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正一伏妖录》 第一章回乡 2009年十月三日,在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我最终决定回到王家村,那个不得不背井离乡七年的地方。 它坐落在东华市一百五十公里外的深山中,为了回到这里,我坐了足足十二个小时的长途汽车,三个小时的公交。 直到第二天正午,我才真正踏上王家村的土地。此时正值饭点,村子的路上却很少能碰见人,即使偶尔看见也是匆匆而过的生面孔,在我横穿村子来到村委会这一段时间竟然没碰到一个熟人。 “砰砰砰...” 压抑住心中不断冒出的不详之感,我敲响了村委会的铁门,不久之后铁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孩子睁着天真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哥哥,你找谁啊?”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的阴霾被冲散不少, “小朋友,我找王有德,他在家吗?” 孩子一字一顿地回答我: “在家,爷爷,有人找你!” 孩子向里面喊了一声,随即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啊?” 村长王有德从屋子里一步步走了出来,他披着衣服,身形比七年前佝偻了很多, “林辰,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一脸惊诧的看着我,仿佛是遇到了难以相信的事情。我稍稍变好的心情又一次跌落在谷底: “王叔,我这次回来是想祭拜一下我爸,顺便取走一样东西。” 他脸上一僵,忽然问: “是那对铜铃?” “你怎么知道?” 我心中忐忑,不会是那东西出问题了吧!意识到自己失言,王有德脸上一慌,然后强作镇定地说道: “哦!当年你爸唯一的陪葬品就是那对铜铃,当时你们家里着火什么都没剩下,现在能让你七年都念念不忘的东西,我想也就只有那对铜铃了吧!” 我愈发想赶紧拿到东西, “那王叔你知道东西在哪里吗?” 听到我说要带走那对铜铃,王有德的神色明显和缓了很多,嘴角也有了些笑意, “还能在哪?当然是在你爸的坟里,你什么时候去拿?” “当然是越快越好!” “那就现在吧!我去拿铁锹。” 他似乎比我还急,直接在家里拿了个铁锹就拉着我向门外走去。我们出了村委会大门,不久后就来到王家村专门埋葬死人的小山上,一路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父亲的坟墓。 七年前我没见到父亲被埋葬的场景,现在看来是真的寒碜,就是一个小土包,而且还有不久前挖掘过的痕迹,我的心提了起来,转头看向王有德: “王叔,这是怎么回事?” 王有德脸上一僵,但仍旧坚持说道: “没事的,东西就在里面。” 看他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我就暂且相信他的话,于是示意他赶紧挖,坟很浅,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就露出一个木质棺材,这是父亲生前给自己准备的,可能当时就料到自己大限将至了吧! 王有德手上没停,直接扔了铁锹就去掀棺盖,我没有阻止他,或许在我回来之前,他们应该已经挖过一次坟了。 棺盖打开,里面果然没有任何淤积的沼气,一具人骨就静静躺在棺材中,而那对铜铃就静静放在骨架的手中。 我上去拿起铜铃,既然此行的目的达到了,心情也就放松了很多。将铜铃装进背包里,然后为父亲盖好棺盖。 “王叔,我来吧!” 我伸手去拿王有德手中的铁锹,王有德似乎心情也颇为不错,将铁锹递给我,看我为坟头填土,自己则蹲在旁边抽烟。 “小辰啊!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边挥着铁锹一边在心里吐槽,这老头子还没怎么的就想赶人, “不知道,今天看来走不了了,估计明天走吧!” 我抬头看着天上正在聚集的乌云,心中的不祥之感更加深了。 我为坟填好土,再拿出一束香点燃放在父亲坟前。磕过了头就示意王有德下山,我们走在山路上,我问他: “王叔,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回来带走这对铜铃么?” 他没想到我竟然会提起着个话题,还有些发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 “为什么?” 我看着远处山上渐渐浓密起来的大雾,和天上漆黑的云彩说: “因为啊!七年前那只鬼并没有死,她只是被封印在这对铜铃里,而现在,我想这对铜铃有人动过了吧!” 王有德手一抖,夹着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头表情恼怒: “你这娃胡说什么?谁会动你那个破铃铛,以后这些话别乱说,犯忌讳的!” 我对这段时间村子里发生的事情有了一些猜测,远处的浓雾锁山,黑云压城已经能够说明很多的问题, “咔嚓~” 天地间陡然变得明亮无比,下一刻传来轰隆巨响,一道蜿蜒的电蛇出现在天空,将远处山上一棵大树劈成一团火焰。 “王叔,看来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了,浓雾锁山,黑云压城,天雷示警,看来那只鬼要屠村了!” 我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兴许是我的笑吓到了王有德,他手中的烟最终还是掉在了地上,他转过头,一脸恐惧: “小辰,你别吓叔!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王叔,你心里应该有数,我看村里面已经发生了一些事了吧!” 王有德双手发抖,看来是想到了最近的事,他忽然抓住我的袖子,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颤抖: “小辰,我知道你爸不是一般人,你肯定也不是一般人,你能不能帮帮叔,也帮帮大家,村子里可不能再死人了吧!” 看来最近村子里应该发生了很多不寻常的事情,这才让他失了分寸,我继续试探: “王叔,那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动了这对铜铃?” 他沉默的低下头,许久才说道: “是有人动了,可是很快就放回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你说的轻巧,鬼可不会听你的话!” 他身体一抖,战战兢兢地转头望向我: “小辰,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感受着天空中飘落的雨丝,问道: “王叔,你家还有没有空房间?” “有有有...你今晚上就住叔那里,住多久都行。” ....... 我摇动手中的铜铃,一道铜铃声响起,清脆而悠扬。 第二章死人 夜里雨越下越大,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王有德让他儿媳妇将家里最好的房间腾给我住,吃了饭以后他家人就躲进房间再不肯出来。 我锁好房间的门,拿出那对铜铃,放在手心轻轻摩挲。 七年之前,我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经常和林晓月坐在一起发呆,她总是穿着那身略显残破的红裙子,头颅低垂,长发遮面。显得那么孤独。 于是当我读到柳永的一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之时,就决定叫她林晓月,觉得这才符合她的气质。 可是在那件事之后,晓月只能躺在漆黑的棺材中等了七年,这会是何等的寂寞。 “晓月,你还好吗?” 我轻声呢喃,铜铃无风自动,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出来,令人安心。可惜晓月现在还不能走出来,在那风水极差,四面漏风的土坑里呆了七年,没有魂飞魄散已经要感谢老天开恩了。 将铜铃挂回到腰间,我又取下脖子上的青铜钥匙,这是我所有依仗的来源,也是多亏了它,我才能真正有机会再次回到王家村,面对早就注定了的厉鬼劫。 没错,这是我的劫,父亲用生命为我拖延了七年的劫数。 “砰砰砰...” 外面的大门忽然被疯狂敲响,一个洪亮的男人声音传来: “三叔,三叔快开门!” “谁啊?这么晚了不睡觉?” 王有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和恐惧。稍后,大门打开的声音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嘈杂的声响,那个洪亮的男声再次响起: “三叔,你快去看看吧!王兴死了,我们都拿不定主意,还是得您来。” 男人话语中有着无法隐藏的恐惧和惊慌, “什么?死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死了?” 王有德大吃一惊,男人焦急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白天还好好地,下午下雨时就开始惨叫,邻里都听到了,刚才忽然没声了,我们过去一看才发现死了,全身骨头都碎了。” 男人声音越来越低,气氛陷入沉默,许久,王有德这才开口: “你们等等!” 不一会我的房门就被敲响,我打开门,王有德站在外面满脸不安, “小辰,你来帮叔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点点头,背上包就走出房门。 “林辰?” “他怎么回来了?” “难道是他又把那只鬼带回来了?想要报仇?” 外面果然传来一片惊呼,这里的人大多都经历过七年前那场灾难,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悔意。难道我就要救这些人?一群凭着猜测就害死我的父亲的人? 看我的脸色难看,王有德也有些慌了,连忙跑到外面大声说道: “停!停!都别说话了,林辰是我请回来的,当年他爸有多厉害我想你们也知道,这次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请他回来的,都别瞎猜了!” 王有德说的中气十足,底下暂时安静下来,大多数人选择了相信他的话。 我缓缓走过去,也不说话,就站在王有德身边,他一看这个样子,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想法,连忙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王兴。” 他带头走在前面,而我则跟在他身后,村民自动分开一条道路让我们过去。 王兴的家并不远,十分钟之后我们就能够听到有凄厉的哭喊声从远处传来,等到走近才看到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个刚才叫门的男人叫王彦山,此时他一马当先推开看热闹的其他村民,为我们挤出一条道路,更多的惊呼声从人群中传来,显然是很多人都认出了我。 不远处那大哭的妇女可能是听到了人们的惊呼声,也暂时压抑哭声向这边看过来,然后就是更加凄厉和恶毒的叫骂声: “原来是你这个小畜生,我就说我儿子怎么好好地突然死了,原来是你回来报仇了,当时我们真应该直接就烧死你这个小畜生。” 这女人话说的难听,周围很多人都变了脸色,王有德更是脸色煞白,连忙吩咐周围的青壮, “快!快来人把她拉出去,林辰是我请回来解决麻烦的,都别瞎想。” 周围的人这才各行其事,一群妇女拉着那还在叫骂的妇人远去,知道听不见妇人的骂声之后王有德才小心翼翼地给我解释: “这是王兴的母亲王玉梅,她中年丧子情绪有些激动,你就担待点。”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就走进房间里,房间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那王兴此时正四肢扭曲的躺在床上,双眼处此时就剩了两个血窟窿,眼球不翼而飞,血液从他的五官流出来浸满了床铺和地面。 这惨烈的场景许多壮年男人看了一眼就跑出去吐了,饶是我这两年也看了一些凄惨的尸体,此时仍旧禁不住脸色煞白,眼角狂跳。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有德刚想说话,旁边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却抢先说道: “一个月前,王兴在村子里和王三他们赌钱,赌输了以后就在王三他们的怂恿下跑去挖你爸的坟,想偷那对铃铛,可是铃铛拿回来当晚就发病了,惨叫了一晚上,第二天赶紧就把铃铛埋了回去,但是病情却越来越重,没想到今天晚上死的这么惨。” 我诧异的看了年轻人一眼,年轻人微微一笑: “林辰,我叫王维仁,可能你不记得了,原来咱们还在一个班上过学,你们家的事是我们不对,你爸还因此去世,真是对不起啊!” 王维仁说的诚恳,我点点头,心中记下了这个人,继续问道: “那王三他们呢?” 王维仁想了一下说道: “王三他们在王兴发病后不久就失踪了,我想可能是害怕,跑了!” 我点点头,现在我们知道的东西很少,没办法作出具体的判断,我转头看向王有德: “王叔,给我准备一张桌子,一碗猪头肉,香烛纸币,我要招魂。” 听说我要招魂,周围的小伙子都兴奋起来,一个个自告奋勇去收集材料,王有德犹豫一下还是咽下了想的话,最后叹息一声: “唉!我这就去准备。” 第三章招魂 有了一群年轻人的帮助,王有德准备的速度很快,等到晚上十点的时候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看了看时间,正是子时将至,阴气最盛之时。 一群人在我的指挥下将王兴的尸体平放在床上,而桌子则放在床边,桌上放着香烛冥币。 一群村民挤在屋外看热闹,我一边调整着气息,一边向他们叮嘱: “一会儿我施法之时,不要出声,不然如果因为谁导致我施法失败,我三天内可能就再难以施法了,知道吗?” 外面都忙点头,大人更是拉紧小孩的手防止他们玩闹。 我满意的点点头,这些话虽然说的重但是也不是完全在吓唬他们。 和一般人想的不一样,道家作法不是什么人都能作的,上感三清,下役鬼神一点都不容易,所有道士正式授箓后都需要修行,“存谓存我之神,想谓想我之身”,“存想”是每一个道士的必修课,引神灵入窍,然后引导元气(炁)进入丹田,等到用时才能惊动鬼神,不然就是笑谈一场。 我几年来兢兢业业,每日存想引气,这才有了点点道行,要是被这群人打扰,三天可能用不上,但今天肯定是不可能了。 看了看表,晚上十一点。 我从背包中拿出自己早就画好的招魂符放在桌上,布置法坛,然后深吸一口气,让事先商量好的王维仁站在法坛旁,我脚踩附体罡,口中念诵法诀: “一转天地动,二转日月昏,三转神魂摇,四转魂魄离,五转倾山倒岳,六转收台光、幽精、爽灵,七转生魂迷、死魂迷,八转收八方形影,九转摄亡附身。” 