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凤凰痣》 第一章娶亲(1) 张希一觉醒来,看见朱红色的床栏,知道自己穿越成功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昨天晚上,他在和好哥们儿东子喝酒。当时两人刚做完一个活儿,得了不少东西,也为自己被囚禁在大墓里整整一年的事情报了仇,还把墓里面那个老鬼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这本来是一件特别痛快的事情,可是张希却多了几分惆怅。在酒桌上东子对他吼道:“满世界的大活人你看不上,却偏偏看上个女鬼!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张希在当时也来了脾气,借着酒劲儿回敬道:“我就是看上她了,我这辈子就要娶她!” 东子说道:“她都已经死了上千年了,现在就是一个被囚禁在坟头里面的女鬼,你怎么娶!” 张希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就把她变成活人!让她逃离那个鬼地方!”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张希回到家中,酒醒以后,开始捣鼓他的东西。多次下地的经历让他得了不少宝贝,这里面有值钱的古董,也有一些“神奇的物件”。张希按照古书中讲解的阵法,将那些“神奇的东西”一一摆放到相应的位置。 他要穿越回去,回到那个女鬼还活着的时候。 白光一闪,张希堕入五里雾中,等他醒来,就到了现在的床上。 清醒之后,一连串的信息就像插优盘一样导入到他的脑袋里面。 现在是六千多年以前的大羽朝,他所在的这座城就是大羽城,是大羽王朝的首都。他现在名叫庞炬,是御史大夫庞唐的三公子,前几天和爹爹吵了一架,因为什么事儿?咦?想不起来了。 “这优盘的质量真不怎么样!”庞炬轻声嘟囔,却发现自己口渴得要命,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房门“吱扭”一声打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两人欣喜地说道:“三公子醒了,真是太好了,快,快去禀报老爷和夫人。” 一个丫鬟跑出去,庞炬对另一个丫鬟说道:“春梅,快给我倒碗水,我要渴死了!” 庞炬说完,脑中一闪:“欸?我怎么记得她的名字?这优盘到底在我脑袋里导进来多少东西?” 庞炬正想着,见春梅递上了一杯清茶,他抓起茶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递回茶碗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他梦寐以求的手,关节宽大,结实有力,攥起拳头来比东子的还大两圈!要知道,在穿越之前,他那双手瘦的像鸡爪子一样,东子还总嘲笑他:“你这手可千万不能碰辣椒油,否则就变成泡椒凤爪了!” 庞炬再看看自己的胳膊,双臂也粗了不少,他再往自己身上一模,咯咯咯笑出了鹅叫。 肌肉!是肌肉!这是胸大肌,这是腹肌,等等,我数一数。一,二,三……,哈哈,足足有八块腹肌!比东子那家伙还多两块! 回想自己和东子一起“活动”的场景,一到危急关头,东子扛起自己就跑,就跟抓着一只小鸡似的。现在自己再也不是骨瘦如柴的小柴鸡了,咱也有肌肉了!等再遇到东子,我也能把他扛起来! 庞炬在被窝里傻笑,把一边的春梅惊呆了:“三少爷大病初愈,不会把脑子烧坏了吧?” 就在此时,一胖一瘦的两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庞炬认出了两人,微微发胖的那个是大哥庞武,瘦猴子似的那个是二哥庞义。 两人进屋后,一起问道:“三弟,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庞炬活动活动身子,说道:“我没事了,都挺好,欸?二哥你的右眼怎么了,怎么青了一块?” 庞义讪讪一笑:“没事,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大哥庞武在一旁说道:“是被公主打的吧?你撞在哪里能把眼眶撞青了?” 庞义说道:“我这没事儿,不过公主她说了,再过几天是三弟大喜的日子,这些日子就不打我了,哈哈,三弟呀,这次我可托你的福了!” “大喜?我怎么不记得我要大喜?”庞炬在脑袋中细细回想:“几天以前,爹爹是和我说过这事儿,当时我好像是不同意的,然后两人吵了一架,然后我病了?” 庞炬想到这里,脑袋里面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庞武见三弟没什么大碍,说道:“三弟,既然你没事,赶快起来换身衣服,到前堂见爹爹去!” 兄弟三人一起来到前堂,大堂正中,端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这男子身材微胖,神情严肃,庞炬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自己的老爹,当朝正三品的御史大夫,庞唐。 “在那个世界自己都没见过自己的老爹,没想到刚穿越过来,先捡了一个爹!”庞炬在心里小声嘀咕,见大哥扯着自己的衣袖上前作揖:“拜见爹爹!” 庞唐看了三人一眼,说道:“先坐到一边。”接着转过头去,继续和堂下的青年男子谈话:“苏植,你接着说。” 那名叫苏植的男子接着说道:“这次确实是学生疏忽,有负恩师栽培。我在工地上从早看到晚,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庞唐淡淡说道:“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多留意王柱那小子,这次出事儿,肯定是他在暗中捣鬼。” “那,那学生可不可以奏上一本,让大理寺来查一下这件事?” “胡闹!此事万万不可!这件事明面上看,就是你失职造成的,你若现在上书,那就是推卸责任,到时候皇上大怒,谁都保不了你!而且退一步讲,花家敢做这样的事情,肯定已经算计得十分周密,就是大理寺,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来。” “那学生该如何是好,还请恩师指条明路!” “你先乖乖地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再保你出来为官。先到地方上锻炼几年,然后慢慢再调回大羽城。” 苏植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倒庞唐面前:“多谢恩师!” 庞唐把苏植扶起,说道:“我的这些弟子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你。犯一点小错没什么,以后多长记性就行!” 苏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庞唐:“恩师,这是我在工部三个月攒下的,不成敬意,还请恩师笑纳。” 庞唐接过信封,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竟是一沓银票。 第二章娶亲(2) 庞唐一边数着银票,苏植一边说道:“恩师放心,这些钱在账面上做得十分干净,谁也查不出来。” 庞唐说道:“三个月的工部侍郎,挤出来五万两银子,也算难为你了!” 庞唐说着,从中抽出两万两银票,塞到苏植手中,“这些你拿回去,会老家之后,四处打点还用得着。先回去等等吧,千万别着急,万事急不得。” 苏植再次跪倒,叩谢恩师之后,转身离去。 庞炬见苏植走远,说道:“爹爹,这银子……” 庞唐看到这不争气的三儿子,气便不打一处来。庞家三子,老大和老二虽然在朝中没什么建树,但总算规规矩矩的,不曾惹什么事端。唯独这老三,年岁尚浅,还未到入朝为官的年纪,但“东花少主”的雅号已经传遍了整个大羽城, 东花巷是什么地方?那是大羽城最有名的烟花巷。东花巷里哪家的公子风头最盛?那就是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东花少主! “这银子怎么了!这银子怎么了!没有银子,怎么打点上上下下的关系,没有银子,怎么给你娶老婆!没有银子,怎么平你在外面惹的那些事!”庞唐越说越气,最后险些要动起手来。 庞武和庞义赶快上前解围:“爹爹消消气,三弟他大病初愈,可别再把他弄病了。” 庞唐接着发火:“还有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就说你庞武,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还呆在礼部这个清水衙门,做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你看看花家的老大,都已经做到左仆射了!比为父还高一品!” 庞武像泄了气的皮球,站在一边乖乖挨训,庞唐又把火气发到二儿子庞义身上。 “再看看你!身为当朝驸马,竟领了一个修书馆的虚衔!那衙门口比清水还清!满朝六部四十八个衙门口,就属你那个最清净!你不争气倒也罢了,还整天被公主打,要是有一天她在皇上身边说点儿什么,咱们一家就卷铺盖滚蛋吧!” 面对父亲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庞义乖乖站在大哥的身旁,噤若寒蝉。 庞唐抓起桌上的茶碗,正准备往地上摔,一个丫鬟匆匆跑进来:“老爷,夫人来了!” 丫鬟的话如十里春风,短短的几个字,融化了河面上三尺的寒冰。 庞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大堂,在正中的位子坐定:“老爷,这是什么事情,让你发这么大的火?我在院子外面,都听得真真儿的。” 庞唐脸上的怒气不知何时消散,把茶碗轻轻放回到桌子上,一脸堆笑地说道:“刚才在训这几个混小子,不想把夫人惊动了。” 庞夫人正襟危坐,淡淡说道:“刚才是不是苏植来过了?” 庞唐答道:“来过了,前两天在修鹤仙宫的时候,出了两条人命,惹恼了皇上。皇上把他革职了,今天特意来向我辞行。” 庞夫人接着问道:“是花家搞的鬼吧?我看苏植挺可靠的一人,怎么还是被算计了?” 庞唐答道:“他们在暗处,真是防不胜防。今天苏植给我送了五万两银子过来,我给了他两万两,留下了三万。” 庞夫人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做得对,苏植还是太年轻,历练一番,当可大用。” 庞夫人抬起头来,注视着场上的父子。庞炬惊奇地发现,不知不觉中,这父子四人已经乖乖地站成一排,低着头等待庞夫人的训话。 庞夫人接着说道:“你们三个家伙,真是没有一个让为娘省心的!其实刚才老爷骂你们的都对,你们确实该为咱们庞家出点力气了!皇上修鹤仙宫,这是多大的一个工程!多少人为了争工部侍郎的位子都打破了头,好不容易让咱们的苏植争到了,结果还是被人算计了!如果你们三个中有人能帮他一把,咱们庞家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老大庞武说道:“娘亲教训得是,我回去一定好好干,争取调到一个好一点的衙门。” 庞夫人绕过庞义,直接向庞炬问道:“炬儿,赵丞相家的这门亲事,你可想好了么?现在你大哥坐着礼部侍郎,名头虽有,但没什么实权。你二哥空有个驸马的名头,修书馆那份差事,做了还不如不做。现在就靠你了,你若能搭上赵丞相这个门头,咱们庞家日子还会好过一点。” 庞炬上身微躬,说道:“一切听从爹爹和娘亲的安排。” 庞炬说完这句话,心中一万匹神兽奔腾而过。“啊啊啊!我不想答应这门亲事啊!我穿越过来是为了救我的昭妃的!我若成了这门亲事,还怎么去寻她?” 庞夫人走到庞炬面前,微笑着对他点点头:“我的炬儿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庞炬心中一万个不情愿,嘴里却说道:“为爹娘分忧,本就是儿子该做的事情。” “哼!你要早这样说,前几天咱爷俩也不至于吵成那样了!”庞唐在一旁说道。 庞炬问道:“娘,那成亲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啊?” “呦,我的炬儿这是着急做新郎官了吗?娶亲的日子是六月十八,还有十天。” 庞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拍拍庞炬的脸颊,自己的脸上也笑成了一朵花。 “还有十天!只有十天!这十天,我该怎么找到那个昭妃?”庞炬心中暗暗着急,心想一定要好好利用这十天的时间,争取能快点儿找到那个姑娘! 可是人虽有意,天却无情。这十天的时间,庞炬被两位哥哥看守得死死的,连家门都没能迈出一步。 通过这几天的交谈,庞炬逐渐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英勇事迹。”原来在大羽城,自己还有一个绰号,叫做东花少主。 东花巷里面最豪华的青楼叫做摘星楼,摘星楼里面那个最漂亮的女子,名叫周千千,正是这位东花少主的相好。庞炬数次想赎她出来,结果遭到家里一致的反对。堂堂当朝三品御史大夫的家里,怎么能容下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 后来便有了庞家联姻赵丞相的事情,庞炬一气之下拒绝了这门亲事,导致父子二人当堂争吵,庞炬急火攻心,病倒了三天,没想到三天后醒来,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天是六月十八,是李仙师给他们算好的良辰吉日。 这天一大早,庞府上下红红火火地忙开了,管家庞春正指挥着几个丫鬟仆人,摆放花瓶,张贴窗花、写对联,挂大灯笼,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娶亲,喜事儿! 庞炬就被两位哥哥折腾起来。梳洗打扮一番,换好新郎官的服饰,骑上一匹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高头大马,和两位哥哥一起,出城娶亲! 第十一章天赋少年(2) 大羽城,羽仙宫。 皇上坐在宽阔的宝座上,逗着怀中的花贵妃说笑,太监总管刘公公在一旁守卫。 只听花贵妃说道:“皇上,臣妾昨晚出去了一趟,去见了一个人?” “哦?让朕猜猜,你去见什么人了?嗯,你回娘家了一趟是不是?” “皇上猜错了,皇上再猜!” “嗯,是去找其他的妃嫔玩耍看戏去了吗?” 花贵妃娇嗔摇摇头:“不是。” “那是去找谁呢?这朕可猜不着了。” “我去找我师父了,其实皇上早就猜到了,故意不说,是不是?” “哈哈哈!爱妃去找褚真人,是怕朕出什么意外吗?” 花贵妃倚在皇上怀中,说道:“那天的事情,我想想就害怕。所以我就去找师父,请他为你算了一卦。” “难得我的爱妃有此心思,嗯,我也得让他算一卦。来人!请褚真人!” 刘公公高宣一声,一个小太监领命,匆匆跑了出去。 不多时,褚真人来到大殿之上。 那褚真人六十多岁的年纪,但须发乌黑发亮,身材精瘦,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褚真人还未下拜,皇上便喊道:“真人免礼,来人!赐座!” 褚真人坐定,开口问道:“陛下召臣过来,所谓何事?” 皇上说道:“朕想请真人测个吉凶,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褚真人手捻胡须,哈哈一笑,说道:“陛下自有祥瑞护体,遇到危险,自然能够逢凶化吉。并且臣前几日夜观天象,见赤焰星坠落东南,便知有一天赋异禀的少年,来护卫陛下。陛下有祥瑞护体,又有此人保护,即便是恶煞来了,也不能损陛下分毫。” 皇上说道:“真人说的少年,可是御史家的那个庞炬么?” 褚真人说道:“臣只知道那人降在城南,那人姓名却算不出来,请陛下恕罪。” “哦,原来如此,嘿!朕请真人过来,不是为朕算命,是为朕的爱妃算一算,朕的爱妃可会有什么吉凶?” “娘娘在陛下身边,自有陛下保护,没人能伤害到娘娘的。”褚真人缓缓说道。 皇上这次放下心来,对花贵妃说道:“爱妃,从现在起,你一刻也不要离开朕的身边,朕要保护你!” 花贵妃说道:“谢陛下,能留在陛下身边,是臣妾天大的福分。陛下,庞炬救陛下有功,是不是要赏赐一下?” “呦!我的爱妃竟如此明白事理了!那庞家本是你们花家的对头,今天爱妃竟然为庞炬说话了,朕为爱妃有这样的气度感到高兴!”皇上一边拉着花贵妃的手,一边说道:“好!等他养好伤,我就赏他个大大的官做!” 时间一晃过了七天,庞炬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小半。现在他能够下床到院中走走,说话也有了力气,只是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动作幅度不能过大。 这天一早,大哥庞武早早来看望三弟,寒暄过后,庞武说明了来意。 原来自刺驾事件之后,花国孝被押入大牢,工部侍郎这一职位,再次轮转到庞家,而且这次,竟落到了庞武的头上。 庞武对庞炬说道:“三弟呀,自从我升任这工部侍郎以来,我是天天发愁!这个位置上,先是爹爹的门生苏植,又是花太师的儿子花国孝,三个多月来已经换了两个,这个位置真是不好做啊。” 庞炬说道:“大哥,遇到什么麻烦了?不妨和小弟说说,也许小弟能有些办法呢。” 庞武说道:“嘿嘿!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你小子鬼点子多,也许有什么办法呢。” 庞炬在心中暗想:“看来,我在另一个世界学到的东西,在这里又要派上用场了!” 庞武说道:“自那件事情以后,我派人对所有的工人重新做了检查,发现竟有一半的工人用的假籍贯。我怕这些人中还有刺客,所以将这些人都赶出去了。现在剩下的人是安全了,可是人数少了一半,工程进度恐怕就拖后了。” 庞炬说道:“其实那些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他们中间有刺客的话,当时行刺的时候,他们应该一起跳出来,因为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现在皇上对此有了戒心,那些人要想行刺的话,恐怕更加难了,而且皇上很可能,就不会再去工地上看了。” 庞武说道:“三弟说得有理,那,那我再把他们找回来。” 庞炬摇摇头说道:“先不要找,毕竟他们籍贯上有问题,这如果再出事儿,咱也担不起。大哥,你先说说,工地上都遇到什么问题?” 庞武说道:“首先是人手不够,木料石料要从一千多里外的狐山上运来,石料还好,用马车直接拉就行,可是木料就难了,一根木料都三丈多长,一辆马车只能拉一根,这还需要有四个人在一旁守着,防止木料滑下来。” 庞炬点点头,说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庞武说道:“还有就是人手不够,宫殿架梁,需要好多人一起用力才行,现在人少了,工程自然就落下了。” 庞炬问道:“咱这里工匠有多少?铁匠和木匠?” 庞武说道:“木匠很多,铁匠不大多,不过铁匠我可以向兵部打个招呼,兵部的铁匠多,而且他们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做。” 庞炬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春桃,把笔墨准备一下。” “好的,少爷!”春桃答应一声,出去准备。 时间不大,笔墨纸砚准备完毕,这次是庞武亲自研磨,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吊儿郎当的三弟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但不上街惹事了,还变得有学问,有见识! 庞炬这次画的可不是什么美女图案,而是一幅一幅工业图纸! 庞炬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机关陷阱各种机械玩得可不是一般的溜,一方面这是他看家吃饭的本领,另一方面,也是他兴趣所在。 时间不大,图纸上画出了各种各样的零件,还在一旁还详细标明了尺寸,误差范围,以及这些零件的数量。 第十二章天赋少年(3) 不知不觉,已经有两个时辰过去了,桌上的图纸也已经画了数十张。 庞武在一旁啧啧赞叹:“三弟呀,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东西?是在青楼里学的吗?原来你那时候常去青楼,是学这些东西去了,看来我们是错怪你了!” 庞炬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心想:“也就大哥你这么有才,能想到那个地方。话说你见过几个漂亮女生去学CAD制图的?去学土木工程的?”这话庞炬当然不会和庞武说,所以只是笑笑,接着作画。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庞炬终于作画完毕。 庞炬说道:“先请工匠们按照画中的样子做,做好之后,再叫我组装。” 庞武捧着那一摞图纸小心翼翼地出去了。 半个月之后,庞炬身上的伤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庞武匆匆跑来,告诉三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等他出场了。 大羽城的这些工匠,算是花上了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有幸见识到了数千年之后的科技成果。经此事件后,庞炬的名字被广泛传播,那些道听途说之辈,更是将事情传得神乎其神。 庞炬在工部侍郎庞武的陪同下来到工地,此时他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整整齐齐地堆在一旁。 庞炬招呼来两个工匠,开始按照要求将零件进行组装。 他组装的第一个物件,是一辆马车,更确切地说,是一辆奇怪的马车。 这马车车身狭长,下面竟有十六个车轮,车轮之间有横杠伸出,用来驾套马匹,更奇怪的是,车身固定,车头竟能独立旋转。整架马车,像极了另一世界的斯太尔大卡车,还是22个轮子的那种! 庞武见到这般神仙物件,不由得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说道:“三弟,你,你也太厉害了,这,这个东西叫什么啊?” 庞炬见车子组装完成,又检查了一下连接处的牢固程度,才缓缓说道:“这东西,就叫它动车组马车吧!” 庞炬接着说道:“一辆这样的马车,能装四根木料,而且不用人看护,速度应该也能提上来。” 庞武兴奋地说道:“三弟,你太厉害了,这样的东西你都会!” 庞炬摆摆手,示意另外一些工匠,按照刚才的样子,继续组装“动车组马车”。自己则又带了些工匠,开始组装别的东西。 这次组装的是个大件儿,比预计要建成的鹤仙宫还要大两圈。那东西远远望去,像一匹大马,四只分开,分立在宫殿四周,中间有几根结实的大木连接。“大马”架好后,庞炬又命工匠在一些指定的地方安放轮子。 庞武在一旁问道:“三弟,这又是什么东西?” 庞炬说道:“这个?就叫它龙门吊好了!上面的轮子嘛,它叫做滑轮组。” 如果不是后来的一场战乱,这滑轮组至少能传下去,只可惜老天自有它的定数,当人们再次接触到这个词的时候,已经是数千年之后的事情了。 做好了龙门吊和滑轮组,庞炬又教工匠们使用了几遍,确保工匠们学会了,才开始组装最后一样东西。 最后一样东西大家是知道的,虽然没见过,但是大家都听说过,那就是,木牛流马! 有了这些东西,庞武就像老虎长了翅膀,再也不担心工人不够了。 庞武在庞炬的帮助下,工作变得十分顺利,心里美滋滋。可是相隔不远的羽仙宫,当今皇上心情一点儿都不好。 大殿之上,满朝文武分列两旁,所有人都低着头,静静地等着皇上的训斥。 “大理寺还没查出个结果来,这里有些人,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他们比大理寺还厉害!比朕都厉害!”皇上一边发怒,一边冷艳瞧着众人。 “中书侍郎苏平!” “臣在!”一个三十岁模样的男子走出队列。 皇上接着说道:“你说刺驾这件事,背后是花太师指使,你可有证据吗?” 苏平朗声答道:“臣没有证据!不过刺驾发生在工地,正是前工部侍郎花国忠所辖,所以他有脱不了的干系!” “哦?他有干系,那关花太师什么事?” “臣以为,父子一体,花国孝用人不当,险些酿成大祸,其父教子无方,自然有罪!” “自然有罪!”皇上冷笑一声,“好一个自然有罪!那朕再问你,花贵妃当时挡在朕前面,要替朕挨刀子,是不是也有罪啊?” “这……”苏平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花太师走出队列:“启奏皇上,老臣有本上奏。” 皇上说道:“花太师请讲。” 花太师说道:“刚才中书侍郎说得没错,臣确实有失职之罪。恳请皇上看在臣还有些功劳的份儿上,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皇上冷冷瞪了苏平一眼,说道:“谁有错谁没错,朕清楚得很!今天你们上的这些本,朕一概不允!” “大理寺正卿姚简!” “臣在!”姚简走出队列。 “朕问你,这案子你审得怎么样了?” “臣,臣办事不利,还请皇上责罚。”姚简说道。 “事情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了,你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朕自然要罚你!”皇上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李公公,记下来!” 一旁李公公答应一声。 “姚简,办案不利,近一个月来未进寸功,今革去大理寺正卿一职,到昌庆府房谷县担任县令一职。三日内启程,不得有误!钦此!” “臣,臣谢主隆恩!”姚简跪下,李公公将写好的圣旨盖上印玺后,递交到姚简手上。 “还有,再拟一道圣旨。”皇上接着说道:“光禄大夫庞炬,护驾有功,今升任大理寺正卿一职,帮朕查破此案!在朝文武百官,协助庞炬破案,任何人不得从中阻拦,钦此!” 满朝的文武大臣被皇上的这两道圣旨搞糊涂了,刚才还严厉斥责了参花太师的苏平,现在又提升庞炬为大理寺正卿。