默了一会。平静道:“臣弟知道怎么做了。” 陵游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他知道,夜合已经承认自己就是鬼卿了,自己的位置刚刚稳固,决不能让这个病弱的五弟威胁到自己。今天我点了他,希望他够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这时候正巧一名侍女端来一份南冀的名菜,陵游看到后,赶紧笑着招呼夜合:“来来,五弟,来尝尝这道凤落桃花。这可是我专门请海宴楼的名厨做的。你今天可有口福了。” 陵游认为自己已经掌控一切,心情大好,笑着坐下。夜合也笑了,他知道,他的计划成功了。随即坐下,跟太子继续推杯换盏。 ————————————————————————— 没过多久,夜合跟泠月便离开了东宫,两人走在已经宵禁的街道上,周围静的可怕,夜合沉默着缓步向前。泠月道:“公子,为什么要说你自己是鬼卿,这对我们很危险。” 夜合停住脚步,泠月愣了一下,也停住。夜合回头看了看泠月,笑着说道:“我们本就是在刀尖行走的人,兵行险招才能出奇制胜。我无权无势,只有借东宫的势,我们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可是公子,我们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也很简单……”泠月小心的说道。 夜合摆摆手,四下看了看,贴在泠月耳根小声的说道:“你以为陛下没有盯着我们吗?我们只是一颗棋子,没什么用的棋子,让我们平安在南广活了十年,就是为了今天让我们回来平衡朝局。如今太子势大,三哥有心,却无力抗衡。如果我们现在培养势力,那便成了陛下的肉中刺,会被人生生拔掉。” 夜合说完,转身继续走着。泠月吓得一头冷汗。她跟着公子十年,知道皇家亲情薄弱,却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薄弱,这还是兄弟,父子吗?等等,刚才公子他……又想到夜合贴着自己耳根说话的样子,泠月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泠月害羞的摸一摸发烫的脸。 “泠月,你还回不回家了?!”夜合走出去好远,却发现泠月没有跟上,站在原地。 泠月反应过来,慌乱道:“哦…哦!回!来了。”说着便小跑跟上夜合。 这时候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夜合二人。黑衣人一路潜行,他在找一个绝佳的位置,杀掉夜合。很快,他看见前边是个小巷,过了小巷就是离王府。在这里杀了二人,绝不会有人怀疑到主子身上的。黑衣人想到这里,冷笑着加快了脚步。 就在离夜合二人只有十步距离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黑衣杀手的耳边:“你的杀气太明显了,以后记住,收敛一下。”话音刚落,只见月光下,寒芒一闪,黑衣杀手脖子上便出现一道血线,杀手双手慌乱的捂着脖子,试图止住快速流出的血液。嘴里“唔”“唔”的发不出声音。 黑暗中,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哦,我忘记了,你没有以后了。”说完身形再次隐匿在黑暗中。杀手的眼睛瞪的很大,他不敢相信,自己不仅没有发现对方就在身边,甚至都没看清对方出手。 夜合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却没有回头看,他知道,又有一个倒霉鬼碰上了他。回头对泠月说道:“泠月,你快点先回府,我又饿了,做点夜宵。” 泠月还沉浸在刚才的事里,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响动。听到夜合叫她,“哦…哦。好的公子。” 第四章合作 “什么?你说失踪了?”第二天清晨,一名黑衣人跪在一个老人面前汇报。 “是的大人,昨晚川谷应该已经找到机会,但是不知什么原因,人没有死,川谷却不见了。”黑衣人汇报着。 老人起身,走向门口,道:“川谷也是一名六品高手,不会轻易出事,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你速去详查,务必找到川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大人。”黑衣人行礼,迅速起身离开。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道:“来人,更衣上朝。” ————————————————— 朝堂之上,冀帝依旧黑色绸衣,绣着金龙。慵懒的坐在龙椅上。堂下,群臣林立,默不作声。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总管申姜拉着细细的声音喊道。 群臣正要谢恩退朝,山呼万岁。这时候夜合却走出来说道:“儿臣有本。” 冀帝慵懒的看着夜合,:“讲” 夜合忽的跪下,声泪俱下,道:“陛下不知,昨日儿臣去东宫赴宴,回来时,却被不知名杀手盯上,险些丧了性命。求陛下给儿臣做主。” “哦?竟有此事?”冀帝挑眉,动了动身子,坐正一些,道:“太子,可有此事?” 陵游大惊,他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夜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下也只能跪倒在地,回道:“回父皇,儿臣昨夜确实邀请五弟来东宫做客,以叙多年兄弟情义。一时兴起,时辰有些长,五弟离开时,已是宵禁。” 冀帝听完,又问道:“你没有派人护送离王回府?” “这个……”陵游心惊,夜合纵然再不受宠,大小也是个皇子。在京城里,皇子出了这等事,他这个近卫军统领,绝脱不了干系。想到这里,陵游冷汗直冒。 这时夜合擦了擦眼泪,继续道:“陛下,此事还多亏了太子殿下,若不是太子殿下暗中派人保护儿臣,儿臣早就命丧黄泉了。” 闻言,太子更是迷惑,我什么时候派过人…… “哦?太子,那现在那个杀手在何处?”冀帝问道。 “在…在…”陵游支吾着,这杀手在哪我怎么知道啊,我又没见过。 夜合又道:“回陛下,已经被太子殿下的近卫军杀了。” “死了?”冀帝狐疑,“没有问出来是何人所派?” “这…这…下手太重,没来得及问,已经死了。”陵游答道,随后看向夜合,夜合微微点头。附道:“是的,在太子殿下手下的近卫军战力超群,杀伐果断,京城的安全倒可以放心。”夜合顿了顿,道:“只是一定要查出幕后之人,儿臣一副残躯,究竟是什么人要至儿臣于死地。”说完,夜合跪拜不起。 陵游凌霄眼中各有古怪,都诧异的看着夜合。 冀帝沉吟了一会,缓缓道:“怎么了这是?都等着朕去查吗?” “臣等不敢!”群臣跪下,齐声说道。 “都是些不中用的家伙。”冀帝嗤鼻,“都护府!” “臣在!”都护府尹菖蒲走出来回道。 “都护府作为京都父母官,菖蒲啊,此事便交于你了,给朕好好查。查不出来,你就回老家放牛吧。”冀帝随意的说道。 菖蒲跪地,道:“臣,遵旨。” 冀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夜合陵游道:“你们两个起来吧。” “谢陛下。”“谢父皇!”夜合陵游起身。 冀帝对申姜招了招手,道:“离王回京,府内安全就交由龙武卫吧,派几个精干的过去,再赏绸缎百匹,白银千两。以安慰离王惊恐之心。哦,对了,上次西青进贡的参丸还有吧?”申姜笑着道:“还有呢,陛下。” “还有就好,一并拿上几丸给离王,身子弱,补一补。”冀帝补充道。“还有,太子殿下御下有方,救离王于水火,也该奖赏,北海的夜明珠,赏太子一颗。朝服加赐金凤。好了,去拟旨吧。”冀帝大手一挥,起身离开。 申姜喊道:“退朝!” 夜合陵游跪下谢恩。群臣山呼万岁。但个个脸上表情精彩。离开时群臣议论纷纷:“离王这是要重新受宠了,陛下把护卫宫禁的龙武卫都抽调给离王做护卫了,这是把王府比做宫城了,会不会……” “什么啊,你没看陛下也赏赐太子朝服加凤,这是何等的尊崇。离王不过是身子弱,受了惊吓,陛下安慰安慰。” “不对不对,我看啊,这朝局是要变了。” “嗨,都别瞎猜了,陛下的心思,岂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走吧走吧……” 期间不少有来给夜合跟陵游道喜的大臣。一一寒暄过后,路上只剩陵游与夜合。 