随即烛火大盛,我双指夹起召魂符,放在眉心处。心中观想神将出体,引元气自“天目”进入符中,然后迅速将符纸贴在王维仁额头,口中继续念道: “肝神青帝君字孟先,嗟尔神将,奉吾之命,幽都魍魉,考召神魂,命尔王兴,乙未生人,以符为引,附于此身,天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一落,王维仁额头上黄符轰然燃烧,同时烛火这一刻变为绿色,檀香更是瞬间燃尽。 仿佛开始刮起了无形的风,一股刺入心脾的冷意席卷了所有人。人们惊异的四处张望,却没发现,王维仁刚才还灵动的双眼此时已经呆滞下来。 我心中一喜,看来事成了,连忙平稳心神,手作剑指,放于王维仁眉心,用自己的元气来保护他的神魂不受王兴鬼魂的伤害。 “你可是王兴啊?” 我刻意显得沉稳庄重的话语传出,众人这才都再次看向王维仁,王维仁声音嘶哑,缓慢地吐出一句话: “禀天师,在下王兴!” 外面一阵哗然,我瞪了他们一眼,这才重新安静下来,但村民们看我的眼神却更加敬畏几分。 “你为何而死,速速道来!” 王维仁仍旧声音嘶哑,只是却再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直重复着两个字: “快逃...快逃...” 我重新问了一遍,但还是如此,估计是被厉鬼伤了神魂,此时就只留下最后一点执念,没办法,我只能在他眉心一点,念道: “嗟尔魂魄,速归阎罗,去!” 指尖再次重重一点,王维仁迅速向后倒去,我连忙上前扶住他,发现他此时已经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所幸已经回过了神,眼神中重新有了生气,看到我的样子,他虚弱的问道: “林辰,请到了?” 我点点头, “辛苦你了。” 随即对着外面说道: “好了,都进来吧!” 王维仁的父母快速的跑进来扶住了他,父亲王连水担心的问道: “林辰,维仁他没事吧!” 我安慰道: “叔,你不用担心,王维仁就是阴气入体比较虚而已,但是考虑到最近是非常时期,我这里有一道太清镇魂符,能够保证他的安全。” 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交给王连水,然后告诫他: “叔,这张符一定要让王维仁时刻佩戴,千万别取下来,不然的话很容易被脏东西趁虚而入,到时候就麻烦了,还有,谢谢你们能够信任我。” 王连水点点头,没有说话,夫妻两个扶着王维仁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走远,我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这次的事太过诡异,虽然我给王有德说的是铜铃中有恶鬼,但事实上只有我知道林晓月一直在铜铃中没有出来过,而且以她现在的情况能保住一缕残魂不灭已经很难了,出来害人就是痴人说梦。 可王兴的确是拿了铜铃之后才发病的,这就奇怪了,如果说正是因为王兴拿了铜铃导致阴气入体比较虚才导致厉鬼盯上他的话,那就太牵强了。 因为能够封山屠村的厉鬼无不是积年老鬼,道行极深,又怎会只能杀一个虚弱的年轻人呢?但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何如此巧合?难道真是七年前那个作乱的女鬼?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不知什么时候王有德凑了过来,低声问我。我皱着眉头叮嘱他: “王兴的魂魄损伤太大,只剩下了唯一的执念让你们跑,看来是厉鬼屠村无疑了,你们派人看好王维仁,他现在阴气入体,即使有我的太清镇魂符也仍然极易受到厉鬼攻击,你们只要不让那张符离他的身,并且不要让他被人害了就行。” 王有德脸色阴沉,忽然问道: “你怀疑我们村有内鬼?” 我摇摇头: “不一定,但是有这个可能,现在如果王维仁再出事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到时候咱们都要一起完蛋。” 知道我说的是事实,王有德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踌躇片刻,然后在身上掏出一沓黄符: “这是辟邪镇宅符,你让村里人将这个贴在房门上,然后晚上就别出门了,不够的话让他们挤挤,至少这两天别出事,明天我要上山一趟取点东西,你找个人跟我一起去。” 王有德点点头,拿着黄符走了。周围的村民远远的看着我们,眼里全是敬畏和戒备。我收拾完桌上的东西,朝着外面看热闹的几个人说: “你们找个棺材先把王兴入殓了,然后过两天再说!” 等那几个人点头答应,我这才收拾东西回村委会睡觉。 第四章上山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例行晨修之后,我走出房间,发现王有德也已经起床,此时正坐在客厅里喝茶。我走过去给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 “王叔,我昨天给你说的人你找到了没?” 王有德点点头,抽了一口烟说道: “找好了,你什么时候走?” “马上就走,这事宜早不宜迟。” “行!那你先吃点东西,我让秋云去给你叫人。” 没等我说话他就向外面喊: “秋云...秋云?” 外面传来一声应答声,沈秋云是他的儿媳妇,王有德老伴去世得早,他儿子又在东华市打工,家里全靠沈秋云一个人操劳, “你去把你方安叔找来,就说是昨晚商量的事!” 外面又是一声应答,然后就看到沈秋云撑着伞走出了门。 王有德在厨房拿来吃的,我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叮嘱他: “王叔,我去的这段时间短则一天,长则两三天,你看好村子里的人,最好找个由头烧了王兴的尸体,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他的尸体发生尸变,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王有德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我又给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大体是看好王维仁以及不要让村民随便外出等事项。 外面忽然想起铁门打开的声音,沈秋云和一个身材强壮的汉子出现在门口,汉子将雨伞放在门口,然后走进客厅: “哥,怎么走的这么急?” 说着还看向我,我就又将刚才给王有德说的话再次说了一遍,末尾补充道: “这次我们很可能还要在山上过夜,你把东西都带好!” 王方安瞥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屑: “我在野外的经验比你丰富。” 我也没管他的态度,我现在只想把这只鬼解决了,然后永远的离开这个地方,我又何必这么看重他的态度? 等王方安吃了些东西,我背上我的书包。王方安则背着一个半人来高的竹篓,我们一起撑着伞走入雨中。 像王家村这种偏僻的村子,根本就没有硬化路面,一夜的雨将路面下的泥泞不堪,我穿着雨靴仍旧步履艰难,我们一路无话只是埋头赶路。 转眼就过去了两个小时,我们此时已经正式踏入小山之中,雨中赶路颇为消耗体力,此时我终于支持不住,和王方安找了避雨处暂时歇息。 “你小子不行啊!才走了这么点路就不行了!” 王方安靠在大石头上一边抽烟一边鄙夷道。我撇撇嘴,心说谁能和你比?但想到这趟上山还要靠他,于是嘴上只能说: “是你太强了而已,对了,方安叔,你说我们到山顶还需要多少时间?” 王方安默默斟酌了一下,然后才说: “大概还有半天路程,你别看这山看着小,望山跑死马的道理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就见他找个地方坐下,好奇地问我: “林辰,你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还要我带上斧子和锯子,难道是要砍树?这么大的雨可是很危险的。” 我坦然道: “方安叔,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应该知道桃木剑吧!” 王方安点头,我继续说: “虽然这些年我也处理过一些这样的事情,但是却从没有一样趁手的家伙,这次天雷示警劈中了一棵树,按照我的推测,这棵树很有可能是株桃树,只不过不知道树的年龄,到时候用树心做一把桃木剑,效果应该不错。” 王方安有些惊奇,虽然以前听人说过那些道士用桃木剑啊纸符啊什么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倒是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我这次回来不但能给大家表演招魂,竟然还能见到桃木剑的制作。 看着王方安的神情,我心中叹息,看来他还是不清楚屠村的严重性,在这个汉子眼中,可能最残忍的也就是七年前杀了数人最后被父亲收服的女鬼,却不知道这次的危险是上次的数倍,而且没有父亲这样经验丰富的道士,他们的危险何止多出十倍。 “唉!走吧!方安叔,东西早早上手,我们也能安心。” 感觉到歇的差不多了,我也就站起来,催促王方安赶路,他也没说什么,想来是也对所谓的雷击桃木有兴趣。 我们行走在山道上,此时雨已经慢慢小了,道路也变得坚硬起来,前面的王方安忽然回头说: “林辰,雨就要停了,你说会不会过两天山上的雾就散了!” 我知道他心里还有侥幸心思,于是冷笑道: “方安叔,不是雨就要停了,而是我们快要走出雨的范围了,这场雨是那只鬼招来的,雨性属阴,最能固化阴气,再加上王家村附近都是山,只需要稍微引导就能下很长时间的雨,你没看天就要黑了么?那只鬼要来找我们了!” 说着我指了指天空,王方安这才发现天空阴暗,刚才还以为是下雨所致,现在才蓦然发现是真的要天黑了。他忽然转过身,这高大的汉子此刻说话都有些颤抖: “林辰,真的要天黑了,我们怎么办啊!这鬼都能给咱们村下雨,咱们一定斗不过它的!” “王叔,别紧张,人一紧张难免三魂不稳,到时候反而被那女鬼趁虚而入就不好了,其实你阳气重,从村里的情况就能看出这只鬼其实害人的能力并不强,你只要胆子大点,或许它会被你吓到也说不定。” 看他就要临阵脱逃的模样,我只能安慰他,然后忍不住补上一句: “一会如果有什么事记得跟紧我,自己别乱跑!” 王方安赶紧点头,直接就从前面跑到了我身后,我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们再往前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天就完全黑了,所幸此时我们也到了桃树所在的大致区域,这段时间的平静让他放松了很多,胆子又大了不少,就准备和我分头行动,我有些担心,但这次却换成了他安慰我: “没事的,我阳气重,说不定会把鬼吓一跳!” 我撇撇嘴,没想到他还真信了,再看周围也没什么情况,也就没说什么,由着他去了。可没过一会,就出事了。 第五章桃枝与狐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王方安的方向传来,我闻声望去,却见王方安连滚带爬地向我跑来,身后跟着一个漆黑的人影。 我心里一惊,暗道这厉鬼来的好快,手上却不含糊,直接掏出一张黄符,此符名为“五雷符”,我曾利用青铜钥匙得到了正一道正统《太上三五正一盟威箓》共二十四阶箓,其外又有一道“雷公箓”。 箓与符不同,按照常人的理解,除了记载道士身份的箓之外,其他的法箓相当于护身符,自身具有符的性质,但不是一次性的,更多时候还可以充当移动的法坛,可以配合符咒使用,一般道士只有根据修为进展才会被师傅一阶一阶的授予法箓,而我能够同时获得全部的法箓实在是天大的造化。 因此当我拿出“五雷符”,便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感觉萦绕在身,甚至对天上的紫薇星都产生了隐隐的感应,我面向北方,口中急诵: “七元北帝,紫薇魁罡,役使天雷,破邪诛妖,急急如律~” 念至最后一字,我故意停顿,屏气凝神,保持一口元气不散,只等那鬼物出现。只是片刻功夫,王方安就已经跑到了我的面前,而我手持五雷符直接按了上去,口中则念出最后一个字: “令!” 声音洪亮,单薄的黄纸此时化作了一个雷球,无数的闪电从黄纸中奔涌而出,倾泻在黑影身上。在这一刹那,闪电照亮了地面,也照亮了黑影的样子。 出乎我的意料,这黑影并不是鬼,而是一个浑身腐烂的男尸,王方安躲在我的身后,惊魂甫定,刚准备奉承一下我,在看到男尸的样子之后却愣住了。 片刻后闪电消失,黑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被打飞出去,我回头准备安慰安慰王方安,却见他目光呆滞,口中喃喃地说着: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三天前我还见过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心中一动,急忙问: “你说什么?他是谁?” 王方安见我问他,似乎才回过神,看着我说道: “他叫王三,三天前我还在村里看见过他,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如此!” 我心中有了些许明悟,这才知道为什么那王兴死的如此蹊跷,而这王三看起来至少死了半个月,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村里的王三是假的,而让王兴偷铜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 想到此处我更加觉得这只鬼狡猾,也更担心村里的情况了。于是拉了王方安一把,催促道: “我们快走,村子可能出事了。” 王方安一个激灵直接跳了起来,有些东西只有经历之后才能明白它的恐怖,他此时一脸急迫,看来这次的确把他吓得不轻。 所幸后面没遇到其他东西,我们顺利地在几百米外找到了那株被雷劈的桃树。 它的主干足有成人的腰粗细,伸出土半米后一分为二,两根枝干也有人臂粗细,只是经过闪电轰击,现在也只剩下黑黑的一团。 我心里不由得一喜,没想到这桃树竟然这么大,到时候肯定能做好几柄木剑,我连忙走上前,招呼王方安: “方安叔,来!帮我把这株桃树砍下来,不过尽量顺着地面砍。” 王方安答应一声,直接就从背篓里拿出斧子和锯子开始干活。而我则是绕着桃树转圈,越看越高兴,没想到回到王家村还能有这收获。 心里正高兴呢,一个细节忽然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株桃树枝干上凭空少了一截,我惊异地看着这断掉的枝干,没错!的确是被折断的,上面参差的断痕上甚至能看到枝干的木心。 “林辰,怎么了?” 王方安埋头锯着树干,一边担心地问道,显然是刚才被吓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我对着他笑了笑说: “没事,方安叔,你继续。” 说完继续观察这个断口,断口是被硬生生掰断的,而在断口附近的地面上,竟然还有几撮半黑半白的毛发,应该是原本的白毛一部分被烧焦了。 