庞家是齐王府的人,花家是豫王府的人,两家是水火不容的对头,现在让庞炬去查花国孝,这,这究竟是何意? 庞炬领旨谢恩,皇上退朝。文武群臣走出大殿,真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皇上待众人走之后,回到内宫,和花贵妃团聚。 刘公公在一旁说道:“皇上早朝那么久,可担心死老奴了!” 皇上拉住花贵妃的手说道:“朕有祥瑞护体,不会有事的。照顾好朕的爱妃,才是头等大事!” 第十三章大理寺卿(1) 庞家父子还朝回家,庞武嘴快,第一个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母亲。 庞夫人听完消息后,一时笑得合不拢嘴,拉住庞炬不住地说道:“我的炬儿长大了!我的炬儿懂事了!我的炬儿能担大任了!” 庞炬看到庞夫人眼中泛起泪花,不由得心中一阵酸楚。在另一个世界,也就是庞炬还是张希的时候,他自幼父母早亡,自己的亲生母亲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多少印象。 张希的童年时光几乎都是和好哥们儿东子一起度过的,两个小孩同病相怜,小时候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情也做了不少。直到有一天,两人无意间发现了一座古墓,得了不少东西。 从那次起两人才告别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也从那时候起,张希开始疯狂读书,医卜星象,机关器械,文史哲,儒释道,绘画音乐等各种技能开始在他身上不断加持。也许是张希真的天资聪颖,这么多书,这么多门类,他竟然研究得头头是道。 所以在张希的生活中,一直是在读书,下地两种模式间交换,他对亲情的感受,还是穿越过来之后的事情。 庞炬看到“母亲”双目含泪,心里一酸,也哭了出来。 庞夫人破涕为笑:“哎呦呦,这是大喜的日子,炬儿你怎么还哭了!”庞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拭去眼角的泪花。 庞炬止住悲伤,说道:“孩儿想到之前种种无状的行为,感到有愧母亲的教诲,一时失态了。” 庞夫人抚摸着庞炬的头说道:“炬儿,你做大官也好,做东花少主也好,都是娘最疼爱的炬儿。” “娘,你最疼三弟,那我呢?你疼我不?”二哥庞义不知什么时候赶来,刚一进门,便插上这么一句。 庞夫人看看自己的三个孩子,说道:“武儿,义儿,炬儿,你们三个都是娘最疼的孩子!” 庞武对庞义说道:“二弟,你怎么赶来了?不在家陪公主了吗?” 庞义说道:“今天是三弟升官的日子,我自然要赶来祝贺呢。给!这是公主送你的贺礼!” 庞义说着,将一只玉如意递给了庞炬。 庞炬接过礼物,说道:“谢谢公主!谢谢二哥!” 一家人在大堂聊了会儿天,管家庞春跑进来说道:“老爷,赵丞相派人送贺礼来了!” 庞唐吩咐一声:“快请!” 时间不大,一个家丁捧着礼盒走上前来:“小人拜见御史大人,正卿大人,侍郎大人,驸马爷大人!这是丞相为三公子高升送来的贺礼,还请大人收下!” 管家庞春接过贺礼,打赏了那小厮十两银子,小厮告辞离去。 整个下午,来庞家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庞春忙不迭地打赏了一个又一个,好不容易将送礼的人打发完了,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候。 大堂内的礼品已经堆积如山,庞义在一旁说道:“爹爹,三弟不过由一个五品官升到了三品,怎么来这么多送礼的?我看送礼的人中,有左右丞相,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官阶都比三弟大得多呢。” 庞唐手捻胡须,笑着说道:“这你就不懂了,皇上为什么升炬儿的官?是因为四个字,护驾有功!这四个字,可比三品官,甚至比什么丞相尚书都大多了呢!” 庞义又问道:“爹爹,为什么三弟有这么大的功劳,就给一个三品官呢?何不再升两级?” “嘿!你个傻小子!炬儿年轻识浅,现在官拜三品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为父在官场十余载,不也才到三品么。而且炬儿的三品,掌管天下刑狱,比为父的三品要厉害多了!” 庞夫人在一旁说道:“老爷,炬儿初次为官,官场上的一些事情,还需要你多多指点呢。” 庞唐点点头,说道:“庞三,先把这些东西送到库房去,这些东西摆在这里,难免让炬儿心生骄傲。” 庞春招呼了几个仆人,将贺礼搬走,又将大堂打扫一遍。 庞唐缓缓说道:“炬儿,初次为官,为父教你六个字:跟对人,少犯错。” 庞炬说道:“谢谢爹爹教诲,孩儿记下了。” 庞唐说道:“不光要记在心里,还需要表现在行动上。前一阵子,你跟武儿说,让他修建鹤仙宫时,别贪银子,可有这事?” 庞炬说道:“确有此事。爹爹,孩儿以为,那鹤仙宫是皇上的住所,拿那里面的银子,就如同拿皇上的银子,如果皇上知晓了此事,怪罪下来,那咱们可能要比花家还惨了!” 庞唐笑笑说道:“你当皇上不知道这件事?炬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皇上御宇多年,什么事能逃过他的眼睛?这件事不但皇上知道,而且还是皇上默许的!” 庞炬心里感到疑惑:“愿听爹爹详解,孩儿这可有些糊涂了。” 庞唐说道:“武儿,你也听好了。修建鹤仙宫,最重要的是把大殿保质保量完成,而且工期不能拖。料上的钱不能动,用料不能出任何问题,人工上可以省下一些,不过即使用最好的人工,省下来一百万两应该也是绰绰有余的。抛去苏植挤出来的五万两,花国孝做了一段时间,最多能弄到十万两,所以咱到手八十万两,应该没太大问题。” 庞炬一听,八十万两!一个御史大夫加上一个大理寺正卿,多少年也挣不出这个数目啊! 庞唐接着说道:“炬儿,你是不是认为八十万两有点多了?” 庞炬说道:“爹爹,八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皇上……” 庞唐说道:“为父刚才的话你还是没听明白,这样说吧,只要把鹤仙宫如期修好了,宫殿不出岔子,其他的事情皇上就不会太在意。” 庞唐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因为贪污被杀头的官,只有跟错了人,做了错事被杀头的。贪污不过是杀头的一个理由而已。” 庞炬说道:“爹爹,那咱们不贪,咱不就少个把柄了吗?” 庞唐哈哈一笑:“没有把柄,谁敢用你啊。退一步讲,即时重用你了,到时候出了问题,你是两袖清风,爱民如子的好官,那恶名由谁来担?” 第十四章大理寺卿(2) 庞唐的一席话让庞炬觉得天雷滚滚,他在心中喊道:“我不要在这个世界了,快让我穿越回去吧!啊!啊!这里门道太多了!” “那昭妃还救不救?你在东子面前吹的牛还算不算?好吧,体验一把几千年前的官场生活也挺好,咦,脸怎么有点疼?” 庞唐还在对三个儿子谆谆教诲,管家庞春走了进来:“老爷,花太师派人送贺礼来了!” “花太师?他怎么也来凑热闹?不要不要,赶快轰出去!”庞义在一旁喊道。 庞唐摆了摆手说道:“义儿,你还是这样意气用事,得向你三弟多学学才是。” 庞唐转身对管家说道:“快请人家进来!” 庞春说道:“老爷,那人放下贺礼,嘴上祝贺了一声,就直接走了,连赏钱都没要。” “哦?送来的什么东西?” “东西在这里呢。”庞三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对白玉雕成的狮子。 庞炬问道:“爹爹,花太师这是什么意思?” 庞唐说道:“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升任大理寺正卿,花国孝成了你手下的犯人,他的意思,让你对花国孝好一点。” 庞炬冷冷说道:“皇上在朝堂上刚说过,任何人都不得阻挠我审案,花太师这就开始使绊子了?” 庞唐说道:“皇上那句话别太当真,你现在虽然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是花太师权倾朝野,又有贵妃娘娘在后面撑腰,你还是客气一点好。对了,过几天齐王府里要大排宴宴,到时候你和我同去,去见一见齐王。” 庞炬问道:“为什么要见齐王?” “想想为父跟你说的话。” “好的,孩儿知道了。” 当天晚上,庞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你要说吟诗作赋,绘画弹琴,制造机械甚至哪怕是行兵布阵,自己都有把握应对。可是偏偏官场上这一套,这是书本上没有的东西,庞炬就有些犯难了。 令他感到疑惑的还有一点,就是当时在救驾的时候,那一刀明明刺向的是他的左胸,也就是心脏的部位,不知怎的,最后刺入的时候就变成了右胸。而且自己那一拳威力也太大了,能一拳把一个彪形大汉打出去两丈多远,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力气。 庞炬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在桌上倒杯水喝。可能是当时已经有些迷糊,一时手中不稳,杯子从手中滑落。 庞炬情急之下凌虚一抓,奇迹的是那杯子竟停留在了半空! 庞炬感到奇怪,脑袋一溜号儿,杯子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这下庞炬来了兴致,对着地上的碎片凌虚抓了几次,地上的碎片都纹丝不动。后来他又拿别的杯子试验,将桌上的茶壶茶杯都摔到了地上,也没再出现第一次的场景。 最后庞炬实在倦了,上床睡觉。第二天一早,丫鬟春桃打开房门一看,看到满地的碎片,还以为三少爷又出了什么意外呢。 大理寺。 就在庞炬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踏入大理寺门口的那一刻,他已经把庞唐昨天的教诲通通抛在了脑后。现在的他,只想着一件事——凭自己的本事,把案子破掉! 大理寺少监萧道彦和大理正韩颖儿带着一班衙役早在门口迎接。大理寺少监是从三品,官阶比庞炬之差半级,大理正则是一个五品官,相当于办公室主任的这么一个职位。令庞炬感到惊奇的是,大理正韩颖儿竟是一个女子,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子。 庞炬当然不会在意一个女下属的容貌,在他的眼中,他的昭妃,或者说是当今的贵妃娘娘,才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其他女子,只是女子。 庞炬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到狱中查看钦犯,他在萧道彦和韩颖儿的陪同下,穿过层层关卡,来到牢房最深处的死囚牢。 隔着木头栅栏,庞炬看到了曾经捅自己一刀的彪形大汉,只可惜现在的彪形大汉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辉。他的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枷锁,身上也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伤口处虽然已经凝痂,但仍有鲜血或脓液不断流出来。 萧道彦在一旁说道:“我们已经对他严刑拷打一个月了,可这家伙真是嘴硬,硬是一个字也不说。” 庞炬说道:“先不要用刑了,让他好好养养身子,养好伤再说。这段时间,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再给他用些好药,让伤口好得快点儿。” 萧道彦说道:“是!大人!” 庞炬接着问道:“负责招工的那人在这里没有?” 大理正韩颖儿回道:“在这里了,那人名叫王柱,被关在地字三号房。” 庞炬说道:“带他出来,我有话问他。” “是!大人!”韩颖儿答应一声,带着两个衙役赶过去了。 大堂,大理寺的大堂,大理寺审案的大堂! 庞炬端坐当中,一身正气,那模样像极了后世的包龙图。萧道彦和韩颖儿分坐左右,一干衙役拿着杀威棒分列两旁,中间,跪着瑟瑟发抖的王柱。 “啪!”地一声,庞炬把惊堂木猛地一拍,不料拍得过猛,将自己的手掌都震麻了。 庞炬强装镇定:“堂下何人!” “小民,小民王柱……大人,小民冤枉啊!”王柱在下面跪着,已经缩成一团,连磕头都不成样子。 庞炬说道:“你有何冤屈?如实讲来!” 王柱说道:“大人在上,那三个刺客小人一个也不认识,这件事和小人没有干系啊!” “那这些人可是你领进宫的?” 王柱面如土色,说道:“是,是小人领进宫的。” 庞炬接着说道:“据我所知,凡是要进宫的工匠,都要相信查明他们的籍贯住处,这些你查了吗?” 王柱磕头如捣蒜:“小人疏忽了,小人疏忽了……” “啪!”庞炬又把惊堂木一拍,说道:“因为你的疏忽,惊了圣驾,你还敢说你冤枉!” “小人之罪,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庞炬说道:“本来,你这罪过,可以诛你三族,不过你若肯戴罪立功,本官说不定可以从轻发落!” 王柱往前跪爬两步:“小人愿意戴罪立功,小人愿意!” 第十五章大理寺卿(3) 庞炬看看王柱,接着问道:“本官问你,那三人,你是从何处招来的?如实讲来!” 王柱说道:“容小人想想,那三人,是小人在大街上随便抓来的。小人为了那几十两调查的银子,才伪造了他们的籍贯。” 庞炬说道:“你一共伪造了多少人的籍贯?” 王柱说道:“小人,小人在大街上找了二百余人,大人!以前修宫殿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啊!” 庞炬淡淡说道:“这样的银子你也敢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本官再问你,这三人你是从何处抓来的,具体一点!” “在,在金翅凤凰那里。当时小人带着一些人招工人,走到金翅凤凰那里,见三人身材不错,就过去询问。然后三人愿意进攻来挣些银子,所以我就把他们留下了。” “他们当时在那里干什么?你可记得?”庞炬心平气和地问道。 “他们,他们也没干什么。他们也没在祈祷,只是仰望着那金翅凤凰,看样子,像是外地来的,专门来看金翅凤凰的。” “那他们说话是哪里的口音,你可知道吗?”庞炬步步紧逼,好像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王柱说道:“哎呀,他们说话就是大羽城的口音!” 庞炬说道:“你刚才说他们看起来像外地人,结果又说口音是本地口音,这是怎么回事?” 王柱说道:“他们三人,在工地上说话极少,但我清楚地记得,他们说话就是大羽城的口音!”王柱见所问的事情和自己无关,说话也有力气了。 庞炬说道:“关于他们三人,你还知道多少?这个问题不着急,细细想想再说。” 王柱想了一会儿,说道:“他们,他们与其他人没什么特别的。大家吃同样的饭,做同样的事,晚上也睡在一起。没发现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庞炬说道:“再好好想想,比如他们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平常干活时哼什么样的曲子,讲过什么当地风俗,笑话之类的。” 王柱又想了一会儿,说道:“没有,他们平时不哼歌,大家聊天时,他们也很少说话。” 庞炬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隐约感觉到这三个匪徒绝不一般,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在宫中隐忍多日,就为了偶尔能碰见皇上。话说如果当天不是皇上心血来潮,非要要鹤仙宫看看,这三人还不一定要埋伏多久呢。 庞炬的嘴角微微浮现出一丝笑意,这种微笑,代表着自己遇到了对手,也代表着自己要动真格的了。 在之前和东子下地的时候,遇到精巧的机关或凶险的大墓的时候,他往往会露出这样的微笑,如今这样的微笑再次出现在他脸上,说明他认可了狱中的那个对手! 庞炬审问结束,命人将王柱押回牢房。萧道彦在一旁恭维道:“庞大人真乃神人也!今天见大人另辟蹊径,这方法我等一辈子都想不出来。” 庞炬笑笑说道:“萧大人客气了,两位大人看,那刺客该是什么来头?” 萧道彦说道:“如此看来,这刺客定是密谋已久了,而且他们极有可能是来自外面的某个帮派。” 庞炬说道:“萧大人何处此言?” 萧道彦说道:“他们谨言慎行,怕的就是露出马脚,如果他们本就是大羽城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小心才是,这样小心,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庞炬点点头,对韩颖儿说道:“韩大人,你有什么看法?” 韩颖儿先是一愣,随即说道:“臣,臣和萧大人想法一样。只不过刺客若是外面来的话,那查起来麻烦就大了。而且还有一点,那王柱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他自己已经是死罪难逃,可是他还想保全他的家人,会不会……” 庞炬说道:“韩大人的意思是,他可能为了自己的家人,而说一些谎话?” 韩颖儿说道:“下官不敢胡乱猜测。” 庞炬三人正在大堂商议案情,门外突然有人喊道:“贵妃娘娘驾到!” 那声音正是刘公公的嗓音,大家不用想,就知道是花贵妃来看望她的亲弟弟了。 花贵妃在刘公公的陪同下走进大堂,正卿庞炬,少监萧道彦,大理正韩颖儿三人赶忙起身相迎。 “下官参见贵妃娘娘。” 花贵妃说道:“大人们免礼吧。庞大人,恭喜你又升官了!” 庞炬看着眼前的贵妃,心中如大海翻腾,他勉强定住心神,极力克制自己不要望贵妃脸上去看。他的目光停留在贵妃的手上,纤纤素手,指如葱根,那双手自己曾经盈握,而如今却只能远观。 韩颖儿在一旁掐了庞炬一把,小声说道:“大人,贵妃问你话呢。” “哦,那,那多,托了娘娘的洪福。”庞炬突然觉得,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花贵妃见庞炬无理,心中有些不悦,冷冷说道:“我这次前来,是来看望一下我弟弟,不知几位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庞炬说道:“请,娘娘……” “娘娘,这边请,下官带您过去吧。”韩颖儿接过话头,为庞炬解围。 韩颖儿在前,花贵妃和刘公公紧随其后,庞炬和萧道彦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穿过几层栅栏,大家来到天字丙号房前。 花贵妃见到牢中的花国孝,一下子扑了过去。“弟弟,我可怜的弟弟,你可受苦了!”花贵妃说着,竟呜呜哭了起来。 花国孝在牢中,笑笑说道:“姐姐,你来看我了!我真是太高兴了!姐姐你别哭,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也没挨过打,吃喝也挺好,你不用为我担心。” 花贵妃隔着栅栏把花国孝抓住。抚摸着他的脸说:“让姐姐看看,看看你瘦了没有。你看,你又瘦了许多!” 花贵妃用手抓着花国孝,转身对庞炬说道:“庞大人,请您能不能网开一面,让他在里面过得好点,我,我给你银子,我给你很多银子!” “姐姐!这你就不懂啦!哎呀,你快放开,我好久没洗脸了,别把你手弄脏了!”花国孝开始向后挣扎,可是花贵妃仍然抓着不放。 第十六章酒后狂歌(1) “你小时候,姐姐还给你擦屁股呢,那不比这个脏!” “姐姐!我这么大人了,你,你说这些干什么!”花国孝觉得脸上无光,庞炬等人则在后面掩口偷笑。 花贵妃说道:“你刚才说我不懂,我不懂什么?” 花国孝好不容易从姐姐手里逃出来,说道:“爹爹说了,让我在里面历练一番,我现在弄得狼狈一点,说不定皇上就心软了,就能对我处罚得轻一点呢。” 花贵妃说道:“这么说来,我还是险些坏你大事了。” “可不是嘛!姐姐,你在皇宫里面好好呆着吧,不用来看我了。你把皇上伺候得越好,我就越安全。”花国孝拔着胸脯说道。 花贵妃说道:“可是,可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日后,我少来看你一些吧,省得给你添麻烦。” 姐弟二人隔着栅栏聊了很久,庞炬等人在一旁乖乖等候。 最后,两人道别,花贵妃谢过几位大人,在刘公公的陪同下回宫去了。 第二天,云清殿。 皇上正在为花贵妃剥荔枝,门外有小太监来报:“启奏皇上,大理寺正卿庞炬在门外求见?” “哦,庞炬来了,宣他进来!”皇上一边说着,一边把一颗剥好的荔枝塞到花贵妃嘴里。 “臣庞炬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爱卿此番前来,可有什么事么?”皇上嘴里说着,眼睛却始终在花贵妃身上。 今天的贵妃娘娘打扮得格外漂亮,皮肤白皙如凝脂,双目乌黑似灿星,云鬓花颜,婀娜多姿。 庞炬见她依偎在皇上怀中,不敢再往下看,朗声说道:“臣今日进宫,我想问刘公公一些事情。” “哦?问他?嗯,问吧。” 刘公公从皇上身边往外走两步:“庞大人有何事要问老奴?老奴若知道,定当全力相告,不敢有半点隐瞒。” 庞炬说道:“刘公公,那天刺客行凶的时候,有一个细节,就是他们弃棍夺刀。公公也是此道高手,臣想问的是,从他们的招式看,他们是擅长用刀,还是用剑的?” 刘公公说道:“庞大人明察秋毫,真令人佩服,若不是大人提起,老奴想都想不到这个细节。嗯,从他们身法上看,他们确实擅长用刀,这一点错不了。” 庞炬接着问道:“那从他们的刀法上看,可能看出他们用的是哪门哪派的武功?” 刘公公又想了一会儿,说道:“他们的招式,和大家常见的路子不同。老奴识浅,没见过他们的招式。” 庞炬和刘公公一问一答,皇上仍不停地将一颗一颗荔枝送到花贵妃的口中。 庞炬接着问道:“那公公可不可以排除几家?这样我查起来也会方便一些。” 刘公公说道:“天下大派中,北海派,木野派都是用剑的,咸山派用刀,可是刀法却不是那个路子。三山帮有刀有剑,却也没有那样的刀法。老奴就知道这些了,还请庞大人恕罪。” 庞炬说道:“臣知道了,皇上,臣的问题问完了,臣请告退。” 皇上说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庞爱卿才上任两天,就知道找刘公公来问事情了。他们那帮废物,审了一个月,也没人想到这个法子!” 花贵妃说道:“庞大人才思敏捷,是上天赐给陛下的助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皇上哈哈一笑,说道:“爱妃言之有理!庞炬,你这案子可有些眉目了么?” 庞炬说道:“回皇上,臣现在刚开始查案,还没查出什么?” 皇上说道:“嗯!下去查吧。记住,这个案子,不能枉杀一个好人,也不能漏掉一个坏人!” 庞炬说道:“臣知道了,臣告退!” 庞炬走在大街上,心情烦躁,那花贵妃对她弟弟是百般疼爱,对皇上也是满心爱慕,唯独为他庞炬不理不睬! 庞炬甚至一度怀疑这个花贵妃到底是不是大墓里面的昭妃,可是听声音,看容貌,都和昭妃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 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今天大理寺是不去了,心情乱得很,去了也没什么用处。 这时,一对年轻的情侣从庞炬身旁走过,那女子好像在发脾气,男子在后面一路紧追。 只听那女子说道:“皇上为了讨贵妃娘娘的欢心,从几千里外运荔枝过来,你却连一只鸭子都舍不得给我买!” 男子说道:“不是舍不得,那便宜坊在城东,距这里有十几里路呢。” 女子说道:“十几里路远还是几千里路远?我看你就是不肯用心!” 男子说道:“好!好!我去给你买,好了吧?” 那女子忽然转怒为喜:“你若早去给我买,我就不生气了!现在,我要吃两只!” 男子说道:“好,好,两只就两只!唉,当今皇上也真是的,竟然花那么大力气找荔枝去!” 女子依偎在男子怀中说道:“你懂什么,那是皇上疼爱他的贵妃娘娘。你若疼爱我,早就该给我买鸭子吃!” 小情侣有说有笑地向城东走去,留下庞炬一人倍感寂寥。大家都知道皇上为了疼爱贵妃娘娘,才找的荔枝,可是那荔枝是我寻来的啊!人们只记得皇上和贵妃的爱情故事,却没人记得还有一个庞炬存在。 不知不觉间,庞炬来到了河边。这条河被称作凤凰河,庞炬现在多多少少感受到,这座大羽城,和凤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凤凰河,凤凰广场,连人们发誓,都是对着金翅凤凰发誓的! 庞炬沿着河边走了一段,不远处的花船上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伴随着琴声,还有一个女子婉转动听地歌唱。 庞炬走进花船,要了壶酒,随众人一起坐在台下观看。 台子上面,一个女子正唱着《关雎》,旁边有一个男子抚琴伴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第十七章酒后狂歌(2) 女子唱前面几句的时候,台下人们开始纷纷叫好,唱到后面的时候,众人开始跟着合唱:“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合唱的声音越来越大,庞炬也不知不觉间,一边敲着桌子,一边跟着合唱起来。 一曲《关雎》唱完,庞炬一壶酒也喝完,又一曲《桃夭》唱完,庞炬又将一壶酒喝完。 此时的庞炬已经有了三分醉意,而恰在此时,有人将庞炬认了出来。 “这人不是庞家的三公子吗?就是在丞相府里唱《跟我走》的那个?” “噫!人家现在是大理寺的大人了!听说他给皇上挡过刀子的!” “哇!这么厉害!” “庞大人,唱一个!庞大人!唱一个!”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台上的两人见此情况,也停了下来,微笑地看着台下的庞炬。 此时的庞炬也早已经是酒壮怂人胆,更何况,他原本也从没怂过! 庞炬一步三摇地走到台上,用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然后说道:“大家想听点什么?” “什么都行!” “唱《跟我走》吧!那个带劲儿!” “好!”“好!” 庞炬将酒壶放下,说道:“想听带劲儿的?那好!” 庞炬走到弹琴的男子面前,见那男子四十多岁的年纪,面相儒雅,手指细长,一看就是弹琴的高手。 庞炬说道:“借你宝琴一用。” 男子躬身退到一边,说道:“公子请!” 庞炬把手按在琴弦上,随意弹了几个音节,然后停下来,开始调整琴弦。 原本叮咚悦耳的琴声开始变得铮铮作响,庞炬调试完毕,说道:“可以了。” 