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亚族荒沙诡影》 引子 引子 时间将给予一切答案 我站在她的墓碑前,手里攥着她的项链。 呼吸...呼吸! 只有这样提醒自己,才不会窒息。 “我的敌人们,他们想埋葬我,想用他们创造出的全部的苦难把我拖进他们的黑暗中溺死……” 我把项链放在嘴唇上,仿佛亲吻它曾经的主人,尽管现在她正沉睡在这冰冷的墓碑之下。 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我的眼睛再睁开时,眼泪模糊了我的视野,但我生生地忍了回去,还没有到我可以悲伤的时间; “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不是吗?”我按捺住颤抖的手,将项链轻轻放在墓碑上。“快了,寒。就快了…我……随后就到呢……” 说罢,我提起搭在一边的铁锹,继续去完成那个土坑。 我在等一个人,我知道她听到风声之后一定会知道我就在这里等她,她是我唯一还活着的亲人了。告别…总还是有必要的。 该死的雨,阴魂不散的撒了起来—— 脚下因为积水而不断激起的泥花忽然静止,本就阴郁的天光更加昏暗,方姨撑着那把黑伞,为我挡住了雨水,自己却留在雨里。 “你在这做什么?孩子……” “为自己掘一座坟。”我回答的十分笃定。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你身后看着你,小唯,我们可以无视你继续伤害你自己,我们也默许你去做错误的事情,但不要埋葬你自己,孩子……” 我抬头看着她看我的眼神……我的样子一定让她觉得可怕,我笑了带着自嘲,以及说不出的苦楚 “人总要给自己找个归宿,每个人都会选择自己将要安眠的地方,我已经找到了我的…这是件好事。这里本来也留着我的位置,我想留在这。而我正是来道别的,方姨。” “我就算我现在再来劝你,也已经来不及了对吗?” “仓——”铁锹刺入泥土的声音响起。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时间…会给予一切答案,这是我爷爷的墓志铭。也是我二叔的,我三叔的,我父亲的,我母亲的,我姐姐的……还是小寒的。他们一遍又一遍的把这句话刻在石碑上,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我从土坑里爬了上去,泥水四溅,却没有一点沾到我的身上。 “放下…孩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能放过你自己。” “我放下了,方姨,放得下的,放不下的我都放下了…可是有的东西时刻在我的骨子里的,那东西叫执念。我早就已经疲倦的走不动了,可执念就是我的心魔,再没有把它喂饱之前我没法停下,以前我用以一个个的错误去喂它,现在不过是用我自己的命……没分别的。” “你不在乎答案了?” “答案是什么?” “它就在我们眼前,多少年了,我们一直坚信着,你就是答案。” 我将雨伞推回她的头顶,和几十年前一样,和那个孩童一样,抚摸着她的面庞,泪水和着雨水坠落: 我很抱歉,但我早已万念俱灰…… “不,没有答案了。从今天开始,那些苦苦追寻答案的人,和那些抛出这些疑团的人,都将不复存在…所以没有答案了。谢谢你能来看我…”我抱住她,“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了,我要你活着,替我叔叔他们去看看那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再见了,方姨。” 不再看她的表情,我把她推开。那个拥抱那么温暖,它让我动摇。 我离开,身后只留下方姨颤抖的身影。 十年,我编制了一个谎言,用一生去将它圆满。现在我不需要在继续背负着这个谎言生活,可是,我感觉不到喜悦。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这里的一切,像我从未流淌干净的鲜血....... 这个故事应该有个结局, 血污褐红,从未停滞的红雨...... 「“如果我没能看到,而诺言已经完成…把我葬在那花海中,或许有人会采撷一束,把它编成花环,在我安眠的地方,随手递上一曲挽歌,我听不见的挽歌。”」这是苏唯的墓志铭,我的墓志铭。我不想在用那句话让我身后的人再去苦苦追寻答案,所以我为自己刻了字。 可我不相信有人会为我的牺牲献上挽歌,只有沉睡于此的人们才会为我祭奠。 第一章:裹挟沙尘而来的…… 第一章:带着沙尘而来 新纪年134年;墓城,国家联盟特异事务管理局古代研究部远东分部塔木尔齐项目研究所—— 自动铅笔的笔芯刺入拇指,我集中于那痛感之上,当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啪嗒。” 