陵游停住,问道:“昨夜你真的遇刺了?” 夜合脸上泛着笑意:“是的。” 陵游十分气愤,揪住夜合衣领吼道:“刚才在殿上,你是何居心?” 夜合被揪的有些喘不过气,摆了摆手,示意陵游放下,陵游放下夜合的衣领,夜合急咳了一阵。好一会才缓了过来,笑着说道:“太子殿下不要生气,臣弟只是在帮你。” “帮我?你这分明是要害我。”陵游喊道。 夜合不以为然,道:“刚才陛下可是赐了你朝服加凤的尊荣,这在南冀,你可是第一位朝服加凤的太子。我这不是助你更上一层楼?” 陵游面色有些缓和,道:“五弟这是何意?” 夜合笑道:“臣弟就是一个将死之人,没有多少时日,怎么会跟太子殿下去争,今天是给殿下一个见面礼,今后还希望臣弟能安稳的在京都度过最后的时日。臣弟别无他求。”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好,五弟,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满意。你放心,只要我在,京都没人能动你。”陵游拍了拍夜合的肩膀,帮着他整理衣领,然后凑到夜合耳边,小声道:“以后,忘川阁也可以来京都,替我做事。” 夜合看着陵游笑了,陵游以为他答应,心情愉悦,笑着离开。夜合看着陵游的背影,手慢慢握紧,喃喃道:“从今天开始,我,回来了!” 第五章鱼饵 午后,御花园。 冀帝正靠在池塘边的躺椅上闭目养神,面前摆着鱼竿和一小碗鱼食。 申姜快步走过来道:“陛下,菖蒲大人求见。” “哦?他来了?”冀帝眼也没睁,“宣他进来。” 不一会,菖蒲走到冀帝身后,行礼:“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冀帝挥挥手,“哎呦”一声缓缓坐起来,申姜刚想上去扶,冀帝示意不用。“人老了,躺一会身上重了一些。” “陛下正值壮年,龙体康健。”菖蒲恭维道。 “好了好了,你我君臣,还用这样客套?”冀帝白了菖蒲一眼。笑道:“来找朕什么事啊?” “陛下,关于离王遇刺一案……”菖蒲试探的看着冀帝。没有说下去。 “怎么?不知道如何办了?” “恕臣愚钝。” 冀帝示意菖蒲坐在他旁边,菖蒲谢过坐下。“你看,这池里的鱼,有多少?”冀帝问道。 菖蒲看了看眼前的池塘,有些浑浊的水,时不时游过几条鱼。菖蒲摇了摇头,道:“陛下为难臣了,这池水浑浊,有几丈深,实在难查。” 冀帝哈哈一笑,道:“是太深了。”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身边的鱼饵挂在鱼钩上,甩了出去。不一会,就见到有不少的鱼争先游了过来,抢夺鱼食。 “你看现在呢?”冀帝侧过头问道。 “大概…百余条。”菖蒲答道。“但具体还是不知。” “恩。”冀帝点点头,“这池中的水,就如同现在的朝堂,站在高位,却看不清里边到底有多少鱼。而里面有什么样的大鱼,我们更不知。”冀帝晃了晃手里的鱼竿,“你看,只要我们放下鱼饵,大鱼们迟早也要浮出水面的。” 菖蒲心惊,道:“陛下是说,离王是这……” 冀帝忽的起竿,喊道:“申姜,快来,大鱼!” 申姜赶紧拿着鱼筐快步走过来,把这条大鱼放进去。恭敬的退下。 冀帝打了打衣袖,擦了擦手,靠在了躺椅上,眯起眼道:“离王一案,不必细查,做做样子,结案就是了。你我做个执竿人,看着手里的饵即可。” 菖蒲慌忙起身,跪在地上道:“臣惶恐,陛下才是执竿人,臣只愿做陛下手里的竿。从未有僭越之心。陛下明察!” “好了好了,朕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满朝文武,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岂会不知道?”冀帝扶起菖蒲。 “谢陛下。臣明白了。”菖蒲站起来。“臣知道怎么做了,这就去办。” “恩,去吧。”冀帝说完,继续闭目养神。 “臣告退。” ————————————————————— 离王府 夜合拿着手里的书,无聊的翻着。 不一会,泠月走了进来。轻声道:“公子,他回来了。” 夜合放下手机的书,摩挲着玉佩道:“好,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打扰。” “是,公子。”泠月行礼退出门外,关好门。 “京墨,查的怎样了?”夜合问了一句。这时,从他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人,黑色衣袍,束发纶巾,双手抱在怀中,手里拿着一把细细的剑。 京墨面无表情的回道:“公子,那人是“七杀”的人。实力不低,属上六品高手。” “哦?七杀?呵呵,倒是看得起我,派来的六品高手来杀我这个废人。”夜合冷笑道。“可查到幕后主使?” “没有,我逮了两个七杀的人,都无人知道。他们规矩很严,又是单线联系,所以不好查。”京墨还是波澜不惊的回道。 夜合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一串糖葫芦,咬在嘴里,嚼了嚼道:“那件事,可以着手让我们的人做了,记住,我们以后行事,皆以忘川阁名义。”说完,口中的糖葫芦咽了下去。 京墨古怪的看着夜合手里的糖葫芦。夜合转头,发现了京墨的异样。笑道:“怎么?你想尝尝?” “不必了。”京墨说完,一个闪身,便消失了。 “唉,还是这么不识逗。无趣。”夜合摇摇头,看着手机的糖葫芦,脸上露出了笑意。“泠月!请月影姑娘来府里抚琴。” “是,公子。” —————————————————————— 东宫。 太子陵游端坐在正位上,怀中爬了一只白色狐狸,陵游抚摸着小狐狸,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侍卫。问道:“菖蒲去了宫里?” 侍卫回道:“是的,殿下,宫里传出话来,陛下屏退左右,只留了申公公在一旁伺候,陛下与菖蒲大人密谈了约一柱香的时间。说的什么,还无从得知。” 陵游捏了捏狐狸耳朵,白狐狸睁开了慵懒的双眼,看着陵游。陵游温柔的笑了,摸着白狐狸的头。道:“小白啊,看来陛下此举大有深意啊。” 转而对侍卫道:“去请中书令大人过来。走密道。不要声张。” “是,殿下。” ——————————————————————————— 离王府。 夜合坐在院里,身上裹着大氅。眯着眼看着渐渐下落的太阳。泠月带着月影走到夜合面前。 “公子,月影姑娘到了。”说完对身后的月影做了个请的手势。 月影娇笑一声,道:“殿下怎么刚回京两天,便想人家了吗?” 夜合摆摆手,示意泠月退下。面带笑意,道:“姑娘国色天香,是个男人都不会视而不见的。” 月影掩嘴笑道:“殿下真会说话。”行个礼,继续道:“殿下叫我来是?” “屋里已经给姑娘备好了琴,今日,我们只谈风月。请。”夜合起身,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殿下请。”月影跟着夜合,走进屋内。 琴前坐罢,月影问道:“殿下今日,想听什么?” “归虞” 月影愣了一下,身体颤抖,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笑着说道:“殿下真会开玩笑,这可是禁曲,学是要杀头的,我怎么会弹。” 夜合面无表情,盯着月影一字一句道:“我-觉-得-姑-娘-会!” 月影看着夜合,好一会,终是败下阵来。沉吟道:“殿下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叫月影过来?” 夜合笑了起来,突然止不住的咳嗽。好一阵,夜合道:“姑娘放心,如果我想,你早就不在这里了。姑娘说要跟我合作,自然是要做到坦诚相对。姑娘查我,我自然也要查清姑娘。因为……”夜合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道:“姑娘需要我的配合,我同样也需要姑娘。” 月影看着眼前的夜合,突然一阵陌生感油然而生。她自觉调查多年,这个不起眼不受宠的皇子,早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却不曾想到,他知道的更多。深觉可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她知道,这次,她没有主动权了,只能听从。 月影无奈笑道:“公子,请欣赏这曲《归虞》” 一阵琴声从屋内传出,悲伤之及,如泣如诉。门外的泠月看着屋内,眼含泪珠,神情复杂。 第六章巷杀 深夜,巡防营副统领信石从酒馆出来,拖着晃悠的身体走在街上,由于已经宵禁,街上空无一人,信石抱着头盔,腰间的佩刀咣咣作响。