我走过去捻起白毛凑在鼻子下闻了闻,的确是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但同时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气,是狐狸!我心中巨震,脸上却假装镇定,免得再吓坏王方安。 忙活了半天,王方安总算是将桃树整个锯了下来,然后再从分叉处锯成三截。一截是主干,其他两截则是枝干,我放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的。 “方安叔,我把这个主干拿着,你力气大,能者多劳,就给咱拿上这两截枝干,这个雷击桃木本来就有天雷之威,到时候如果你再遇到什么鬼东西就拿这个招呼。” 王方安起初还颇为不情愿,但一听说能够驱鬼,马上就抱住了那两截枝干,就连炭黑蹭到身上也顾不得了。 我心中对此颇为愧疚,但没办法,就我这小身板,还真拿不动,只能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补偿一下他。 “方安叔,咱们这就回去吧!” 我背好桃木,转头对王方安说,王方安连忙点头: “对对对,赶紧回去!” 于是我们就踏上了回去的道路。随着我们一步一步往回走,天色竟然渐渐变亮,而雨也开始下起来了,王方安神色不安,估计是想到了我刚才说的话,有些害怕。我也不好安慰他,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而且我现在一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狐毛,心里就不免打鼓,从刚才桃枝的断口来看,桃枝的确是被折断的,一般狐狸可没这个本事,但如果是成了精的狐狸,那可就更恐怖了。 雷击桃木本就是一切阴煞恶鬼的克星,精怪当然也在所难免,就算是未经加工的雷击桃木,精怪带在身上无异于人身上带着烧红的铁棍,其中痛苦可想而知。 可是一旦这只狐妖能够消化那根桃木,那对她以后长尾时的渡劫可是有极大地帮助,这真是一只狠妖,我心中默默佩服,同时希望它不要和村子里的鬼扯上关系。 第六章活过来的死人 下山的路并不难走,即使是下着很大的雨,我们依旧在天再次黑下来前回到了村庄。 当远处的村子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紧张了一路的王方安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还好,看起来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我心中也有些庆幸。 大雨还在不停地下着,甚至有加大的趋势,我这时候身上冷的要命,即使出来时带了雨衣此时身上也湿了大半,顾不得多想,我催促着王方安继续前进。 听到我的催促,刚才还急着回家的王方安却没有回应,我好奇地转身看向他,发现他此刻正怔怔的望着路边的一个白色的小旗子。 看到路上的小旗子,我的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心中更是一凉。 引魂幡,又称招魂幡,是在农村丧葬习俗中常常在出殡时插在道路一侧,意为引鬼魂上路,也有指引鬼魂头七回魂的意思在里面。 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玩意可不是好兆头。我弯腰细看这个所谓的引魂幡,旗杆为麦秆所做,上面糊着一张三角形的白纸,即使在这么大的雨中也还是干的。 “林辰,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方安满脸不安,显然他也看到旗子的不凡之处,我站起身,举起手中的伞, “方安叔,到底怎么回事只有到村里才知道。”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我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我们继续向前走,发现这样的白旗一直插了一路,一直延伸到村子里,甚至连村里的道路上都插上了白旗。 王方安向我告罪一声,直接就回了家,临走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两截雷击桃木并没有还给我,我本来想提醒他,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就现在而言,在我手上不一定比在他手上更有用。 回到村委会,依旧是大门紧闭,这次开门的是秋云,只见她此时满面愁容,看到敲门的是我,她的脸色才好了一些,连忙把我让进屋里,我去换了身衣服,而她则快步走向王有德卧房,显然是给王有德报告我回来的消息。 等我换好衣服王有德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知道他嘴里肯定又没好事,我也不客气,让秋云帮我倒了一杯开水,然后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水一边问: “说吧!又发生什么事了?” 王有德脸色有些难堪,犹豫良久还是说出了实情: “小辰,你让我们烧了王兴的尸体我们本来准备照做,但是王兴他妈死活不愿意,所以......” 他后面犹犹豫豫的,我心里一惊,瞬间坐直了身子: “所以王兴尸变了?” 王有德却是摇摇头,苦笑道: “那倒不是,只是王兴的尸体不见了!” 我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声问: “什么?不见了?” 王有德被吓了一跳,随后脸色更加难堪: “嗯,看守王兴尸体的人晚上熬不住就睡了会,等到醒来才发现王兴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我想了想,然后问他: “是不是王兴他妈偷走的?” 王有德摇摇头,笃定地说: “不可能,王兴他妈虽然平时凶悍,但绝对没办法当着年轻人的面偷走尸体,而且后来他妈还来闹了,以为是我们偷偷处理的他的尸体。” 我心中烦闷,我就走了不到一天村子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那村子里的引魂幡是怎么回事?” 王有德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长叹一声: “唉!不知道,正当我们还在那研究王兴尸体消失的事情时那些白旗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人看见是怎么出现的,而且越来越多。” 离奇消失的尸体,诡异出现的白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正当我因为这件事苦思冥想之时,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下一刻大铁门就被重重敲响。 “村长?村长在家吗?” 王有德神情一振,赶紧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他过去一打开门,呼啦一声钻进来一群人,王有德还有些发懵,那个带头的壮实青年洪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村长,我们抓到王三了,你快来看看。” 抓到王三了?我跟在王有德身后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脸色不由得更加难看,只是没容我多想,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就被拖了上来,这人尖嘴猴腮,一看就是个无福之人。 这王三被两个中年男人押着,嘴里还喊着: “你们凭什么抓我呀?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我忍不住想笑,但是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大家看起来都在等王有德拿主意,其实是在等我,王有德此时也回头望向我。 我走上前去,看着被几个人架住的王三,他此时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疑惑,似乎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怎么都这么信任一个陌生人。 “王三,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 王三本来还想骂我两句,但看到周围人凶神恶煞的眼神,最后还是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就是在村子后面睡了一觉,没想到睡了这么久,都快饿死我了。” 说着还露出一脸苦相,听到他的回答,周围人先是嘲讽地看着他,然后就是愤怒,显然是觉得他这是在侮辱大家的智商,我不知道王三是不是在撒谎,只能先确认一件事情。 想到这里,我拿出一张符纸贴在他的脑门上,然后以元气激发,符纸却没有半分功效,然后我又试了试他的脉搏,强劲而有力。 王三是个活人,他竟然是个活人! 可既然他是个活人,那山上的事又怎么解释?难道还有两个王三不成? “他不可能是个活人!我亲眼看见过他的尸体!” 忽然一声大喝打破了平静,王方安抓着一根粗壮的雷击桃木走了出来,只见他浑身发抖,声音却大的吓人: “我和林辰在山上见过他的尸体,我亲眼看到他的尸体已经腐烂了,还袭击了我!” 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惊呆了,听到王方安说和我一起见的尸体,所有人又齐刷刷向我看过来,没办法,我只能点头,不然王方安就要第一个收拾我,他怕鬼不假,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害怕人。 王三面如土色,此时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原来自己被别人当成鬼了啊! 第七章神秘人 “别别别,别动手,你们听我说!我真的是冤枉的!” 王三也不傻,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再不解释估计就没有机会了,于是他赶紧高声嚷道。我从人群里走出来,看着他皱眉问: “你说你不是鬼,有什么证据?” 王三有些发愣,这他还真的不好证明,犹豫良久他终于灵机一动: “我当然不是鬼,我如果是鬼怎么会被你们抓住?” 周围人刚才都因为紧张忽略了这一点,现在一听王三这么说都开始窃窃私语,显然是被王三的话说动了,我撇撇嘴,这些人真是傻得可以, 可是没办法,他们虽然傻,但这次是对的,我大声对众人说道: “我刚才试过了,他的确是人,我想山上的事情应该是那只鬼的障眼法,想混淆我们的视线。” 周围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此时他们才想到,如果抓住的是一只鬼,那岂不是更恐怖? 王三此时已经被松开,揉着酸痛的胳膊满脸委屈,我心中更加疑惑,因为从山上的布置来看,这只鬼明显是想把我们的思路往王三身上引,这才假扮他的样子袭击我们,又让王三昏迷,可是既然王兴都已经被它杀死了,它的实力应该更加强大才是,可为什么王三却醒了,这不合逻辑。 于是我问王三: “你醒来的时候有什么异常,比如说是看见特殊的人什么的。” 我刚才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地位,王三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醒过来的时候确实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只不过当时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还真有人,我急忙追问: “你能回忆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王三揉揉脑袋,仔细思考了一下才说道: “我只记得应该是个年轻人,应该不是咱们村的,其他的就不记得了!” 听到王三的回答我不禁有些失望,同时心中更加担忧,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已经不单单是一只鬼的问题,它还涉及到了神秘人和一只十分有魄力的狐妖。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处理范围,但是没办法,杀劫之所以是杀劫,就是因为它能要人命。 摇摇有些发昏的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找个人把我的桃木剑做出来,这样手里有了家伙,心里才不慌。 于是我低声问王有德: “王叔,咱们村谁木工活做得好?” 王有德先是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我是想处理那截桃木,只见他向人群里喊了一声: “有才?有才?你出来!” “哎!喊我干嘛?” 一个和王有德年龄差不多的老头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这人浑身干瘦,不过倒是精神头十足。王有德指着我说: “有才,林辰有个东西想让你帮个忙,你给看看。” 王有才转头看向我,我对着他一笑, “有才叔,咱们进屋聊。” 然后一边引着王有才进屋,一边回头叮嘱王有德: “王叔,让他们先回去,还是那句话,晚上千万别出来,白天尽量别出来,要是有什么事就大喊。” 王有德点头表示明白,而我则带着王有才走到客厅,然后拿出那截桃木给他看: “有才叔,你看看,我想把它做成一把木剑,你看看行不行?” 王有才拿起一支烟点燃,然后猛吸一口,这才眯着眼看向桃木,再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木桩,感叹道: “好东西呀!这科桃树最少有二十年了,应该就是西山上那棵吧!到底还是没能逃过老天!” 我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只听他又说: “你想做成什么样的?多大?”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有我早就画好的示意图,木剑的样子十分简朴,长度也就是个一米左右。王有才又吸了一口烟,说道: “你这个东西倒是能做个两三把,第一把我明天就能做出来,只是边角料还剩下不少,你想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然后问道: “有才叔,你看能不能做成木楔子。手指长短就行,木剑的话第一把一定要用木心做,至于能不能做出第二把我不强求,如果实在不行做一把也没问题。” 