庞炬没有坐下抚琴,而是将古琴立了起来,他琴身靠在自己身上,手指飞动,金属之音开始在整个船坞回响。 也许是我不懂的事太多, 也许是我的错, 也许一切已是慢慢的错过, 也许不必再说 从未想过你我会这样结束, 心中没有把握, 只是记得你我彼此的承诺, 一次次的冲动…… Dont break my heart ,再次温柔 不愿看到你那保持的沉默 独自等待,默默承受, 喜悦总是出现在我梦中 你所拥有的是你的身体 诱人的美丽 我所拥有的是我的记忆 美妙的感觉…… 庞炬唱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泪如雨下。 “Dont break my heart ,再次温柔……”台下的人们已经开始跟着合唱,庞炬不得不佩服这群几千年前的古人,他们的音乐感竟然有这么好! 庞炬开始带着哭腔和大家合唱。 不知不觉间,庞炬已经抱着那把古琴和大家合唱了七八首歌,这些歌都是他在另一个世界常听的歌曲,也是在另一个世界已经烂大街的歌曲,可是在这里,大家却感到耳目一新。 等庞炬唱完最后一首歌曲,一旁的中年男子走到台上,对大家说的:“感谢大家的捧场,今天时候也已经不早了,我看这位公子也有些累了,这样,我再给大家弹奏一曲怎么样?” 众人看庞炬确实已经累了,连嗓子都沙哑了,也不再起哄,听完中年男子的一曲《凤求凰》,纷纷告辞离去。 庞炬唱完之后,将这几天的不快都发泄出来,心里格外畅快。他回到台下,又将一壶酒续上。 待众人走了之后,船坞里只剩下台上的两人,台下除了庞炬外,还有一个年轻书生。 中年男子走到台下,对庞炬躬身施礼:“今日听先生弹唱,真是三生有幸,想不到曲子还能这样弹,这样唱。小人受教了,请收小人一拜!” 庞炬虽然微醺,但骨子里的教养还是有的,庞炬赶忙站起:“大师何必过谦,要论弹琴,我比大师可差得远呢。” 中年男子说道:“公子可否赏光,与小人共饮一杯如何?” 庞炬说道:“求之不得。” 庞炬和那中年男子以及唱歌的女子刚刚坐定,一旁的年轻书生走了过来:“晚生赵子龙,来大都赶考,不巧丢了盘缠,几位可否发发慈悲,救济小生一顿?” 庞炬心道:“赵子龙?好霸气的名字!不过这身板儿可就差点儿意思了。” 庞炬见那人单薄瘦小,于是说道:“相逢即是有缘,这位小兄弟,这边请吧。” 那人嘿嘿两声,坐在一旁。 大家互通了姓名,那儒雅的中年男子,名叫吕归贤,唱歌的女子,名叫江南凤。两人本是江湖上漂泊的艺人,这段时间来到大羽城,便租了这条花船下来,然后在此卖艺为生。 大家又问起赵子龙的身世,赵子龙推脱不说,只说自己是从乡下赶来,来这里赶考,却不想把盘缠丢了。 四个人推杯换盏后,渐渐把话题聊开,吕归贤讲起行走江湖时的种种趣事,把庞炬和赵子龙两人逗得哈哈大笑。后来话题逐渐转到音乐上面,吕归贤问起庞炬今天所唱的这几首歌的由来,庞炬脸上一红,又开始了他现编故事的本事。 在闲聊中,大家发现,书生赵子龙不但对音乐十分精通,对当朝的人或事物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四个人在一起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月亮已升到当空。 庞炬见时候不早,起身告辞,想到赵子龙无处投奔,他便盛情邀请对方到自己家小住些时日。那赵子龙也十分豪爽,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结伴而归,回府后又聊了半宿,两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庞炬早早起来,穿好官服,正准备去大理寺,忽然想起有事情要问爹爹,于是再次来到爹爹的房子。 此时庞唐也在更换衣服,见庞炬穿着官服进来,说道:“炬儿,找为父有什么事吗?” 庞炬将昨天进宫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对爹爹讲述了一遍。 庞唐问道:“皇上当时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是先说的不枉杀一个好人,后说的不放过一个恶人是不是?” 庞炬说道:“正是这样,爹爹,这两句话先说哪个,后说哪个有什么区别吗?” 庞唐哈哈一笑:“你能觉察到这两句话不一样,就说明你已经成长了!不错,这两句话不但有区别,而且有大大的区别!先说‘不枉杀一个好人’,就是说,没有十足的证据,花国孝是不能杀的,后面‘不放过一个恶人’,这句话听听就行了,那世上恶人那么多,你杀也杀不完的。” 庞炬问道:“那如反过来呢?先说后一句,后说前一句?” 庞唐说道:“反过来的话,就是宁杀十个好人,也不能漏掉一个坏人!” 第十八章酒后狂歌(3) 庞炬来到大理寺,先探视了瑟瑟发抖的王柱,又看了看怡然自得的花国孝。说实话,他挺讨厌花国孝这人的,而讨厌他的唯一理由,就是花贵妃对他那么好,对自己却不理不睬! 庞炬有时候在想,如果自己现在穿越回现代,再去墓里面照昭妃,那昭妃还会对他像之前那样吗?会的!因为昭妃进入墓室之后,将自己之前的事情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所以昭妃看到的,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张希,而不是现在的庞炬。 庞炬叹了口气,又来到那刺客的面前,那刺客休养了几天,身上的伤已经有所好转。庞炬见他线条硬朗,面容刚毅,看起来并不像一个无恶不作的刺客,倒像是一个江湖大侠。 庞炬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对方看了庞炬一眼,并不理睬,最后可能被庞炬看得不耐烦了,所幸闭上了眼睛。 庞炬仔细地看着对方,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这架势,就像在交易市场上认真地看一件古玩。庞炬足足注视了那人有一个时辰,才停止了这次“鉴宝”。他快速朝大堂走去,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大理寺大堂上,萧道彦和韩颖儿正忙自己的事情,两人见庞炬赶来,急忙起身行礼。 庞炬一边走到自己的座位一边说道:“韩大人,请你把近五年的有关谋反的卷宗给我找一下,我想看看。” 韩颖儿先是一愣,接着说道:“下官这就去准备。” 时间不大,一卷卷有关谋反的卷宗送到庞炬桌上。庞炬随手翻看: 三世王二十九年,玄州费杜勋谋反,忠武将军崔玄义领兵平之,斩敌八十,俘二百一十三人。一行小字注:费杜勋,前朝黑水之后裔也。 三世王三十一年,南州夏元武谋反,云麾将军杜忠怀领兵平之,斩敌一百三十六,俘一百八十九。一行字小注:夏元武,前朝大风之后裔也。 …… 庞炬查阅了三十余卷,皆大同小异。谋反者大部分是前朝遗民,当朝派出各种各样的将军去平叛,斩敌数目几十人到几百人不等,倒没有太大的区别。 庞炬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拿新的卷宗,不觉手中一空:“没了?” 大理正韩颖儿说道:“近五年的就这些了,要不要下官再拿一些别的年份的?” “嗯,再拿一些吧,把近十年的都拿过来。”庞炬说道。 时间不大,新的卷宗递到庞炬面前,庞炬翻阅之后,和之前差别不大,并没有找到什么新鲜的线索。 根据这些卷宗,庞炬隐约知道了大羽朝之前的一些事情。那些所谓的“前朝”,应该是曾经和大羽朝并存的一些小国,在后来一个个被大羽朝所灭,所以才有了一堆一堆的“后裔”想要报仇的事情。 “那个刺客该是哪朝的“后裔”呢?大风?黑水?赤水?三阳?”从卷宗上看,被大羽朝灭掉的小国大概有七八个,至于这家伙属于哪里,可真不好猜了。 庞炬正深入思考案件的时候,门外有人来报:“禀报大人,外面有人送来书信一封,指名要大人亲启。” “呈上来吧。”庞炬说道。 那封信并没有封口,庞炬将信笺抽出,上面写着一行小字:金翅凤凰下,有要事相商。没有署名。 庞炬来到凤凰广场,在金翅凤凰下,依然是热闹非凡。远近各地前来祈福的,四周卖各种小吃的,一边的角落里打把势卖艺的,耍猴的。人群中有人叫好,有人起哄,还有人摇头撇嘴地离开了,显然是对刚才的表演不够满意。 庞炬在金翅凤凰下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了约他出来的那个人——赵子龙。 身材瘦小的赵子龙拿着一把糖葫芦走到庞炬面前,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大叔。 赵子龙对那大叔说道:“你找他结账好了,我偷偷告诉你,他可有的是钱,你可以狠狠宰他一顿。” 那大叔说道:“你说啥哩,俺可是本分的生意人,俺从不宰人!” 大叔走到庞炬面前:“糖墩儿两文钱一个,五文钱仨!他要了十个,你给十六文吧!” 庞炬笑呵呵把钱付了,从赵子龙手里接过一串糖葫芦:“兄弟,你买这么多干什么?还有别人要来吗?” 赵子龙说道:“没有啊,我喜欢吃,就多买一些了。反正你请客嘛!”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在金翅凤凰下闲逛,庞炬仔细地打量了那凤凰雕像一番,说道:“年弟,你说这金翅凤凰,为什么看上去凶巴巴的,还有那么多人向它祈福呢?” 赵子龙说道:“咦?你竟然问这个问题?你不知道金翅凤凰的来历吗?” 庞炬脸上一红,说道:“我,我只知道要拜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儿我也没敢问我爹爹。” 赵子龙说道:“庞大人看上去不像那么严厉的呀,不过庞夫人的火爆脾气可是远近闻名的,你不敢问,倒是也情有可原。好吧,看在这几串糖葫芦的份儿上,我告诉你吧。” “这金翅凤凰,是咱大羽朝的神!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大羽朝还没那么厉害,总被周围的国家欺负。是金翅凤凰帮咱们战胜了那些敌人,可以说,没有金翅凤凰,就没有咱大羽朝的今天。” “它,它真的存在过啊?”庞炬对这样的传说,向来是当故事看的。 “当然存在过!”赵子龙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可以去问一些九十多岁的老人,他们是亲眼见过金翅凤凰的!” “不过,那样的人好像也不好找了……”赵子龙补充道。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庞炬问道。 “后来,后来好像是金翅凤凰遇到了很强大的对手,金翅凤凰为了保护大羽朝,和那家伙同归于尽了。后来的故事我也不大清楚了,我爹爹跟我讲的时候,这一段也没讲太明白。不过总之,金翅凤凰是咱们大羽朝的守护神,既然是守护神,自然是要厉害一些的。” 庞炬和赵子龙边吃边聊,到了傍晚时候,见大哥庞武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第十九章审案(1) “三弟!原来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庞武喊道。 “大哥,出了什么事?”庞炬见大哥慌里慌张的表情,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庞武一边擦额头上的汗一边说道:“今天晚上,齐王大排盛宴,咱们都要去了!爹爹和你说过了吧?” 庞炬这才想起,前两天爹爹确实和自己说了此事。庞炬对赵子龙说道:“贤弟,齐王府有约,咱们一起去好不好,说不定那里会有你的主考官呢。” 赵子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人家又没请我,我不要去。既然年兄有事,那咱们就此别过。我先回府了,谢谢你的糖葫芦哈!” 赵子龙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跑开,好像生怕庞炬带他去似的。 齐王,乃是当今的七皇子,在朝中名声显赫。 庞武带着庞炬来到齐王府,庞唐早在府门外等候多时。庞唐见庞武和庞炬赶来,急忙拉住两个儿子:“武儿总算把你找到了,快,咱们赶快进去,可别让齐王等久了!” 齐王府内,灯火辉煌。 左丞相赵汝年,户部尚书楚明达,礼部侍郎王方庆等人早已赶到,大家见到庞炬后,纷纷过来拜会。 庞炬虽然只是正三品的大理寺正卿,可是他也是为皇上挡过刀的人,护驾之功可比三品官的名头响亮多了! 左丞相赵汝年拉住庞炬的手说道:“贤侄年轻有为,老夫本想收贤侄做婿,可是……唉!” 庞炬说道:“丞相不必叹气,想来令爱有更合适的意中人,那人可能比小侄强十倍呢!” 赵汝年说道:“不瞒你说,小女自上次出走后,就一直没回来,老夫多次派人寻找,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庞炬安慰道:“想来令爱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丞相将怒气消解,也许令爱就回去了呢。” 两人正聊着,一个年轻公子在几个丫鬟的服侍下走了过来。众人躬身施礼:“参见齐王千岁!” 齐王说道:“大家不必多礼,这不是在朝堂上,大家随意就好。前些日子,从外地来了个乐师,琴弹得好,歌唱得也好。今天小王特意把人家请过来,让大家一起欢乐一下。” 众人道:“谢齐王千岁!” 众人分宾主落座,庞唐在一旁介绍,这个是户部尚书,那个是礼部侍郎,另一个是国子祭酒等等。 庞炬心里逐渐明白,他们这群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齐王党”了。现在朝中,大体上可以分成三个党派,以花太师为首的“***”,以左丞相“赵汝年”为首的“齐王党”,和以右丞相房中翼为首的“清流”。 原本三个党派实力相仿,可是自从花贵妃得宠之后,以花太师为首的***实力大增,隐隐然有超过其他两党之和的趋势。 庞炬虽然极不喜欢党争,可是身在朝中,也不得不参与进来。更何况,自己的爹爹和大哥都是实打实的齐王党的人,自己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众人相互寒暄一阵后,齐王将传说中的乐师请了出来。 那乐师并非旁人,正是花船上的吕归贤和江南凤两人。 庞炬见到吕归贤,心中大喜:“吕大师,原来是你!” 吕归贤认出了庞炬,施礼说道:“咱们昨天才在一起喝酒,想不到今天又见面了,小人真是和公子有缘。” 庞炬还礼说道:“大师过谦了!” 众人见庞炬和吕归贤聊得热火,对这位江湖艺人都多了一层尊敬。 时间不大,表演开始。 琴声响起,如冰雪初融,如竹林晚风,江南凤在如此悦耳的琴声中,唱了一首《硕人》,引得满堂喝彩。 江南凤唱了几首后,齐王说道:“听说昨天在花船上,庞大人和高歌了几曲,今天在此,可否让大家也欣赏一下庞大人的技艺啊?” 庞炬此时也几杯酒下肚,有些微醺。他站起身来,说道:“王爷喜欢,下官就献献丑。不过我的调子有些不同,还请王爷见谅。” 众人见庞炬肯下场,纷纷鼓掌喝彩。 庞炬重新调试琴弦,接着唱出了那首: 也许是我不懂的事太多,也许是我的错…… 到最后重复的那几个小节“Dont break my heart ,再次温柔”时,众人也跟着合唱起来。 全场的气氛被庞炬彻底调动起来,这些原本正襟危坐的国之栋梁,也纷纷敲着桌子,拿着碗筷地打着拍子。 庞炬一时兴起,又唱了“我曾经问个不休”“我的爱,吃罗罗”等几首已经在大羽城开始流传的歌曲。 在场的众位大臣,就像演唱会上的小迷弟一样,扯着嗓子跟着叫喊,有些年岁大的,甚至都把嗓子喊哑了。这些人终日讲究繁文缛节,今天算是彻底放开,释放自己的天性了。 **过后,齐王又请其他乐师唱了几曲。期间,庞炬和吕归贤,江南凤坐在一起,侃侃而谈。 吕归贤问道:“庞公子,你唱的歌曲真是别具一格,令人大开眼界,不过有一句我不大懂。” 庞炬说道:“先生但说无妨。” 吕归贤说道:“公子唱第一首的时候,‘东贝埋哈’是什么意思?” 庞炬一想,笑笑说道:“那是句外国话,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吕归贤说道:“原来如此,公子年纪轻轻,竟精通外语,真让人刮目相看。” 庞炬随后问道:“先生久居江湖,可去过外国?” 吕归贤说道:“去过一些偏远的地方,那里曾经是外国,不过现在也在大羽朝治下了。” 庞炬心念一动,问道:“那请问先生,那些地方的人,也信奉金翅凤凰吗?” 吕归贤笑笑:“他们怎么可能信奉金翅凤凰?金翅凤凰是咱们大羽子民的神,又不是他们的神。” 吕归贤一句话,让原本看到些光亮的庞炬又眼前一黑。如果外族,那些“前朝后裔”并不信奉金翅凤凰,那牢中的刺客又是哪里来的呢?听王柱说,他们是在凤凰广场遇到三人的,那三人既出现在凤凰广场,就应该是信奉金翅凤凰的才对。 第二十章审案(2) 宴会到了很晚才结束,这场宴会,让吕归贤和江南凤收到了不少的礼物。这些人送礼,一方面是两人的技艺确实有过人之处,另一方面,他们是庞炬的朋友。 庞炬回到家中,当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庞炬便穿好官服,来到了户部衙门的门口。 户部尚书楚明达和庞炬昨晚见过,庞炬说明来意,楚明达一口答应下来,然后派人领着庞炬去了。 庞炬来此,是来查户口的! 昨晚庞炬想了半宿,那刺客既然不是“外人”,那一定是信奉金翅凤凰的大羽朝子民,这样的人,说不定能在户部有什么线索。 庞炬将记录在案的村镇,人口等信息仔仔细细查了一遍,一个不起眼的村落引起了庞炬的注意——凤鸣村。 那村子在三世王二十九年有八百一十七户,在三世王三十年却变为六百零八户,在三十二年又变为七百五十九户。 在它附近的村子,虎头村这三年一直是六百多户,每年增加不到十户的人口,另一个崔庄人口一直是七百多户,也没太大变动。 第一是这个村子人口变动太大,第二是村子的名字也颇为奇怪,凤鸣村,毫无疑问和金翅凤凰有关。 庞炬长舒了一口气,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进到房中。又是赵子龙! 庞炬问道:“咦?贤弟你怎么来了?他们肯放你进来?” 赵子龙说道:“我说我有要事要面见大理寺正卿大人,他们不敢阻拦,就乖乖放我进来了。你来这里干什么?查那刺客的籍贯?那刺客好像什么都没说呀。” 庞炬微微一笑:“他这次就要开口了。” “怎么?你有这本事?上一个大理寺正卿,可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撬开他的嘴呢。”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审案?”庞炬问道。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看人审案了!”赵子龙拍着手说道。 两人和户部尚书楚明达告辞后,直奔大理寺。 一路上,赵子龙说道:“我先去的大理寺,结果发现你不在,才到了户部。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庞炬微微一笑,说道:“贤弟,我问你个事儿,信奉金翅凤凰的话,是不是就不能说谎话了?” 赵子龙脸一红,说道:“这个,这个也不是的。大的谎话不能说,小的无伤大雅的可以说。比如说我今天吃了两串糖葫芦,我骗你说我吃了一串,这不算的。” 庞炬心道:“为了一串糖葫芦,也不至于说谎吧?” 庞炬问道:“那我吃了两串糖葫芦,我只给一串的钱,那算不算?” 赵子龙说道:“这要分人哩,如果是对那个阿伯,我这样做,是不可以的,如果是对你的话,就没问题了。反正你也不差那两文钱,而且咱们是好兄弟不是?” 庞炬说道:“你这个兄弟,可真是鬼精鬼精的呢!” 两人来到大理寺,坐殿升堂,萧道彦和韩颖儿分坐左右,两排衙役分列两旁。庞炬端坐正中,给赵子龙在一旁加了一把椅子。 庞炬将惊堂木狠狠一拍:“带犯人!” 一旁衙役高声喊道:“带犯人……” 时间不大,那刺客拖着铁链被人带了上来。两个衙役扳住他的肩膀向下一按,那人轰的一声跪倒在地。 庞炬问道:“堂下何人?” “……” “你叫什么名字?” “……” “嘻嘻!”赵子龙在一旁偷笑:“我还以为庞大人能有什么新花样呢,结果人家还是不开口!” 庞炬走下台去,绕着那犯人转了两圈。那犯人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加之庞炬特意嘱咐,要好吃好喝地招待,这使得那刺客面色红润,一身的腱子肉黝黑发亮。 庞炬转到第三圈,果然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一颗痣! 那不是一颗普通的痣,更确切地说,那是一个“纹身”,或者说他的背后,“纹”了一颗痣。 若不仔细看,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不过庞炬在另一个世界,可是玩古董的,是靠眼里吃饭的人!这样的破绽,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庞炬说道:“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本官想和你做个交易,你看怎么样?” 庞炬不等对方说话,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朝堂上分了三波势力,太子那边一波,齐王那边一波,还有清流那边一波。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是齐王的人,我想搬倒花太师。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那犯人还没说话,一旁萧道彦跳了起来:“大人!此事万万不可!你这是做伪供!这我要是报到皇上那里,你就是杀头的罪!” 庞炬对犯人说道:“你看看,这还没开始,花太师那边的人就跳出来干预了。你帮我搬倒花太师怎么样?作为报酬,我判你个斩立决,免得让你再受更多的皮肉之苦。” 那犯人依然不答。 萧道彦说道:“大人!此案万万不能这样审!你这样根本不合规矩!” 庞炬说道:“我是这里的主审官,你若有意见,要么你出去,要么你来做主审!” “你……”萧道彦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庞炬在那人耳边轻轻说道:“朝廷乱了,对你和我都有利,一人不死,万人难逃。” 那人嘴角抽搐几下,停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好!大人,咱们合作!你说供谁,我就供谁!” 庞炬见此人开口,心中得意。他快速回到座位上,将惊堂木一拍,说道:“这样,我说一句,你学一句。韩大人,准备记录。” 韩颖儿答应一声,萧道彦再次跳了起来:“庞炬!你这是勾结强盗,企图毁我大羽朝社稷!你若这样做,我真要到皇上那里告你去了!” 庞炬说道:“萧大人,闭上你的嘴!否则,请你出去!” 萧道彦喊道:“好!我这就出去!我这就到皇上面前告你!” 萧道彦怒气冲冲地走了两步,又赶了回来,重新坐在座位上。 庞炬说道:“萧大人去而复返,这是何意?” 第二十一章审案(3) 萧道彦说道:“还没开审呢,等你真要这么做,我再去告你不迟!” 庞炬笑笑,说道:“堂下犯人,你可听好!” “小人王钧尧,玄州人士,受花太师指使前来行刺。” 那人说道:“小人王钧尧,玄州人士,受花太师指使前来行刺。” 庞炬对韩颖儿说道:“韩大人,把犯人刚刚说的话,记录在案。” 萧道彦说道:“庞炬!你真是胆大包天!” 庞炬继续说道:“花太师派监工王柱作为联络,伪造信息,让我等进宫做事,伺机行刺……” 那人将庞炬的话重新叙述一遍。 韩颖儿在一旁奋笔疾书,将犯人说的话记录在案。写完之后,韩颖儿问道:“大人,要不要让他签字画押?” 庞炬说道:“先不忙,搞一个是搞,搞两个也是搞,咱所幸就多搞几个。” “小人王钧尧,玄州人士,受右丞相房中翼指使前来行刺……” 没等犯人照着说,韩颖儿先说道:“大人,这样不好吧?房大人一直忠心为国,咱们这样对他……” 庞炬说道:“把他们的把柄都攥在咱们手里,以后在朝堂上面,可就是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萧道彦气得再次跳了起来:“庞炬!你这是祸乱朝纲!我要到皇上面前参你!” 萧道彦说完,大步流星走出去了。 庞炬说道:“韩大人,如实记录。” 接下来依然是庞炬口述,再由犯人转述一遍,大理正韩颖儿将其记录在案。 这里的涉案人员,有当朝一品的花太师,右丞相,左丞相,当朝二品的太子少保,尚书令,上柱国将军等,甚至还有一些三品官。当朝有些实力的大臣,几乎全都出现在了犯人的供状上。 供状足足写了一个时辰,韩颖儿将十几份供状稍作整理,说道:“大人,可以让犯人画押了吗?” 庞炬说道:“先不忙,再写一份。” 庞炬朗声说道:“小人王钧尧,南州凤鸣村人士,受云麾将军杜忠怀指使前来行刺……” 堂下犯人先是一愣,接着将庞炬的话重复了一遍。 韩颖儿写到一半,轻轻叫了一声:“啊呀,写错了,又写成玄州人士了……” 庞炬说道:“那就重新写一张。” 这份供状写完,庞炬说道:“来人!把犯人压回去!” 那犯人开口说道:“大人,那些供状还没画押……” 庞炬说道:“不用了,压下去吧。” 那犯人被弄得一头雾水,由两个衙役带了出去。 庞炬对韩颖儿说道:“韩大人,将这些供状烧了吧。” 韩颖儿问道:“大人此举,所谓何意?” 庞炬说道:“先烧了再说,这东西落到别人手上,可就麻烦了。” 韩颖儿命人升起火盆,把刚才写的供状一份份丢到火盆里。庞炬生怕烧得慢了,和一旁的赵子龙一起过来帮忙。 赵子龙说道:“今天可算是见识了庞大人审案了,原来庞大人随便写份供状,再烧掉就可以了。这样的审案,我也会啊。” 庞炬笑笑说道:“贤弟,这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其中的门道,我慢慢告诉你。” 就在他们烧完最后一张供状的时候,宫里的杨公公赶到了大理寺:“皇上有旨,宣大理寺正卿庞炬,大理正韩颖儿,还有庞炬的那位朋友一起觐见。哦,还有,将所审的供状一起带上来,皇上要亲自看一看。” 庞炬心中暗笑:“这萧道彦跑得可真够快的,我这动作再慢一点,就惹上麻烦了!” 庞炬,韩颖儿,赵子龙一起随杨公公入宫,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一起抬着烧供状的火盆。庞炬在一边一直嘱咐:“你们可轻点儿,千万别让风把里面的灰吹跑了,这可是皇上要的东西!” 庞炬是在开玩笑,可衙役们却丝毫不敢大意。其中一个衙役索性将袍子脱了,罩在了那火盆上。 羽仙宫内,皇上正和花贵妃吃着果子。花贵妃倚在皇上怀中,玉体舒展,曼妙无双。刘公公站在两人身后,目无表情,似乎在闭目养神。倒是一旁是萧道彦脸色铁青,似乎有满腔的怒火要爆发出来。 