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信石缩了缩脖子,忽觉一阵尿意,晃着走向一旁的深巷,哼着小调在墙边解起手来。 黑暗中,一个人影悄悄浮现在信石背后,月光下,人影手中的剑缓慢抽出,寒气逼人。信石到底是久经沙场的将领,觉察到了杀意,提起裤子笑着说道:“哪里来的鼠辈,想要偷袭本大爷?” 信石转过身,看着阴影中的人,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问道:“你是什么人?” 黑影也不开口,拔出剑来,照着信石的面部刺了过来。信石也不慌张,抽刀一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信石伸手就是一掌,打向黑影胸口,黑影大惊,后退一步。刚刚站定,信石的刀锋就已经到了面前,黑影挽个剑花,挡住了致命一击。 “不错啊,本大爷就陪你玩玩。”信石因为醉酒,玩心渐起,招式凌厉,不断进攻,黑影节节败退。信石心情大好,大声笑道:“不错嘛鼠辈,能接我这么多招,来!再吃我一刀!”信石向上跃起,刀法大开大合,向黑影劈来。黑影急忙侧身一躲,手中捏起一支暗镖,射向信石,信使灵敏躲过,暗镖插在了小巷的墙上。 “小子,还要偷袭本大爷?你还太嫩。”信石笑着说道。拔出墙上的镖想要射向黑影。突然,信石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镖,惊出一身冷汗,酒醒了一半。问道:“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个?” 黑影直起身来,缓缓道:“你欠我们的债,现在就该还了。” “不可能…不可能还有活着的。你到底是谁?!”信石杀机毕露,恶狠狠的看着黑影道。 黑影也不搭话,暗镖脱手而出,接着飞身上前,剑锋杀机毕现。信石翻滚在地,躲过暗镖,半跪着挡住黑影的剑。咧嘴一笑,刀柄右手换到左手,侧身一划。黑影暗道不好。却已经躲闪不及。被信石一刀划开右侧胸口。 黑影捂着伤口,大口喘着气。她没想到,喝了这么多酒的信石,战力还如此高强。 信石哈哈一笑道:“你我不在一个层次,如果本大爷不是军职,在这江湖排行榜上也有一席之地。” 信石说完,就起身上前,冲着黑影袭来。“不管你是谁,去死吧!” “铛!”暗处飞出一支短匕,与信石的刀撞在一起。“是谁?!”信石问道。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们还要报仇?”一个冰冷的声音对着黑影道。 黑影颤抖着身体,回道:“是属下失职。” 一道红色身影从小巷的高墙上飘落下来。扔给黑影一瓶药,道:“拿去处理一下,别留下痕迹。” “是,属下谢过宗主。”黑影扶着伤口,慢慢离开。 红衣女子转过头看着信石,笑着说道:“将军真是勇猛无敌,对付你,还真的得费一番周折。” 信石恶狠狠的道:“少废话,本大爷没想到你们这群余孽竟然还活着,来的正好,顺便除了你。以解我家大人后顾之忧。” “就凭你?”女子轻蔑的说道。这让信石十分不舒服,举刀便攻了过来。 女子看着冲向自己的信石,缓缓道:“你们这些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过于急躁了。”身形一闪,突然消失在信石面前。信石大惊,左顾右盼,都没看到女子身形。 “小心背后啊。”冰冷的声音从信石身后传来,信石横刀一砍,却砍空了。忽觉胸口一凉,信石低头看着胸口上插着的暗镖,惊恐着看着面前的女子。缓缓倒下。 女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扔下一块绣着鸳鸯的手帕,转身离开。 信石的身体逐渐冰冷,风缓缓的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越传越远。 —————————————————————— 第二天清晨,出摊卖早茶的小贩急匆匆的跑到都护府报案。 菖蒲打着哈欠,来到信石所在的小巷。探了探信石的鼻吸,已经凉了很久。 “恩,看样子是昨天半夜死的。”菖蒲随意的说道。 身旁的仵作官行礼回道:“大人慧眼,信统领是昨夜丑时……” “是副统领!”菖蒲打断他的话,刻意加重了“副”字的声音。似乎是在提醒他。 “是…是信副统领,昨夜丑时,信副统领从酒楼出来,在这条小巷小解之时,遭遇袭击。看痕迹,信副统领应该是做了抵抗。但似乎……” “是两个人以上的痕迹?”菖蒲蹲下来,摸了一下地上的一滩血迹,凑到鼻下嗅了嗅。开口道。 “是的,大人,看样子第一个人并没有得手。来了同伙。”仵作官回道。 “到底是战场上下来的将军……”菖蒲似乎是在夸奖信石,但语气中又带有一丝惋惜跟不屑。菖蒲转过身来,对仵作官问道:“你是仵作,怎么会对看现场如此熟悉?” 仵作官回道:“回大人,小人的父亲曾是一名捕头,从小跟父亲学到一些皮毛。” “你叫什么?” “回大人,小的叫商枝。” “哦?商陆是?” “正是家父!” 菖蒲笑道:“原来是那个老家伙的孩子,怪不得。”菖蒲说着,手搭在商枝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好,以后你就做都护府的总捕头吧。” “多谢大人!”商枝跪下谢礼。 “起来吧。”菖蒲摆摆手道。“信石大人的案子,你全权处理吧。正好让我看看商陆的儿子,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谢大人,卑职一定尽力。”商枝回道。 菖蒲走到大街上,在一个卖早茶的小摊,买了几个包子。胡乱吃了几口,回头看了看满是捕快的小巷。道:“哎,看来,京城的风雨真的来了啊。不知道你这个饵,到底能钓出多大的鱼?” 菖蒲咽下嘴里的包子,擦了擦手,坐上身边的车,对车夫道:“走吧,我们去上朝。” 第七章子苓 离王府 夜合身体不适,并没有去上朝。泠月侍候他吃了药,便继续睡下。 过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了夜合的脸上,暖洋洋的。不一会,阳光就移到了夜合的眼睛上,夜合艰难的睁开刺痛的双眼,伸手挡着。喊道:“泠月!泠月!” “在呢,公子!”泠月急忙跑进来关切道:“怎么了公子?身体不适?” 夜合在泠月的搀扶下坐起来。没好气道:“怎么不拉上帘子,光刺的我眼睛疼。” 泠月噗呲一声,掩嘴笑道:“公子可真懒,已经正午了,拉上帘子,你还不知要睡到何时呢。” 夜合敲了一下泠月的额头,嘴硬道:“本公子身子不好,自然睡得要足些。我饿了,要吃饭!” 泠月起身取下挂在架子上的长衫,道:“知道啦,都给你备好了,来,更衣吃饭。” “这还差不多。”夜合心情大好,似乎这一觉睡得,真的身子好了很多。 “殿下,三殿下跟公主来了。”门外,王府侍卫回报道。 夜合笑道:“三哥跟子苓这丫头来了,快请到正厅,说我随后就到……”夜合没有说完,就被一个活泼的声音打断。“嘿!五哥还真是懒呢!睡到这个时辰,看我这次不抓到你个把柄!”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粉色荷衣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从门外跑进来,一个跃身便抱在了夜合的怀里。夜合被撞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但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喜悦。 凌霄随后进来,看到这个情景,急忙跑上前,抓下了子苓。责怪道:“你这丫头,真是不知轻重,你五哥身子不好,你都这么大了,还要闹你五哥!” 子苓“哦”了一声,吐了吐舌头,乖巧的松开了抱着夜合的四肢。一双大眼睛看着夜合,关切道:“五哥哥,你的病还没好吗?” 夜合笑着道:“五哥哥的身子好很多了,见到了子苓,好的更多了呢。”夜合宠溺的摸着子苓的头发,“六年年未见,我们子苓也变成大姑娘了。”转而看向凌霄,行了个礼道:“臣弟,见过皇兄。”凌霄摆摆手,无奈的笑道:“子苓这丫头,非要吵着见你,竟闹到了朝堂之上,父皇没办法,叫我带过来见你,这不,下了朝我就赶紧过来了。” 子苓嘟起嘴,责怪道:“五哥哥回京都已经五日了,都没进宫看我。是不是不喜欢子苓了。” 夜合道:“当然不是啊,五哥哥身子疲累,这才没第一时间去看你,但还是想着你的。