一说到这个,王有才精神一振,直接给我做了保证: “放心吧!最少两把木剑,十个楔子,明天早上来取第一把木剑,剩下的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弄完了。” “那就谢谢有才叔,现在是非常时期,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还得麻烦有才叔快点。” 说完这些,我就将王有才送出屋子,此时王有德已经将村民送了回去。看暂时没什么事情,我就粗粗吃了点东西,例行打坐之后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一天劳累下来,总算是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七点起来练气,还没等收功就听见大铁门又响了起来,我身子一颤,这两天我都有些神经过敏了,只觉得这大门一响准没好事。 果然,大门一开一群人就涌了进来,都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看来的确是出了大事。 “林辰,昨天晚上王维仁不见了!” 说话的人正是王方安,此时他脸色十分难看,怀里还抱着那截桃木, “什么?不见了?你们那么多人看着怎么能不见的?” 我心中狂跳,心说怎么就失踪了呢?难道那只鬼太厉害,我给的符不管用? 听到我的话,刚才还急匆匆的众人都低下头去,王方安解释道: “我们看他恢复的不错就以为没事了,没想到上个厕所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我心中颇为气愤,但事到如今,再责怪他们也于事无补,只能冷声道: “我们去看看!” 然后就在王方安的带领下朝着王维仁家里走去,王维仁家离村委会不远,因此即使外面还下着雨我们也只用了十分多钟就来到了他们家门前。 第八章怀疑 我的眉头此刻紧紧地皱着,不仅是因为王维仁的失踪,还因为我发现路上的引魂幡比昨天又多了很多,甚至还有一些引魂幡一直延伸到王维仁家门前。 周围的村民显然也看到了这些,眼中都浮现出恐惧的神情。我知道不能让他们再胡思乱想下去,于是立即往王维仁家里走去,王维仁的母亲此时就坐在房间里低声呜咽着,旁边好几个妇女则在低声劝慰,我心里有些难受,毕竟是因为我他才牵连进来的,现在他失踪了,怎么说我都有一份责任。 我走到她身边说道: “对不起,阿姨,维仁是因为我才失踪的,您别难过,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 王维仁的母亲没有理我,旁边的妇女则劝我赶紧离开,不要让她想起伤心的事,我点点头,然后来到王维仁的房间中,仔细搜查一遍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正在焦急之时,一个怨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还找什么?一定是林辰做的,你们忘了当年俞明秋做的事情了吗?这个不知道俞明秋在哪里捡来的野种肯定和他爹一样,憋着气想害我们。”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竟然是王兴的母亲王玉梅,此时她满脸怨恨地望着我,仿佛我就是杀了她儿子的罪魁祸首,我相信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你们想想,我儿子因为拿了他家那个破铃铛才中的邪,他一来我儿子就死了,他一上山我儿子的尸体就丢了,现在连帮过他的王维仁也失踪了,我想十有八九也死了,你们说说,不是他还是谁?” 王玉梅说的我哑口无言,她说的虽然都是巧合,但是所有的巧合加起来却拥有无疑伦比的说服力,我要是周围的村民,肯定也会相信她的。 果然周围的村民眼神都变了,从原本的信任敬佩变成了忌惮和怀疑。我只能苍白的解释: “这些都是巧合,而且我上山的时候方安叔就跟着我,他可以为我作证。” 王玉梅冷冷一笑说道: “谁知道王方安是不是你的帮手,连王有德都被你收买了,再加个王方安又有什么奇怪的?乡亲们,不要听他的鬼话,当年我们就是信了俞明秋那老东西的话才留下这个祸根,现在报应来了,如果不再做些什么肯定还会有人遭殃的。” 王方安听到这些话就不乐意了,赶紧跳出来解释: “王玉梅,你可不要乱说,我和林辰可不熟,只是和他上了一次山而已,怎么能说被他收买了呢?” 我这个时候百口莫辩,再加上王方安搅局,于是只能愣愣的看着事情发展。周围村民一个个眼神不善,甚至有人已经悄悄地后退,应该是准备动手了。 “行了行了...王玉梅,你说的这么多也只是猜测,你有证据没?” 村长王有德的声音响了起来,此时他中气十足,终于有了一些村长的威严,王玉梅一时语塞,只听他继续说道: “既然你没什么证据就别乱猜,省的在这儿扰乱民心,你儿子刚去世我不和你一般计较,但是如果你再乱说话,我可就要让人把你关起来了,至于其他人,还是那句话,林辰是我请来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只要我还是村长,你们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说法,就没人能动林辰。”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甚至是王玉梅都被震住了,但是周围村民眼神却更加怪异,然后一个个都借故离开,显然是不愿意再掺和这件事,再想找他们办事可就难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发生,那么他们可能也只是不配合,但如果再发生什么指向我的事情,那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 “好了,林辰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王有德低声对我说,我只得先行离开,顺路在王有才家里取了定做的桃木剑和桃木钉,王有才的做工不错,他一直呆在家里给我做东西,不知道王维仁家里发生的事情,对我的态度很好,就是不知道知道那件事之后会不会还是这样对我。 回到村委会,我就拿出包里的笔墨和朱砂,先以毛笔蘸墨在木剑剑身上画上几个驱鬼镇妖的符文,然后再以小刀雕刻出来,最后洗干净墨汁后将其浸泡在朱砂中,同时在朱砂中加入几张养灵符蕴养灵性。 其实这是制作宝箓的手法,因为雷击桃木本来就灵性十足,再加上蕴含一丝天雷之力,使得我省了很多找材料的功夫,虽然其后的保养同样费事,不过这样一来很快这把桃木剑就能够作为一个简易的法器来使用,也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做完这些,我又拿起那些桃木钉,用同样的方法在它们身上刻符,只是这些符相较于桃木剑就简单很多,而且是成套制作,到时候成功之后就能当做仪式用的法器,或者用来镇鬼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这些符文简单,我就不用那么专心的雕刻了,有了闲心,我才开始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王兴在王三的唆使下拿了我的铜铃,然后他因为阴气入体被鬼所趁,就在我来的那一天死了,随后我招魂发现他魂魄已经不全,只是机械的重复着最后的执念,不断地喊着“快跑!” 随后就在我上山寻找桃树的功夫,王兴的尸体却被人偷走了,同时村里还插满了引魂幡,时候王三却忽然跑回来说自己被一个神秘人所救,而现在连王维仁都失踪了。 从王三的话来看,那个神秘人应该是好人,只是不知为什么非要躲在幕后,当然也不排除他另有图谋,这个暂且不提,就说是这些引魂幡就够让我烦心的了。这些旗子并非凡品,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我也不敢贸然拔除。 看来还是知道的太少,而这些事情发生前都没有一丝征兆,发生后又基本上没留下什么线索,导致我现在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查起。 弄完手中的活,我终于决定,晚上再去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第九章夜探 吃过晚饭,我早早的就睡了,等到闹钟将我吵醒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除了必要的雨伞和手机,我将桃木剑带在身上,然后再拿上几张镇邪符就悄悄地出了门。 夜晚的的小山村漆黑一片,虽然这里已经通了电,但晚上这里连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除了极少数通宵打牌的小年轻之外,其他人早在晚上八九点就已经熄灯睡觉。 我慢慢的走在泥泞的道路上,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况,一边还要小心不要踩到引魂幡上,现在算是子时,阴阳交替之际,也是阴气最为浓郁之时,那些厉鬼妖物此时能力最强,相信如果它们要动手的话一定会选择这段时间。 就这样走了有二十多分钟,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衣服倒是湿了一半,身上冷的厉害,而且这段时间为了侦察到鬼物的行动,我还将自己的元气聚集在眉心处,只有这样才能对鬼气感觉更加敏锐。 也就是道家所说的“开天眼”。但即使天赋再好,传承再高,我也不过是个学了几年道术的毛头小子,道行浅的很,短短二十多分钟已经感觉到有些精神不济。 这个时候差不多也将整个村子转了一遍,村里看起来很正常,没有鬼物行动的痕迹。 我心中有些失望,但没有办法,无奈只能关闭天眼往回走。 可就在回去的路上我却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满路的白色引魂幡与白天有了一些不同,原本聚集在路上的引魂幡有一排脱离了主路一直延伸到一户人家门前。 我心中一跳,连忙上前查看,发现虽然外面下着大雨,这家门口却没有脚印,这说明短时间内没有人从这里进去过。 “难道是从其他地方进去的?” 原来以为这些引魂幡是鬼物移动带来的轨迹,现在看来倒有些可能,若不是上面没有鬼气却带有淡淡的尸气我肯定早就想到这方面了。 我绕着这家房子走了一圈,等到走到房子后面时,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钻进了我的鼻子,我心知不好,刚想喊起这家主人,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时候在这儿也说不清,于是就强忍着没有发声。 房子后面有一个老旧的玻璃窗户,里面被窗帘挡着什么也看不见,我试着推了推,没想到窗户竟然直接就被推开,我来不及多想,将雨伞放在地上,一边慢慢爬进窗户,一边抽出身上的桃木剑。 掀开窗帘,里面黑漆漆的,而血腥气则浓郁了很多,我从身上掏出手机点亮,就着手机微弱的光开始打量四周。 这个房间不大,布置极为简单朴素,墙上还有一些墙纸,看来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一个爱干净的人,我继续搜索,然后在房间的一个柜子旁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女人。 我大吃一惊,连忙跑上去检查,却发现女人已经停止了心跳,但身体还是温热的,应该刚死没多久,同时我还发现女人手上攥着一片布。 我拿起一看,这片布质地一般,有点像衣服上的布,看来的确像我猜测的那样,这些案子都是一具尸体干的,至于到底是僵尸还是行尸暂时不好判断。 就在我思考着这些的时候,一股恶风却从后脑袭来,我本能向前一滚,勉强躲过了这次袭击。 “砰!” 由于躲避的太过仓促,我不幸一头撞在柜子上,发出一道巨大的声响,我和那道黑影同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停住了动作,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所幸这个响动没有引起任何的反应,外面依旧是寂静一片,而在我们两个对峙的过程中我也得以稍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影。 这人身材不高,由于背对着窗户再加上屋内黑暗,我无法看清他的长相,但是从他衣服上明显缺了的那一块就可以推断出,这个人就是袭击地上那个女人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袭击那个女人。 应该是看外面没了动静,这黑影又扑了上来,我连忙往旁边一滚躲开他的攻击,然后手中的桃木剑就刺了上去,黑影力道很大,但是敏捷不足,一个躲闪不及就被我刺中。 然后我就听到了一声压抑的低吼,显然是被我的桃木剑刺痛,但是他却并未因此而影响行动,反而被激怒,又向我扑了过来。 我再次侧滚躲开了他的攻击,回手一张镇邪符就被我塞了过去。口中轻颂咒语: “北斗星君,诛邪镇妖,急急如律令!” 就像是猪肉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他的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同时一股恶臭的气味就扩散开来。 不同于上次桃木剑蜻蜓点水的一刺,这次可是实打实的一击,他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敢怠慢,忍住身上的疼痛再次拿出一张镇邪符,那道黑影本来前扑的趋势在我再次拿出镇邪符时顿了一下,仿佛在权衡利弊,片刻之后再无犹豫,直接跳出窗子跑了出去。 我赶到窗前,此时却只能看见他远去的身影。我的心脏狂跳,身上更是疼痛不已,到底是没有经过锻炼的小身板,也就几下功夫就耗尽了体力,估计要不是忌惮我的镇邪符,再打两分钟我还真不一定敌得过他。 收回目光,我迅速从地上捡起手机,然后检查了一下现场以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轻轻地翻过窗子,小心翼翼地离开了现场。 等到回到村委会已经是凌晨一点,所幸这次出去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我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开始复盘今夜的行动。 这次出去可谓是收获很多,虽然并没有阻止惨剧的发生,但是至少知道了以下几点: 第一,村里的引魂幡其实就是那具尸体的行动轨迹。第二,从那具尸体的行动来看是行尸的概率大于僵尸。第三,这具行尸有着常人的智商,刚才要不是被那个女人扯下一片衣服估计早就跑了。 从那具行尸的身高和身形来看村里能够对上的人寥寥无几,其中最像的一个就是已经失踪的王维仁,而且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失踪也让他的嫌疑更上一层,只是那些引魂幡在王维仁失踪之前就已经出现了,而且王维仁失踪前很明显还是活人,这又洗脱了他的嫌疑。 