门锁被打开,陈老师拿着报纸推门而入。他站定在研究所的白板前,没有像以往一样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先下几天的研究议程。所有人都知道他刚刚拿到了消息,今天,是救援结束的日子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陈老师,他不再喘息而是摊开报纸,带上他的老花镜;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给我们念报纸上的文字,可是只有嘴唇在动,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他看着我,攒着报纸的手在颤抖。我看着他,尽全力压抑着自己的表情。 三个星期前,我所在研究所派往塔木尔齐的考古队伍在进入遗迹时遭遇了塌方。二十七人的小队,被全部掩埋。 “塔木尔齐考古项目塌方现场的搜救工作于今早五点三十分完成,”陈老师最终还是开了口,干裂的嘴唇不停的抖动,一字一顿“墓城小队二十七名考古队员全部遇难,尸体均已找到。” 他摘掉了眼镜,吧和着汗水的眼泪拭去。 “怎么这样……”一个女研究员几乎马上掩面哭泣起来,小队里的所有成员都是研究所的同事,而二十七个遇难者都是我们的朋友….. 陈老师再次带好眼镜的时候,自动铅笔的笔尖离开了我的拇指。 “以下是殉难者名单…”他似乎还要继续念下去。 “已经可以了吧…”我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 “小队领队苏繁络,副领队邹海明,队员胡敏迗、蒲卫东……”陈老师,不要再念了…. 听到我姐姐的名字的时候,尽管我已经无数次的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我的心还是绞了起来。 “我说!已经够了吧?!”我几乎是在怒吼了。 “小唯……”云寒抓住了我的手,似乎是要阻止我的爆发。“这不是老师的错,你……” “那二十七个人里,哪个是我们不认识的?他们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如果遗迹要塌方他们那么先进的设备怎么可能检查不出来,说白了他们就根本不可能走进去。而上级只是甩来简简单单的塌方两个字,前因不知过程不知,消息封锁到现在什么解释也不给!就凭他们上下嘴皮一搭,就说是死了!哪有那么轻巧?我申请立刻重启项目,我要去现场。”我站起来,大腿撞倒了我的椅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我,更有甚者投来了抓住救命稻草的眼神。我看着那个目光湿润的女研究员,有种无以言表的苦楚。 “可是现在塔木尔齐已经封锁了,没有上面的许可,我们不可能进去,要是放在刚出事的的时候还有可能,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我们不是警务司,也不是局里的特派员。没有意义的……” “你倒是可以蛮无所谓的说这种话,如果你也像我一样要打电话通知家里人自己的姐姐死了,你还能那么轻松吗?”我双手撑在桌子上,冷眼看着他。“说到底这次任务该去的人本来就是我,当时哪怕我们当中的任何人发现了问题,只要再复查一遍,就只是一遍,可能结果就不一样了。”双拳逐渐握紧,拇指的鲜血渗出来,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个印子。 “小唯,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不要折磨自己了。”云寒扯着我,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在说。 “你们可以不在乎,我不行,至少我知道你们没有家人死在事故里。好,我知道你们不敢查,那我自己来。”我挣脱了云寒的手,把早就准备好的辞呈丢在桌子上。 我走到陈老师身边的时候,冷冷地看着他; “为什么知道真相的人都不愿意说实话?我不过是想知道我姐姐是为什么死的,如果你和我一样失去了家人,你还能吧意外两个字一直挂在嘴边安慰自己吗?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老师。” 我的电话一直在响,我知道打来的一定是方姨,可我不敢接。压倒般的绝望感这个时候一瞬间就将我淹没。 “喂…方姨……” “小唯!你知道结果了吗?救援怎么样了?你姐姐呢?” “……” “……小唯?” “我该怎么办?方姨…我该怎么办……”我倒在那望不见尽头的走廊里,痛苦的喘息着。