杨公公领着庞炬等人进殿,向皇上禀报一声,自行退到一边去了。 “臣庞炬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韩颖儿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民女赵玲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民女?庞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赵子龙”,见赵子龙向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快速低下头去。 花贵妃从皇上怀中挣脱出来,端庄坐好,道:“这位玲珑姑娘,怎么一身男装?” 赵玲珑说道:“回贵妃娘娘,民女和庞大人义结金兰,今天想着到大理寺看看如何审案,想到女儿身行动有所不便,这才改做男装,请娘娘勿怪。” 庞炬此时感到天雷滚滚:“这位‘贤弟’的谎话还真是张嘴就来啊,现在我不得不多留点神,帮她圆谎了!” 花贵妃说道:“皇上,你看这位玲珑姑娘,男装也很好看是不是?要不我也试试男装?让陛下看一看如何?” 皇上笑呵呵说道:“朕的爱妃天生丽质,无论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是最好看的。” “咳咳!皇上,庞炬和罪犯串供,祸乱朝纲,还请皇上明察!”萧道彦在一旁插嘴说道。 皇上将目光从花贵妃脸上移开,看向庞炬,板起面孔问道:“庞炬,萧道彦刚才所说,确有此时吗?” 庞炬说道:“回皇上,没有此事。” 萧道彦在一旁说道:“庞炬,在大堂上我亲眼见到你和那犯人串供,还说什么你说一句,让他学一句,这件事有满朝衙役和韩大人可以作证,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庞炬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确实让他学我说话了,可是这不代表我和他串供啊?而且萧大人这祸乱朝纲的帽子,扣得有点大吧?” 皇上在上面说道:“庞炬,那你审出什么没有?供状呢?呈上来让朕看看。” 庞炬命人将火盆抬上大殿,说道:“供状在此,皇上还是不要看了吧。” 皇上看到下面的火盆,怒道:“庞炬,你这是何意?” 第二十二章凤鸣村(1) 庞炬说道:“回皇上,臣没有审出这个案件的幕后主使,不过有一点臣可以确定,这次案件的幕后主使,绝不是我朝中人!” 皇上看着庞炬,脸色怒气已消:“说下去!” 庞炬说道:“臣让那犯人说是我朝中人主使,臣说了朝中几乎所有大臣的名字,犯人的语调,语速均没有变化,由此可以确定,他并不认识这些人。所以臣推断,这次案件,并非我朝中人所为。” 皇上脸色转怒为喜,对萧道彦说道:“听听,听听!看看庞炬是怎么审案的!你在大理寺呆了差不多有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萧道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不知庞大人另有玄机,臣,臣罪该万死!” 皇上笑笑说道:“万死倒是不至于,你关心朝中社稷,忠心可嘉。不过你们以后要同心共事,不要自己人之间闹别扭了!” “臣知罪!”庞炬和萧道彦一起说道。 皇上接着说道:“这样说来,那些供状也都是假的了?” 庞炬说道:“回皇上,那些假供状臣都已经烧掉了,以防有人拿那些假供状做文章。” 皇上说道:“庞炬做事周到,朕要重重赏你!” 庞炬急忙跪下说道:“这是臣分内之事,不敢受赏。” 花贵妃说道:“皇上,既然庞大人说这件事不是朝中人主使,那臣妾的弟弟是不是就不用砍头了?” 皇上说道:“现在庞大人是大理寺正卿,这件案子归他审,你还是问问他吧。” 庞炬看到花贵妃和皇上在上面卿卿我我,心里老大不痛快,可是现在自己作为臣子,对此和束手无策。这倒不是庞炬多么惧怕那个皇上,要知道,他可是和这个皇上打过架的人,当然那是几千年之后的事情了。不过最让庞炬气恼的是,花贵妃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庞炬说道:“臣还有一事请奏。” “讲!” “臣在审案过程中,发现犯人对一个叫凤鸣村的地方十分敏感,臣想过去调查一下。” “凤鸣村?那里好像出过叛匪,好像还是国忠带兵平叛的。怎么?那里又出匪徒了?” “皇上,现在臣只是猜测,不敢妄言。” 皇上想了一下,说道:“嗯,也好,你和萧道彦,韩颖儿三人,一起去调查调查吧。” 三人同时说道:“臣领命!” 皇上接着说道:“庞炬你是齐王那边的人,萧道彦是太子那边的人,韩颖儿是清流首领房中翼的学生。你们三个一起去,遇到哪路神仙你们都能吃得开。你们三人记住,大敌当前,还是要团结一些的。” 三人同时说道:“谨遵皇上教诲!” “对了庞炬,花国孝你打算怎么办?” 庞炬说道:“一切听皇上裁决。” 皇上哈哈一笑:“好你个庞炬,耍滑头耍到朕头上了!嗯,花国孝在里面怎么样?” 庞炬说道:“他现在关在天字丙号房,和其他犯人一样。” 皇上说道:“嗯,再关他一阵时间吧,历练一番,对他有好处!” 花贵妃接着说道:“谢皇上。” 皇上说道:“几位爱卿,还有别的事情吗?” 庞炬说道:“回皇上,没有别的事情了。” “嗯,你们退下去吧,尽早启程去凤鸣村看看。大理寺的事情,暂时交给花国忠打理吧,有国忠在,国孝应该没什么事了。” 皇上前半句话是对大家说的,后半句却是对花贵妃所说。 庞炬等人走出羽仙宫,庞炬,萧道彦,韩颖儿三人都闷闷不乐,只有赵玲珑一个人又蹦又跳。 赵玲珑说道:“原来皇上长那副模样,今天可算见识了。嗯,不过花贵妃长得可真漂亮,难怪皇上要千里迢迢地给她弄荔枝吃呢。” “喂!庞炬,你怎么不开心了?是因为我骗你了吗?”赵玲珑问道。 庞炬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不开心啊,我很开心。我早就觉得你哪里怪怪的,原来你是个女孩子!之前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哈!” 庞炬说着,对赵玲珑躬身施礼。 赵玲珑说道:“你还没不开心!你的脸都快拉到地上了,也不怕说话把你下巴磕到!” 这时,萧道彦走到庞炬面前,说道:“庞大人,下官一时糊涂,还请大人见谅!” 庞炬说道:“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意见不和很正常。咱们四人一起去喝酒如何?” 赵玲珑说道:“好啊好啊,咱们还去吕先生那里,说实话,吕先生弹琴可比你好多了!” 四个人在花船上饮酒聊天暂且不提,三日后,大家准备妥当,启程上路。 根据庞炬的嘱托,四人乔庄打扮一番,扮作大羽城的四个商人,带着几个仆人上路。 南州凤鸣村,距离大羽城有半个月的路程,一行人一路小心,倒也平安无事。 这一天,众人来到一处山林。此时天光还早,庞炬生怕出什么意外,要大家快些赶路。 可就在山路走到一半的时候,三个黑衣人突然从树林中杀出。 其中一人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庞炬一听,心中暗笑:“原来这套词儿还是古今通用的!” 赵玲珑是第一次出大羽城,见到这种情况,尖叫一声躲在庞炬身后。 一旁的四个仆人将钢刀拿在手中:“钦差大人的驾也敢拦,你们当真活得不耐烦了么?看看这是什么!” 其中一人将腰牌掏出,上面赫然写着:“御前内侍”。 大家原本以为,腰牌一出,几个蟊贼会吓得逃之夭夭,可没想到那人冷笑一声:“在这里,你那皇帝老儿不管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乖乖把钱交出来!” 那几个仆人喝道:“大胆蟊贼,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四个人说着,挥刀向对方砍去。 庞炬以为,有他们四人在,可保万事无忧,毕竟能进大内的人都是千里挑一选出来的! 可是一伸上手,庞炬才发现,这四人远远不是对方的对手! 对方可不是寻常的蟊贼,而是武功极高的蟊贼! 如果对方有这等武艺,那绝不会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前来劫道! 第二十三章凤鸣村(2) 庞炬有心去帮忙,可是自己功夫太差,具体说,是没练过功夫! 萧道彦在一旁也慌了神:“大人!怎么办!啊!” 一个大内侍卫被对方一剑封喉,那人没叫出声,萧道彦却在一旁大叫起来。 萧道彦的惨叫让庞炬找到了当年盗墓的感觉,庞炬大声喝道:“朝树林里跑!” 剩余的三个大内侍卫喊道:“大人先撤,我等殿后!” 庞炬一行人刚跑进树林,外面就接连传来两声惨叫。庞炬掏出腰间的绳索,一边甩到树上一边说道:“快撤过来!” “啊……”最后一个大内侍卫也被穿胸而过。 三个山贼跑进树林,其中一人喊道:“你们逃不掉了,把命留下……” 话未说完,那人脚下一紧,被倒吊在树上。不过那人毕竟是武林高手,脚下被捆,心里却丝毫不乱。那人腰间用力,意图挥刀斩断绳索,可是庞炬早就料到了这一招! 另一根绳索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套在了那山贼的脖子上,山贼再想用力已经是不可能。而且他越挣扎,身上的绳索越多,捆得也越结实! 另外两个山贼见此情况,脚下多加小心,却仍被用同样的方式吊了起来。 庞炬拉住赵玲珑:“走!咱们快走!” 庞炬,赵玲珑,韩颖儿和萧道彦重新回到大路上,众人也顾不得将死者安葬,取上行李匆匆向前方跑去。 四人足足跑了两个时辰,到了前方的镇店才停了下来。 几个人气喘吁吁地在一旁休息,赵玲珑说道:“那,那三个人没追上来吧?” 萧道彦在一旁埋怨道:“庞大人,不是下官说你,咱们这次就应该多带些人来啊!我这把老骨头,险些丢在山林里喂了狼!” 庞炬喘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带更多人也没用,对方这是有备而来的!你带的人多,对方来人更多,那样的话,咱们连跑都跑不了!” 萧道彦说道:“奇怪,对方是什么人?干嘛要对付咱们?” 赵玲珑在一旁说道:“萧大人,你可真是个猪脑子,咱们这次是干什么来的?人家得到信息,自然不会放过咱们啊。” 萧道彦说道:“刺杀钦差大人,这些人简直是目无法纪!” 庞炬笑笑说道:“他们就是目无法纪啊,他们要是守法的话,会去刺杀皇上?这些人连皇上都敢行刺,更何况咱们这些人了!韩大人,你没事吧?” 韩颖儿说道:“谢谢大人关心,下官没事。” 赵玲珑接着问道:“庞炬,刚才咱们把他们捉住了,怎么不直接把他们杀了,干嘛要逃跑呢?” 庞炬心中叫苦。庞炬的这套绳索,名字叫做五行索,是当年盗墓的时候,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僵尸的。 五行索的优点在于布阵方便,而且阻击效果也好,加之庞炬在另一个世界已经对此使用多次,所以他闭着眼睛,也能在最短时间将此阵布置出来。然而五行索的缺点就是,它只能制敌却不能杀敌。因为这套阵法是针对僵尸设计的,那僵尸又不能用绳子勒死,所以庞炬在设计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当然这其中的缘由庞炬是不能对赵玲珑等人说的,他只能说怕大家出什么危险云云。 经此一役大家变得更加小心,所幸神明保佑,在接下来的路上并没有出什么乱子。 这天众人来到南州清水县,那凤鸣村正是在清水县的治下。 四人到衙门拜见了县令,那县令名叫张茂和,五十多岁的年纪,可是他为官十余载,连大羽城都没去过。 听说县里来了钦差大臣,张茂和连鞋子都跑飞了,急急地过来参拜。 众人到了正堂,庞炬做了正位,其余三人则坐在一旁,堂堂七品的县太爷,在这群人面前,连坐都不敢坐,站在一旁垂手侍立。 庞炬几次命他坐下,结果每问一句,他便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次,后来庞炬见他实在坐着难受,也就不再坚持。 庞炬说道:“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去凤鸣村看看,章大人可先把凤鸣村的情况和我们说说,我们也好做到心里有数。” 张茂和说道:“回大人的话,那凤鸣村只是这里的一个普通的小村,人口,人口……” “人口七百多户。”庞炬说道。 “是,是,是七百多户。大人明鉴。” 庞炬说道:“明鉴?我鉴什么?我问你,那里的人大部分姓什么,以何为生?” “那个村子,分陈,田两个大姓。村子的东半边,大部分姓陈,西半边,大部分姓田。村里的人以种田,打猎,砍柴为生。倒是,倒是没听说过他们有干其他事情的。” 庞炬接着问道:“那我问你,这凤鸣村,为何叫这个名字,有什么说法?” 张茂和说道:“相传,相传在古时候,金翅凤凰曾经飞到过这里,在这里鸣叫了三声,故此这里叫做了凤鸣村。” “那我再问你,三年前这里闹过土匪,是哪家的?” “是陈家,当年是花太师之子花国忠将军前来剿匪的,已经,已经将匪剿干净了……”张茂和说道这里,开始结巴起来。他隐约猜出了对方的来历,对方绝不是为自己这个芝麻官而来,而是——剿匪。 庞炬接着问道:“那凤鸣村可有习武的风气?他们在农暇之余都做些什么?” 张茂和答道:“回大人,村子里都是老实巴交的山民,大家闲的时候,就坐在一起聊聊天什么的。大人,你也知道,这个地方山多地少,他们实没有多少时间可闲。” 庞炬说道:“好吧,明天你随我们到凤鸣村走一趟,遇到什么情况,我再问你。” 张茂和说道:“愿听大人差遣。” 这时候,萧道彦在一旁说道:“明天去的时候,多带些人,最好把你衙门里的都带上。” 萧道彦还没开口,庞炬说道:“萧大人这是要打草惊蛇,给对方送信儿吗?” 萧道彦道:“这……,也好!反正我一把老骨头了,陪你们送了就送了吧!” 第二十四章凤鸣村(3) 大羽城,太师府。 花太师居中而坐,下垂手坐着长子花国忠,尚书令张密,太常卿裴仁芳,太子詹事孙沔四人。 孙沔说道:“玄恭(萧道彦)来信了,他们已经到了凤鸣村,中途还遇到了刺客。” 张密说道:“敢行刺钦差大臣,难道说,那个地方又出现叛匪了?” 张密将“又”字强调了一下,意思是这次叛匪,可和上次的没关系。 花太师说道:“什么叫又出现?那里的叛匪,从来没剿干净!” 花国忠急忙说道:“爹爹,那里的叛匪太狡猾了,而且那个地方山又多,林又密。他们随便一跑,咱们的军队根本没法去追。” 花太师缓缓说道:“这话当初你怎么不跟皇上说?现在出了事,你翻出借口来了!” 花国忠说道:“爹爹,那,那咱们该怎么办?真让那个庞炬查下去,查到儿子头上,那儿子可就大祸临头了!” 花太师哼了一声,说道:“你和国孝,一个都不让我省心。我当初跟你说让你在那边多呆一阵,结果你知道太子少保空缺后,就急急地赶了回来。现在倒好,太子少保的位子抢到手了,可是杀良冒功的罪名却也跟着扣下来了。” 花国忠说道:“爹爹,我只是冒功,可没有杀良啊。这件事情,天地可鉴!” “哼!天地可鉴有什么用?庞炬是齐王的人,能为你包这火?他巴不得在这把火上再浇点油呢!” “那爹爹,我现在该怎么办?你不能看着你儿子,被人推到火坑里呀!” 裴仁芳在一旁说道:“公子不必过于着急,现在他们刚到凤鸣村,能不能查出一些东西,都还说不准呢,咱们可千万别先自乱阵脚。更何况现在公子兼管大理寺,说明皇上对咱们还是信任的。” 花太师说道:“皇上让国忠去大理寺,这是给莺莺看的,生怕莺莺担心她那个废物弟弟在里面吃什么苦头。哎!我花家在朝中立足,靠的是赫赫的军功,靠的是对朝廷的忠诚,没想到现在,却都靠在了莺莺一个弱女子身上!” 张密说道:“贵妃娘娘深得皇上宠爱,那是咱们的福气。而且据说当初刺驾的时候,贵妃娘娘是挡在皇上前面的,就凭这一点,皇上也不会对两位公子怎么样的。” 花太师说道:“皇上宅心仁厚,可架不住这两个小子到处惹事啊。如果有一天莺莺不受宠了,估计咱们花家也就跟着完了!” 张密说道:“太师言重了,太师军功至伟,乃我朝第一人,朝中一切还要仰仗太师才行。” 裴仁芳跟着说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庞炬那边弄好。现在只有萧大人自己在那边,恐怕……” 花太师说道:“玄恭不是庞炬的对手,咱们还得派人过去才行。” 裴仁芳说道:“忠武将军崔玄义,数次剿匪有功,而且他又是太师的弟子,我看派他去再合适不过。” 花太师点点头:“明天我就给皇上上书,要崔玄义过去,协助剿匪。” 裴仁芳接着说道:“那要不要再给萧大人那边去一封信,让他注意一点?” “不用!他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办!” 清水县,夜晚戌时,明月高悬,星光灿烂。 庞炬在庭院中仰望星空,“穿透暗淡的岁月,拥抱荣光的一切,骄傲的灵魂,灿若星辰……” 这首歌他在墓里对昭妃唱过,当时昭妃说道:“好想再去看一看星星,我已经好久没看到星星了。” 是啊,她已经被困在那座大墓里面几千年了,无数个没日没夜的日子,只有无边的黑暗。 昭妃说那句话的时候,庞炬(张希)就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她救出来!不管有多困难! “想哪个漂亮姑娘呢?”不知什么时候,赵玲珑坐在了庞炬身旁。 “没,没想谁啊,我在看星象呢,你看……”庞炬用手在天上一指,被赵玲珑打了下来。 “少来了!你肯定是在想谁了!刚才你那副表情,可不是看星星的样子。”赵玲珑说道。 庞炬叹了口气,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睡?” 赵玲珑悄悄说道:“你在想花贵妃是不是?” 庞炬脸一红,急忙往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说道:“玲珑,你开什么玩笑,这种玩笑可开不得的!” 赵玲珑说道:“谁跟你开玩笑啦,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出宫时你样子吗?气鼓鼓酸溜溜的。我还很奇怪呢,照理说你在皇上面前露了脸,立了功,应该高兴才是呀。‘我没不高兴,我高兴得很!’” 赵玲珑学着庞炬的语气说完,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庞炬说道:“我,我是气不过皇上太袒护花国孝……” 赵玲珑笑吟吟地看着庞炬:“编,接着编,给你棵竹子看你能不能编个花篮出来。” 庞炬气鼓鼓地不再说话。 赵玲珑接着说道:“我当时还不明白,后来我问了韩大人,就全都明白了。” “什么?韩颖儿也知道了?”庞炬一脸惊愕。 赵玲珑笑得更欢:“放心,这种事情韩大人不会乱说的!送你一句话,千万别在女孩面前撒谎。” 庞炬此时觉得天旋地转,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她们怎么都知道了! 庞炬将目光投向天空,猛地一看,果然发现了一些门道。 庞炬说道:“玲珑,你看天上。” 赵玲珑说道:“怎么?天上有贵妃娘娘的影子?” 庞炬接着说道:“你看这几颗星星连起来,像不像一只大鸟?” 庞炬一边说着,一边指出了天上的几颗很亮的星星。庞炬所指,正是天上的天鹅星座。 “你看,这是大鸟的翅膀,这是头部,这是尾巴。”庞炬继续解释道。 赵玲珑说道:“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挺像的。咦?这只大鸟的头部,好像正指着咱们这个方向。凤凰……凤鸣……,这只大鸟就是凤凰吗?” 庞炬说道:“是不是凤凰不知道,但是这样看来,这个凤鸣村绝对不简单。” 赵玲珑说道:“庞炬啊庞炬,你到底会多少东西?又会审案,又会布阵,还会看天象,你怎么这么厉害?” 庞炬说道:“别小看我,我会的可多着呢!” 第二十五章凤凰祠(1) 第二天,庞炬一行人轻装上路,在萧道彦的苦苦坚持下,庞炬终于答应带上了四个官差。 凤鸣村距离县城二十多里,距离不算远。众人一路走来,遇到不少扛着锄头,牵着牛羊的山民,这些山民不认得庞炬,却认得他们的县太爷。见县太爷过来,人们纷纷到路旁躲避。 张茂和在山民面前官威十足,在庞炬等人面前又换了一副嘴脸。 “大人,前面就是凤鸣村了。”张茂和笑嘻嘻说道。 众人走进凤鸣村,村口的古槐,掩映的房屋,泥巴脱落的围墙,留下岁月痕迹的木头栅栏门,和其他村庄看起来别无二致。 众人继续往里走,街上的孩童,拄杖的老者,洗衣的妇人,也和其他村落没什么区别。这是一个恬静的小村子,里面的孩子天真烂漫,里面的老者安静慈祥,尽管大部分的孩童衣衫破烂,但这影响不到他们的笑容。 庞炬开始有些怀疑自己,难道说自己推算错了?这里真的和大理寺的刺客没有关系? 庞炬怀疑了自己没多久,眼光变得锐利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一颗痣,在一个男孩子的背上,颈下三寸的位置,有一颗和那犯人一模一样的痣! 庞炬开始观察街上的孩子,没过多久,他发现这里所有的孩子,在相同的位置都有相同的痣! “大人,再往前走,是陈家的祠堂,咱们要去的话,最好先和这里的族长打个招呼。”张茂和在一旁说道。 “去见见那组长吧。”庞炬说道。 众人来到祠堂外,官差早就把陈家的族长找了过来。 那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汉,和村子里其他的老头儿在打扮上没什么区别,但举手投足间,隐约有一些威严。 老汉跪下磕头道:“小老儿陈忠,拜见县太爷,拜见几位大人。” 庞炬过去将老人搀扶起来:“老人家请起,本官这次来,是来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没别的意思。” 陈忠说道:“是,是。” 庞炬说道:“老伯,我们能不能到祠堂里看看?” 陈忠说道:“大人能来,是我们的福分。大人这边请。” 陈忠说着,引着众人进入祠堂。 祠堂作为一族最重要的地方,修建得自然比一般的房子要好一些。其中最引起庞炬注意的,便是祠堂正中的那只金翅凤凰! 那是一个凤凰的雕像,看上去是泥塑而成,外面再刷上彩色的颜料。这个雕塑看上去比凤凰广场上的还要凶恶,它双翅张开,一足抬起,张着嘴巴,似乎在和什么人搏斗。 庞炬围着那雕像转了两圈,随口问道:“老伯,你们这里也供着金翅凤凰?” 陈忠答道:“回大人,金翅凤凰是大羽朝的守护神,我们自然是要供奉的。” 庞炬接着问道:“我看这里的人,身后颈下三寸的位置,都有一颗痣,这颗痣的来历你能和我说说吗?” 陈忠脸色一变,接着恢复了平静:“大人说的那颗痣啊,那颗痣被叫做凤凰痣,只是图个吉利,希望得到金翅凤凰的保佑,没别的意思。” 庞炬接着问道:“别的地方也有这风俗吗?” 陈忠说道:“这小老儿就不清楚了,小老儿几乎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呢。” 庞炬不再继续往下问,带着众人接着在祠堂里溜达。 祠堂之中,除了那个金翅凤凰的雕像,其余和别的祠堂没什么区别。记录的均是各支的名字,连族里发生的大事都没记载。 庞炬查了一圈一无所获,他辞别了老族长,带着众人打道回府。 庞炬回到县衙没多久,一封八百里加急就送到了。信是庞唐送来的,庞唐在信上说,要庞炬好好查案,且不可辜负了浩荡皇恩。 庞炬进入官场已有一段时间,其中的暗语他自然也知道一些。如果只是写信鼓励自己,又何必派八百里加急把信送来? 他隐约感觉到那祠堂有些不对劲儿,可是哪里不对劲儿,他也说不出来。 当天晚上,张茂和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酒菜,说几位大人远来辛苦云云。庞炬和众人喝了几杯,推辞今天有些乏累,便回房休息。 等到月上三竿,庞炬收拾好行囊,悄悄从房门溜了出来。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一溜烟儿奔向凤鸣村。 凤鸣村祠堂,火把高悬。族长陈忠坐在当中,下垂手,十几个中年大汉席地而坐。 陈忠缓缓说道:“今天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朝廷又来查咱们了!” 其中一个大汉说道:“是不是陈亮口风不严,说露了什么?” 陈忠说道:“阿亮为人谨慎,是不会乱说话的。而且今天只来了几个人,他们并没有带兵来,所以我猜其中另有缘由。” 那大汉接着说道:“这次来的钦差不简单,阿虎,阿豹他们三人,险些折在那小子手上,要不是后来我们及时赶到,这三人恐怕就活活吊死在树上了。” 陈忠说道:“人救下来就好,阿元,这次还多亏你了。这段时间,大家安心种田,嘴巴严一点,别露了什么风声。” 那个叫阿元的大汉接着说道:“族长,要不咱们到山里再躲避一阵,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回来。” 陈忠道:“糊涂!现在人家来了,咱们更不能走了!咱们要走,岂不是更落人口实!”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就这样等官兵来捉吗?” “先等等看吧,实在不行,咱们再走不迟。从现在起,谁也不能练武功了,咱们好好地做咱们的庄稼汉。” 庞炬悄悄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将大事商讨完毕。 陈忠带着众人跪倒在凤凰雕像面前,众人合唱:“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所有人表情凝重,动作整齐,一边唱,一边做着祈福的动作。最后,所有人在雕像面前叩拜,心中默默祈祷。 祈祷仪式完毕,陈忠让众人各自回家,只留下自己坐在凤凰雕像前静静发呆。 第二十六章凤凰祠(2) 庞炬隐在暗处,静静地盯着雕像前的老者。 作为和地下僵尸打过交道的庞炬,他有着比常人多得多的耐心,此时的庞炬就像一只守在洞口的狸猫,只要里面的老鼠稍微露出点头,他都能用锋利的爪子把它抓住。 陈忠跪在凤凰雕像前,低声说道:“凤凰在上,请你保佑你的子民阿亮,让他能平安脱险,摆脱牢狱之灾。你的子民陈忠再次向你叩拜。” 陈忠说着,又缓缓弯下腰去。 这次叩首之后,老陈忠缓缓离去,整座祠堂,只剩下隐藏在暗中的庞炬。 庞炬又在暗处隐藏了半个时辰,才小心翼翼地从暗处走出来。 他重新来到祠堂内,东敲敲,西看看,很快,他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墙上有一块地方,里面是空的! 庞炬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他猜得果然没错,这里果然有门道! 开启暗门的机关对于庞炬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他轻松将暗门打开,点亮了火折子,悄悄走了下去。 