除非村子里有两具行尸,不然不足以证明王维仁就是那具行尸。虽然知道王维仁曾经帮助过我,但今天碰到了那具行尸真的很像他,这令我不得不做出这方面的联想。 第十章密室 我揉了揉发昏的脑袋,感觉今天如果不好好休息估计明天就要感冒,于是不再多想,明日事明日说,先睡觉再说。 第二天还是七点起床,晚上睡得还好,早上起来也没有感冒,例行修行过后我就过去吃饭,饭桌上王有德脸色很不好,他犹豫良久还是说道: “小辰,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但我的压力也很大,你还是尽量快一些抓住那只鬼吧!不然的话村里那些人我都快压不住了。” 我点点头,安慰他说: “王叔,放心吧!我已经有一点头绪了,相信马上就会有进展了。” 也真是难为他了,昨天外面群情激愤他都强行压了下去,估计下回再来一次村民能连他一块儿绑了。他点点头,又说: “早上王有才来过,说剩下的几柄木剑已经做好了,让你以后不要再去找他。” 我再次点头表示知道,然后问他: “王叔,今天早上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王有德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今天早上没有,我也难得睡了一次好觉,不然每天都那么搞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被弄散。” “王叔你身体硬朗得很,还能再活三四十年呢!” 一直插不上嘴的小男孩也高兴地说: “爷爷,你一定能长命百岁呢!” 王有德被孙子的一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脸上久违的重新散发出光彩。爷俩说的高兴,王有德的儿媳沈秋云却只是附和地笑了笑,然后重新低下头吃饭,似乎并不高兴,我也不以为意,在这种情况下有些担心也很正常。 吃过了饭,我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起王有德的话顿时心中沉重,昨天夜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今天竟然没有人给王有德报信,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现在就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至少给我一点时间调查一下王维仁,到时候再以王维仁为突破口进行调查。 只要抓住了那只鬼所有的棋子,鬼本身就很好处理了。 我抓紧时间再画了几张符,画完之后已经是早上十一点,我吃了点东西就想让王有德再带我去王维仁家里转转。 就在此时大门忽然被敲响,我第一反应是终于有人来给王有德报告死人的事情,却没想到来人第一句话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来人是一个生面孔,我也只是曾经在人群里见过一两次这个人,这人对我态度一般,后来在王玉梅煽动村民烧死我那次又表现出些许敌意。 此时见到王有德直接就说: “叔,那些白旗子又有变化了!” 王有德脸色一变,急忙问: “怎么了?” 那人正想说话,看到我走过来,于是微微一笑,竟然对我说道: “那些旗子插到你家门口了!” 我心中一惊,我家门口?我家不是早在七年前就被烧毁了吗?怎么会插到我家门口,难道王维仁还能在我家废墟上遛弯不成? 看我一脸疑惑地表情,那人又补充道: “别装了,你家的秘密我们可都发现了,装无辜又有什么用?” 说着他又转向王有德: “叔,你也别包庇他了,你们来看看就知道了,你爹当年干的好事!” 说完竟然打着伞直接离开了,我和王有德面面相觑,尤其是我,我们家的秘密?我在那长大都不知道有什么秘密,而且看那人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这就令我更奇怪了。 我将王有才送来的第二把木剑和木钉收起来,然后拿起伞就招呼王有德往我家走去。 我们来到我们家废墟前,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我看了看地上,的确如那个男人所说,一行引魂幡直插到我们家门前,我挤进人群,发现我家原来的废墟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清出了一个狭小的道路。 道路尽头也就是我家曾经卧室的位置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几个男人正拿着铁锹将洞口挖开,旁边的人则为他们打着伞。 王玉梅站在远处,看到我来就冷笑道: “小畜生,苍天有眼,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抵赖,没想到你爸看起来道貌岸然,家里竟然还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可以啊!你们一家都不简单。” 我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什么事能让她如此得意,于是凑过去一看不由得傻了眼。 与其说这是一个地窖,不如说是密室更为妥帖,因为在洞口下有一个很大的空间,里面铺了地砖也砌了墙壁,整个密室如果拿到当时肯定是全村最好的房子。 可它偏偏就出现在地下,而且更为诡异的是,密室正中有一个八卦形状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口小棺材,棺材不大,也就是一米一二长短,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在石台周围更是摆放着八口成年人大小的棺材,棺材以石台为中心呈放射状,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不过却没有太阳的温暖和光明,反而是充满了诡异和邪恶。 我顿时呆若木鸡,我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这里,没想到到了今天竟然才知道家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怎么样?还不承认吗?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一下打开棺材你就不得不认了。” 王玉梅尖酸刺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却恍若未闻,脑子里满是一个念头,难道我爸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邪道?真的是七年前厉鬼案的罪魁祸首? 但要是那样,我爸又为什么能为了灭鬼而搭上性命?我脑子混乱,周围几个壮实的年轻人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矮小青年冷笑道: “林辰,我早就看你小子不是好人,没想到竟然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我们当时真的是瞎了眼才会被你蛊惑,现在还好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我看你今天还怎么跑。” 我直勾勾的看着洞里的情景,这事洞口已经足够的大,一些好事者屁颠颠的从家里搬来了梯子,那些大汉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迎着头皮下到了密室中。 此时我的眼睛恨不得都都瞪出来,心中甚至开始幻想棺材打开时是何等惨状。 那中年人抖了抖手腕,似乎是给自己打气,然后手搭在其中一个棺材上使劲一掀,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个棺材竟然是空的。 第十一章杀人 “什么?竟然是空的?怎么可能是空的?” 王玉梅站在旁边也看到了里面的情景,不可置信的尖声惊叫,仿佛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我终于松了口气,天堂与地狱往往是一念之间,我甚至都能够想象,如果密室里有尸体,哪怕不是本村人,我的结局也会很惨。 “肯定是你,是你怕我们发现,连夜把尸体转移了吧!” 王玉梅忽然转向我,眼中充满了疯狂,如果刚才我是从地狱走向天堂的话,那她就是由天堂走向地狱,也难怪她会歇斯底里。 “好了好了,别骂了,现在还没有证据说明俞明秋当年都做了什么事,你们都别看了,回去吧!” 看来王有德也松了口气,赶紧出来打圆场,王玉梅脸色难看至极,眼神中甚至透露出一丝疯狂。 我本来还以为她会继续说些什么,却见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刚才去叫我们过来的人本来站在那一言不发地看戏,此时却忽然对王有德说: “叔,虽然这件事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这小子嫌疑的确太大了,我觉得还是不要由着他满村子乱跑,或许就没事了.” 王有德神色迟疑,周围其他人也跟着劝说,最后他终于还是顶不住压力对我说: “小辰,你看...要不你还是歇两天?” 我只能点头,王有德能够做到这些已经是情至意尽,我没有必要再让他难做,而且我现在满村乱跑都不知道会不会被“意外”袭击,这样也好,让幕后的鬼放松警惕,我或许还能有什么意外之喜。 我此时也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直接转头往回走,王有德和我走在一起,一脸歉意地安慰我: “小辰,叔知道这些都不是你做的,但是叔也没有办法,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不是叔不帮你,而是他们都觉的你有问题,我们也没有办法证明。” 我点点头说道: “王叔,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只是对手太狡猾,所幸我现在有了一些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有所收获。” 王有德一脸欣慰的点点头,嘴里象征性地催促道: “那你就尽量快点吧!这两天我也很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死人,咱们村现在可不能再死人了。” 我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则想道: “估计你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又死一个,还有可能是王维仁杀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先帮我又害我,但是既然现在他都杀人了,我想村里肯定死人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幸好这只鬼虽然强,但是应该有某些限制,我还有些时间。” 就这样,我在村委会呆了半天,王有德则是出去探听消息,到了下午,王有德却是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喘着气告诉我: “小辰,我刚才看到王维仁了,就在王有才他们家,我看王维仁状态不太对就没敢过去,你快过去看看吧!” 我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什么?王维仁?你确定吗?” 王有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我肯定没看错,绝对是王维仁。” 我心中大喜,难道那只鬼终于按捺不住要白天动手了吗?想到这里,我也不再废话,伞都没打,直接就冲入雨幕,向着王有才家里赶去。 只用了几分钟就来到了王有才家,只见他家大门洞开,一排歪歪斜斜的引魂幡伸进他家门口,我刚一停下,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怪异的嘶吼。 等到我冲进屋子,王有才已经躺在了血泊中,而王维仁手上沾满鲜血,身上衣衫破烂,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搏斗。 “妈的,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暗骂一声,抽出桃木剑就往他身上招呼,王维仁反应也不慢,先是向着旁边一跳躲开我的攻击,然后直直的朝着我扑了上来。 我飞快后退,手中桃木剑则向他的胸口刺去,王维仁一点躲得意思都没有,看来是准备硬接下我的这次攻击,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经过一夜的朱砂浸泡,桃木剑的威力又获得了一些增长,向他这种等级的活尸又怎么能挡得住呢? 果然,桃木剑一接触到他的衣服,他身上就冒出一股刺鼻的恶臭,然后就像是滚烫的刀子刺入奶油,桃木剑直接插入了他的胸口。 略微泛着黑色的血液喷洒在我的身上,我松了一口气,虽然王维仁成为了活尸之后很强,但是他脑子显然不好使,竟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找王有德,然后再招魂问清楚他那只鬼到底藏在哪里。可还没等我走出房间,外面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我出门一看,发现一群人闯了进来,带头的竟然是王有德。 我正想和他打个招呼,却见他脸色狰狞,向着身后的人吼道: “他就在这,我刚才就看到他偷偷跑出来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没想到他真的在这里,柱子,你快去看看你爷爷怎么样了。” 一个木讷少年听闻连忙朝着屋里跑,而王有德则大喊一声: “把他给我抓起来!” 说完之后一群男人呼啦一声就把我按在了地上。我此时还是懵的,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被按在地上,与地面摩擦带来的疼痛让我稍稍回过神,我艰难地问他: “王叔,你这是在干什么?” 王有德一声冷笑, “干什么?你干的好事!竟然趁着我不在偷偷溜出来行凶,幸好我回来的及时,不然不知道还要被你瞒多久,早知道昨天晚上你偷跑出去的时候就应该抓住你。” 我听得目瞪口呆,而周围人也都惊呆了,一个中年男人惊叫道: “什么?他昨天晚上跑出去了?难道王幼兰是他杀的?” 王有德脸色一变,正想问王幼兰又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屋里却传来那个男孩的惊叫声。 