云寒从研究室里出来,看到了扶着墙跪倒的我,她从背后抱住我,被泪水打湿的脸贴在我的后心上,我么那时候除了流泪什么都做不到,那种无力感让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我是我姐姐苏繁络带大的孩子。 我的父母,早在我还没有记住他们的相貌之前就因为交通事故一起离世了,还只是襁褓的我和大我四岁的姐姐一起被送到二叔苏文彦和二姨方思铭家抚养。 关于父母的印象,只有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134年我刚好二十岁,二十年的人生。没有父母的关怀为其蒙上了一层常人难以理解的阴影,但是我从未因为父、母爱的缺失感到孤独。那时候苏家正是最兴旺的时候,年迈的爷爷和奶奶在当家人我的父亲死后重新站出来主持这个家族,我有父亲般的二叔和母亲般的方姨疼爱,也被性格温和的繁络姐关怀着。我并不缺少家庭的温暖,在一家子人的目光注视下成长,我得到了适当的关怀和陪伴,这给了我健全的人格和温和的心性。 事情变得不同是我十一岁的时候,爷爷过世苏家当家的位置再一次空出,二叔扛着整个家的压力让只有十五岁的繁络姐坐上了家主的位置。自己则在背后支持。 苏家偌大一个家族的重压,那个时候全部由繁络姐替我抗住,那时候二叔和姐姐就是我的天,是他们挡在我的头上,才让我有了一个幸福的童年。 我最仰慕的人也是姐姐,我追着她的脚步,和她上一样的学校,读相同的专业,甚至大学实习的单位都选了她所在的考古研究所。 133年国家联盟在塔木尔齐的考古活动,本来是我的实习项目,可是那年我肺部的**病发作,导致队伍的名额空出来一位,繁络姐则代替我参与那次的塔尔木齐的考古活动。 塔木尔齐的项目属于的是国家联盟的保密项目,除了项目的名字,关于项目的明细,考古研究所的其他人都不得而知。 繁络姐参与这个项目,一去就是大半年,那一段时间一直杳无音信。 以至于塌方事故的事情,只有研究所里的相关人员知道,但是甚至是我们,都不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样子的事故。直到之后我姐姐他们遇难的消息穿回来,有关那个项目的一切细节,没有向我们透露一丝一毫。 对于繁络姐的死,因为从头到尾的一切都显得不明不白,我始终无法接受。我甚至不愿意参加她的葬礼,我结束了我在研究所的实习,从墓城大学退学,一个人问朋友和放高利贷的借了一大笔钱,离开了墓城,一个人去调查塔木尔齐事故的真相。 一查就是四年,四年来没有给过家里打过一个电话,我一个人孤身在外想尽了办法,却四处碰壁。 塔木尔齐的项目在事故后被升为绝密项目,所有消息都封锁了,甚至系统外的所有人,都没可能知道有这个项目的存在。我就像是在追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手上攥着半截风筝线,始终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我被送回墓城的时候是因为我在塔木尔齐被追债的人把打到半死,我偶然被送进了苏家系统里的医院里,二叔才得到了我的消息。他一个人到塔木尔齐接的我,见到他的时候,我直接被抽了一巴掌然后他把我抱在怀里,我至今能记得那句话,连那语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非得追着一个已经回不来的人把自己的人生也毁掉吗孩子?回家吧,我们都在等你。” 伤养好之后,我和二叔回了墓城。 苏家还清了我已经欠成天文数字的欠款,二叔说这算问他借的,他以我的命义盘下了沿海的其中一条商业街的几个铺子,让我在吧欠他的钱换清楚之前决不能离开墓城。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事情。 我合上账本,刨掉年末要交的水电和要结清的工资。我的咖啡厅的营业额外加另外的几家铺子的房租还剩下非常可观的一笔数目。 欠款的事情,回来的几个月之后就不了了之了,苏氏是国家联盟最大的家族企业,对于我来说是天文数字的钱,在二叔的账上,可能也算不上是什么,他自然不会找我要钱,还钱什么的只是他把我圈在他的视野范围内的说辞罢了。 我理解这是二叔对我的关心,我没有做多余的抗争,而是安定了下来。我很少回忆我追查姐姐死因的四年间的事情,事实上我觉得我的记忆力正在衰退或许是我下意识的在回忆起那些时光时,自主的把那些惨状过滤了。 我捏着因为算账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午夜的时候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会有新年的烟花表演,当然我没有参与的兴趣。 “苏唯哥,杯子我都擦干了,我就先走了。”说话的人是我在学生时代就交往到现在的女朋友毕云寒的弟弟毕云峰,还是现役的高中生,寒假到我的店里打短工,算是社会实践的一部分。 “好的,辛苦了云峰,路上小心。”