我从南广给你带回来好多小玩意儿,一会儿看看喜不喜欢?” “好!”子苓高兴的挽起夜合跟凌霄的手臂,笑着说道:“三哥哥,我们今天蹭五哥哥的饭。走,我们去吃饭。” 凌霄无奈,只得任由子苓拖着走。夜合穿上鞋子,头发也不梳理,“走吧皇兄,我们一起用饭。” 正厅,泠月在一旁侍候,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是夜合吩咐泠月现做的。都是子苓爱吃的几样。子苓狼吞虎咽,全然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 夜合看着子苓的样子,打趣道:“皇兄,你看我们的大公主,已是豆蔻年华,却是这般吃相,不知道之后会嫁给哪家的倒霉公子呢?” 凌霄配合道:“是啊,公主这吃相,倒是真的对的这个大公主的名头呢。” 子苓并不生气,依旧狼吞虎咽,边吃边含糊不清道:“哼!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一直在哥哥身边,恩…永远…带我吃好吃的。唔…你们是…不知道啊,在宫里唔…父皇他总是管我…不让干这,不让干那,我…连吃饭都要按照唔…他的要求吃,真的太…憋屈了。还是唔…五哥哥这里好,没人管。想吃多少吃多少。咳咳……”子苓说的太快,呛到了自己。夜合凌霄哈哈大笑。泠月急忙上前,轻轻敲打着子苓的背,咳了一会儿,子苓喝了一口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你们笑吧,我吃饱了。五哥哥,我去看你给我带的小玩意儿去,在哪呢?” 夜合指了指泠月,笑着说道:“让泠月带你去。” “哼!泠月,我们走!”子苓白了一眼夜合,头也不回的走出门。泠月抿嘴笑着,行礼,也跟着出去。 夜合端起酒杯,“来,皇兄,许久不见,你我兄弟,喝一杯。” 凌霄也端起酒杯,道:“你身子不好,少喝一点,来。” 放下酒杯,凌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道:“你可知,昨夜,巡防营副统领信石被人杀了。” 夜合平静道:“知道。” 凌霄并不意外,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我又何尝不是,可他毕竟已经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我们没有真凭实据,如何动的了他?十年前,你年轻气盛,最后怎样?还不是被外放南广十年?收手吧,我们不要跟他斗了。” 夜合笑了,淡淡道:“皇兄,我母妃是怎样的人,你不会不知。皇长兄跟二皇兄是怎么死的,你也不是不知。这位置,本来该是你的,可最后呢?落在了他的手里,这其中怎么会没有隐情,十年了,我苦苦追寻,就是为了一个真相。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可我回来了,我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还我自己知道真相,你知道吗?” 凌霄拍了拍夜合的肩膀,叹气道:“你我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我母妃早逝,从小,我便是你母妃带大,你我早已是亲上加亲的兄弟,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全力帮你便好。可你不该跟她们合作的。” “三哥…”夜合嗓子干干的喊了一声,凌霄心头一震。夜合继续道:“母妃本就是她们的人,既然是因她们而死,现在她们就得因母妃而活。”夜合咬咬牙,不自觉的攥紧拳头,看着门外的柏树,缓缓道:“皇兄,信石这样的人,本就不受人待见,狂妄自大,滥杀无辜,骄奢淫逸。这样的蛀虫,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人会在意,除了他。左膀右臂失去的滋味,一定不好受。我就是要搅的他鸡犬不宁,天翻地覆。为了以后的南冀,除掉这些蛀虫。” 凌霄面露担忧之色,看着夜合,嘴巴张了张,许久才说道:“你大胆做,三哥帮你!” 夜合转过头,泪眼婆娑,对着凌霄挤出了难看的笑。 第八章目标 在夜合府上逗留到太阳下山,子苓被凌霄拽着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王府门口,子苓撒娇道:“就不能在五哥哥府上住嘛?以前我都是在这住的。”夜合笑着:“傻丫头,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再住在五哥哥这里了。” 凌霄也威胁的说道:“子苓,不要闹了,小心父皇知道了,又要罚你寝宫闭门思过了,那你还见不见你五哥哥了?” 这话一出,子苓放下了手里攥着的衣角,一双大眼睛看着凌霄,郑重其事的道:“那我回去,但是下次你还要带我出宫哦。” 凌霄无奈的笑笑:“好,都听你的,我们走吧。” “那,五哥哥,我走啦,过两日我再来找你玩。”子苓笑着,蹦蹦跳跳的就跑了。夜合愣在原地,看了看凌霄,随即笑着行礼:“那三哥慢走,臣弟不送了。” 凌霄摆摆手:“回去吧。” 夜合看着凌霄子苓远去的背影,嘴角带着笑意。泠月从背后给夜合披上大氅:“公子,京墨回来了。” 夜合“恩”了一声。问道:“怎么样了?” 京墨从夜合身后走出,面无表情的道:“有人盯着这里。” 夜合笑着说道:“我知道,还不止一方。随他们去吧。” 京墨接着道:“鬼卿已经在进京的路上,太子的人已经盯上了鬼卿,此时应该已经知道你不是鬼卿了。” 夜合掩嘴咳了两声,道:“这个鬼卿,不在南广好好待着,竟然进京了,有意思。派人盯住了他,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支持的他。” “好”京墨答道。“另外…”京墨顿了一下。 夜合转过身,问道:“怎么了?这不像你,说话吞吞吐吐的。” “轻雪也在进京的路上。” 夜合怔住,嘴里缓缓念道:“轻雪…轻雪…真是许久不见的名字了。都来了吗?” “是” “他们果然还是来了,我知道,拦不住他们的。算了,随他们吧,嘱咐他们,小心行事。”夜合叹气道。 “好”京墨答应一声,后退一步,不见了踪影。 夜合看着渐渐明亮的星空。喃喃道:“十几年了,皇兄,你们过的还好吗?” “公子,该回去吃药了。”泠月温柔的叫道。 夜合缩了缩脖子,拉紧大氅。“恩,还真有些冷了,走吧。” ———————————————————————————— 翌日,朝堂之上。冀帝斜靠在龙椅上,听着都护府尹菖蒲的回报。其他大臣默不作声,静静的听着。 菖蒲道:“启禀陛下,臣连日追查,查出刺杀离王殿下的,乃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七杀”。连日来,臣派都护府军士,捕快。全城搜捕“七杀”之人。奈何对手狡猾,并未查出幕后指使。” 冀帝坐直身子,目光炯炯的盯着菖蒲道:“几日了?你就给朕这么一个结果?” 菖蒲忙跪下身子磕头伏地,道:“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冀帝身子前倾,继续问道:“那信副统领的案子如何了?” 菖蒲回道:“回陛下,信副统领应该也是被杀手组织所害。但,似乎不是“七杀”的人所做。手法倒像是…”菖蒲顿了顿,接着道:“像是“明月楼”所做。从现场发现的暗标来看,像是她们的“飞花”。” 菖蒲话音刚落,大殿之上,一片震惊之声。 “明月楼?那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灭了吗?” “是啊,当时还是信石立了头功的。难道是还有余孽,回来报仇的?” “肯定是…肯定是…真是没想到啊,竟然还有活着的。” 大臣们的猜疑之声悉数传到夜合耳朵里。夜合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手里的玉佩。 太子陵游坐不住了,起身来到殿下,跪下行礼道:“父皇,信副统领护卫宫城,多年来兢兢业业。就这样被人抹杀,儿臣实在替他冤枉。望父皇一定揪出真凶,还信副统领一个公道。” 太子话音刚落,身后大臣们都跪伏在地上,齐声道:“望陛下主持公道。” 冀帝玩味的看着殿下跪倒的众人,又看了看身侧坐着的夜合跟凌霄。沉吟了一会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众臣起身。 冀帝接着道:“信副统领,是朕的爱将,当年战场有功。