众人闻言都冲向房间,然后也都纷纷发出惊呼声。随后一群人都一脸愤怒地走了出来,王有德更是走过来狠狠地踢了我一脚。 这一脚踢在我的脸上,鼻血瞬间流了下来,牙龈破裂流出的血也染红了嘴巴,显得颇为凄惨,而且因为这一踢,我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你真是个畜生,维仁和有才都是帮过你的,你却偏偏杀了他们两个,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王有德声色俱厉地训斥着我,旁边也都是愤怒的叫喊声,身上再次传来一阵阵疼痛,看着眼前的情景,我忽然很绝望,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第十二章王善 “烧死他!为乡亲们报仇!”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立刻引起周围人的热烈响应。 “对,烧死他,只有死才能让他赎罪,七年前没烧死他,现在我们补上!” “烧死他...烧死他...” 人们此起彼伏的喊着,脸上都是残忍和痛快,死了爷爷的木讷少年却是躲在角落里默默啜泣,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恨不得烧死我。 “好了好了,都静一静,先把他带下去,你们都去收集柴火,我们明天就烧死他” 王有德制止了村民的呼喊,高声吩咐他们各自做事。我被几个男人押到一间屋子里,是王幼兰的家,一个男人直接把我推进屋子,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后面传来锁门的声音。还有男人愤愤的话语: “你就呆在这,好好为幼兰赎罪吧!” 随即外面就没了声音,我挣扎着起身,透过门缝看出去,发现两个男人就站在那守着木门,看来是打定了主意一直要守到明天。 我坐在椅子上,尽力使自己因死亡的临近而无比焦虑的心情平复下来,艰难地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王维仁的前后矛盾,王有德突然反水,这一切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一直罩在我的身上,此时慢慢的收紧,这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窒息和绝望的感觉。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你们开一下门,我要和他说几句话。” 是王玉梅,她来干什么?羞辱我吗?还是宣泄胜利的快感?我心中杂念丛生,不知该如何是好。 似乎是因为知道王玉梅一直是主张处死我的那一个,两个村民也没说什么,直接就打开了门,我没动,就坐在那看着她拿着火把走了进来。 燃烧的火焰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无比狰狞。 “你是来炫耀的吗?” 我问她,想从她脸上看到复仇的快感。但她却只是阴着脸,冷冷地说: “炫耀?我有什么可炫耀的?我儿子都死了,让你去死也只不过是为他偿命而已,可我儿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说着竟然有些哽咽了,我心中愤懑,大声说: “我都说了,你儿子不是我害死的,你为什么不信?虽然他死的很蹊跷,但那是鬼干的,那只鬼的目的就是想先害死我,然后再一个一个杀了你们,你们别上它的当。” 王玉梅脸色更加阴沉,声音也变得尖利: “你到现在还不悔改?你没害死我儿子,那你的包里为什么会有我儿子的生辰八字?” 我心里一凉,连忙问道: “什么?我怎么会有你儿子的生辰八字?我来村里之前可是听都没听说过你儿子啊!” “你还想狡辩,我亲手从你的包里翻出来的还能有假?而且你昨天晚上来杀了王幼兰没错吧?你的那身衣服我们也发现了,王有德说的没错,你是真的会骗人。” 我无言以对,这一切真真假假猜测和零碎的证据似乎真的能联系起来,证明我就是那个制造一切事件的元凶,可是我真的没做啊!王有德,王有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心中重复着,这些人前后极端的变化让我竟然产生了一丝不真实感,好像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但死亡就在不远处,求生的欲望让我极力向她解释,仿佛说服了她就能活命一样。 “真的不是我,是王有德,一定是他,是他操纵着王维仁杀人,然后再引导者我杀死王维仁,最后再带你们抓住我,一定是这样的。” 王玉梅脸上露出极端厌恶的表情,她不屑道: “你原来是这种人,害人也就罢了,王有德和王维仁都对你有恩,你竟然还恩将仇报,陷害他们,王有德说得对,你不是人,就是个畜生。” 说完直接就朝着外面走去,我连忙站起身想追上去,到门口却被那两个村民拦了下来,其中一个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将我踢倒在地。 又是锁门的声音,可能是刚才的宣泄让我有萌生出一丝求生的欲望,我忽然想起王幼兰的房间后面有一个小窗子,昨天晚上我就是从这个窗子爬进来看到王维仁的。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站起身往后面跑去,可到了后面我却悲哀的发现,小窗子后面竟然也站着一个人,那人听见动静,回头发现是我,于是冷笑着说道: “别做梦了,还想逃出去,老实点,明天安心上路吧!我们村子已经被你们父子两个害的够惨了,也该放过我们了吧!” 真的没希望了,我颓然坐倒在地上,没想到我有了那枚青铜钥匙,有了正一道的完整传承,鬼还没见到,却先被人摆了一道,现在深陷囹圄,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出去。 不知不觉夜深了,我却毫无睡意,只是坐在那里等待着明天的到来,但就在此时,一声沉闷的响声从窗子外面传来,我连忙站起身看出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看守我的村民已经倒在了地上,而他旁边则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就在我看出去的时候,那人影同样看向我,然后压抑的话语声从他的嘴里传出来: “别发愣了,快出来吧!” 我来不及多想,马上顺着窗子爬了出去,他看见我出来也不废话,直接就朝着远处跑去,我紧紧的跟在他后面,生怕被他抛下。 不知跑了多久,我们终于在一个老旧的房子前停了下来,那人打开门让我先进去,然后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确认无人跟踪之后锁上了门。 我摸着黑找到一个椅子,然后瘫倒在椅子上,刚才赶得急,现在才感到身上传来的疼痛,看着我龇牙咧嘴的样子,那人冷笑一声,然后打开打火机,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 借着跳跃的火光,我这才看清眼前这人的面貌。 这是一个颇为英俊的青年,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高一米七,剑眉星目,一头利落的短发,即使是身上用来遮掩的破烂衣服都挡不住他身上的勃勃英气。 “你是?” 第十三章活着的死人 我试探性的问道,他神情冷峻,冷冷地说道: “我叫王善,来自龙虎山天师府,现在事情紧急,我们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本来是追踪一只厉鬼,没想到在这里跟丢了,机缘巧合之下见识了这场好戏。” “好戏?”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只听他冷笑一声: “当然是好戏,从你进村开始那个村长王有德就带着人和你演戏,原本我还以为他只是和你有什么矛盾,想整整你,没想到竟然发现了更大的秘密,这也是我迟迟没有现身的原因。” 我更加糊涂,同时也很好奇,王有德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他这个龙虎山下来的道士选择暗中行动,要知道,龙虎山归为当今正一道名副其实的魁首,三十六洞天之首,能够带着龙虎山道士的名号下山行走的都是狠人,让他选择隐而不出一定是个大秘密。 因为心中的不安,我无意识地摆弄着那对铜铃,却见王善慢慢靠近我,用颇为阴森的语气说道: “我发现,王有德已经死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铜铃甩出去,所幸铜铃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他有意无意的瞟了铜铃一眼,接着说道: “你的东西阴气很重,还是不要随身带着比较好!” 我没理会他的提醒,满脑子都是他说王有德死了那句话,随后我还是忍不住说: “不可能,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死人活人还是分得清的。” 他也不解释,而是说道: “不信?那我就带你去看看!” 说着他就起身拿出两套衣服,扔给我一套,自己则拿着另外一套换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我还是跟着他换了衣服,刚才的衣服已经淋湿了,换上这身干净的衣服果然舒服很多,我好奇的问他: “你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他斜瞥了我一眼,说道: “王三的。” 我心里一动,却也没有多问,却没想到他忽然问起我来: “你身上那把青铜钥匙是哪里来的?” 我惊异地看着他,然后想到应该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被他看到了,于是我解释道: “我是我爸捡回来的,捡到我的时候脖子上就戴着这把钥匙,可能是我亲生父母留下来的吧!” 他闻言一愣,然后告诫我: “以后别把钥匙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是看着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你现在道行还浅,轻易露财很容易被人算计。” 我点点头有些发愣,没想到这人看着冷冰冰的竟然还会这么好心,他收拾好东西,然后看我还在那发愣,就清喝道: “还不走?” “哦,来了来了。” 我回过神,接过他递过来的伞然后跟着他走出门。 我们就在漆黑的雨夜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外走去,很奇怪,王善竟然带着我来到了村里的坟地,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问他他也不说,只是一言不发地朝着山上走。 坟地我前几天已经来过一次,不过那次是王有德带着我来的,当时我们直接去了我父亲的坟地,难道这里还有什么猫腻? 我跟着他穿过一个个大大小小,或新或旧的坟包,终于来到了坟地深处,一个修缮的颇好的坟墓,相比于其他坟墓,这个坟竟然还有墓碑,他打开打火机,打火机上微弱的光照在墓碑上,显现出来几个大字: 严父王氏有德府君之墓,孝男力立。旁边还写着王有德生于公元一九二六年,卒于公元二零零二年。 我吓得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倒。王有德真的死了,但是,但是为什么村里人会对此一无所知,而且他竟然是七年前死的,难道当时闹鬼时就死了?但是我爸那么高的道行都没看出来,这不太可能啊! 王善扶住我,帮我打着伞说道: “怎么样,信了吗?” 我颤抖着回头看向他, “如果他是死人,那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王善嗤笑一声, “你才多点道行,就敢说自己分得清活人死人?” 我竟然无言以对。 “好了,现在你应该相信他已经死了吧!” 看到我点头,王善继续说道: “这件事大多都是他搞出来的,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他了!” 我点点头,补充说道: “他既然能够让我们都看不出来是个死人,想来手段一定不少,我们得好好做些准备。” 他没说话,而是瞟了远处草丛一眼,然后朝着山下走去。我们一路回到村子,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和我想的一样回去做准备,而是直接朝王有德家里走去。 我没有再问,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我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不适合斗法,再加上我的内心深处也不怎么相信那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会有多厉害,能帮他掠阵已经是极限,该怎么办还是得看他。 等到我们走远之后,远处的草丛竟然一阵响动,从里面跑出一个身形肥胖的女人来,她望着王有德的墓碑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心中的颤栗。 我们一路来到村委会门口,我正想问王善该如何进去。却见他将伞递给我,后退几步,竟然顺着墙直接跑了上去,看着他就像猿猴一样跑上四米多高的水泥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这事实就发生在我面前,无论我信不信,很快里面就传来一声轻响,应该是他跳到了院子里,然后大铁门就悄悄地打开了。 我跟着他走进去,看着村委会院子里那对浅浅的脚印不由感叹,从四米多高的地方跳到泥泞地面上竟然只发出了这么小的声音,真是厉害。 他无视我伸出的大拇指,而是皱着眉望了望四周,还没等我问为什么,里面的门竟然开了,一个佝偻老人披着衣服施施然的走出来。 正是王有德,他叼着根烟,声音有些嘶哑: “原来真的还有一个人在暗处,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天王维仁跟我说他看到一个外村人我还不信,看来我的确是老了,脑子都转不动了。” 王善面无表情的冷声道: “不是因为你老了,而是因为你死了!” 王有德也不辩驳,他抬头看了看天,忽然说: “天晴了,我们去外面说!” 第十四章斗尸 我惊讶地看向天空,雨还真停了,难道是他封锁的王家村?可是当时封村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啊?也没看见他有什么动作,而且浓雾锁村不是只有厉鬼才能做到得吗? 