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目送云峰走到了玻璃门口。 “哥,我姐说…今晚等你吃饭,新年了,放自己一晚假吧?” 看他的样子,看来是纠结了很久才决定和我这么说的。 很长时间,没有去找过云寒了…… 离开墓城后的四年,别说是云寒,我连苏家的人都不曾联络过,四年来的独来独往让我本来就有些冷淡的性情变得更加孤僻,回来之后,我本来是打算和云寒分手的,我总觉得不该在耽误她的人生。但是她没给我这个机会,她了解我这种事情一定会当面和她说清,所以她干脆躲着我,又让云峰来我的店上打工,平常这孩子就像我们之间的传话筒,总觉得怪可怜的。 “我知道了。” “你真的会来的对吗?”看上去,云峰似乎很期待? “是的,我算完账就会去的,告诉姐姐打扮一下,晚上…到海边来看烟花吧。” “好!”他拉了一下书包的肩带,推开了玻璃门…… 我看着远去的云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碰到上扬的嘴角时表情瞬间回到了原来。 等弥补了我四年间欠下云寒的一切…在新年结束之后,正式的提出分手吧。 “苏唯哥?!”云峰忽然又折了回来。 “什么?” “你的快递。” 快递?我近期有买过什么东西吗? “我帮你拿了,放在桌子上哦。” “好的。”我起身,顺便带走了放在一边的裁纸刀。 云峰放下快递后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兴许是回家给云寒送好消息去了,这孩子一直很希望我和云寒能好好的,反倒让我觉得既对不起云寒也对不起他的一片好心。 思考间裁纸刀已经挑开了只有一只文具盒大小的快递,寄件人是匿名的,盒子还挺沉。从塑料的包装里扯出一只木匣子,拿在手里的时候稍微有些惊讶。 这个木匣子居然还是一件古物,木头十分的名贵,上面挂的扭锁甚至还是鎏金的。仔细去分辨锁头纹样……苏家的族徽…… 我有一种不好,而且极其强烈的感觉。 打开木匣—— 然后我把它重重的拍在了吧台上。 里面有很多的东西,也有我最怕看到的东西,有关我姐姐的东西。 从香烟盒里推出来一根点燃,我再次看向了那个木匣。 躺在最上面的,是一个信封,很鼓。上面有软头笔书写的正楷:家姐苏繁络。 半支烟烧完,我才有勇气把那封信拿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姐姐的所有遗物,当初都是我领走的。这份快递的来源也不像是国家联盟的机关,我发现自己又接触到姐姐的事情后思绪就止不住的混乱。 香烟两口就抽完了,又抽出一根,点燃: 致亲爱的唯; 见字如面,但倘若你收到此信,我便是音讯全无良久。 久疏问候了,小唯。 现在的你多半认为我已经死了,亦或是真的,也有可能我命不久矣。 我总是在打类似的哑谜,不是吗? 我又要把新的谜团抛给你了,就像小时候常常丢给你的数学题,你总是气急败坏的向我寻求答案,我现在有点后悔为了改变你寡淡的性格而用这种方式培养你的好奇心了。 你真的不用去找这个谜团的答案,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这一切。 我现在站在爸妈曾经站过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在干枯幻灭,就像…… 罢了。 越是接近这片沙漠的中心,各种各样的怪象接踵而至。我就要接受真相了,一个二叔乃至整个苏家都不会告诉我们的真相,这有关我们的父母真正的死因,有关这个家族真正的模样。 也许我不想揭开这一切,也许我将得到的是我们两个人都无法接受的,但这就是真相。时间会给予一切答案,爷爷总这么说,但是时间的答案难以让生者听闻。 我不知道,小唯,因为我要是死了,你…就要继续。苏家人都要回到这里。这是宿命。 我留下这一切,以防未来,也许你能比我更容易的找到这里,也许你能终止这父债子偿的诅咒。 真的很抱歉,居然只能和你说这些。 不要来的太急,我会等你。祝我好运,小唯。 家姐 苏繁络。 我有种撕碎这张纸的冲动,但是这是我姐姐留下来的东西。我把它放边上,去看匣子里的其他东西。 两张照片,一个香囊似的小包,还有一张纸条。 我拿起了照片。 其中一张被烧掉了一个角,还留着炭黑。我先拿起了它,彩色照片的时间很长了,褪色很严重,那是一张合影,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是中年时代的爷爷,和现在的二叔很像,脸上挂着笑,一边搂着一个人,那人很不巧的被刚好烧掉了脑袋。翻转照片; 103年,5月8日塔木尔齐考古留念,苏万堂 苏万堂是爷爷的全名。这是一张三十年前的某次在塔木尔齐考古活动的留念合影。塔木尔齐…这是巧合吗?爷爷以前还参加过考古活动?他不是很早就继承了家族企业一生经商吗? 