杀敌无数。身受重伤。朕这才调他回来,护卫宫城。做个闲职。可没想到,朕的护卫统领,竟然在朕的京城被杀了。跟众位爱卿一样。朕很是痛心。” 冀帝又靠在龙椅上,接着道:“菖蒲啊,离王的案子,要查。信副统领的案子,也要查。抓住凶手,定斩不饶。朕给你一月时间。查不出来,你就回家种田吧。” 菖蒲拱手道:“臣遵旨。” 冀帝摆摆手:“太子为信副统领鸣冤,为群臣表率,朕很满意。赐宫中乘辇,以示嘉奖。” 陵游跪下道:“儿臣惶恐,谢父皇恩赐。” “不必多礼,都是你该得的。行了,无事退朝吧。”冀帝也不管群臣,起身就往殿外走。群臣恭声:“恭送陛下。” 看着群臣给陵游道喜的样子,夜合不以为然。起身离开。凌霄也站起来,对着陵游行礼道贺。陵游眼神回了一下,又开始笑着应付大臣们了。 凌霄跟上夜合,静静的走着。“三哥,你说六部之中,太子最看重的是哪一个?”夜合突然开口,平静的问道。 凌霄看向夜合,停下脚步。看着夜合不慌不忙的步伐,惊道:“你要动吏部?” 夜合也停了下来。回过头,脸上泛着笑意看着凌霄。 “胡闹!”凌霄斥道。“你也看到了,现在父皇是多么宠幸于他。宫中乘辇,是多大的尊荣。你在这个时候还要动他左膀右臂。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啊!” 夜合打了打袖子,笑着说道:“三哥,难道我现在不是在刀尖上吗?” “你…!”凌霄一时气结。安稳住情绪之后接着道:“白家势大,宫中,东宫皆有要职。六部之中,白家兄弟占了四部。吏部白术尤为重要,你要动他,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你可曾想好?” 夜合眼波无纹,平静如水。看了看凌霄。凌霄无奈道:“你啊,就是倔。好,我会助你的。一切小心。” 夜合露出笑容,转身朝宫外走去。凌霄现在宫门口,看着夜合的背影,脸上表情说不出的精彩。 第九章进城的人 “夫人,前面就快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官道上面走着。车帘掀开,一个女子伸出头,神情平淡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城门,缓缓点了点头:“小苏,进城之后,先不要回府。” 坐在车前的小苏点点头:“是,夫人。” “驾!”车夫抽了一马鞭,马车飞快的朝着城门而去。 不一会,马车停在了白府门前。小苏下车,上前敲了敲府门。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开门问道:“您是?”小苏道:“烦请您通报白大人,威远夫人求见。”家丁听闻,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一路小跑向府内回报。 没过多久,家丁便跑了回来。恭敬道:“大人请夫人到前厅等候,我家大人稍后便到。” 小苏转身走下台阶,伺候威远夫人下车,一同走进府内。 白术更好衣,匆匆赶到前厅。看着坐在客座的女子。一进门便笑着道:“不知嫂嫂亲临,有失远迎。还请嫂嫂不要不要怪罪。” 女子开口道:“是我冒昧前来,白大人不要怪罪才好。” 白术哈哈一笑,摆摆手:“嫂嫂说的哪里的话。”走到主座坐下。门外迅速走进来几名侍女,把点心茶水放在女子面前,退了出去。 女子道:“小苏,你去外面等我。” 侍女小苏行了个礼,也退出门外,关好了门。 “不知嫂嫂来是…”白术刚要开口,女子伸手示意,打断了白术的话。静了一会。 白术看了看女子,笑着说道:“嫂嫂放心,没有人敢偷听。”随即喝了口茶。玩味的看着女子。 “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女子也放下戒备。端起茶来优雅的抿了一口赞道:“茶不错。”放下茶盏,女子擦了擦嘴,接着道:“安平县的事,不知白大人听说了吗?” “这是自然,这么大的事,几日前就已经报回了朝廷。石竹做的不错。” 女子叹了口气,道:“可是石燕不见了。” 白术一惊,猛地站起来,问道:“石燕没死?” 女子点点头:“到底是亲兄妹,石竹没有下得去手,找了替死鬼,把她关在了府里,却不曾想让她跑了出去。” 白术愤怒的拍了下桌子,茶盏掉在地上,摔碎了。女子不以为然。不一会,白术安稳情绪,缓缓坐下。沉声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可有办法补救?” “这不是过来找白大人商量对策吗?”女子顿了顿,接着道:“私吞军饷可是大罪。石燕一旦反水,你我全都跑不掉。” 白术扶额问道:“派人找了吗?” “我已经派府中亲信四下寻找,还没有结果。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说,她走的方向似乎是……京城” 白术沉默许久。狠狠道:“好,只要她敢来,我就让她有来无回!” 此时在城外,又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公子,我们到了。”一只满是伤疤的手缓缓掀开帘子,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探出头来:“易京,真是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啊。” ————————————————— 东宫,陵游正看着坐在那的夜合,夜合左手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右手正往嘴里送着面前的点心。 陵游踱来踱去,看着眼前不以为然的夜合,气不打一处来。陵游安稳情绪,沉声问道:“夜合,那个鬼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夜合听后,放下吃了一半的糕点,笑着道:“殿下,我也不是很清楚。” 陵游走到夜合面前,揪着夜合衣领,眼睛盯着夜合慢慢靠近,鼻尖马上要碰上了。陵游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不是鬼卿,为什么要冒充。” 夜合被拽的有些喘不过气,猛烈的咳了几下。陵游没好气的放开。 夜合缓了缓,道:“殿下,臣弟从来也没说我就是鬼卿,是殿下一直这么觉得。” “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出实情?”陵游怒道。 “臣弟是个无用之人,突然被召回京,无权无势,需要人庇护。臣弟不傻,自然知道殿下是最好的选择,而刚巧,殿下认为我是。于是便顺水推舟了。”夜合依旧笑着回答。 陵游嗤笑:“你是个皇子,还需人来庇护?在这皇城,有谁敢动你?” “那晚刺杀,怎么解释?”夜合收起笑容,严肃道:“臣弟自知无用,可还是因为皇子身份,招来杀身之祸。皇子回京,一定是破坏了某些人的布局。无人庇护,臣弟就如同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陵游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想到竟会有人如此大胆。只是你我是兄弟,你不该瞒我。如今父皇庇佑你,你该放心了。” 夜合站起来行礼:“是臣弟的过错,不该欺骗殿下。请殿下责罚。” 陵游摆摆手,道:“五弟快起来。不必请罪,又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不要欺瞒我就是了。本也不是叫你来问罪的,回去好好养身体。来人啊,送离王回去。” “多谢殿下。”夜合行礼,转身离开。 陵游看着夜合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疼惜的神情。 “殿下,那个鬼卿进城了。”门外侍卫道。“要继续跟吗?” “不必了,让人都撤回来吧。既然已经入京,他已经是掌中之物了。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江湖人,是怎么神鬼莫测的。”陵游轻蔑道。 “是,殿下。”侍卫回道。 陵游用手示意,侍卫把身子靠了过来,陵游压低身子跟侍卫耳语。侍卫点点头,行礼,快步退去。 此时,夜合正乘马车在回府的路上。想到刚才跟陵游的对话,陵游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泠月坐在车里,看着自顾自笑的夜合,试探问道:“公子…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夜合回过神来,看了看泠月,笑着说:“没什么。” 