我满肚子的疑问想问,可是王善却直接往外面走去,我只能跟着他走出村委会,我们三个人顺着道路走到村外一片小树林边上,王善停下来回头道: “这里怎么样?你的那些活尸们都可以出来了吗?” 王有德脸上先是泛起惊讶的神色,然后感慨道: “你这小娃娃虽然年纪小,可是道行还真不低,比林辰强多了,要是你是他我估计也骗不了你这么久,只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了那只逃过来的鬼?” 王善脸色更加阴沉,甚至有着些许怒意: “果然是你,这种有伤天和的事情你都干的出来,你不怕报应到你的孙子身上吗?” 他的话仿佛是戳中了王有德的痛处,王有德怒吼一声: “想打就打,哪来的那么多话!” 说完一声怪异的嘶吼声,是我曾经在王有才家里听到过的那种,接着树林中走出六个神情木讷的青壮年来,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着一排洁白的引魂幡。 王善同样杀机四溢,手中拿出一把青黑色的短刀,身体微弓,下一刻直接冲了出去,直取王有德中宫。王有德脸色不变,眼中竟有微微红芒闪烁。 只见他身体横移,轻易地躲开了王善的攻击,一只手握爪直接朝着王善胸口上抓去,王善眉头一皱,一刀砍在王有德手上,发出金铁相撞的声响,王有德手上冒出一缕青烟,他痛苦的嘶吼一声,再次朝着王善冲去。 那些赶过来的活尸眼中泛红,前进速度再快一分,我心里吃惊,可也不愿站在远处看戏,于是立即向那些活尸冲去。 现在手上没有家伙,甚至没有符咒,我只能咬破手指,用手指在手上画出一道“雷符”,雷符一成,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元气迅速朝着雷符涌去,时间有限,我不敢耽搁,挥着手直接朝着最近的一只活尸挥去。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闪电从我掌中生出,直接劈在那只活尸身上,活尸身上冒出一团火光,身上甚至都开始燃烧,它痛苦的嘶吼着,双手胡乱的挥舞。 我心中一喜,看来最近有长进,可还没等我高兴多久,其他的活尸就朝着我围了过来,我可不敢让它们把我围住,立即撒丫就跑,等到跑出包围圈就回头又是一发***,就像刚才那样,巨响过后,又是一只剧烈燃烧的人形蜡烛。 ***威力极大,巨大的动静甚至都引得不远处战斗的王善和王有德频频侧目,可我却有苦说不出,我这边场面虽大,但是消耗同样也大,以自身精血引出的法术虽然强力,但无法控制威力,就是说每一次其实都是全力施为。 我现在腿都有些软了,而且最开始被***集中地活尸身上的火焰已经开始熄灭,显然一发***无法杀死一只活尸。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我咬了咬牙,吊着那些活尸绕了个圈,又回到了第一只被击中的活尸身旁,又是一发***下去,那只活尸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倒在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如法炮制,第二个活尸也被我顺利拿下,只是此刻我也跑不动了,腰子的位置传来剧痛,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可腰子再疼也要打,旁边王善和王有德虽然还是打的有来有回,但是人毕竟不能和活尸比体力,此刻王善体力已经明显没有刚开始时充沛。我心里一沉,心想,拼了。 我脚踏禹步,由于情况紧急,我只能使出最为简单的七星步,那些活尸的速度差王有德不是一星半点,直到我走完七星步才冲到我身前,我厉喝一声: “紫薇大帝,七杀星君,急急如律令!” 一声更为巨大的声响传出,白光瞬间淹没冲过来的活尸,那只活尸甚至都没有惨叫出声就倒飞出去,倒在地上不动了。我满头大汗,却不敢有任何休息,就想着继续杀死其他三个活尸,要是让这几个活尸冲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看我已露疲态,王善眼中精芒一闪,趁着王有德躲开他攻击的间隙掏出一把符纸洒向天空,漫天的符纸在天空飞舞,王有德脸色一变朝着旁边一闪,王善对此不闻不问,而是也脚踏步罡,却是最为复杂的召八方威神罡。 这套步罡虽然源自禹步,但比禹步不知道要复杂精妙多少,此时踏出,再加上他口中默诵咒言,竟然营造出一幅引动天地的场景。 看来他这是想营造法坛,只要法坛一成,八方威神附体,那王有德恐怕就像笼中雀,只有被慢慢磨死的下场。 王有德脸色一变,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接就冲进符阵,朝着王善抓。王善却是脚踏步罡,巧妙地闪躲着王有德的攻击,此刻虽然攻守转换,但王有德短时间内看来是无法伤害到王善。 我心中一松,加紧时间对付眼前的三只活尸,却没想到,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叫喊: “小心!” 我急忙回头,发现不知何时王有德竟然朝着我冲了过来,眼中红光闪烁,我一时被他气势所摄,竟然忘了用***回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身上忽然响起一阵铜铃声,清脆的铃声在这黑夜中显得无比诡异,随之而来的是一袭红衣出现在我和王有德之间。 王有德措手不及,直接就抓在了红衣上,一声凄厉的惨叫,红衣存在了仅仅一秒就再次化为虚无。而我则被巨大的力量打的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晓月~” 我无力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可铜铃却再无声响,我心中绝望,脸上则泛起疯狂的色彩。既然你杀了我的晓月,那我就要你偿命。 我挣扎着站起身,远处王善因为急着过来救我强行中断施法,被法术反噬的满嘴鲜血,而王有德也不轻松,他刚才因为攻击我被王善抓住机会一刀插在后心,此时后背上正源源不断的流出黑色的血液,嘴里也发出痛苦的嘶吼。 刚才还攻向我的活尸们疯了一样的冲向王善,我对此不闻不问,眼中闪现着仇恨的光芒,毫不犹豫的咬破舌尖,用手指蘸着舌尖血在额头上画了一个奇异的符号。 我还记得当年父亲这样,在那熊熊大火中,眼中映着火光,额头上的符号如天火燃烧。如今我也像父亲一样,口中含着舌尖血,心中默念着父亲交给我的咒语。 “太乙太上,三清五皇,诸天星君,弟子林辰在下,以真魂为引,功德为祀,恳请降下上法,诛鬼灭妖,急急如律令!” 额头上的符文这一刻变得滚烫,我一步一步的走向王有德,正在战斗的王善和王有德同时转过头,震惊的望着我,王有德更是感觉到了生死危机,趁着王善愣神就想逃走。 可它他刚抬脚,一个人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抱住了他的腿,王有德定睛一看,竟然是王玉梅,此时王玉梅眼中再次浮现出熟悉的刻骨仇恨,只是这次是面对着王有德。 她脸上充满仇恨的快意,尖声说道: “王有德,我没想到竟然是你害死了我儿子,这次你就死吧!” 王有德脸色难看,死亡的恐惧时刻在驱使他逃走,没有任何犹豫,王有德伸手直接抓向王玉梅的脖子,王善此时也反应过来,再次挥刀砍了上来,王有德不得不挥手挡住王善的刀,他痛苦的嘶吼一声,手上再次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止不住的流出来。 看到我已经来到三米之外,王有德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吼,三个活尸直接朝着我扑了过去,王善脸色一变,迅速朝着三个活尸冲了上去,手起刀落之下,仅仅是十来秒的功夫,三只活尸已经身首异处,可再当他回头看去,王有德已经将手插进了王玉梅的头颅。 一声闷响,王玉梅七窍流血,瞬间失去了生命,可即使如此,她仍然紧紧地抱着王有德,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王有德脸色更加难看,就要伸手拉开王玉梅,却感觉的一股灼热的气息传来,他抬头一看,眼中倒映出火热的红色。 我站在他的面前,额头上的符文真正的开始燃烧,我面无表情地将口中的鲜血喷向他,就像是向一大桶汽油中扔进了一根火柴,当鲜血粘在他的身上,我看见大火在面前升起,窜出四五米高,王有德发出绝望的嘶吼,连带着王玉梅一起化为了灰烬。 亲眼看着王有德化为灰烬,我终于宣泄完了心中的恨意,然后就是漫天的黑暗涌来,看来我是要死了。 第十五章缘来 当我再次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便是明亮的光,难道这就是酆都?为什么和书中所说的不一样? 正这样想着,钻心的疼痛就从身上传来,我痛叫一声,旁边就伸过来一张脸。 “你醒了?看来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善特有的冷峻声线从旁边传过来,我心说难道你王善也死了?怎么哪都有你?下一刻就看见王三那张大脸竟然也伸了过来,瞬间把我恶心的转过头去。 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竟然躺在一张简陋的床板上,屋里更加简陋的摆设和床边坐着的那两个人时刻提醒着我一个事实: “我竟然没死?” 要知道我当时正是抱着必死的心念来施展那个法术的,当年我父亲用了之后就死了,从咒语中的意思就能够看出来的确是献祭自己的意思,可我为什么没死? 正想问出这个问题,话一出口就变成了: “水...水...” 王三赶紧跑出去倒了一杯水进来,囫囵喝了一口水,我终于恢复了些气力,这才在王三的搀扶下靠在床上,虽然浑身无力,但我能够感觉自己现在活的很好。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王善那张死人脸也柔和了一些,说道: “你没事,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王有德已经死了,村里暂时太平了。”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晓月,赶紧在身上摸索着铜铃,王善却说: “没事的,你铃铛中的鬼好好的,你还真是奇怪,你自己用了献祭禁术不但活的好好地,你铃铛中的那只鬼我可是看着被王有德打的魂飞魄散,可竟然也活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话说完的时候我已经摸出了身上的铃铛,感受着铃铛中的寒意,我终于放下心来。摇了摇头,示意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我转头看着他: “现在王有德家怎么个情况?” 王善说: “王有德儿媳和孙子都失踪了,我怀疑他们才是这件事情的操纵者,或者说是参与操纵的人,而他们家我计划晚上去看看,你去吗?” “当然要去,这可是胜利成果的大搜索,我能不去吗我?哦对了,王有德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善摇头道: “闻所未闻。我回去找找看山上有没有记载。” 说完他就不再说话,好想问他一些问题,但看他脸色不好也就没再问,一阵困意袭来,我便躺下睡了。 夜里我是被王善推醒的, “我现在要去王有德家里,你来不来?” 我赶紧翻身起床, “走走走走。” 说着就走出了房门,这时我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很多,精神头也足了一些,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王善聊着,他也基本上是三句话回答一句,极尽简略。 饶是如此,我还是能从他的话语得知一些事情,他是龙虎山当代大天师的弟子,但却并非大天师嫡传,而是大天师早年收养的弃婴,后来因为发现他在修道一途上天赋异禀,这才收他为徒,因为修行的是驱邪一途,因此半年前下山行走,后来追踪一只厉鬼来到王家村遇到我。 我暗中咂舌,没想到这小哥如此厉害,真是小看了他。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村委会,因为王有德一家和我同时失踪,王家村都疯了,白天找了一天也没有个结果,只发现了那些身首异处的活尸和三堆灰烬。 现在村里传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我本来想逃跑,没想到王有德带人去追,最后被我全部杀死,有的说王有德其实也不是什么好货,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反正众说纷纭,谁也说服不了谁。 因为什么都没找到,村委会也就被锁了起来,王善故技重施翻墙进去开了门,我再一次踏入到了村委会之中。 刺骨的寒冷如同疾风般刮入我的身体,让我感觉到一阵寒意,这是阴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王有德在的时候没有,王有德一走倒是变多了。 王善走在前面,我先到以前自己的房间找到了自己的东西,东西基本上都在,甚至连桃木剑和桃木钉都在,只是被翻得乱七八糟,朱砂水也被泼在地上。我收拾好了东西,出来看到王善已经走进了王有德的卧室。 王有德的卧室让我吃了一惊,不大的卧室里却摆着一个堪称豪华的供桌,竟然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一,供桌用用极为考究的柳木制作,四周放着八张镇坛符,供桌上一只青铜香炉上插着已经熄灭的檀香,但从房间的味道和香灰的厚度上来看香肯定就没有停过。 而其中最为重要的,则是那个由蓍草编织的一个精致的小笼子,笼子里黑气氤氲。王善细细感知了一下,冷声道: “果然如此,拿王有德用这只鬼作为工具,封锁了王家村,降下了这场雨。” 我心里一动,古来用蓍草来卜卦,认为其有通天之能,古代所谓卜筮之法便是以此作为道具,用蓍草做笼,再以法坛拜之,便可御鬼,这是茅山曾经流传下来的方法,不过此法有伤天和,很少有人用,没想到却是被王有德利用了。 王善抽中那把青铜短刀,轻轻挑开笼子盖子,那缕黑烟就幽幽的飘了出来,化作为一个黑衣女子,只是这鬼身体半透明,却黑的出奇,她长发遮面。低声啜泣,惹人垂怜。 王善眼中的怒火更胜,他再次往笼子中看去,然后在其中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珠子,看了看,却将珠子递给了我。 “你将此珠放入那个铜铃中,对你铃中厉鬼有好处,这只鬼还是品质太低,王有德急功近利,强行用阴气凝结的聚阴珠催化此鬼,这个品质一般的鬼物才有了浓雾锁山的本事,只是短短几天这只鬼就被摧残成这样,再过几天估计就只剩下一团灰烬,再无轮回可能。” 他声音低沉,显然是颇为生气。 我心中直冒寒气,朝夕相处的王有德竟然是这么个狠角色,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 王善口中念咒将那只女鬼送走之后,我们又找了找其他地方,却再没有什么发现,只能从贵重物品消失,但房间颇为整齐判断,那对母子是主动逃离,而不是被人掳走。