暗门的甬道不算长,甬道的尽头,有七级台阶。庞炬仔细看了一眼,是弱到爆炸的机关,他踩上二,四,五级台阶,轻松来到一扇铜门面前。 庞炬几乎没费力气,将铜门开启,里面的情况让庞炬彻底呆住了! 铜门之内,长刀,槊棒,盔甲,盾牌应有尽有,这便是谋反!根据大羽朝律例,私藏盔甲者,一律以谋反罪论处! 庞炬打量了里面一番,盔甲大约有五十套,各类兵器加起来三百有余。想到凤鸣村中陈姓大概占三百多户,正好和兵器的数量吻合! 也就是说,凤鸣村所有陈姓的村民,都有谋反的嫌疑! 庞炬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敢过多耽搁,敲敲将铜门关闭,从暗门退出回到祠堂。 此时的祠堂已经是万籁俱寂,金翅凤凰的雕像在月亮下更显得面目可怖。 庞炬顺着来时的路悄悄返回,走出凤鸣村的那一刻,庞炬长舒一口气,接着举足狂奔,一直到了县衙外,才停下来,整颗心才算落到肚子里面。 第二天庞炬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由于他是这里最大的官,所以谁也没敢惊动他,更有意思的是,由于他没起床,其他人连早饭都没敢吃。 等庞炬醒来,县太爷张茂和鞍前马后地一边伺候着,一边问道:“大人,今天咱有什么安排啊?” 庞炬说道:“调兵。” “调兵!”张茂和大叫起来,“大人,咱,咱不少昨天没发现什么吗?调,调什么兵啊?” 庞炬故作深沉道:“本官自有主张。话说,距这里最近的大营是哪个?有多少人?” 张茂和说道:“最……最近的就是……就是南州府的大营,那里大概有两千多人吧。大……大人,凤鸣村真的有反叛?” 庞炬说道:“自然是有的,不过两千人可能不大够,哪里还有?” “两千!两千人不够,那……那里有多少反叛?”张茂和紧张地舌头直打结。要知道,他的治下出了大乱子,他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就在此时,萧道彦,韩颖儿和赵玲珑也赶了过来。庞炬将昨晚的情况和众人一说,众人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赵玲珑缓缓说道:“庞炬,你可真有胆量,敢独自一个人夜闯贼窝。” 庞炬心道:“想当年比这凶险的地方,老子不知道去过多少!区区一个小村子,算得了什么!” 萧道彦说道:“庞大人,下官听说,皇上已经派了忠武将军崔玄义带着两千精兵赶过来了,既然这里人手不够,那咱们何不等崔将军的人到了,再去抓贼如何?” 庞炬仔细掂量一番,根据在树林中遇到的三个刺客的身手,南州府的两千人肯定不行,最好还是等援军来了,再一起动手比较稳妥。 庞炬说道:“那咱们就等一等。不过从现在起,大家要严把口风,切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出去。还有,写信给崔将军让他到南州府扎营,切不能来清水县,以免走漏了消息。” 萧道彦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三日后,大军开进南州府,和南州营的将士合为一处。 庞炬带着众人到南州府和崔将军回合,几人寒暄一阵后,开始商讨剿匪策略。 崔玄义虽深受花太师嘱托,可是现在箭已在弦上,已经由不得他再想什么办法。庞炬说道:“大家远道而来,先休息两天,第三天晚上,咱们行动。这两天,任何人不可出军营一步!” 又是三天,月色如钩。四千大军在月色的掩映下悄悄从南州出发,直奔凤鸣村而来。 根据崔将军的部署,大军分作四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凤鸣村团团围住。 待崔将军一声令下,四周火把燃起,将整个凤鸣村照地亮如白昼。 村西田家那边不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声,被持刀的士兵大声训斥。 村东陈家这边则异常安静,安静地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庞炬等人也随大军而来,庞炬见到此种情况,心感不妙。 包围圈慢慢缩小,村西田家已经到了包围圈外,四千军士,将几百户陈家围得水泄不通。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庞炬唤来两个士兵,将眼前一家住户的门砸开。 几个士兵持着火把冲了进去,很快又退了出来。 “报告庞大人,此屋是空屋,没有人住!” 庞炬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房子是有人住的,他亲眼见到有个妇人提着一桶衣服从这里出来,到河边洗衣服去了。才过了短短几天,这里竟然无人! 一定是走漏消息了!庞炬想到这里,命令士兵将所有的房子都检查一遍。 “报告庞大人,这里没人!”“报告庞大人,这里没人!”…… 没人的报告不断传来,包围圈的范围越来越小。最后,所有军士集中到了那座祠堂面前。 祠堂里面有人,有四个人。 陈家的族长陈忠站在前面,后面有三个彪形大汉。那三人庞炬认得,正是在树林中对大家行刺的那三个刺客。 第二十七章凤凰祠(3) 庞炬已经感到事情不妙,他脸色沉重,在火把的照映下红里透青。 对面的陈忠却十分淡然,他一改往日卑躬屈膝的样子,挺直了腰板,静静地盯着对面的庞炬。 “来人,把他们四个给我绑了!”庞炬冷冷说道。 对面的三个大汉拉开了架势:“族长,要不咱们和他们拼了吧,事到如今,杀一个赚一个!” 陈忠摇摇头:“滥杀无益,束手就擒吧。” 几个士兵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将对面的四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庞炬招呼了几个士兵:“跟我来。” 庞炬带人走进祠堂,他熟练地打开暗门,带着几个士兵走了下去。穿过那个略有机关的台阶,庞炬打开铜门。 铜门之内,空空如也。 兵器不见了,铠甲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大厅,青砖铺地,石柱高挑。 忠武将军崔玄义和萧道彦,韩颖儿,赵玲珑一起赶了过来,大家看到空荡荡的大厅,都是一愣。 萧道彦说道:“庞大人,这里就是你说的兵器库?怎么,怎么什么都没有?” 庞炬说道:“上去吧,是谁走漏了风声,我一定会查出来!” “且慢!”萧道彦说道,“崔将军,麻烦请你的兄弟到门外守护。” 崔玄义对在场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退出去,大厅里只剩下庞炬等五人。 萧道彦说道:“庞大人,贼人已经抓住了,咱们适可而止吧。” 庞炬说道:“适可而止?放任几百反叛拿着刀剑,穿着铠甲坐视不管?” 萧道彦说道:“大人,那几百个反叛你可有抓住的把握?再说,你想用多少时间,把那些反叛抓住?那么多的反叛,你抓地完吗?” 萧道彦的三个问题,庞炬一个都答不上来。他本以为今晚大军一到,能将这群叛匪一网打尽,可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叛匪早已经得到消息,逃之夭夭了。 萧道彦接着说道:“庞大人年轻力壮,在这深山里呆上几年也没有问题,我这把老骨头,若是跟着你在这里剿匪,恐怕也要埋在这里了!” 庞炬说道:“萧大人,咱们吃朝廷俸禄,应该忠于朝廷,忠于皇上,现在叛匪就在眼前,怎么能坐视不管?你这样对得起朝廷吗?” 萧道彦说道:“大羽朝治下,万兆子民,你总得允许有一两个,对皇上,对朝廷不满吧?令全天下的人都满意,恐怕金翅凤凰在世,也做不到吧?” 庞炬还想争辩,韩颖儿在一旁说道:“大人,下官有话要讲。” “说吧。” “大人可知,这里的案子,三年前是谁办的?” “花国忠。”庞炬三个字刚说出口,便明白了萧道彦的用意。这个案子是花国忠办的,如今这里又出了许多叛匪,那必定是当年花国忠剿匪不力。 今天把这案子报上去,那花国忠势必受到牵连。 韩颖儿缓缓说道:“大人真的要把花太师的两个儿子都送进大理寺吗?那样的话,大人可就和整个花家为敌了。” 韩颖儿将“整个花家”咬得极重,显然是在提醒庞炬,整个花家,其实指的就是贵妃娘娘。 庞炬一开始还是满心的忠君为国,可是一听韩颖儿的话,心中的豪气顿时泄了一半。 庞炬说道:“韩大人不是房大人的门生吗?怎么也帮着花家说话了?” 韩颖儿说道:“我这可不是为花家说话,我是在为大人着想。”韩颖儿说完,微微一笑。 庞炬说道:“容我再想想,养匪为患,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萧道彦急忙说道:“当今之事,只有咱们五人知道,我和崔将军是花太师的人,我们自然不会说,你自己肯定也不会说出去。那赵姑娘,和你有八拜之交,自然不会害你。出这主意,韩大人也有份儿,她也不会说。这事儿只要我们五人不说,天底下就没人知道!” 崔玄义在旁边补充道:“庞大人,我保证我的兄弟们,都不会说出去。我拿人头对你担保。” 庞炬心中苦笑,在朝廷上明争暗斗的三派,没想到在这里团结起来了! 韩颖儿说道:“大人若是还有什么不放心,可以和陈忠谈谈条件,他是这里的族长,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庞炬说道:“把陈忠带过来吧。” 韩颖儿答应一声,退了出去。时间不大,韩颖儿押着陈忠走进大厅。 庞炬盯着陈忠,说道:“陈族长,你的族人们都到哪里去了?” 陈忠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恕老朽不能奉告。” 庞炬也是一笑,刚才那一问,确实显得自己太蠢了。 庞炬接着说道:“宫里的案子,是你们做的?” “是。” “那三人叫什么名字?” “陈江,陈亮,陈方。” “你们为何要行刺皇上?” 陈忠没有回答,眼神放空。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老朽不能奉告。” 萧道彦插嘴问道:“陈忠,你是不是这件事的主谋?” “是。” “你身后那三人,是不是你们的主要成员?” “是。” 萧道彦转头对庞炬说道:“大人,没问题了。咱们抓了主谋和三个主犯。剩余的叛匪都没咱们杀掉了。嗯,斩敌二十七,俘敌四人。这件案子就可以结了!” 庞炬被萧道彦的操作惊呆了,他缓缓说道:“那,那斩敌二十七,从哪儿凑去?不是要杀良冒功吧?” 萧道彦嘿嘿一笑:“用不着杀人,那就是一个数字,看上去好看一些罢了。要说咱们只抓了四人,面子上不好看,说抓地太多,花太师那边不好看。报上去二十多个,正好。” 一旁崔玄义补充道:“咱们这边损伤十二人,正好把我这边的空饷补一补。” 庞炬苦笑道:“欺上瞒下,搞不好要灭三族的!” 萧道彦说道:“庞大人,还是那句话,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日后查起来,你咬住今天的话不松口,没有人能治得了你的罪!” 庞炬此时突然明白父亲的话,为何皇上会纵容大家去贪银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轻松治一些人的罪! 第二十八章交易(1) 庞炬转过头来,对族长陈忠说道:“我和你做个交易,我放过你的族人,但是他们从此再也不能去行刺皇上。” 老陈忠表情木讷,目光深沉:“如果我不同意,大人就要放火烧山了吧?” 庞炬冷冷说道:“放火烧山倒不至于,不过这里的叛匪我一个都不能放过。” 陈忠说道:“请问大人,是如何发现这间密室的?” 庞炬说道:“本大人也粗通一些阵法,风水,这点雕虫小技自然不在本官话下。” 陈忠眼神黯淡下来:“大人青年才俊,我等不是大人对手,我答应你了。” 庞炬说道:“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你自己到县衙里来。” 陈忠说道:“老夫还有一个要求。” “讲。” “不可毁坏外面金翅凤凰的雕像,老夫在此给大人磕头了!”老陈忠说完,缓缓跪了下去。 “好,我答应你。”庞炬说完,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四千兵马押着三个罪犯浩浩荡荡开回南州府,庞炬,萧道彦等人则回到清水县衙。 一路之上,萧大人欢天喜地:“大人不费一兵一卒,捉住了匪首,真乃神人也!” 赵玲珑在一旁说道:“萧大人笑得这么开心,是终于完成了花太师给的任务吧?” 萧道彦说道:“一半是完成了花太师的嘱托,另一半也是为自己高兴。你想想,咱们要在这倾向僻壤里呆上一年半载的,那日子简直没法活了!这里既没有唱歌的花船,也没有可以放松的花巷。唉,真是出来之后,才知道大羽城的好啊!” 赵玲珑嘴巴一撇:“萧大人原来是想东花巷的姑娘们了,怪不得急急地要结案呢。” 萧道彦嘿嘿一笑:“有东花少主在,可不敢多言。” “喂,庞炬,你在东花巷的相好长得怎么样?” 庞炬一呆,传说中的东花头牌,传说中庞炬还想为其赎身的那位姑娘,他竟然连见都没见过! 庞炬嘴上不肯示弱:“那姑娘自然是十分漂亮了。” “有多漂亮?比当今贵妃娘娘如何?”赵玲珑走到庞炬近前问道。 “噗嗤”一声,韩颖儿在后面笑出了声。 庞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自然不能和当今的贵妃娘娘相比的,贵妃娘娘乃天仙一般的女子,怎么能和凡人相提并论呢。”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你看韩大人笑得多开心。” 一行人回到县衙,三日后,陈忠叩门。 清水县令张茂和赶紧命人将犯人装入囚车,由庞炬等人和一班衙役押解着,到南州府和忠武将军崔玄义汇合。 庞炬,萧道彦,韩颖儿,赵玲珑和崔玄义以及两千军士,押着四个犯人浩浩荡荡回到大羽城。 到了大羽城的城门外,萧道彦老泪纵横:“终于,终于活着回来了!” 赵玲珑在一旁说道:“萧大人,这次出去那么久,是不是要到东花巷好好补一补身子呀?” 萧道彦说道:“赵姑娘开玩笑了。庞大人,韩大人,这次咱们三人合力擒住匪首,其中艰辛自不必多说,只是进城之后,咱们又要各为其主了。” 庞炬说道:“其中的道理我自然知晓,咱们继续为大羽朝出一份力吧。萧大人请,韩大人请!” 三人礼让一番然后进城。 大理寺中,庞炬再次开堂审案,萧道彦和韩颖儿分坐左右,堂下跪着陈忠,三个刚带来的叛匪和之前关押在牢中的刺客。 那刺客看到陈忠后一脸惊愕,他简直不敢相信,庞炬竟然能把他抓来! 庞炬说道:“都见面了,这次可以交代一下了吧。” 陈忠说道:“小民陈忠,南州府凤鸣村人氏,这三人名叫陈虎,陈豹,陈彪,都是我的族人。这人叫做陈亮,也是我的凤仪族的族人。” 老者陈忠一边说着,一边向庞炬做了指引。 庞炬问道:“凤仪族?” 陈忠说道:“是,是凤仪族,我们的祖先,便是那金翅凤凰。” 庞炬呵呵一笑:“那请问陈族长,那一只鸟,是如何生出人来的?” 陈忠说道:“这,这是我族故老相传的事情,其间缘由,我也不大知晓。” “好一个糊涂的族长!”庞炬话锋一转,对陈亮喝道:“大胆陈亮,你为何行刺皇上?” 陈亮说道:“君无道,义士除之!” 庞炬问道:“何谓无道?” “宠幸妖妃,滥用佞臣,是为无道!” “大胆!”庞炬将惊堂木一拍,强忍住怒气说道:“花贵妃何妖之有?她可有为害过百姓?她可有扰乱过朝纲?” 陈亮一时说不出话来。当今皇上确实对花贵妃宠爱有加,可是花贵妃好像至今并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时候族长陈亮说道:“大人,我们已经认罪伏法,多说无益,请大人治罪吧。” 庞炬平复了一下心情,对韩颖儿说道:“韩大人,让他们画押吧。” 韩颖儿将供状写好,递过去,五人将手印印在状纸上面。 审案结束,犯人们被重新押回大牢。韩颖儿将供状整理好,交给庞炬。 庞炬接下来要进宫面圣,将此案对皇上讲述一遍,然后根据皇上的意思,对犯人进行治罪。 大堂上恢复了平静,不多时,手下衙役进来报告:“禀报大人,花贵妃和刘公公来了!” 庞炬老大不情愿地起身迎接,心中暗想:“皇上对这个花贵妃可太好了,竟然让武功高强的刘公公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臣等参见贵妃娘娘!” “大家一路辛苦,礼节就免了吧,我这次来,主要是来看看我弟弟。” 韩颖儿说道:“娘娘,这边请。” 花贵妃说道:“大家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不必都跟来了,庞大人,请你来为臣妾带路。” 庞炬脸上一红,赶紧走过去:“娘娘,这边请。” 穿过层层的木头栅栏,花贵妃和刘公公在庞炬的引导下来到天字三号房。 “姐姐,你怎么又来了,爹爹不是说,让你好好在宫里陪着皇上,不要到处乱走吗?” “我来看看我弟弟,怎么叫乱走了!嗯,我看你这段时间在里面呆的还不错,脸色红上来了。”花贵妃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花国孝,似乎今天心情不错。 花贵妃心情自然不错,因为此案的经过,已经通过萧道彦传到了花太师那里,再由花太师,传进了这位娘娘的耳朵。现在花贵妃要做的,就是请求庞炬,对花国孝判得轻一些,可是庞炬是齐王那边的人,正是自己的对头,所以花贵妃决定亲自过来,向庞炬求情。 第二十九章交易(2) 虽然天字号牢房中关押的都是当朝显贵,可是牢中的恶臭和其他牢房并无二致。刘公公在后面轻掩口鼻,对于朝中权势最大的太监头子来说,来这里探监简直是遭罪。 身为金枝玉叶的花贵妃对此倒是浑不在意,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栅栏对面的弟弟身上。花国孝在这间牢房中已经关押了三个多月,前一个多月还在花太师的授意下吃了些苦头,后一个多月则在哥哥花国忠的照顾下有胖了回来。 花贵妃见弟弟在牢中生活地还不错,略感宽慰。她和花国孝又聊了几句,然后转向身后的庞炬。 “庞大人,舍弟在牢中的生活,还多谢庞大人照顾。” 庞炬说道:“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庞大人,依着你看,舍弟会定个什么罪名?” “叛匪对此事蓄谋已久,花国孝监察不力,罪应革职……流放……” 花贵妃轻叫一声,拉住庞炬的双手,说道:“庞大人,臣妾求你了,你大人大量,放过他一马吧,革职,革职就算了,若要流放,他还没出过大羽城,出去非饿死在外面不可……” 花贵妃后面的话庞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当花贵妃握住他的双手的时候,他觉得浑身像触电一般。 那双手细腻柔软,正是他熟悉的感觉! 当年在古墓中,庞炬和昭妃就这样手拉着手,庞炬给她讲外面的世界,讲星辰,讲大海,讲高楼大厦,讲飞机轮船。有一次庞炬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讲到一半,昭妃啊呀一声:“牛郎带着孩子出来和织女相会的时候,他好像忘记喂牛了……” 庞炬觉得他的昭妃如此可爱,如此温暖…… “庞大人……”花贵妃轻声呼唤,将庞炬拉回到现实中。 庞炬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紧紧抓着,他想抽开,可是他的胳膊并不那么想。 庞炬说道:“我尽力,尽力让他留在大羽城。削籍为民,为民就算了……” 花贵妃说道:“多谢庞大人了!啊呀!” 花贵妃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将庞炬的手松开,后退两步,满脸通红。 庞炬说道:“请娘娘放心,过不了几天,花国孝就能平平安安地回到太师府了。” 花贵妃盈盈拜谢:“多谢庞大人了!”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公公。 刘公公伸了个懒腰,说道:“奴才刚才不小心睡着了,请娘娘恕罪。” 花贵妃尴尬一笑:“这次有劳公公了,咱们回去吧,回去你好好休息一下。” 庞炬将花贵妃二人送走,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大堂。 “带花国孝,接着审案。” “带花国孝……”领班的头子高喊一声,两个衙役匆匆跑了出去。 时间不大,花国孝跪在大堂。 “堂下何人!”庞炬问道。 “罪臣花国孝。” “我问你,王柱为工人籍贯造假一事,你可知晓?” “臣不知。” “监工时期,你可有擅离职守?可有贪墨银子?” “臣一直兢兢业业,不曾擅离职守,也没有贪过银子。出工的记录,账册等都在工部,大人可以去查。” “我问你,你有没有收过王柱的银子?” “臣没有收过任何银子,王柱跟着臣做事多年,我看他做事牢靠,才将招工之事交给他,没想到……,臣有失察之罪。” 庞炬懒懒说道:“认罪就好,画押吧。” 韩颖儿强忍住笑意,将状纸递给了花国孝。花国孝仔细看了两遍,将手印印上。 庞炬说道:“带回去吧,传王柱。” 花国孝押下去,王柱跪在大堂。 “堂下何人?”庞炬已经问得有些不耐烦了。 “小人王柱。” “你一共收了多少银子?” “小人,小人一共贪了八百,八百二十六两银子。” “只有八百多两吗?”庞炬有点不相信这个数字,在他看来,为这点银子去冒险,似乎不大值得。 王柱说道:“就,就八百多两啊,这活本来也没多少油水。大家以前都这么干,谁想到……” 庞炬将惊堂木一拍:“大家都这么干?这里的大家都有谁?” 王柱一惊:“小人,小人说错了,是小人财迷心窍,才想出了这个主意,这件事,只有小人干过,其他人……其他人怎么样,我,我也不知道了。” 庞炬对韩颖儿说道:“这句话记上,前一句删掉。” 庞炬接着问道:“花国孝知道此事吗?” 王柱说道:“花,花大人不知道此事,这是小人偷偷干的,没敢让别人知道。” “好,画押。” 韩颖儿把供状递到王柱面前,王柱看了两遍,说道:“大人,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讲。” “大人之前说过,小人配合得好,可算戴罪立功,可免除夷三族的罪……不知大人……” 庞炬看看下面的王柱,说道:“父母妻儿可免,你贪墨公款,导致匪人进入皇宫,死罪难逃的。” 王柱咽了口唾沫,说道:“小人自知死罪难逃。大人,小人想见一见花大人。” 时间不大,花国孝再次被带了上来。 “花大人,小人将一切罪名担了下来,小人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共三人,还请花大人能帮他们一把。” 花国孝说道:“好,你放心吧,我会善待他们的。” 王柱向花国孝叩头:“多谢大人了!”王柱说完,将手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状纸上。 大羽城,羽仙宫。 花贵妃倚在皇上怀中,温顺地像一只小猫。庞炬,萧道彦和韩颖儿站在下面,陈述着整个案件的经过。 皇上一开始面露微笑,对三人能同心协力破获此案感到宽慰,可是听到庞炬说对方的“凤仪族”时,脸色由晴转阴。 皇上冷冷说道:“他们不是凤仪族,他们是赤妖族!” 庞炬接着说道:“赤妖族族长陈忠,以及几个重要首领都已经被我们抓住,关押在大理寺。” 皇上接着说道:“嗯,众位爱卿辛苦了,案子办的不错,庞炬,依你看,这案子该怎么判?” 第三十章交易(3) 庞炬说道:“依照大羽朝律例,陈忠等人犯谋逆大罪,理应处斩,王柱贪墨公款,致使匪人入宫,论罪也当斩。花国孝监察不力,按罪应削职为民。” 皇上说道:“削职为民,后面还应该有发配流放吧?” 庞炬心里咯噔一下,只能附和说道:“一切听皇上裁决。” 皇上说道:“就按你说的来吧,是不是昨天我的爱妃去向你求情了?” 庞炬说道:“娘娘爱弟心切,昨天是去了趟大理寺。那花国孝在之前,做事也是兢兢业业,王柱在下面欺上瞒下,他实不知情。” 皇上接着说道:“那就让花国孝在家好好呆一段时间吧。众位爱卿平匪有功,朕要重重赏你们!” 庞炬等人一起说道:“臣等分内之事,不敢求皇上赏赐。” 皇上说道:“不行不行,这次朕一定要赏。挺好了!” 庞炬等人跪倒在地:“臣等接旨。” 皇上接着说道:“庞炬,萧道彦,韩颖儿平匪有功,官升一级。庞炬仍为大理寺正卿之职,领正二品衔。”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道彦仍为大理寺少监,领正三品衔,韩颖儿仍为大理正,领正四品衔。”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萧道彦和韩颖儿一齐拜谢。 行刑的日子被定在三日之后,这三天中,庞炬总算闲了下来。白天他和赵玲珑在大羽城中闲逛,逛累了就到吕归贤的花船上坐坐,庞炬兴致好的时候,还会登台唱几首歌为大家助兴。 这天晚上,庞炬刚回到家中,就被管家庞三叫到了大堂。 大堂之上,父亲庞炬和母亲庞夫人居中而坐,下垂手坐着大哥庞武。 “炬儿你坐这边。” “是,爹爹。”庞炬按父亲的要求坐定后,庞唐接着问道:“炬儿,你和我说实话,这次剿匪,是不是都剿干净了?” 庞炬尴尬一笑:“什么都瞒不过爹爹,不过按照皇上的意思,这次确实是剿干净了。” “炬儿,你又自作聪明了!”庞唐喝了口茶,接着说道:“皇上允许贪污,皇上宠幸花家,这都不假,可是皇上也是有底线的,而这条底线,就是叛匪!无论是谁,都不能在这方面开玩笑!” 庞炬说道:“可是,可是那花国忠好像就在这上面开玩笑了啊。我在那边,受到了萧道彦和崔玄义的极力阻拦,我看我就是主张剿下去,这事儿也成不了,更何况,我们的人中还有人暗暗给对方报了信。” “报信?”庞唐脸色更加沉重,“这可不是小事,我朝中若有人勾结叛匪,这事情可就大了,你确定是萧道彦他们吗?” 庞炬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确实在我们行动之前得到了消息,而且将兵器铠甲都搬走了。我不知道是我们中有人走漏了风声,还是那边的衙役中混入了叛匪。” 庞炬停了一下,接着说道:“爹爹,我看现在还不是搬倒花太师的时候,依我看,皇上宠幸花贵妃一天,花太师的位子就稳一天。” 庞唐说道:“看来这次是小瞧对方了。我和赵丞相已经预料到这次的叛匪和上次花国忠剿匪有关,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压下去了。” 庞炬说道:“天下兵马,一半儿在花太师的手中,现在咱们,确实不是对手。如果这次把花国忠拿了,恐怕会对咱们更加不利。” 庞唐捻着胡须沉思一会儿,说道:“看来这件事只能作罢了。炬儿,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先和为父商量一下,切不可自作主张。” “是,爹爹,孩儿记住了。” “好了,大家回去休息吧,庞三,备轿,今晚到丞相府走一趟。” “好嘞老爷!”庞三答应一声,跑出去了。 