找不到更多的信息,我翻过另外的照片,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是一沉。 我看见了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脸。 我的父母,翻转照片;113年5月11日,塔木尔齐考古留念,苏文末、陈雪?(hai) 我无比清晰的记得这个日期,113年5月11日,这一天,是我父母因为交通事故去世的日子。 可他们出现在这里,一张拍摄于同一时间的考古队的留影中。 那么,他们怎么会死在那天的交通事故里呢? 第二章:烟花下,他们的人生走向不同的路口 我整理了要带走很多东西,姐姐寄过来的包裹里所有的东西我都装了起来。 那个已经落了四年灰的车库还是被我打开了,这里存着我四年来在外调查所用的所有东西,那个我背着差点死在那个巷子已经破的像个布袋背包,静静地躺在车库的角落里。 墓城的气候因为全季暖流的影响,夏天是湿热冬天是湿冷,被子放在衣柜里都会长蘑菇。我祈祷着背包里的东西还没有发霉变绿。 好在我有把纸质文件用防水材料包起来的习惯。穿越古战场的通行文件姑且还算是完好这些文件都是非常有用的东西当初我找了很多人的关系才办好的,文件的有效期限是五年,刚刚好一个月后过期。 我收齐它们,打算定明天的机票就去塔木尔齐。 但是我忽然就想到了小寒。 说好要去吃饭的……可是我们现在这样真的适合再见面吗?我马上就又要不告而别,这一次的事情感觉更加的复杂,我之前花了四年,现在呢?我又要花多少时间?我还能继续耽误小寒吗?她还有她要去走的人生道路,四年,就算我差点把自己玩死,小寒他们也在默默地支持着我。现在呢?我的任性已经让很多人受伤了,我是否要让这份执着再毁掉我身边的人的人生呢? 一个纸团从包里掉落出来,我捡起来,还不是一般的纸团,而是一团被揉在一起的照片。我展开它,上面云寒趴在我的背上,一副要摔倒的样子。繁络姐在云寒的身后,还保持着推她的动作。那是我们三个第一次一起出去玩时候的照片,我那时和云寒还是大学生吧? 我的手指轻轻地拂过照片......那时候的我居然可以露出这样的笑容啊...... 我尽力的展平照片,把它塞在我的皮夹里。 我下定了决心。 我骑上了我的摩托车,好在电池还有电,我觉得去小寒家赴约。 有的话还是要说清楚。 临近新年,今年特又别冷很多南方的店主全部都提前收摊回老家,所以商业街显得格外的冷清,冷风刮在脸上让我的思绪清晰起来。 我的父母在我出生后三个月就死于交通意外,这是长辈们从小就这么告诉我的。当时我的姐姐也才四岁,她对那场所谓的“事故”又有多少了解? 她在信里笃定说爸妈的死不是交通事故,而是“站在我所站的地方”,再者照片中他们两个的确是在家里的长辈们告诉我他们出车祸的时间出现在了他们本不该在的塔木尔齐。 从未谋面的父母亲都是当时商界的新秀,父亲初出茅庐就已经是著作等身,当时连很多商学院的研究生都得把他的书当成教材来看。妈妈她又是有名的注册会计师,两个人从二十岁就开始打拼,让本来就主宰国内市场的苏氏企业走向了世界。 这样的两个天生就是为了经商而生的人,和考古工作没有一点的关系,他们为什么会参与一次这种保密级别的考古活动呢? 还有就是苏家,其他长辈就算了,二叔把我养大,那么多年了,他老人家瞒我这些事情作甚?还是说苏家和这些活动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联? 想着事情,时间过得就异常的快,我还没有抓到任何的头绪,就已经到了云寒的公寓楼下。 云寒和弟弟云峰是从家里出来,云寒以前在这里读大学,后来云峰的高中也考到了墓城,于是干脆让已经在这里定居的姐姐一并照顾他。 来到了云寒家的门口,我忽然又反悔了,算了……要不还是以后从长计议? 我在门口是急得直跺脚,忽然,门开了: “哥!你来了!”云峰似乎是刚刚准备出来扔垃圾,和在门口纠结着要不要进去的我打了个照面。 “啊……我没来晚吧? ” “没有,我姐还在厨房里瞎搞呢,你去帮帮她吧,不然这顿饭要变成明天的早饭了。” 他把我拽了进去,我的拖鞋早就被翻了出来,放在玄关。 我换了鞋轻车熟路的走到厨房,云寒这个家伙不擅长做饭我是知道的,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她和云峰的伙食都是我我搞定的。只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这个家伙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我看她拿着本菜谱,在厨房里手忙脚乱,连围裙都散了。 我笑了,扶住她晃得我头晕眼花的腰,让她不要再乱晃,然后替她重新系好围裙。 “来了?”我们彼此都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嗯。” “等一下。”她把我拉了过去,嗅了嗅我的衣领“又抽烟?” 