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返回王三家中。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善都是早出晚归,打探过去的细节以及这件事的发展。 村里人开头几天没找到王有德很是沮丧,在王三的刻意引导之下他们最后还是发现了王有德的坟墓,据王三说,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有些小孩被吓得哭出声来。 回来之后人们约定不再提及此事,对我的敌意也就减少了很多,这也间接降低了王善的行动难度,经过几天的调查,再结合他发现的事情,在一天晚上,王善给我讲了一个极大地异于我印象的故事。 第十六章故事 公元二零零二年,王有德身患重病,在儿子的帮助下去了城里的医院检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是一个人回来的,回来之后竟然直接好了。 所有人都很奇怪,问他他只是说大城市的医疗条件就是好,只不过医药费太贵,他儿子要在城里赚钱还债。于是就这样,他和儿媳以及孙子过起了日子。 但王有德回来没到半年,村里就出了事。 前几年搬来的倒是俞明秋和他儿子林辰一直是一对怪胎,姓氏的不同让他们没少被村里人说闲话,再加上那个叫做林辰的小孩脑子有问题,老是对着空气说话,还说有一个小妹妹一直跟着他。 村里的小孩子都有些害怕林辰,于是也都很热衷于欺负他,直到有一天,林辰再也没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是村里却开始发生怪事。 先是家里的家畜莫名其妙的开始死亡,后来开始死人,人们甚至看到白色的鬼影在村子里飘,这一切把村子里的人搞得人心惶惶。 俞明秋虽然来村里的时间短,但是也曾帮助村里人解决过一些奇怪的事情,于是大家都想让他去解决这件事,但没想到俞明秋实力不济,迟迟无法解决这件事。 就在人们无计可施之际,不知谁想起了先前林辰的状况,于是就开始谣传那只鬼其实是俞明秋养的,这件事其实是俞明秋在给鬼吃东西。 其实这个谣言漏洞百出,只要稍稍思考都不会听信,但是当时人们正在病急乱投医的节骨眼上,急需一个解决办法来缓解焦虑,于是这个谣言就很自然地被大多数人接受,少数人将信将疑闭口不言。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白天,大家围住了俞明秋家的院子,逼他交出那只鬼,可俞明秋哪有鬼交给他们,双方对峙之下眼看就要引发暴力冲突,甚至已经有人喊出杀死俞明秋的话来。 虽然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但不少人的确蠢蠢欲动,俞明秋明白这件事无法善了,于是承诺一天之内给大家一个说法。 人们将信将疑的散去,一天之后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那只鬼果然消失了,只是当大家来到他家院子里的时候发现,俞明秋已经气绝身亡。 于是村子里又有人谣传厉鬼一除,俞明秋就死了,显然那只鬼和俞明秋有极深的联系,又叫嚣着杀死那个小怪胎。 所幸村子里村民虽然愚昧,但都还算淳朴,没办法眼睁睁的杀死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孩,于是他们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外出打工的人把孩子带到了城市送给孤儿院,俞明秋则是被装进他自己早早准备的棺材,然后草草掩埋。 俞家宅子被付之一炬,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定,生活又变得平静。 就这样过了七年,人们似乎忘了还有俞明秋这个人,也似乎忘了王有德那个从没有回过家的儿子。 直到二零零九年十月,仿佛是平静的水面起了波澜,村里再次起了事端。 村子里本来有三个混混,一个是王维仁,一个是王三,还有一个是王兴。 这三人每天吃烟喝酒,王维仁和王兴还好有家里人供着,王三就惨得多,自己已经是家徒四壁,还是心里没有一点数的和其他两个人胡混。 有一天三个人赌钱,王兴赌运不好,没几把身上的钱就输光了,王维仁就说,你没钱也行,我听说当年俞明秋陪葬的那对铜铃很值钱,你挖出来卖给邻村,我不要你钱,就想看看那对铜铃。 王兴本来还很犹豫,王维仁却是一通怂恿,再加上王三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也在后面煽风点火。 于是王兴就被说动,在一个晚上就动了手。 偷到铜铃之后没过一晚,王兴就感觉到浑身酸痛不已,本来心中就害怕,这样一弄更是慌张不已,晚上又连夜把铜铃埋了回去。 可症状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最后竟然发展到下不了床,于是他偷盗铜铃的事情就顺理成章的败露了,王有德都来看过可是还是没办法。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七年前的小怪物林辰却再次回到了村子,而就在这一天被折磨已久的王兴也撒手人寰,走的并不安详。 其实王有德早就知道我要来,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布置,王三被他设计弄晕,准备关键时刻拿出来当替罪羊。 而王维仁作为他的棋子,招魂当日主动现身,于是就有了王兴不断重复“快跑”的情景,因为他不是魂魄受损,而是发现自己附身在陷害自己的人身上,心生绝望而已。 在之后王有德利用王维仁偷走了王兴的尸体,在山上假扮王三来让我们产生误判,但不知为何那次袭击遭受了不明来历的狐妖干扰,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回来之后,为了掩饰王维仁的移动带来的痕迹,王有德提前布置了引魂幡,接着晚上约出王维仁,将他害死之后做成了活尸,因此才有引魂旗插入王维仁家里的情况,因为王维仁出去的时候还是个人,回来时已经成了活尸。 之后他一边假意帮助我,实际上引导我监视我,最后再致命一击将我按死,虽然其中出了一些差错但大体无碍,怎料龙虎山嫡传却阴差阳错来到这里,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 听完这个故事我沉默了很久,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隐情。王善忽然问道: “故事中的林辰就是你吧!没想到你们家还这么复杂。而且为什么王有德处心积虑还要害你?” 我无言以对,心想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又怎么会回来自投罗网? “那你有没有打听出王有德其他的事情,比如他病好的具体细节?” 王善摇摇头,显然这些都没有线索,沉默了一阵之后,王善突然抬起头给我说道: “对了,你说的雷击桃木我去问了,王方安说被一只狐狸抢走了,他说狐狸很大,而且长着三条尾巴。” 我手中正在喝的水都差点撒出来,惊讶的抬起头,却发现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静,只见他继续说道: “的确是这样,三尾妖狐,还懂得抢雷击木,真是了不起,据说走的时候那只狐狸叼着雷击木的嘴都在冒烟,可就是没撒嘴。可见这畜生的意志之坚。” 我无语,这么拼的吗?看起来雷击木的确是拿不到了,我问他: “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王善想了想说道: “接下来我要继续追查这件事,这件事疑点颇多,你如果有时间希望你也能陪着我调查,毕竟你身上的疑点也不少,而且你父亲的地下室也没有搞清楚。” 我还在犹豫,其实我也想搞清楚这些,可这个村子我真的不想呆了。就在这时,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王三终于插上话了: “明天就是寒露,我们这儿要吃桂花糕,你们要不要吃?” 寒露?我心里一跳,问道: “今天几号?” 王三摸着头说道: “农历二十,怎么了?” “不是,我是说阳历。” 他算了算,然后说: “十月八号,怎么了?” 我一拍大腿,坏了,我忘了自己还在上学了。 第十七章失踪 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这是一个没有讨论意义的问题,因为它既不可证实,也无法证伪。 可年轻人大多都是相信的,即使他们表面上对此不屑一顾,但到了深夜无人处,都不免心中忐忑。其实这也不怪年轻人,在自由当道的现在,人们愈发希望天命是存在的,从而能给漂泊无依的渺小生命一点慰藉。 “林辰….林辰…快醒醒….来陪我打游戏….” 舍友周建又开始了每天的保留节目—念经,只因为我是宿舍里唯二的单机游戏玩家,周建永恒且唯一的steam好友,一个令人感动而悲伤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 似乎是被这种悲伤所感染,即使是睡梦中的我也不免要落几滴泪,可惜这大好春光,都渐渐消失在周建激荡的哀嚎里了。 “好了好了,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yes!你快去洗漱,我给你上号。” 说话间周建已经启动了我的电脑。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开始挪到水池边洗漱,直到看见衣服里挂着的那把青铜钥匙,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已经有两周没有好好练气了。 大学才是能腐化人心之所在啊!不知我的道行还剩下几分? 一个月前从王家村归来,带回不少好东西,两把桃木剑,其中一把还是真正的雷击桃木木心所制,在最后的战斗中斩杀了不少行尸,再被我以正宗养箓手段温养半月,已经越发凸显出不凡,甚至有了一丝所谓道家法器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也就只是这么个意思,离着真正的道家法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心中叹了口气,我的身上还有很多的谜团需要解开,只有真正的苦修,这些谜团或许才能有揭开的一天,所以打完游戏我就去修行。 念及此处,我迅速洗漱完毕,再次爬上床准备和周建一起战至明天早上。 可惜就在此时,著名老年人聊天软件QQ里弹出一条消息,因为是班级群的消息,我没有敢无视,而是点开了消息,只是我这一看却有些发愣。 “周建!看班级群!” 我对周建喊道,看我面色严肃,周建迅速打开刚刚被他无视的群消息,只见上面赫然有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一张寻人启事: 程汝歌,女,30岁,身高165 cm,长发,皮肤白皙,于2009年11月12日失踪,失踪时身穿红色上衣,青色牛仔裤,希望知情人士拨打失踪者家属电话:*********** 或者拨打报警电话提供线索。 周建倒吸一口凉气,面色难看。 “林辰,这不会就是我们三天前请假的班主任吧!” 我严肃地点点头,我们班主任程汝歌是个挺漂亮的女人,自从二十五岁硕士毕业之后就来到我们学校任教,现在是我们美术学院的国画系的班主任,平时阳光乐观,和学生们关系很融洽。 所以当我和周建看到这个寻人启事的时候心里都不好受,也再没了打游戏的心思,周建连忙打开学校论坛,同时关注着班级群里的消息。 班级群里果然已经炸开了锅,原本这件事是对学生们保密的,不过几天来找不到程汝歌,校方也急了,没办法只能发动学生们来找人,因此大部分学生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事,都抱着各自的心思问东问西。 论坛里此时也在激烈的讨论着,热门帖子十有八九都是关于程汝歌的,就在周建看着这些帖子津津有味之时,我却望向窗外心中难以平静。 比起周建,我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另一面的,这些年虽然没有见过多少能人异士,但是从仅有的几次交流中我还是得知一些隐秘的消息。 比如这些年全世界范围内灵气都上涨了一截,无论是奇珍异宝还是奇人异事都多了很多,最近佛道两家也是频频动作,很多门派真正的家传子弟也开始走动,因此对于程汝歌的事我只觉得并非这么简单。 “林辰,林辰你快看咱们学校论坛!” 周建忽然大叫起来,我下了一跳,下意识进了学校论坛,就见到学校论坛的一个精华帖,用赤红的字体写着: “亡灵游戏已经开始,从程汝歌开始,下一个又是谁?” 整个帖子虽然只有标题,但足以掀起滔天大浪,人们虽然不太信这事牵扯到灵异事件,但大都表现得很兴奋,下面的回复迅速增加,但楼主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可能是已经被校方控制了吧!” 周建嘟囔一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开这种玩笑,校方肯定是十分敏感的,迅速控制楼主也不是没有可能。 “亡灵游戏……” 我念叨着这个名字,看来我的担心似乎成真了,这件事似乎真的不仅仅是一件失踪案件,同时我也想到了更深一层,我从王家村才回来一个月就有了这事,时间点如此蹊跷,不由让人担心是不是有人在针对我。 下午系里通知取消了课程,同时发动学生们在学校寻找程汝歌,我一边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一边和我们班一个叫刘宁的女孩聊着天。 刘宁在班级里其实并不出众,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华都算是中等,但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总是吸引着我,因此我常常和她在网上聊天,关系日渐亲密。 不知不觉天已经开始擦黑,天上集聚了一下午的浓重乌云也逐渐飘落下一些雨丝,然后雨势迅速扩大,噼噼啪啪地打在窗子上令人不安。 我最后叮嘱了一下刘宁这段时间不要乱跑,然后关掉QQ来到窗边。 窗外是暗黑浓重的乌云,雨幕整个天地蒙了起来,就连不远处刚刚亮起的路灯也显得昏暗很多。 伸手在窗外接了些雨水,上面缠绕的丝丝阴气令人心神不宁,今晚上恐怕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于是我再次打开QQ,给刘宁发过去一个消息: 今天晚上如论如何不要出去,也不要单独一个人,外面不安全,一定要重视起来。 几秒钟后那边回过来一句: 知道啦~你也要注意,淋了雨可是会感冒的哦 我神情一松,心头的阴霾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去。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