三日后,大羽城的大街上人头攒动,庞炬,萧道彦,韩颖儿骑着高头大马缓步向前,在他们身后,六辆囚车排成一列,在士兵的护卫下缓缓前进。 六辆囚车中,打头的是老族长陈忠,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腰板弯了一辈子,到此时却挺了起来。第二辆囚车上,是刺客陈亮,他自庞炬接手这个案子后,就再也没受过皮肉之苦,一身腱子肉黝黑发亮。 后面三辆是半路行刺庞炬的刺客,最后一辆才是王柱。上刑场的六人中,只有王柱哭哭啼啼,缩成一团,其余五人均将腰杆挺得笔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陈忠见两旁的百姓,手中拿着鸡蛋,菜叶等物品,对囚车上的人怒目而视。 老陈忠豪气陡升,开口唱到:“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 后面四个大汉听到,也跟着高唱起来。 嘹亮的歌声还没传出多远,就被更响亮,更嘈杂的咒骂声淹没了。两旁的百姓一边骂着,一边将手中的菜叶等物扔了过去。 有的打在对方的脸上,有的打在对方的头上,有的在对方开口唱的时候,正巧落入对方口中。一开始囚犯们努力地甩着脑袋,想把头上的赃物甩下去。可是结果就是菜叶,鸡蛋之类越来越多,他们索性不再理会,自顾自地高唱着属于他们的歌曲。 一起跟着倒霉的就属最后面的王柱了,他时而哭泣,时而惨叫,时而向大家辩解两句,可是结果就是他身上的赃物,一点儿都不比别人少。 行刑的车辆故意走得很慢,为的就是让大家见一见,反叛的人没有好下场! 差不多到正午的时候,庞炬等人终于赶到了刑场。 庞炬三人居中而坐,军士们从菜堆里将犯人刨出来,押上刑场。 庞炬高声喊道:“赤妖族陈忠,陈亮,陈虎,陈豹,陈彪,身犯谋逆大罪,罪不容赦,今日开刀问斩!监工王柱,贪墨公款,纵容刺客入宫,罪不容赦,今日开刀问斩!” 人群中开始喝彩:“杀得好!杀得好!” 庞炬看看日头,说道:“时辰已到,刽子手开始行刑!”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第三十一章组个乐队(1) 烈日高悬,把陈忠的脊背晒得通红,他脊背上的凤凰痣也在暴烈的阳光下失去光泽。七十多岁的老头儿用沙哑的声音唱完最后一句祝辞,锋利的大刀在他颈上砍过。 从胸腔喷出的鲜血洒落地上,就像溅如翻滚的油锅当中,让整个刑场沸腾起来。 “杀得好!”“杀得好!”“赤妖族不得好死!”…… 行刑完毕,王柱的尸首被家人抬回,剩下的几具尸首,则由士兵们随意埋在不远处的乱坟岗中。 庞炬等人回到大理寺中,把关押了三个多月的花国孝放出来,把剩下的事情处理一番,曾经惊天动地的刺驾案终于完结了。 近日朝中无事,韩颖儿请假休息几天,庞炬也耐不住大理寺的寂寞,总是偷偷跑出来到吕归贤的花船上听曲唱歌。萧道彦经此事之后,更加受花太师青睐,好像庞炬在凤鸣村收住手,全凭他一人功劳一样。 这天,庞炬坐在台下,静静地听着江南凤在上面唱歌。江南凤嗓子极好,再配上吕归贤高超的琴技,时不时能引来满堂喝彩。 可是庞炬今天却心事重重,昨天晚上,庞唐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任务——献礼。 再过两个月,便是祭祀大典的日子。祭祀大典是大羽城最重要的活动,这天皇上要到凤凰广场的雕像下,向金翅凤凰报告今年的大事,陈述自己的得失。然后在尚书令的指引下,和百官以及万民一起,向金翅凤凰祈福。 祈福之后,皇上会在羽仙宫举办盛宴,以犒赏百官一年来的辛苦工作。而百官也会在此期间向皇上献礼,礼品可以是奇珍异宝,也可以是珍禽异兽,甚至一幅描绘盛世美景的画作。 文武百官会为敬献的礼品大费周章,因为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年之中唯一一次向皇上露面的机会。如果皇上特别喜欢某人送的礼品,那在日后他飞黄腾达便指日可待,如果马屁拍到了马掌上,惹皇上不高兴了,那随不能说是大难临头,但是近几年的升迁便没有指望了。 可是当今皇上喜欢什么,谁也猜不透,太贵重的,皇上可能骂你浪费钱财,有辱圣明,太普通的,又肯定入不得皇上的法眼。之前庞唐每次到这个时候,便会焦头烂额,可是今年不同了,自己的小儿子已经显露了非凡的才华,这件事情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庞炬,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赵玲珑在一旁问道。 庞炬将父亲的要求和她讲述一遍,赵玲珑撇撇嘴道:“这种事情,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最好了,他们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自然知道怎么做最稳妥。” 庞炬说道:“他们现在要的不是稳妥,而是想出类拔萃。你想想,花家这次栽了这么大一跟头,自然会在这场宴会上补回来。花家要在这场宴会上出彩,那咱们自然也不能落后了!” “别咱们咱们的!是你们!”赵玲珑说着,把自己的椅子拉地远了一些。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江南凤的声音再次在台上响起。这首曲子讲的是女子出嫁,家人送行的场景,心爱的女儿嫁到远方,家人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呆呆的伫立在原地。 庞炬忽然想到自己,望着自己的昭妃倚在别人怀中,却也只能伫立在一旁。庞炬的眼睛忽然湿润了,他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顺势在自己的眼角擦拭了一下。 “又在想她了?”赵玲珑微笑着问道。 “没……,这酒有些烈……”庞炬慌忙掩饰道。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这样很容易引火烧身,不留神的话,你们整个庞家都会被你烧掉的!” “我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纸是包不住火的,现在练韩大人都知道了,你可知现在朝中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庞炬又狠狠地喝了两口酒,然后重重把酒壶放在桌子上,低头不语。 赵玲珑凑上前来:“庞炬,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也许能帮到你呢。” “什么办法?你快说说看。”庞炬原本无神的眼睛开始放光。 赵玲珑看到庞炬两眼放光的表情,故作深沉地说道:“要想在皇上面前表现得精彩,就要拿出与众不同的东西来,而你最与众不同的一点,就是——唱歌!” 庞炬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对呀,在大羽朝,唱歌是表现自己最好的办法,而在这方面,自己又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我唱的歌,你们可都没听过! 庞炬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他咕咚咕咚把桌上的酒喝干,一抹嘴说道:“玲珑!谢谢你提醒我,咱们就这么干!” 赵玲珑连连摆手:“别咱们咱们的,这事儿要干你自己干,可别扯上我!” 庞炬眼睛转了两圈,说道:“这事儿你还真得帮我,咱们一起去给皇上表演……” “噗……”赵玲珑一口茶喝道一半便喷了出来:“进皇宫的事儿你可别找我,我不去,不去不去!”赵玲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但这根本阻止不了庞炬的计划。 庞炬嘿嘿一笑:“好吧,不勉强你。走,咱们找人去!” “找谁?” “我大哥。” 庞炬带着赵玲珑来到鹤仙宫。在庞炬的帮助下,鹤仙宫现在干得热火朝天,龙门吊,动滑轮组,动车组马车等一系列庞炬“发明”的器械在工地上有序运转。 庞炬直接找到这里管事的头子,正四品的工部侍郎,也就是他的大哥庞武。 “三弟,你怎么来了?你看,有了你这些东西的帮忙,工程快了好多呢!”庞武一边说着一边他这三个月的劳动成果。 庞炬对这些已经不感兴趣,直接说道:“大哥,这次我来,是有事请你帮忙。” “哦?什么事?” “你这里有红杉吗?越粗越好。” “红杉?有啊,你要多少?” “不多,一截就行。” “三弟,你要红杉做什么?” 庞炬诡秘一笑:“做吉他!” 第三十二章组个乐队(2) 庞炬这几天变得非常忙碌,画图纸,切板子,细细打磨,拼接……一系列的工作都要庞炬自己独立完成。 他又买来粗细不同的丝线,大小不同的铜锣,以及鞣制好的上等牛皮,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准备工作,庞炬所要的东西终于制作完成。 两把吉他,一把贝斯,一个架子鼓,这些东西,莫说是大羽城的人没见过,就算是比他们往后一千年的人,都没有见过。 二哥庞义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三弟,你这是搞的什么东西?” 庞炬一边给吉他调音,一边说道:“这两个是吉他,那个偏头的叫做贝斯,这东西叫架子鼓。” 庞炬的架子鼓由大小五个鼓组成,分别标上“宫商角徵羽”五个字。庞义对其他的都不感兴趣,唯独对这套鼓情有独钟。 咚咚咚!咚咚咚!铛…… “嘿!这东西我喜欢!”庞义一边说着,一边用鼓槌在上面敲击,高兴的时候,再打两下那个铜锣(庞炬告诉过他,那东西叫“镲”。) 咚咚咚!咚咚咚…… “干嘛呢!干嘛呢!告状怎么都告到家里来了!”庞唐听到鼓声,气哄哄地跑了过来。 “炬儿,你捣腾的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把衙门口的鼓都搬来了?”庞唐指着那鼓问道。 庞炬说道:“爹爹,这是乐器,可不是衙门口的鼓。” “不行不行!”庞唐说道,“在家里决不能打鼓,咱家又没犯什么官司,你喊什么冤?不吉利,不吉利!” 庞义见爹爹发怒,乖乖把鼓槌放到一边:“三弟,要不咱们去别的地方试试?” 庞炬说道:“现在东西是齐了,不过人还没齐。我还得去请两个人来。” “请谁啊?” “江南凤,吕归贤。” “嗯,有他们来再好不过,不过我也要加入你们,我要打鼓!”庞义抚摸着鼓槌,坚定地说道。 “想打鼓可以,到街上去!”庞唐撂下这么一句话,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庞炬说道:“时候不早了,二哥早些回府休息吧,明天再过来玩。” 庞义说道:“三弟,我把这鼓带回府去,爹爹不让咱们在这里打,我觉得在公主府应该可以。” 庞炬点点头:“二哥喜欢就拿去吧,我还要到吕师傅那边走一趟。” “好,你去你去。”庞义叫来两个家仆,欢天喜地地把鼓抬了回去。 庞炬和吕归贤已经是不错的朋友,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说,两人纷纷表示赞同。江南凤说道:“我们一定会尽心帮助公子,可是那东西我们也不会弹,还需要公子多多指教才是。” 庞炬说道:“两位都是乐中高手,那东西一碰就会,两位不必担心。” 庞炬和两人约定完成,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他辞别了两人,心情愉悦地往回走。 穿过石头桥,穿过热闹的凤凰广场,庞炬来到一条小路。他急着回家,急着摸他新做的那把吉他,他细细回想,自己好像一年多都没摸过琴了! 小路上灯光昏暗,人烟稀少,可庞炬并不害怕,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有什么可怕的! 庞炬正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心里突然感觉有些异样。他的感觉是正确的,可是他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两个黑衣人手持钢刀,从一旁的胡同中窜了出来,两人并不说话,见到庞炬举刀便砍。 庞炬虽然现在是个文官,可是墓里逃生的底子还是有的。他见势不妙,转身便向后方跑去,同时右手往怀里一掏,接着把什么东西甩了出去。 两个黑衣人不敢大意,向旁边一躲,躲过庞炬的暗器。两人借着微弱的灯光观察,原来所谓的暗器,不过是区区几两碎银子而已。 趁着这个时机,庞炬一口气跑出七八丈远,可是他再往前没跑出十丈,两个黑衣人又追了上来。 两人一左一右向庞炬夹击,庞炬手无寸铁,只能连连后退。所幸庞炬的身手还算不错,几个照面下来,庞炬的衣服上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身上的零件还算完整。 庞炬渐渐被逼进一个死胡同,左右都是一丈多高的院墙,以庞炬的身手,翻越这样的围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语言拖住对方,然后再找机会逃走。 两个黑衣人步步逼近,庞炬索性将双手插在腰间,冷冷说道:“你们这么做可不仗义啊,咱们打了这么半天,你们连名姓都没报一下。”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第一,你一直在跑,咱们并没有打,第二,你知道我们的名字也没有用处,你这样的人,注定会下地狱,我们有金翅凤凰保佑,你并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庞炬说道:“陈忠和你们讲明白了吗?” 两个黑衣人听到陈忠的名字,都是一愣。那人说道:“都讲过了,你要我们不去刺杀那狗皇上,我们并没有去。我们来刺杀你,为族长报仇。当初的约定中,并没有说不能杀你。” 庞炬摸摸脑袋说道:“这一点我倒是忘了,不过你们拿刀,我赤手,这不公平。你给我一把刀,咱们比试一场来定生死,你看怎么样?” 两个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我们不上当,我们来此,为族长和死去的五个兄弟报仇,你受死吧!” 那人话音未落,举刀向庞炬劈来。 庞炬情急之下向左一闪,接着右掌挥出。“砰”的一声,那人被打出去一丈多远,手中的钢刀也散落在一边。 两个黑衣人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庞炬竟然有这等功夫。不光他们二人惊呆了,连庞炬自己都惊呆了,他这一掌确实用上了十成的力道,可是那也紧紧是把对方打得肉疼一下,至少庞炬是这样判断的,所以那人飞出去之后,庞炬也是一呆。 另一个黑衣人见同伴落败,提着刀也冲了上来。此时的庞炬也有了些胆气,举手投足间也有了些模样。几个回合后,庞炬躲闪不及,钢刀冲着庞炬腹部直刺过来。 此时庞炬眼睛一闭,咬着牙挥出一拳。钢刀贴着庞炬的衣衫划过,那人中了庞炬一拳,也被打飞出去。 第三十三章组个乐队(3) 庞炬根本不知道那把钢刀是如何刺偏的,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两个黑衣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两人对望一眼,同时起身,各自奔向自己的钢刀。 庞炬双臂一挥,两把钢刀同时从地上弹起,刺向本来的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同时大惊,刚躲过钢刀的攻击,那钢刀从两人身后又杀了回来。 直到此时,两人才知道遇上了大敌,两人大喝一声,从左右越墙逃走。 两把钢刀“当啷”落地,同时落下去的还有庞炬那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 惊魂未定的庞炬再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直到此时,他确信上次救驾的时候,钢刀刺偏绝不是巧合,更确信那次茶碗落在地上,也不是自己眼花。 庞炬凝神静气,对着地上的钢刀凌虚一抓,钢刀纹丝不动。一定是自己出招的方式不对,庞炬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又是一抓,钢刀仍然纹丝不动。 庞炬来来回回对着那把钢刀“发功”了十几次,那钢刀就好像躺在地上睡着了,完全不理会庞炬的手舞足蹈。 庞炬蹦着,跳着,倒立着,蝎子爬着,对着那钢刀又说又叫,又喊又唱,那钢刀仍然纹丝不动。 “庞炬,你在这里练什么功呢?”赵玲珑打着灯笼出现在胡同口。 庞炬翻身站定,看着地上的钢刀百思不得其解。 赵玲珑走过来,惊叫一声:“啊,这里,这里怎么会有刀子?” 庞炬说道:“玲珑,你用这刀砍我一下试试。” 赵玲珑说道:“庞炬你疯了吧?这可是把真刀,砍在你身上,那不把你胳膊砍下来?” 庞炬说道:“试试嘛,刚才好像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情。” 赵玲珑拿起钢刀,朝着庞炬的左臂砍去。 “哎呦”一声,庞炬左臂被砍了一道口子。 赵玲珑吓得把钢刀扔在一边,赶紧掏出手帕来为庞炬包扎。庞炬用右手搔搔后脑,说道:“奇怪,刚才我……” 赵玲珑把手帕狠狠一勒,说道:“傻子!回家了!回去可别跟他们说是我伤的你!” 庞炬和赵玲珑回到家中,当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二哥庞义拖着那套鼓来到庞府。 “二哥,你的脸怎么肿了?”庞炬关切地问道。 “嗨!别提了,公主她不让我在家打鼓,她和爹爹想法一致,说什么不吉利。我和她争执了几句,然后,然后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然后就这样了。”庞义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那对鼓槌。 赵玲珑在一旁说道:“公主府的地可真特别,在地上摔个跟头,能摔出个巴掌印儿来。” 庞义说道:“玲珑姑娘,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给自己找点面子不行吗?” 庞炬说道:“二哥,那你还打鼓吗?” “还打!我就喜欢打鼓!以前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现在我一看见它,就喜欢上它了!” 赵玲珑在一旁咯咯一笑:“你喜欢上它了,难怪公主要揍你!” 庞炬缓缓说道:“二哥,要不咱换个别的也行。你要打鼓也可以,不过你得想想,是你抗揍呢?还是那鼓抗揍呢?” 庞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要不我试试这个吉他?” 庞炬拍拍二哥的肩膀说道:“二哥,在古代,哦不,在外国,有一个吉他之神,他的名字里也带有一个‘义’字。” 庞义说道:“三弟的意思,名字里带‘义’的,都能弹好吉他?” 庞炬说道:“是的!据说那位吉他之神,每天练琴都有好几个时辰,吉他上面的花纹都让他磨掉了。” 庞义说道:“嗯,我也要练吉他,我也要把花纹磨掉!” 几个人正聊着,吕归贤和江南凤前来拜访。几个人在庞炬的别院寒暄一阵,很快做好了分工。 主音吉他手毫无疑问地落在庞炬头上,节奏吉他本来是吕归贤的,结果庞义用一脸的巴掌印儿换到了节奏吉他的位置,鼓手则变成了吕归贤,贝斯手则由江南凤担任。 赵玲珑作为唯一的观众,负责给大伙儿提个意见,或者帮个忙记录一下什么。 教学的过程轻松而且愉快,吕归贤和江南凤都是此道高手,乐感极强,两人练习了一个时辰,就找到了节奏。 庞义对鼓的兴趣很快转移到吉他身上,他现在十分确信,他将成为大羽城的吉他之神。当然,大羽城一共也就俩会弹这玩意儿的。 庞炬还给他们的组合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大羽朝乐队! 庞炬抱着吉他刚扫完一个和弦,管家庞三匆匆赶了过来:“三少爷!大理寺来人了,让您赶快过去一趟。” 庞炬一听,觉得事情不妙,和大家交代几句,匆匆离去。 庞炬在衙役的带领下,没有回到大理寺,而是直接穿过半个大羽城,来到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已经是一片灰烬,土墙坍塌,表面已经被烧成碳的房梁斜支在半面山墙上。几个衙役在灰烬中仔细搜索,将刨出的瓷碗瓷盆摆放在一边。这堆杂物边上,是两具已经被烧成骨架的尸体,尸骨已经残破不全,想是衙役们在收拾的时候不小心丢掉了一些。 萧道彦和韩颖儿已经到此多时,庞炬刚一赶到,韩颖儿便迅速作了汇报:“这里是王柱的宅子,昨天晚上突然起火,整个房子都烧没了,连四周的邻居,都被牵连了一些。” 庞炬问道:“人呢?人怎么样?” 韩颖儿答道:“这里发现了两具死尸,应该是王柱的母亲和妻子,四周被烧毁了几间房屋,所幸是一些偏房,没人居住。” 庞炬问道:“四周的乡亲们怎么说?问过了吗?” 韩颖儿答道:“问过了,是昨夜子时突然起的大火,当时大家都已经睡下了,等有人发觉,已经晚了。乡亲们忙活了半宿,好不容易把火扑灭,可是王柱一家却……” 庞炬问道:“是谁清理的尸体?让他过来。” 韩颖儿对着衙役们喊道:“赵班头,庞大人叫你过来一趟。” “是,大人!”一个矮矮胖胖的衙役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来到庞炬面前。 庞炬问道:“那两具尸体一开始的姿势是什么样的?” “回大人,那两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一个在东房,一个在西房,都躺的好好儿的,没有挣扎的样子。” 第三十四章大典前夜(1) 韩颖儿在一旁说道:“这种案子,显然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手法,一场大火下来,什么都找不到了。” 庞炬看看韩颖儿,又看看一旁的萧道彦,显然他们三个都知道凶手是谁,可是他们没有任何的证据。 赵班头见庞炬闭口不言,没敢再说话,悄悄退到一旁,忙别的事情去了。 过了一会儿,庞炬说道:“这么大的火,得用不少油吧?” 萧道彦在一旁嘿嘿一笑:“庞大人,不是下官泼你冷水,作案的痕迹,他们早已经抹得干干净净了。做此案的人,一看就是一个老手,大人要想着用一般的方法查案,恐怕什么都查不出来。” “依萧大人的意思,此案该如何破解?”庞炬问道。 萧道彦长舒一口气,缓缓说道:“当今祭祀大典在即,咱们就不要给皇上添堵了。这案子你查不出来,皇上不开心,你查了出来,皇上也不开心。” 庞炬饶有兴致地看着萧道彦,说道:“依照萧大人的意思,这两个人就白白冤死了?” 萧道彦说道:“其实他们死,一点儿都不冤。那王柱的罪名,本来就该满门抄斩的。更何况,这案子做得这么干净,大人就算想查,也难如登天。” 庞炬对赵班头说道:“把这里清理出来的一切东西,都搬回大理寺,本官要好好查破此案!” 凤鸣村,凤凰祠。 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站在凤凰雕像面前,他穿着一件已经洗的发白的长衫,倒背着双手,望着眼前的凤凰雕像一动不动,那一刻,仿佛他也变成了一尊雕像。 这名老者名叫陈实,是凤仪族新上任的族长。 在他的身后是两个青年男子,这两人均是虎臂蜂腰螳螂腿,一看就是外家功夫的好手。 陈实缓缓说道:“你们是说,他有真气护体?” 其中一人答道:“应该错不了,我那一刀正中他小腹,不知怎的,刀锋到他近前一下子就偏了,而且他那一拳的力道,也远超旁人。” 另一人补充道:“更离奇的是,他能够凭虚御刀,这等功夫我们只是听说过,可从来没见过。” 陈实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这样,你们先回大羽城,再暗中观察一阵,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个庞炬,看上去可不简单。” 两人答应一声,陈实接着说道:“还有,在大羽城不要袒露后背,以免被别人抓住。” “是!”两人再次答应。 大羽城,太师府别院。 “啪!”花国孝把手中的茶杯摔个粉碎:“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一群废物!” 几个身穿青衣的汉子杵在地上,一动不动,为首的一人说道:“二少爷请放心,我们一定把他找出来!” “找出来?怎么找?大张旗鼓地满城搜索,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情是你们做的?” “二少爷息怒,我们会把他找出来,绝对不会惊动旁人。” 花国孝对“二少爷”这个称呼极不受用,可是现在身为草民的他为此也说不出什么来。花国孝目光渐渐阴冷:“我给你们七天的时间,把那个小崽子收拾掉,如果办不到,七天之后,提头来见!” “是,二少爷!我等一定完成任务!” “去去去,下去吧!”花国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行青衣人退出,管家来福悄悄走了进来:“少爷,老爷在书房,请你过去一趟。” 花国孝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爹爹找我有什么事?” 来福嘿嘿一笑:“老爷的事情,我们下人怎么能知道呢,不过老爷这次只叫了你和大少爷,没有叫旁人。” 书房。 花太师最近气色不错,大儿子有惊无险,小儿子能留在大羽城,这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情了。 “爹爹,你叫孩儿来,所为何事?”花国孝一边施礼,一边说道。 花太师说道:“国孝,城西的那把火,是你放的?” 花国孝先是一愣,接着说道:“爹爹,那王柱之前帮了咱不少的忙,我怕他在办事的时候落下痕迹,这样一烧,就干净多了。” 花太师点点头:“做事就要做干净,即使做不干净,也要给自己留下个后手,到时候要能甩出去,千万别粘自己手上。” “知道了爹爹,孩儿记住了。”花国孝说道。 “光记住没用,这些话要记在心里,用在行动上。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今天为父叫你们过来,是想问问你们祭祀大典的事情。”花太师说道这里,长子花国忠刚好赶到。 花国忠对父亲行过礼,花太师接着说道:“你们两个想想看,咱们该为皇上进献什么贺礼好呢?” 花国忠说道:“去年咱们进献了一幅万寿无疆图,皇上挺喜欢,要不今年咱们再献一幅?” 花太师摆摆手:“笑话,去年用过的,今年怎么能再用?