泠月“哦”了一声,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热闹的大街。 而这时,在路过一个丁字路口的时候,夜合不经意看到了另一辆马车,同样掀开帘子,一个戴着鬼怪面具的人,正看着自己。 第十章鬼卿 离王府 夜合回来后,脑子里却一直回想刚才在大街上碰到的那个奇怪的人。夜合正在想着。京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坐下。 夜合听见声响,知道是京墨回来了。也不回头,问道:“七杀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京墨拔出剑,小心的擦拭着。平静的回道:“是官桂。” 夜合回过头,有些震惊的看着京墨。转而笑了笑。手搓着衣角。“尚书令大人还真是看得起我。” 京墨归剑入鞘,站起身来。道:“我不杀官员。” 夜合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我的约定,放心,我不会坏了你的规矩。况且……”夜合顿了顿,眼神凌厉的看着面前燃着的烛火,缓缓道:“他还不配让你动手。” 京墨平静的看了看夜合。道:“鬼卿进京了。” “我知道,今日太子召我过去,已经训斥了我一通。看来他的人已经跟鬼卿搭上线了。”夜合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起桌上的剪刀修剪面前的灯芯,接着道:“没想到这个鬼卿会在这个时候进京,我们以后行事,恐怕是不能打着他的旗号了。对了,石燕进京了吗?” 京墨道:“再有一日。” “好,你去接一下,石燕进京之后,直接护送她去都护府,相信菖蒲大人会很感兴趣。” “好。”京墨应了一声,消失了。 夜合拿起手边的笔,在纸上写了兵部白术四个字。他拿起来放在烛火前看。不一会,火焰的温度便把纸烤的焦糊,从纸的中央燃烧起来。正好进屋的泠月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跑过来喊道:“公子!公子!着了!快扔掉!” 夜合不慌不忙的把烧着的纸扔在面前。自语道:“引火烧身,这一次,我看你势大还是陛下的忍耐度大。” 泠月赶紧过来收拾灰烬,眼中透出一丝惊恐,转瞬即逝。 第二天,鬼卿来到了离王府门前,带着面具的脸仰视着门楼上的“离王府”三个字。眼神晃动。 门前侍卫上前询问,鬼卿行礼道:“烦请通报一声,南广鬼卿求见离王殿下。”侍卫也不拖延,利索的转身入府内通报。不一会,只见泠月走了出来,恭敬道:“殿下请先生进去。”说完,便引着鬼卿进入府内。门口侍卫见状,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人匆匆离开。 夜合正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儿。泠月引着鬼卿进入前厅,看到了坐在主座的夜合,忙跪下行礼道:“草民鬼卿,见过离王殿下。”夜合玩味的看着鬼卿,放下手中的小玩意儿,“起来吧,先生不必拘礼,坐。”鬼卿站起来行礼坐下。 夜合接着道:“不知先生一大早就来本王这里,所为何事?你我似乎并不相识啊?” 鬼卿笑了,道:“殿下说笑了,南广是殿下封地,草民寄身于南广,全仰仗殿下治理有方,草民才有机会安稳的创立忘川阁。可以说是得殿下庇佑。早该登门拜谢,现在才来,还望殿下不要怪罪才好。” 夜合咧咧嘴,道:“先生谦虚了,先生才名,江湖上人尽皆知。创立帮派也是水到渠成的事。跟本王是万万没有关系的。”夜合顿了顿,问道:“只是不知先生为何要带着这鬼怪面具?” “让殿下见笑了,草民因相貌丑陋不堪,实在难登大雅,故常年以面具示人。至于这鬼怪面具......是我家小女为我挑选。戴上它实在是无奈之举。”鬼卿无奈的解释道。 “令爱定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姑娘。跟我妹妹很像。” “怎能跟公主殿下相比呢。殿下折煞草民了。”鬼卿忙起身行礼。面具下透出一丝奇怪表情。 夜合摆摆手,示意不必。“本王累了,先生若是无事,我们改日再详谈如何。” 夜合话音刚落,正要让泠月送客。鬼卿眼神突变,严肃道:“石竹贪墨一案,不知殿下想要如何?” 夜合本来慵懒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警惕道:“先生......何意?” 鬼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接着道:“殿下不必惊讶,我既然如此说,自然是知道殿下的目的,如果我对殿下不利,大可以去东宫,就不必过来跟殿下说了。” “那不知,先生觉得此事该如何运作?” 鬼卿拱手回道:“石燕入京之后,可直接送入都护府。至于本案的其他关键证据,我这里。可以提供。” 夜合重新拿起放在手边的小玩意儿,摩挲着问道:“先生如此,想要得到什么?” 鬼卿目光炯炯,似乎有无形的火焰在燃烧。“为的,只是心中的正义。” 夜合抬起头,对上鬼卿的炯炯目光。良久,似乎是被鬼卿打动。笑道:“好,先生实为大义之人。如此,我便与先生合作。” 鬼卿收回目光,“那殿下先休息,草民告退了。” “泠月。送鬼卿先生。”夜合招呼着。看着鬼卿离开,夜合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人,真的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所谓的正义,便要与我合作。不图回报?这世上不会有不为利益的人。太子已经知道我不是鬼卿,自然就已经接触到了鬼卿。他们到底有没有见面,交流过。都不得而知。或许,他今日来是太子的一个计谋。为的是过来探探我的底细。他的面具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自称草民,但姿态却丝毫不低下。夜合这样想着。泠月站在他身边叫了两声都没有听到。泠月小心的拍了拍夜合的肩膀。“公子?公子?” 夜合回过神来,看着泠月,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泠月掩嘴笑道:“公子你在这嘟嘟囔囔的在说什么?好像五星观里道士念经一样。” 夜合见泠月打趣自己,佯装生气道:“放肆,你也敢打趣本王了?” 泠月见状,吓得赶紧跪下,“殿下赎罪,泠月知错了。” 夜合忍住笑容,手指弯曲成锤,轻轻敲了泠月额头一下,随即大笑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泠月“哎呦”一声捂住额头,看着大笑的夜合,嘟起嘴没好气的看着夜合。 第十一章告发 夜色降临,在城门将要关闭之前,一辆装满杂草的马车快速驶来。车夫一边抽打着马车,一边对着守门官高声喊道:“大人!大人慢些关门。” 守门官没好气的对着车夫喊:“快些走!磨磨蹭蹭的。” 不一会,马车就进了城门。城门随即关闭。车夫连忙下车,谄媚的笑着给守门官塞了二两碎银。守门官颠了颠手上的银子,这时候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容,“算你老小子有眼力见。行了,快走吧。” 老者赔笑着退到马车上,“好好,这就走了,多谢大人了。”“驾~”一声鞭响,马车向着城西扬长而去。车上的杂草动了动,探出两个头来。 到了城西,老者一把勒住缰绳,车停了下来。把杂草掀开,一个小孩跟一个女人拍了拍身上的草末,站了起来。老者道:“行了,我就只能带你们到这了,一会我还要去给巡防营送草料。你们快些走吧。” 女子“咚”的一声跪在老者面前,旁边的小孩也懂事的跪下。女子带着哭腔道:“多谢老丈救命之恩。若有意让,小女子还有命活着回来,定要报答于你。” 老者“哎呦”一声,慌忙的扶起女子,道:“不用不用,小老儿受不起夫人这么大的礼,折煞小老儿了。快些走吧,找个落脚之处,小心那些贼人再追上你们。”说完,老者便上了马车,奔着巡防营方向离去。 女子对着老人离开的方向行了礼,拉起身边的孩子走向了一处客栈。黑暗中,京墨悄无声息的看着女子进了客栈里。随即消失在黑暗中。 都护府中,府尹菖蒲正在书房中查看信石被杀案件的卷宗。眉头已经皱的像是一团麻绳拧在一起。 这时,商枝快步走来,道:“大人,信副统领遇害当晚所在酒楼的所有人的证词已经全部录回来了。请大人过目。”商枝恭敬的呈上厚厚的一摞纸。 菖蒲捏了捏皱紧的眉头,叹了口气,对商枝问道:“商枝啊,你对此案有何看法?” 商枝回道:“此案颇为复杂,我们查了信副统领的人物关系,虽说对他颇有微词的大有人在,仇人也很多,但是当晚都没有见过信副统领。”商枝在桌上挑出两张纸来放在菖蒲的面前,接着道:“大人您看,这两个人跟信副统领仇怨是最大的,两人是富商,平日里没少被信副统领勒索钱财。所以......”商枝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认为是他们两个杀了信石?两个脑满肠肥的商人,能杀掉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吗?”菖蒲反问道。 商枝拱手回道:“大人说的是,可若不是他们动手的呢?江湖上拿钱办事的杀手不在少数。” “确有这种可能,但是现场留下的这枚暗镖,我总觉得很熟悉,倒忘了是在哪见过了。”菖蒲手里拿着暗镖仔细端详。过了一会,他把暗镖交给商枝,对他说道:“这个东西还是很有特点的,你拿着它去查查是属于哪个人或者哪个组织的招牌暗器,或许我们就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商枝拿好暗镖,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菖蒲叹了口气,无奈的自语道:“这个月还真是不太平啊,皇子遇刺,将军被杀。我这个都护府尹怕是要做到头喽~” 第二天一大早,都护府还没有开门,便有一女子带着一个孩子敲响了鸣冤鼓。“咚咚咚~咚咚咚~” 菖蒲打着哈欠,匆匆赶到大堂。此时商枝已经带着女子走了进来。女子跪下。菖蒲正要敲响惊堂木,开始升堂。商枝连忙阻止道:“大人,这位夫人所告之事,事关重大,不宜大张旗鼓。属下觉得还是屏退左右,让这位夫人跟您详细说说。” “哦?”菖蒲顿时来了兴趣。看着跪在下面的女子,虽然面容憔悴,但是气度不凡。女子这时也把目光对了上来。菖蒲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商枝,看来所言不虚。随即摆了摆手。让堂内的差役们都退了下去。 菖蒲站起身来,走到堂下跪着的女子面前,扶了起来。问道:“不知这位夫人,要告何事?” 女子长舒了口气,回道:“我要告安平县令石竹贪墨军饷案。” 此话一出,菖蒲满脸震惊的看着女子。商枝却连忙跑去大堂外左右查看,确认没人后关上了大堂的门。 菖蒲看了看商枝,商枝点了点头。菖蒲放心问道:“那不知夫人您是?” “我叫石燕,是石竹的妹妹。”菖蒲更加吃惊了,亲妹妹来告哥哥贪墨的,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不由得对女子多了几分钦佩。但是多年办案的经验又让他多了几分疑虑。安平县令石竹虽然远在清河府,但是在朝堂之上也颇有名望。治理地方有功,曾经多次得陛下嘉奖。此刻他的妹妹却来告他贪墨军饷。未免太过荒唐。 石燕却好像是看出了菖蒲的疑虑,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账簿。交给菖蒲道:“这是石竹这些年贪墨证据,请大人过目。” 菖蒲结果账簿。打开来看,真是触目惊心。近五年来,所有发往安平县中山营的军饷,几乎悉数进入石竹手中。账目里详细的记载了每一笔的用途,其中不乏京城高官的孝敬。 “可....”菖蒲合上账簿,问道:“可夫人您为何要告发您的亲哥哥?” 石燕脸上闪过一丝悲伤,转瞬即逝,接着平静道:“他作恶多端,我多次劝阻还是不听。我就替石家大义灭亲。人都说京城的菖蒲大人最是公正廉明。求大人,为了安平百姓,为了中山将士,主持公道。惩治这个卑鄙小人。”石燕跪了下来。请求菖蒲。 菖蒲知道石燕有所隐瞒,但是事实就在手中,由不得他不信。扶起石燕,对商枝说道:“你送夫人去客栈休息,派人一定要保障夫人跟孩子的安全。你暗中跑一趟安平县,详细调查。” “是,大人”商枝带着石燕离开都护府。菖蒲看着手里的账簿,心中的震惊久久不能平静。 第十二章插手 夜合正闲坐在花园池塘边喂鱼,京墨快步走来,道:“石燕已经进了都护府。商枝也离京了。” “看来我们这位府尹大人还算聪明,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先行调查,秘而不宣。”夜合扔了几下鱼食,看着水中争抢的鱼儿们。继续说道:“这盘棋我们下了两年了,既然现在白棋先行了,那我们黑棋也该进一步了。”夜合放下手中的鱼食碗,拍了拍手道:“让我们的人暗中帮助商枝一把,靠他自己查,恐怕要过上几年了。” 京墨微微点头,也不做声。转身离开。 夜合并不知情,继续道:“墨墨。你说你还真是个无趣的人,这么多年了,为了一个赌注,傻傻的尽心尽力帮我。说正事吧,你不做声,闲聊你还是不做声。你说你像不像是那个傻傻的闷葫芦啊?” 夜合正自顾自的说着,泠月端着一碗药走到夜合身后,轻笑道:“公子,京墨他早就走了。” “啊?”夜合回头,向身后四下看了看,叹了口气:“唉,你说他也真是的,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来去无踪。你说,他是不是个闷葫芦啊?” 泠月把药碗放在了夜合身边,敷衍道:“是,是,公子,您该喝药了。” 夜合嘿嘿笑着,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水顺着喉咙咽下,夜合的脸皱成一团。泠月赶忙给夜合一杯茶漱口。放下药碗,夜合问道:“泠月,这药还有多少啊?” 泠月道:“快了,快了,就要喝完了,常山大夫说了,喝完这几服药。以后就不用喝这种药了。” 长舒了一口气,夜合欣慰的闭上眼睛躺在椅子上:“这个药终于要喝完了。” ------------------------------------------------------------------------------------------------------------------------------ 入夜,海晏楼中人声鼎沸,进出往来的人络绎不绝,人们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四楼雅间中,夜合正品尝着眼前的“凤落桃花”。不一会,门外伙计报:“公子,有位姑娘求见,说是与您有约。” 夜合把夹起来的肉放进嘴里,嗯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伙计连忙跑下楼去,在堂前找到一柔媚女子,引着上楼。来的人正是月影。 月影在伙计指引下攀上楼梯,身后的食客们此时大部分都已经不知道吃饭喝酒了,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月影。更有一些品评。“这个女子真美啊。”“是啊,是啊。要是能跟我回家,我还要家里那个母老虎干什么。”“行了吧你,别做梦了,在这海晏楼中达官显贵多得是,你看到没?她上楼了,轮也轮不到你。”“我知道,我这不是就过过嘴瘾么......” 月影听着楼下的议论声,微微一笑。很快就到夜合所在雅间门口了。伙计开门,月影进去,行礼道:“见过公子。”伙计知趣的轻轻关上门,这屋里的人自己肯定惹不起,还叫了这么一个姑娘大晚上的过来,看那公子病怏怏的有些虚,一定是纵欲过度......伙计这样想着,笑着离开了。 “月影姑娘不必多礼,快坐,尝尝这海晏楼的名菜。太好吃了。”夜合摆摆手,示意月影坐下,自己还是在自顾自吃。 月影也不再行礼,在夜合对面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茶盏,月影轻抿了一口水,笑盈盈道:“殿下不会是专门叫我过来陪您吃饭的吧?” 夜合咽下口中的食物,也喝了口茶。道:“怎么?姑娘不想陪我吃饭吗?” “月影绝无此意。只是殿下匆匆叫我过来,恐怕绝不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女人啊,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夜合擦了擦手。接着道:“安平县令石竹贪墨军饷案以发。我要你的人去加一把火。” 