再说,今年庞家的阵仗搞得可不小,庞炬那小子,搞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乐器,也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花国孝在一旁狠狠说道:“之前都说庞家的三公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没想到是这么个厉害的角色!” 花太师说道:“现在庞家正在势头上,咱们先不要触其锋芒,不过这次献贺礼是大事,咱们也不能太寒酸了。” 花国忠说道:“那庞炬确实有些门道,前些日子,他经常去吕归贤的花船上,偶尔还登台唱几句,别说,他唱的那些,确实挺新鲜,好多唱词在百姓中间都开始慢慢流行起来了。” 花太师说道:“年轻人,总会有些新鲜的想法,你们也好好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法子,能让皇上高兴一下。” 庞炬回到家中,吕归贤,江南凤和庞义还都在练习。庞唐本来极力反对在家打鼓,但是碍于吕归贤的情面,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自己躲得远远的,耳不听为净。 庞炬刚一回来,庞义便拉住庞炬的手说道:“三弟三弟,你再教我一些别的曲子,这东西,哦不,这吉他我挺喜欢,我想学几个曲子,去给公主唱唱。” 庞炬看看二哥那还没消肿的脸蛋,说道:“好啊,我教你一些,保证让公主高高兴兴的!” 第三十五章大典前夜(2) 公主府。 庞义抱着吉他,左手握着琴头,右手在琴弦上不断拨弄。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 吞没我在寂寞里 我无力抗拒 特别是夜里 喔 想你到无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声的告诉你 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 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 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 伴随着悠扬的琴声,庞义用低沉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心事,一句一句的“我愿意为你”,打在长阳公主的心上。 公主双手拿着手帕,掩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影响到夫君的歌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当她看到庞义那红肿的脸庞时,不由得又是心痛,又是怜爱。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 伴随着几个炫技的弹奏,庞义的表演结束。结束后,庞义一改深沉的面孔,嬉皮笑脸地说道:“夫人,你看我这曲子,弹得还不错吧?” “夫君!”公主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她也顾不得拿手帕擦拭,直接扑到庞义怀里。 庞义叫道:“夫人小心!夫人小心!别把琴压坏了!” “啪”又是一巴掌拍在庞义身上,接着公主破涕为笑,假装怒道:“不好听不好听,你再弹几个,弹到我觉得好听了为止。” 庞府,正堂。 大堂之上,只有庞炬父子二人。庞唐喝下一口茶,缓缓说道:“你是说王柱家的小孩子失踪了,并没有死在家里?” 庞炬说道:“是的,我派人在附近也都搜索了一遍,没发现小孩的尸体。” 庞唐说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小孩留在世上,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 “爹爹,羽林军里面,可有咱们可靠的人么?” “嗯,羽林卫的秦将军和我交情不错,他也是齐王的人,怎么,需要他帮忙?” 庞炬缓缓说道:“既然对方不肯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他们只要一行动,就会露出破绽,如果咱们手上没有应手的人,即便他们行动了,咱们也只有乖乖看着的份儿。” 庞唐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给秦仲明写一封信,你带着我的信去找他,他见到信,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天色渐晚,大街上行人渐稀,悠扬的歌声随着夜风断断续续的飘来,淹没在一片嘈杂的马蹄声中。 为首的两人,一个是当朝二品的大理寺正卿,也是当今皇上面前最红的人物——庞炬。另一个短髯似戟,目光如电,乃是当朝正三品的羽林卫大将军秦仲明。 两人身后,是一队精干的铁骑,人数不多,但各个能以一当十,大羽城的安危,正是由这些人守护。 巡夜的队伍本来是在二更天开始,三更天结束,但是今日在庞炬的要求下,一更天队伍就出发了。 街上的行人对巡夜的骑兵早已见怪不怪,大家只是将道路让出来,然后各自仍然干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多看这些骑兵一眼。 有几个人不同,几个穿青衣的男子看了一眼骑兵,脸色露出疑惑的神情,接着一转脸走到别处去了。 这一切当然逃不过庞炬的眼睛!倒不是说庞炬有多么惊人的夜视力,而是他常年在地下工作,在昏暗中的眼力自然比别人要强一些。 庞炬唤来一个士兵,嘱咐了几句,那人悄悄跟了上去。 庞炬和秦将军继续带着队伍巡逻,众人绕城三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就当庞炬准备让大家回去休息的时候,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 有情况! 庞炬拉住缰绳,双腿加紧,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那马嘶叫一声,甩开蹄子奔了出去。 十几个骑兵跟在庞炬和秦仲明身后,像一条巨大的苍龙,朝着响箭的方向奔去。 打斗的声音由远及近原来,中间伴随着咒骂呼和声,还有一个小男孩大哭的声音。 铁骑穿过大街,越过窄巷,在一处空地上,几个青衣男子正和两个樵夫打扮的汉子搏斗。 两个樵夫各自拿着一把大斧,对着青衣人猛砍猛劈,那几个青衣人竟一时不得近身。在两个樵夫身后,是一个哇哇大哭的男孩,那男孩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一看便是寻常农家的孩子。 青衣人见官兵赶来,手中的功夫加紧,两个大汉渐渐落了下风,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何人在此行凶!”秦将军大喝一声,带着几个军士骑着马冲了过去。青衣人见情况不妙,呼啸一声,向南方撤去。 庞炬在后面喊道:“抓出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驾!”“驾!” 那几个青衣人脚法极快,转眼间钻进附近的胡同里面,那胡同里面错综复杂,小路又多,秦仲明带人冲进去后,青衣人们早就不见了踪影。 庞炬下马走到那两个大汉近前,在大汉身旁的孩子看到庞炬走过来,躲到大汉身后,用双手紧紧抓住那大汉的衣服。 “你们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庞炬问道。 “回大人,小民陈松,这是我大哥陈柏,这个是我儿子陈杨。小民兄弟二人以砍柴为生,今日入城卖柴,时间晚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匪人。多谢大人相救。” 庞炬打量着两人,心中颇有疑惑:“以砍柴为生的,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功夫?” 庞炬接着问道:“你们家住哪里?” 陈松答道:“小人家住城西的陈家庄,到大羽城二十多里路。” 庞炬见那小孩一直盯着自己,走上前去问道:“你叫陈杨?” 那小孩死死地抓住陈松,嘴巴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陈松在一旁说道:“回大人,在他小时候,我们总说,‘你若再淘气,官兵就把你抓走了。’所以他见到大人有些害怕,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庞炬笑笑说道:“陈杨你记住,我们不抓淘气的小孩,相反,我们还会保护你们,帮你们打坏人!” 那小孩嘴巴又动了动,开口说道:“谢……谢大人!” 第三十六章大典前夜(3) 庞炬嘱咐了两个樵夫几句话,带人离去。 小孩看庞炬走远后,对两个大汉说道:“多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我……我……”小孩说不下去,又呜呜哭了起来。 陈松拍拍小孩的肩膀宽慰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小孩呜咽着说道:“我,我叫王石,我爹爹被那个人杀了!我家又被那群刺客烧了,我,我没地方去……”小孩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庞炬离开的方向。 此时陈松和陈柏明白了,这小孩正是王柱的儿子,王柱在一个月前被枭首示众,家里在前几天也遭了场大火,这小孩成了王家唯一的幸存者。 陈柏看看天色,说道:“这里不是讲话之所,咱们还是先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商议对策才是。” 庞炬走出一阵,越想越觉得不对,突然,他灵光一闪,啊呀,听那两个大汉的口音,正是前些日子行刺自己的那两人! 庞炬急忙调转马头,再次赶到出事地点,却发现三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羽仙宫,上朝。 皇上端坐在大殿中央,高高在上,彰显着皇家无上的权威。身后的宫女手持屏扇,为**的大殿点缀了一些花色。 两行太监分列皇上左右,这些人均弓着身子,有的托着纸笔,有的托着砚台,最重要的一人,捧着一颗雕刻着金翅凤凰的印玺。皇上在朝堂上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迅速变成圣旨,盖上大印,然后发往全国。 大殿的下方,文武百官站成两排,文官之首是右丞相房中翼,此人清廉刚正,既不依附太子,又不依附齐王,是朝着清流派的魁首。武官之首是大名鼎鼎的太师花容,也正是当朝的国仗。天下兵马,有一半的将领是花太师的学生,老太师虽然年过六旬,胡须花白,可是在堂下一站,自有一股威严。 “议事吧,都说说这一个月来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懒懒地说道。 自遇刺事件之后,皇上终日陪在花贵妃身旁,早朝也由五天一次延长到十天,后来延长到二十天,而到现在,皇上已经有一个月没上早朝了。 户部尚书楚明达率先出班:“启禀皇上,东州,南州,赤水三府的税银已经收到,合计九百五十万两,比去年增加八十六万两。” 皇上面露微笑:“不错不错,风调雨顺,百姓富足,是我等之福!” 御史大夫庞唐出班说道:“平南县令苏植教民有方,深得百姓爱戴,如今青州知府李光远高老还乡,臣保举苏植升任青州知府一职。” 皇上淡淡说道:“这个苏植,是你的学生吧?” 庞唐答道:“确实是臣的学生,不过在朝为官,都是大羽朝之官,是皇上之官,与臣只是同僚之谊。” 皇上说道:“用不着撇那么干净,苏植为官还不错,准奏了!” “谢皇上!” 皇上身旁的一个太监奋笔疾书,少倾,那太监将圣旨写完,呈给皇上过目。皇上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另一个太监将大印盖上,一道圣旨由此生效。 右丞相房中翼出班说道:“祭祀大典在即,大羽城百姓见凤凰雕像稍有残破,主动出资,现有百姓捐款三十万两,存于工部,还请皇上示下。” 皇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重修雕像,需要多少银子?” 工部尚书钱正出班说道:“回皇上,小修需要五十万两银子,大修的话,八十万两到一百万两不等。” 工部侍郎庞武出班说道:“回皇上,由于有了龙门吊,动滑轮组等器械的帮忙,鹤仙宫的修建比计划快了三个月,大概一个月后即可完工。预计能省下银子五十万两。” “一个月就能完工?”皇上忽然来了兴致,两眼开始放光。 庞武说道:“多亏了庞炬制作的一些器械,不但节省了时间,还省下了银子。” 皇上的面皮终于松了下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都说庞炬是朕的福将,此言果然不虚!不但帮朕平了匪患,还帮朕修建了鹤仙宫,甚好!甚好!这样,省下的五十万两全部用来修缮雕像,朕再从内库拿出二十万两,凑足一百万两,把那雕像好好修一修!” “谢皇上!皇上圣明!”满朝文武齐声说道。 皇上接着说道:“修缮金翅凤凰的事,交给花国忠来做好了。” 花国忠出班跪倒:“臣一定把这项工程做好,请皇上放心!” 太师府。 花太师居中而坐,下垂手坐着太子少保花国忠,二少爷花国孝,尚书令张密,大理寺少监萧道彦等人。 这些人均是红光满面,一脸春风。花太师冷冷说道:“国忠,修缮金翅凤凰一事,你要记住,一两银子也不许拿,要全部用在修缮之事上!” “爹爹,修金翅凤凰,按照最高规格,也只需五十万两左右,那剩下的五十万两,咱们不拿,白白拱手送给别人吗?”花国忠对父亲的话一脸的不解。 尚书令张密说道:“皇上此举,其实是为了给太子找回一些面子。这些日子,庞家可出了不少风头,齐王的声誉也与日俱增,若皇上再不干预,只怕朝着只知有齐王,而不知有太子了。” 萧道彦也附和说道:“下官以为太师说得在理。那庞武吐出五十万两银子,只怕他们在鹤仙宫上和捞不到多少好处,在这个关头,咱们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花国忠说道:“玄恭兄,何时见你如此谨慎了?难不成那个庞炬真有如此厉害,令你这二十年的刑名都害怕了?” 萧道彦说道:“庞炬绝非善类,也不是我等能对付的。王柱家的那些破烂儿已知存放在大理寺,我都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 花太师脸色阴冷下来,他对花国孝说道:“事情还没办完吗?” 花国孝说道:“本来前日找到了那小孩,谁料半路杀出两个樵夫,将那小孩救下了,还引来了官兵,我的人好不容易才脱了身。” 花太师说道:“斩草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第三十七章祭祀大典(1) 庞府。 咚咚咚!当当当!庞炬和他的乐队朋友们在紧张地练习。这可是给皇上看的贺礼,丝毫马虎不得。 庞家的仆人们也受到庞炬的感染,在干活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庞炬唱的一些歌。这可气坏了顽固派的庞唐,在庞唐的心里,始终认为在家里敲鼓,就是在鸣冤! 庞三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来:“回禀老爷,张师傅说他五天之后才能有时间,说让咱们先等一等。” “五天!”庞唐怒道,“五天之后,距离祭祀大典可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你就不会去问问别家吗!” 庞三说道:“老爷,小人把全城的油漆行都跑遍了,只有张师傅还有点时间,别的家都排满了。就张师傅这儿,还是小人好话说尽,又加了银子,才定下来的!” 庞唐听到院里传来阵阵鼓声和吉他声,心里老大不痛快,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大羽城这是怎么了?油漆匠都这么紧缺?” 庞三跟在后面,一边赔笑一边说道:“皇上要重修金翅凤凰,老百姓们都高兴啊,这不,一家一家的都要把房子重修刷一遍,这才让那些油漆行们忙不过来了,要照以往,他们哪儿有这么忙啊。” 庞唐走在大街上,果然看到家家户户都在粉刷房子,给木制的大门,栏杆等重修上漆,把墙上的灰尘打扫干净,张贴一些喜庆的剪纸,对联等。 街上的人们有的拎着鸡,抱着鸭,有的扛着半扇排骨,笑容满面地各自往家走去。街上的小贩嗓门儿比以往大了一倍:“张家的十斤烧饼!好嘞!明晚送去!”“赵家的八斤馒头,后天早上一准儿送到!”“嘿!您就别嚷了!我们都十二个时辰轮班来了,实在快不了了!”…… “劳驾您让一下,这一车牛肉可是给当朝丞相赵大人送去的!”一个小贩赶着马车对庞唐喊道。 庞三在后面刚想顶回去,被庞唐一把拉住,两人乖乖站到了一边。 这么繁华的场景可不多见啊!庞唐在心里感慨。他在大羽朝为官二十余载,前些年还是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大羽城作为本朝之都,虽然免受战乱之苦,可是百姓依然过得十分辛苦。 十五年前皇上亲自率兵,打败了宿敌九巫,才使得天下得以太平。经过了十几年的发展,百姓们终于富足了起来,大家甚至开始主动出钱,来修缮广场上矗立已久的凤凰雕像。这样的事情还是十几年来头一次。 管家庞三在后面问道:“老爷,咱这是要去哪儿啊?” 庞唐想想家里闹闹腾腾的场景,叹了口气说道:“街上转转,什么时候府里消停了,咱再回去!” 等到庞府里彻底消停了,祭祀大典已经到了眼前。 这一天可以说是大羽城这十几年来最热闹的一天。这天清晨,文武百官早早来到羽仙宫。今天来此可不是为了上朝,而是大家要在这里集合,然后在皇上的带领下,穿过宽阔的大街,到凤凰雕像面前举行祭祀仪式。 因此在今天大家穿得格外鲜艳,官服都是崭新的,连个褶子都没有。年轻的官员将胡须好好修整了一番,年老的官员则将胡须梳得整整齐齐,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相互拱手施礼,相互问好祝福。 “皇上驾到!”刘公公高喊一声,大殿上立刻安静下来。 一身盛装打扮的皇上缓缓从后面走了出来,跟在皇上身边的,是太监总管刘公公,和当朝第一美人的花贵妃。 在两人身后,是皇上的两个儿子,太子和齐王。太子今年二十七岁,看上去老成持重,身穿一身黄袍,上面是百鸟朝凤的图案。齐王今年二十五岁,比太子多了几分英气,身穿紫袍,上面绘的也是百鸟朝凤的图案。 在两个王子的后面,是公主已经驸马们。长阳公主和庞义赫然在列,长阳公主在今天看起来十分端庄,而庞义在这样的阵仗中显得有些不自然。 祭祀的队伍从羽仙宫缓缓出发。前方是花太师和威武大将军开路,后面是皇上和花贵妃等一干王族。大臣们根据官阶大小排在后面,整个队伍,由一千八百名羽林军护送。 沿街的老百姓见到皇帝等人,纷纷鼓掌欢呼。皇上端坐在马上,一边前行一边和两旁的百姓打招呼。负责护送的羽林军目不斜视地跟着皇上的步调稳步向前。 在今天这个场合,其实是不用护卫的,羽林军今天的职责,一多半是为了装点门面。因为在整个大羽朝,在今天这个日子,大家都不会大动干戈。甚至在之前两军交战的时候,在今天大家也会止战休兵,各自回营庆祝,等过了这一天,大家在接茬算各自的恩怨。 这是大羽朝,也可以说是全天下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有人在这一天破坏了规矩,那整个大羽朝,整个天下都将容不下他。 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皇上和一干臣子来到金翅凤凰的雕像面前。 这雕像是花国忠用了足足一百万两银子修的。整个凤凰雕像的表面刷的是厚厚的金漆,凤凰的眼睛,分别用黑宝石和蓝宝石镶嵌而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炯炯有神。 在凤凰的尾部,用了祖母绿,蓝宝石,黄水晶,红玛瑙等一些名贵的宝石做了点缀。整个金翅凤凰,比之前更加鲜艳,也更加华贵,更加栩栩如生。 皇上面向金翅凤凰,表情肃穆。 “金翅凤凰在上,我等向金翅凤凰祈福。”皇上朗声说道。 “我等向金翅凤凰祈福。”皇室成员以及百官齐声说道。 “赖金翅凤凰保佑,我大羽朝在今年风调雨顺,百姓富足,战乱不起,万民安康。我等在此感谢凤凰保佑!”皇上朗声说道。 “我等感谢凤凰保佑!”皇室百官,以及周围的百姓齐声说道。 “望金翅凤凰保佑,保佑大羽朝子民在明年能够幸福安康,共享盛世。”皇上朗声说道。 “望金翅凤凰保佑,我等向金翅凤凰祈福。”皇上,皇室成员,百官,四周的百姓一齐说道。 第三十八章祭祀大典(2) 皇上在金翅凤凰的雕像前缓缓跪下,皇室成员和百官也在雕像面前跪下,四周的百姓也都纷纷下跪。整个凤凰广场,整座大羽城,目之所及的人,全都跪倒在金翅凤凰面前。 祈福的仪式正式开始,在没有任何排练的情况下,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无论是皇帝大臣,还是四周的百姓,无论是耋耄的老者,还是年幼的孩童,所有人的动作**而整齐。 庞炬成了所有人中唯一的一个例外,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仪式,在之前根本没有人教过他,但是在大家看来,这些动作都是轻车熟路的,甚至是已经刻在了骨头上的。 庞炬紧紧地盯着父亲庞唐,亦步亦趋地跟着做,所幸庞炬眼疾手快,在众目睽睽之下,并没有露出多少破绽。 祈福的仪式举行到一半,庞炬的心中突然有了疑惑。这套动作他是见过的!在凤鸣村,老族长陈忠带领大家做的,就是这套动作! 凤鸣村,祭祀仪式同步进行。陈家的男女老少都挤在小小的祠堂中,众人在新任族长的带领下,也做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祷告语言。 在大羽朝的九州三十六府,在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跪在凤凰雕像面前,在当地的长官或一族的长老的带领下,做着和大羽城的皇帝同样的动作! 在这一刻整个天下都是安静的,金翅凤凰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大羽朝的臣民跪在金翅凤凰的雕像前,表达着对金翅凤凰的感恩,也祈祷着金翅凤凰能在新的一年里带给大家好运。 祈福的仪式结束,庞炬终于松了一口气。皇上在刘公公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其余众人也跟着站起身来。 皇上面对金翅凤凰,再次行礼,其余众人也跟着行礼。三次行礼过后,祭祀仪式结束。 皇上和花贵妃在刘公公的陪同下依然走在最前面,皇室成员和文武百官跟在后面。沿街的百姓有的跟着看热闹,有的则回到自己的家中,开始进行自己的庆典活动。 皇上带着花贵妃穿过宫门,这次他们没有回羽仙宫,而是穿过了一层花园,来到新建好的鹤仙宫面前。 鹤仙宫,经历了三任工部侍郎,终于在祭祀大典之前完工了!此时最高兴的就是庞武,他不但将鹤仙宫提前三个月完成,而且还省下了五十万两银子! 这样的功劳,工部尚书这个职位简直就已在囊中! 皇上在鹤仙宫的御座上坐定,一旁有举世倾城的花贵妃作陪。刘公公和一干太监宫女站在后面,尽心地服侍着这天下第一的男人和天下第一的女子。 豫王和齐王分坐左右,其他的王子,公主驸马等依次往后排。 在台阶下面,两列筵席也已经摆好,左侧为首的是太师花容,接下来是左仆射花国忠,忠武将军崔玄义,羽林卫将军秦仲明等一干武将。右侧为首的是右丞相房中翼,接下来是左丞相赵汝年,尚书令张密,大理寺正卿庞炬,御史大夫庞唐等人。 所有人的桌案前都摆着上等的美酒,珍奇的果肴,以及熟切牛肉,童子鸡等天下美味。 对于所有的大臣来讲,现在才是最要紧的关头。因为在接下来,各地的官员要向皇上贡献贺礼。 这贺礼是极其讲究的,不能太贵重,皇上不想担骄奢的恶名,也不能太寒酸,你送两筐馒头过去,皇上嘴里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升官发财的路子基本上就算是堵死了。 这其中的度量要自己来把握,把握地恰到好处,皇上开心,心里有了你,日后有什么肥缺便能你,若没能把握好,让皇上厌恶了,那调到边远地区当个县令知府之类的,也是常事。 第一个进献贺礼的,是礼部侍郎王方庆,进献的是一幅百寿图,据说此图是由大羽城一百名九十岁高龄的老人一起完成的,每人写一个寿字,祝愿当今皇上能够万寿无疆。 百寿图一献,立刻引来了满堂的喝彩!皇上金口言道:“来人!将此图挂在鹤仙宫的墙上,朕要天天看到它!” “是。”几个太监答应一声,赶紧将百寿图接过,然后小心翼翼得挂到了左侧的墙壁上面。 这就是天恩!皇上能每天看到这幅图,自然能想到送图的人! 其余大臣各自献上自己的贺礼,有送珊瑚的,有送玉雕的,还有进献自己或者说自己治下的百姓,亲手缝制的袍服的。 皇上见到这些贺礼,心情甚好。刘公公拿着礼单继续念到:“有请齐王敬献贺礼!” 齐王!拥有着左丞相赵汝年,御史大夫庞唐,以及庞炬等一干大臣支持的齐王! 只见齐王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大殿中央,双手捧着自己的贺礼,朗声说道:“儿臣今日向父皇进献千里江山图一幅!” 别管这幅画是什么,齐王话音刚落,满朝大臣立刻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喝彩声! 齐王微微一笑,唤来两个太监,将这幅画卷缓缓展开。 整幅画卷宽一尺六寸,长却有一丈之多。这幅图上绣着大羽朝的锦绣江山,哪里是南州,哪里是赤水,哪里是大羽城,均在这幅图上标注地仔仔细细。 要说这只是一幅地图,那没什么了不起。这可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图画,青山用的是青色的颜料,红树用的是红色的颜料,太阳的余辉用的是黄色,图画中的人物,穿红挂绿,也各有色彩。 齐王在一旁解释道:“这幅图的颜料,均是用上等的宝石研磨而成。红色用的是红玛瑙,蓝色用是的蓝水晶,黄色用的是黄宝石。所有的宝石被研磨成细细的粉,然后筛了又筛,才制成了这样的颜料。用宝石做颜料,最大的好处就是永不褪色,这象征着我们大羽朝,永远这样富饶,永远这样光鲜!” “好!”“好!”经过齐王这一讲解,众人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喝彩声。 皇上此时也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令他开心的只有两件事,一是万民爱戴,另一个就是江山稳固。 皇上笑吟吟地说道:“方儿(齐王的名字)这次有心了,万里江山万世长青,好!好!” 第三十九章祭祀大典(3) “接下来进献贺礼的,是太师花容,左仆射花国忠二人。”司礼太监对着皇上以及群臣说道。 花家的贺礼来了!群臣中立时安静下来,大家纷纷放下碗筷,放下酒杯,唯恐一会儿叫好的时候比大家慢了。 老太师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花国忠站起身来,信步走到大殿中央:“上贺礼!” “上贺礼!”门口小太监吆喝一声。一顶轿子从大门外缓缓抬了进来。 轿子进殿!大羽朝开国以来,还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皇上和花贵妃微笑着看着下面,他们也不知花国忠在搞什么名堂。 轿子在花国忠面前稳稳落下,四个轿夫退到一旁,却没有退下去。 花国忠假装怒道:“是何人这么大胆?胆敢把轿子抬进鹤仙宫!” 大殿上一片安静,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顶轿子上。 “呜哇,呜哇,呜哇……”轿子里面竟然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轿子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子惶恐的声音:“少爷别哭,少爷别哭!可别惊动了皇上。” 轿子里面的婴儿哭得更响亮了,那女子在轿子里面一边哄着一边在轿子里面转来转去,脚踩在木制的轿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花国忠开始在轿子外面转圈,一边转一边在口中念道:“一圈就是一年,娃娃快些长大!快些长大!” 就在花国忠转完第一圈的时候,里面婴儿的哭声停止了。花国忠又转了几圈,朗声问道:“里面的娃娃,可认字了么?” 一个孩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 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这是《周颂》里面的句子,小孩将当今的皇上比作周文王,皇上在上面已经乐开了花。 花国忠接着问道:“娃娃,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呀?” 里面的小孩答道:“我要成为大将军,保家卫国,嘿!哈!” 料是小孩在里面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比划起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哎呦,小少爷!你慢点,打到我了!” 花国忠点点头,接着开始迈步:“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 花国忠这次转了十圈,停住脚步后,又向里面问道:“娃娃,你可长大了吗?”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十年里,我饱读兵书,现在左手能开二百斤铁弓,右手能开三百五十斤铁弓,大人看我可以做个将军了么?” 那孩子虽然变了声,可从声音上可以听出,仍然带有一些稚气。就像那些翅膀刚硬实一点的孩子,要急急地证明自己。 花国忠在外面说道:“不行不行,你再练上十年罢!” 花国忠一边说着,一边有开始迈步。 又是十圈,花国忠问道:“现在如何了?” “呜哇,呜哇,呜哇……”婴儿的哭声再次出现了! 在场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大家均想,接下来应该是个更为粗犷的声音,没想到又回去了! 轿子里面传来了女子焦虑的声音:“小少爷你可别哭了,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 那婴儿仍然在里面大哭不止:“娘,我要娘亲……” “你娘亲不在这里,这可如何是好!”轿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就在此时,坐在上面的花贵妃说道:“二弟,把那婴儿请出来吧,别让他哭坏了!” 花国忠咳嗽两声,对里面说道:“娃娃你可不能再哭了,贵妃娘娘要见见你!” 花国忠说完这句话,里面的婴儿立时不哭了,还传出了“咯咯”的笑声。 花贵妃对皇上说道:“皇上,里面的婴儿甚是可爱,我想收做干儿子,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挽着花贵妃的手说道:“爱妃喜欢,那就收下,也为咱们添些乐趣。” 场下花国忠微微一笑:“恭喜贵妃娘娘,收了一个大大的儿子!” 婴儿的哭声再次从轿子里面传来,花国忠摆摆手示意那四个轿夫:“把娘娘的干儿子请出来吧!” 轿帘挑开,四个轿夫两前两后,将一个彪形大汉从里面抬了出来。 那大汉八尺挂零,身材魁梧,肌肉结实,蜷缩在轿子里面的椅子上已经是动弹不得。 在场众人无不又惊又奇,那婴儿呢?那孩童呢?那服侍少爷的女子呢? 那大汉从椅子上下来,跪倒在皇上面前:“下官安忠培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搂着花贵妃哈哈大笑:“安忠培啊安忠培,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安忠培嘿嘿一笑:“雕虫小技,逗皇上一笑而已。” 众人这才知道,安忠培表演的,叫做口技,那婴儿的声音,孩童的声音,女子以及跺脚的声音,都是他用一张嘴学出来的! 在大羽城,口技作为卖艺的手艺之一,在街头也早有流传,只是把这东西请到宫里来,在今天还是第一次。 花贵妃脸色羞红,对安忠培说道:“安将军,请你再学一学那婴儿的声音。” 安忠培答道:“好嘞!干娘!” “呜哇,呜哇……,俺要找娘亲,俺要找娘亲……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大丈夫当手握干戚,戍我国门!” 安忠培一句话,一开始是婴儿的哭声,接着是五岁左右孩童的声音,接着是弱冠少年的声音,最后是成年男子的声音。在一句话中学出了四种不同的声音,引得满堂的叫好声。 表演完毕后,四个轿夫带着轿子退了出去,花国忠和安忠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花家这次的脸可露到天上去了,皇上对花国忠敬献的贺礼赞不绝口,花贵妃趁机说道:“皇上,他们父子为了这件贺礼可费了不少心思呢,皇上可有什么赏赐给他们三个?” 花贵妃这里说的“三个”,绝不是花太师,花国忠和安忠培三人,而是花太师,花国忠和花国孝! 皇上聪明睿智,怎不知花贵妃所意?皇上大声说道:“好!想来花国孝这次也跟着费了不少心思,他在家也呆了一段时间了,朕今天就封他朝议大夫一职,五品下,先慢慢干着。” “谢皇上!”花贵妃盈盈说道。 第四十章摇滚来了(1) 大殿上热闹之后归于平静,司礼太监走到前面,朗声说道:“接下来,是豫王进献的贺礼!” 大殿之上再次安静下来,豫王,太子之位最热门的人选。虽然现在齐王和豫王势同水火,可知从朝中大臣来看,齐王还是差着那面一点。支持豫王的,最重要的人物便是花太师,手握天下一半的兵权,而且在宫内又有花贵妃为之撑腰,可是说对太子之位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齐王,最大的支撑者是左丞相赵汝年和御史大夫庞唐,庞炬作为后起之秀虽然在皇上面前很红,但是从势力上来讲,比起花家要逊色多了。 豫王站起身来,满面春风地走到大殿中央:“花太师找了一个奇人,博得父皇一笑。不巧今天儿臣也找了个奇人,也希望能博父皇一笑。” 皇上:“嘉儿(豫王的名字)找的是何方高人?可也是我朝中人么?” 豫王:“此人游遍天下,洒脱不羁,并非我朝中人。” 豫王朗声说道:“请李侠客!” “请李侠客!”门口太监喊道。 侠客?在场百官又是一惊,难道说要在大殿中舞剑不成?皇上遇刺的事情可还不到一年呢。 果然让百官猜中。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大殿之上,这人三缕须髯,双目如星,身穿一身白衣,飘逸洒脱。在此人的腰间,斜跨着一柄长剑,那剑长三尺有余,剑鞘上镶着无数的宝石,光彩夺目。 那人在大殿中央站定,对皇上抱拳说道:“草民李玄,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见此人携兵器上殿,心中稍感不悦,将花贵妃的手握得更紧,然后说道:“先生这是从何而来啊?” 李玄说道:“草民沿着凤凰河一路走来,一路之上,听百姓说我皇睿智非凡,说当世皇妃美妙无双,故草民向豫王求了个请,想一睹皇上威严。并向皇上献舞一曲,献诗一首,还望皇上能够喜欢。” 皇上:“好!先生请!” 就在此时,早已准备好的乐手已经在大殿就位,随着咚的一声鼓响,李玄拔出长剑,在大殿上舞动起来。 鼓点时缓时急,配合和琵琶,古筝等乐器的伴奏,李玄舞动长剑,挥洒自如。 时而如一片云,飘来飘去,时而如一阵雨,簌簌而下。时而高亢如鹤唳九天,时而低缓如燕语呢喃。 在场的百官无不叫好喝彩!舞剑的节目在场众人大多看过,可是剑术这样高明,舞剑这样流畅的,大家还都是第一次见到。 第一段落结束,鼓声渐歇,豫王提着一壶酒走到李玄面前:“舞剑无酒,如何尽兴!” 李玄接过酒壶,将一整壶酒一饮而尽。 鼓声骤起,那琴声也急促起来,而比琴声更急促的,是李玄的长剑! 饮酒之后的李玄更加不羁,也将自己的剑术发挥地淋漓尽致。 时缓时急,时高时低,李玄和长剑融为一体,李玄和长剑和鼓声琴声融为一体!鼓声中的士气,琴声中的杀伐,都被李玄表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一声鼓响,最后一声琴落。李玄归于平静。 李玄将长剑还鞘,然后双手捧着长剑,交个一旁的豫王。 交出长剑,以示忠心! 皇上面露微笑:“先生这一舞,当真十分高明!好!好!朕要重重赏你!” 皇上连说两个好字,一旁豫王接着说道:“父皇,李玄还有赋诗一首,等皇上看完了诗,再一起赏赐不迟。” 笔墨纸砚准备停当,李玄又喝了一壶酒,说道:“皇上,草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能够答应。” 皇上:“但说无妨。” 李玄:“臣这首诗需要用特别的墨,需要天下最美的女子来研磨。” 皇上哈哈大笑:“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奇事!”花贵妃见皇上高兴,盈盈走了下来。 一旁的宫女赶紧将砚台端过去,花贵妃伸出纤纤玉手,开始为天下第一的奇人研磨。 李玄在一旁摇头晃脑,忽然觉得脚下有些不舒服,于是坐在地上,开始脱靴。可能是他酒喝得太多,脱了几次都没能将靴子脱下来。皇上身后的太监总管刘公公见状,赶忙走过去,帮李玄将靴子脱了下来。 李玄赤着脚走在大殿上,显得更加欢脱。就在此时,花贵妃亲自将墨端了过来。 李玄把毛笔蘸足了墨水,在宣纸上豪书: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首诗作完,李玄高喊一声:“再来!” 宫女将墨宝收起,匆忙又换上一张。 李玄接着写道: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再来!”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三首诗顷刻间完成,完成之后,李玄也收起了刚才的癫狂之态。 花贵妃重新回到皇上身边,李玄自己将靴子穿好,然后对皇上施礼说道:“刚才草民孟浪,还请皇上海涵。” 皇上细细品读着这三首诗,心中大喜:“作得好!做得好!有如此才情,可否愿意在朝中祝我大羽朝一臂之力?” 李玄跪下拜道:“谢皇上,草民愿做大羽朝的采诗官,收集各地民风,以供皇上御览。” 皇上:“好!朕就封你做采诗官!以后先生游览各地,各种花费均由我朝承担!”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豫王献礼结束,司礼太监接着说道:“接下来,由庞唐,庞武,庞义,庞炬父子进献贺礼!” 庞唐和庞武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庞义和庞炬一起走到大殿中央。 庞炬高喊一声:“上乐器!” “上乐器!”门口太监喊道。 风来了,雨来了,吕归贤带着鼓来了! 吕归贤将架子鼓支在大殿上靠后的地方,江南凤抱着贝斯站在吕归贤的左前方。一旁的小太监将庞炬和庞义的吉他递了上来。 庞炬和庞义站好位置,庞炬朗声说道:“今庞唐,庞武,庞义,庞炬,吕归贤,江南凤等,向皇上献歌一曲。” 第四十一章摇滚来了(2) 大殿上再次安静下来,人们好奇地望着庞炬等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所用的是什么乐器。江南凤和吕归贤的名头已经响彻大羽城,吕归贤的琴技,江南凤的《关雎》《硕人》都已经成为了大家心中的经典,可是今天这二位似乎并没有要弹唱的意思。 吕归贤面前是一架鼓,由一只大鼓和几只小鼓组成,上面还架着两个铜锣一样的东西。江南凤抱着一把像芭蕉扇一样的琴,比起琴身更奇怪的,是上面的琴弦只有六根。在大家的认知中,只有五弦琴,七弦琴,十三弦琴等,琴弦从来没有出现过双数。 江南凤和吕归贤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面对当今皇上,面对文武百官,两人依然是一副乐师的模样。 前面的庞义显得有些紧张,或者说是有些兴奋。在他看来,他手中的吉他已经活过来了,需要他不断安抚,才能安抚住这只“已经集聚了很多能量的动物”。 “钉钉!钉钉!”庞炬的主音吉他首先开场,在极简短的几个和弦之后,江南凤的贝斯跟着进来,为主音吉他打下一个厚实的基础。接着鼓声进来了!几个恰到好处的鼓点,就像几声闷雷,预示着接下来将是一场狂风暴雨。 随着“苍”的一声铜锣(镲)响,庞义的吉他终于响动起来了,跟着是一阵密集的鼓点,庞炬,从现代穿越回去的庞炬,吼出了他划时代的声音: 人潮人海中 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 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你不必过份多说 自已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谋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 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唱出白话的歌词对于庞炬来说不是第一次,但是对于当今皇上,对于大部分的文武大臣,这样的歌词还是首次听到。 在这个时代,人们最常听的便是《关雎》《桃夭》之类,歌词考究,音调婉转,极适合江南凤那种珠圆玉润的嗓音。可是庞炬这一吼,伴随着铮铮金属之音的吉他,伴随着动次打次的鼓点,将每一句浅显直白的歌词直接怼到了人们的耳朵里。 老顽固的庞唐不自觉地跟着节凑舞动起来,在桌案前正襟危坐的太师,丞相也跟着舞动起来,一些年轻的官员,所幸用筷子敲击桌案,跟着打起了节奏。 人潮人海中 又看到你 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慢慢的放松 慢慢的抛弃 同样仍是并不在意 你不必过份多说 自已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 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第二段歌词,鼓声小了,吉他声小了,庞炬的嗓音变得更加突出。那金属般的嗓音,得天独厚,令在场的观众热血沸腾。到了后面,所有乐器声音再起,接着加入了庞义,吕归贤和江南凤的和声,将整个演唱推向**。 三个人没有任何的手势,和声进得如此整齐,使得庞炬的嗓音如同出水的巨龙,在其他三人的簇拥下达到了新的高度。 整个现场的气氛彻底被调动起来了,官员们已经按捺不住,纷纷站起身来跟着跳动。皇上和花贵妃和跟着跳动起来,唯一没敢跟着节凑起跳的,只剩下皇上身旁的宫女太监。 庞炬接着唱出第三段歌词,热闹的场面持续沸腾,随着场上的和声再起,太监宫女们也终于跟着动了起来。 宫殿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皇上和百官久在礼节的约束下,也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 到了第四段歌词,在场众人都跟着吼了起来,庞炬的声音被淹没了,只剩下吉他声和鼓声,带动着全场的节凑。 这样欢闹的场合,一首歌肯定是不能尽兴的。庞炬在唱完第一首歌后,紧接着又唱了第二首,第三首。 到第三首歌的时候,庞炬,庞义和吕归贤都玩得欢脱了,他们已经失去了对节奏的把控,在这样的氛围下,鼓声越大越好,吉他声越大越好,连人们的吼叫声,都是越大越好! 三首歌下来,鼓声渐渐小了,吉他声也渐渐小了,欢腾的众人也终于安静了下来。有些年岁较大的官员,在安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嗓子有些沙哑。 随着几个和弦的收尾,庞炬等人重新在大殿上站定。皇上跳了半天也扶着花贵妃坐了下来。 皇上首先开口说道:“庞炬!你唱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朕喜欢,朕非常喜欢!哈哈!” 庞炬把气息调匀:“皇上,这第一首叫做《无地自容》,第二首是《脸谱》,第三首取了个外国名字,叫做《Don't Break My Heart》。” “哈哈哈哈!”皇上开怀大笑,“朕的爱卿不但会唱,连外国的都会!朕之幸!大羽朝之幸!” 一旁左丞相赵汝年接口说道:“庞大人前些日子平了赤妖的叛匪,又协助工部侍郎把大殿的工期提前了三个月,今天又给皇上带来了这样的礼物,真是我大羽朝之福将!” 皇上说道:“丞相言之有理,让朕好好想想,赏些什么给我的爱卿好呢?” 庞炬施礼说道:“皇上能喜欢臣下的贺礼,就是对臣下最好的赏赐。” 皇上说道:“嗯,已经官居二品,眼下你这个年纪,升到一品还欠些火候。这样吧,我升一升庞义的官职,就当对你们的赏赐了!” 庞义站在庞炬身边,正偷偷摆弄着他那把吉他。他本以为现在已经没他什么事了,没想到皇上突然提到了他。 庞义听到自己要升官,第一反应不是跪下谢恩,而是先看向了皇上旁边的长阳公主。 果然先是公主起身说道:“儿臣先谢过父皇,不过驸马在修书馆也并不清闲,好多事情都只做了一半,还是先让驸马把手上的活干完,再做定夺比较好。” 庞义也跟着说道:“谢父皇,修书馆……确实还有好多事情呢。” 皇上说道:“阳儿不必过谦,修书馆的差事先让义儿做着,近来礼部侍郎的位置空了出来,就让义儿先做个礼部侍郎吧。还是在礼部,也都是熟人。” 公主说道:“那,谢父皇。” 庞义也跟着说道:“谢父皇。” 第四十二章摇滚来了(3) 精心准备了一个多月的贺礼,终于让庞家在百官面前显露了头角。大哥庞武因修建鹤仙宫有功,荣升工部尚书一职,二哥庞义也由修书馆的从五品小官,变成了堂堂的礼部侍郎。 “一门四俊杰”,这是皇上对庞家的评价。 大典之后,庞府几乎成了大羽城最热闹的府邸,前来拜访的官员几乎把庞家的门槛都跨断了,这可忙坏了管家庞春,一个月下来,庞春的双腿都跑细了不少。 不过庞春的腿虽然跑细了,可是腰包却鼓了起来——来访的官员总要给这个大管家一些赏钱,那银子虽然不多,但是积少成多,对于庞春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庞炬是极讨厌这样的风气的,他每日一大早便匆匆赶奔大理寺,下晌的时候从大理寺出来,却不回家,而是到街上游玩一阵,或者在花船上和吕归贤饮酒弹唱一番。这样一直到晚上客人稀了,庞炬才和赵玲珑一起,悄悄溜回家中。 赵玲珑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子,祭祀大典期间,她离开了庞府几日,说是要回家看看,祭祀大典之后,她便又回到庞府,那举止神态,就像回到自己家中一样。 庞唐和夫人将此看在眼里,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自庞炬求亲被逃婚后,庞炬的婚事一直是二老的一块心病。由于碍于丞相的面子,二老也不能再向别人家说媒,可是玲珑姑娘的出现,让这二老看到了希望——两个小孩是自己搞上的,这不算对丞相不敬吧? 二老虽然这样想着,庞炬也整天和赵玲珑混在一起,可是却总看不到两人之间擦出什么火花来。庞唐几次想问问儿子,却被庞夫人每次都拦住:“炬儿长大了,这件事就让他自己做主好了!” 这一天,庞炬像往常一样和赵玲珑在街上闲逛,两人买了些果子,买了两串糖葫芦,一边吃着一边往前走。 突然,街上传来了一些躁动,前面似乎有什么好玩的事物,引得大家纷纷围拢过去。庞炬和赵玲珑挤过人群,看到一只奇怪的动物正卧在大路中间。 那只动物狐狸般大小,灰色的皮毛上有火红色的条纹,就像一张火网把它罩住了似的。两只耳朵出奇地大,短吻长尾,四肢纤细有如灵猫。 那动物看了庞炬和赵玲珑一眼,懒懒地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信步向前方走去。围拢的百姓自觉地为它让开一条路。就这样,满大街的百姓和庞炬和赵玲珑一起,在那只动物的引领下,来到金翅凤凰的雕像面前。 那动物围着金翅凤凰的雕像转了几圈,然后对着庞炬“嗷呜”一声,接着迅速跑开了。 那动物身法极其敏捷,等大伙儿反应过来,它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奇闻!真是奇闻!这大羽城又出稀奇事儿了! 人们见那动物跑开,一边相互一轮着一边各自散去。有些能白活的大叔,在极端的时间内就编出了一套说辞,说那是祥瑞,是上天派下来视察人间的使者云云。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恍然大悟地跟着那人到别处去了。 雕像面前只剩下了庞炬和赵玲珑两人。庞炬的表情十分凝重,对于探穴无数的他来讲,僵尸怪兽,各种奇怪的动物自然是见过不少,可是有这样花纹的动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凭借他多年下地锻炼出来的敏锐直觉,他知道这个东西一定和自己有关! 一旁的赵玲珑脸色也变了,她淡淡地说道:“回去吧,今天有些倦了。” 两人回到府上,当天无话。当天晚上,三更之后,庞炬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突然之间,被“嗷呜”一声惊醒了。 庞炬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抄起桌上的长剑便冲了出去。 院落之中,玲珑姑娘正蹲着身子,抚摸着今天白天见到的那只动物。 那只动物见庞炬过来,紧接着站起身来,对着庞炬摆好了约架的架势。 此时皓月当空,群星璀璨。月光下庞炬抽出宝剑,对着眼前这只动物凝神戒备。虽然他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但是直觉告诉他当下要十分小心才是。 那只动物矮下身子,接着用力向前一蹿。庞炬的长剑在此时出手,正斩向那动物的头部,那动物在空中不能躲闪,却将爪子在剑锋上一按,接着再次扑向庞炬。 庞炬侧身躲避,接着撤剑回防,一来而去,一人一兽便斗在一处。 这可以说是庞炬自穿越过来第一次动手,但是穿越之前的经验,技艺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再加上穿越之后,庞炬的身材比之前壮实了很多,这使得他的一些招数身法变得更加敏捷。 那动物的眼睛在月光下开始发光,庞炬的双目也闪出了光彩! 现在的月色,像极了大墓中的场景,有明有暗,危机四伏。现在的庞炬找回了当年下墓的感觉,现在他面对的,是一只不知名的怪物,也可以是一具僵尸,或者一只守宫兽,或者是在大墓里遇到的其他的什么怪物。 一人一兽斗了半盏茶的功夫,庞炬便渐渐落了下风。“嘶”的一声,庞炬的衣衫被划了一道口子,又“嘶”的一声,庞炬的衣衫被划了第二道口子。接着第三道,第四道……,没过多长时间,庞炬的长衫被那只动物撕成了一团布条。 那动物优雅地向前一跃,跳出战圈,回到赵玲珑身边,用身子在赵玲珑腿上蹭了蹭,然后舒服地爬在赵玲珑脚下。 庞炬呆呆地站在场上,一时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名堂。 赵玲珑笑笑说道:“庞炬,你先把你这衣服换掉去吧,这个样子,太难看了。” 通过刚才的交手,庞炬已经感觉到了对方没有敌意,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可想不明白。 赵玲珑接着说道:“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庞大人,你可认识此物吗?” 庞炬摇摇头。 “料你也不知道。我悄悄告诉你,它可是天下神物,它的名字,叫做火麒麟。” “火麒麟?是因为它身上的花纹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可是传说中的一个神兽,相传谁得到它,谁就能拥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今天算是你小子走运,这传说中的神兽,竟自己找上门了!”赵玲珑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抚摸着这只火麒麟。 神秘的力量?庞炬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时有时无的隔空取物的本事,莫非自己那本事和这只火麒麟有关? 烂尾声明 此书已烂尾,新数《月明杀神》,欢迎大家捧场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