月影有些玩味的看着夜合,道:“殿下说笑了,我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这您最清楚不过,对您这个案子,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月影说完,看夜合不做声的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明白的。月影惊诧道:“莫不是殿下要我去杀什么人?” “你看,我就说,女人太聪明了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公子要我杀谁?” “石燕!” “石燕?”月影有些诧异,问道:“据我所知,石燕是石竹的妹妹,也是此案的关键证人。您要我杀她,那不是帮了石竹的忙了?” 夜合微微一笑,“姑娘的情报网倒也厉害的很,这样隐秘的事你都知道。”夜合用手把玩着身上的玉坠,接着道:“就是要帮石竹的忙,这样可以坐实他的罪名。” 月影了然的笑道:“原来殿下是要我们假装石竹背后的势力来刺杀石燕。并不是真的要杀。” 夜合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盏对月影说道:“此事。就拜托姑娘了。” 月影同样端起茶盏,妩媚的看着夜合问道:“那不知我为殿下做这件事,殿下给我什么回报呢?” “姑娘想要什么回报?”夜合似笑非笑的看着月影,手中的茶盏缓缓放下。 “不如......殿下娶了我如何?”月影魅惑的看着夜合,一双清澈的眸子里眼波晃动,仿佛潺潺溪水,柔媚动人。 夜合对上月影的眼神,面色却由和善慢慢变成冷峻。夜合严肃道:“你我既是合作,自然不会亏待你。信石那样的人,还有很多,姑娘助我成事,我助姑娘复仇。这难道不是回报吗?” 夜合话音刚落,月影随即也严肃起来,身体微微颤抖,咬了咬牙。道:“只要殿下能帮我复仇,我愿为殿下做事。” “好,如此,我们就一言为定了。希望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十三章交锋 从海晏楼出来,夜合心情大好。泠月在门外候着,看夜合出来后,连忙上前给他披上大氅。“公子,天冷,小心着凉。” 夜合嗯了一声,道:“今晚吃的有点多了,我们走走吧。” “是,公子。”泠月对着一旁等候的车夫示意跟着他们。随即跟着夜合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前一后,二人就这么走在街上。泠月小心的跟在夜合身后,面露难色。夜合察觉到泠月不对,转过头来温柔的问道:“你怎么了?” 泠月“啊”的一声,被吓了一跳,脸有些微微红的问道:“公子今日跟月影姑娘......做什么了?” 夜合一怔,随即无奈的笑了笑,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泠月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公子恕罪。泠月只是觉得月影姑娘她......并不简单,怕对公子不利。” 夜合敲了一下泠月的额头,笑骂道:“你这个小脑袋在想什么。” “哎呀”泠月叫了一声,委屈道:“公子不要再打泠月的头了,脑子都不灵光了。” “行了行了,太冷了,我们上车回府吧。” ------------------------------------------------------------------------------------------------------------------ 四日后 夜合喝过药以后,正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这时候泠月领着一位太监快步走来。“公子,宫里来旨意了。” “哦?”夜合睁开眯着的眼睛,抬头看了看泠月身后的太监,“不知父皇有什么旨意?” 那位太监跪下恭敬道:“离王殿下,陛下口谕,要您一个时辰后入昭阳殿议事。” “好,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殿下。”太监磕了个头,起身退出院子。 已是深秋,易京虽然是南方城市,暖阳当头,却也有说不出的冷。街上往来的客商,络绎不绝的百姓,倒是给这个冷秋一份热闹。夜合跟泠月一前一后的走在去往皇宫的路上。夜合没有选择坐车。今天天气难得让他感觉到有一丝温暖,他想要走走。泠月当然是不同意的,因为夜合的身体,是不应该太过劳累的。奈何夜合是主子,实在拗不过他,值得由着他去。泠月小心的跟在夜合的身后。夜合看着街上来往的人,心里边高兴极了。他大概猜到了进宫是因为什么,但是此刻,夜合只想要好好感受一下生活的气息,好好的看看这表面的繁华盛世。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一会,泠月开口道:“公子,我们到了。” 站在宫城门口,夜合拽了拽衣领,裹得紧了些,泠月也赶忙上前帮夜合整理衣服。夜合正要进去,却听得背后“吁”的一声,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五弟,你来的可是够早的。”侍卫掀开帘子,陵游从里边探出身来对夜合说道。“五弟来,你身子不好,一起坐车进去吧。” 夜合行礼道:“多谢太子殿下,陛下只准了你可以宫中乘马,臣弟可没有此等恩惠,好意臣弟心领了,殿下先进去吧。” “也好,那本宫就先进去了。” 泠月看着马车走远,嘟囔着继续为夜合整理衣服道:“想要害殿下,真是不安好心。” “泠月!慎言!”夜合严肃的看着泠月,泠月吓得一抖,看了看守卫宫城的军士。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大概是没有听到。心有余悸的长舒口气。 “好了,我先进去了,你在这等我。”夜合交代一声,朝昭阳殿走去。 到了殿外,夜合站在殿门口,一旁的小太监弯腰行礼,道:“陛下请殿下进去。”说完就引着夜合走进殿内。 大殿两侧,太子陵游,三皇子凌霄,都护府尹菖蒲,中书令知辛,尚书令官桂,巡防营统领天冬几人分别站立。冀帝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夜合走到冀帝面前,跪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嗯,起来吧。”冀帝睁开眼睛,慵懒的说道。殿下站着的几人都跟夜合微微行礼,夜合也一一回礼。 “好了,人都到齐了,说说吧。”冀帝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答话。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冀帝头一歪,玩味的看着殿下的人。咧开嘴笑了。“都不说?好,那朕来说。”冀帝站起来,绕过面前的桌子,慢慢的走下台阶。“先是皇子险些遇刺,再是朕的统领被杀,现在又出了个私吞军饷。你们说,这个月是不是风水不好啊?嗯?”冀帝说完正好走到菖蒲面前停下,菖蒲连忙跪下道:“臣办案不利,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冀帝也不理会,继续道:“一个江湖帮派,竟然意外救下了一个被追杀的家奴,扯出了一个军饷贪墨的案子。我们南冀国,竟然要依靠江湖势力查案了?朕是该高兴与子民的大义,还是该痛心与臣子的无能?”说完看了一眼知辛,知辛也跪下道:“是臣选才失察,请陛下责罚。” 冀帝呵呵一笑,转身走向台阶,龙袍一挥,坐在了台阶上。夜合等人见状,连忙都跪了下来。 “干什么?都干什么?”冀帝面露疑问之色。继续道:“都起来。” “臣等(儿臣)不敢。”众人高声回道。 “朕让你们都起来!” 众人听冀帝语气不对,于是纷纷谢恩站起来。 “朕不是在怪你们,朕叫你们来,是一起商讨一下这事该从哪开始办。”冀帝语气突变,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不敢做声。夜合抬眼看了冀帝一眼。却发现冀帝也正笑着看着他。 冀帝道:“皇子遇刺案,就由天冬查。统领被杀案,还是菖蒲你来查。至于军饷贪墨案嘛......”冀帝顿了顿。问道:“你们剩下的谁来帮朕查啊?” 这时陵游身边的官桂冲着陵游试了眼色,陵游会意,不等知辛阻止就站了出来,恭声道:“儿臣愿为陛下分忧。” “好,太子不愧是群臣表率。那此案就由你来查,老三老五协助吧。”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