那语气包含着心疼,还有一丝的责备。 “一点点,我的肺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我想辩解,却难免苦涩。 “我来帮你忙吧,你去切菜,我来烧。”我换上我的专用围裙,开始帮忙烧菜。 毕竟是年饭,看得出小寒想做的丰盛些,估计也是料到我会来帮忙,所有的东西都是准备好了正准备下锅的样子。 两个人忙了一阵,直到电视里的联欢晚会开始,我们才将一桌的饭菜端上餐桌。 “景国人民电视台,新春跨年联欢会,给全国人名拜年了!” “今年的联欢会又多了很多生面孔呢。”我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像还小的时候二叔的感觉了,那些明星脸在电视机里看来,居然有点让我脸盲的意思了。 “哥你很少看电视吧?” “啊哈哈哈哈......”是啊,算来......可能快有四年没正经看过电视了。 “太过脱节的话,会变成老头子哦。”云寒举起酒杯“小唯,今年也承蒙照顾了。” “新年快乐。” 我皱眉,发现自己真的没法不把“今年也承蒙照顾”这句话不当成谎言而说出来。 “你们两个快点吧,十二点准时放烟花,联欢会有重播,烟花表演一年可就只有一次啊!”云峰的吃相当真是不像姐姐,胡乱往嘴里塞着,砸吧两下就往下咽。 “你哥好歹也是用心烧的菜,你多少也给我认真尝尝味道啊。”云寒埋怨道。 “没事,小孩子吃饭速度就是快些。” “出现了,大叔的发言!” 饭后就是说好的赏烟花了,云寒的房子租的里海岸不远,几步路就能走到烟花表演的地方。 云峰性子一直都比较的急,把我和云寒落在后面一大截。也不知道这个性子是像谁呢? “你一个人在偷笑什么?”云寒弯下腰,自下而上观察着我的脸,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我手插在大衣包里: “下雪了呢。” 云寒知道我不喜欢雨天,但是尤其喜欢下雪天。 “不就是冻上的雨吗?”似乎是故意使坏一般说道。 “不一样,雪是有人情味的东西,雨则冰冷的多。” “雪的温度更低哦。” “可是雪不会把人砸疼不是吗?” “啊——”云寒张着嘴,用舌头去接落下的雪花。 “还是个孩子啊,”我看着那天真的像个小女孩的云寒,笑道“什么时候才长大啊。” “你才是,唯,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擅自就长大成人了呢?”我其实以前就爱看着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但是忽然遭到了这样的疑问,我竟不敢再去看她。 “时光是个大石碾子,你不被它追着跑,它就要把你碾成肉饼。我可能是太害怕了,就跑的快了些许。” 她挑眉,还是笑盈盈的盯着我。 “怎么了?” “就想看看你” “已经盯着我看了一晚上了哦。” “我很久没有好好看看你的脸了。” ...... 我知道云寒的意思,她其实真的在为如何修复这段关系而苦恼着。 我其实好几次都有机会把那些话告诉她,但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中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的莫名其妙的游离感一次一次把我从她的身边抽离。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她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没心思看烟花,但是还是和云寒站在了海岸边,云峰更喜欢一个欣赏,或者说这家伙有意的想为我们两个制造空间,闪的远远的。 可是我想,他们的心意多半没有用对地方。 我手撑在海堤上,海风拂面,刺得我脸颊发麻,云寒的脸则埋在围巾里。看着远处被月光染白的粼粼海面。 【距离烟花表演还有五分钟】 “上次一起出来看烟花......” “五年前了,那时候姐姐还在。” 忽然,人站定了,心也定了。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没想到你会自己提到繁络姐。” “有的人当真是回不来了,但是活着的人还得去解决她留下来的烂摊子......” “繁络姐听到会不高兴哦。” 沉默—— 宁静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骤雨预备。 【距离烟花表演还有十秒】 “寒。”(“十”) “怎么了。”(“九”) “有些事情,我得和你说。”(“八”) “什么事情啊?”(“七”) 她的眼睛始终看着远方,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哪怕多多一秒钟的犹豫,我都在那说出口(“六、五、四、三”) “我们分手吧,云寒。”(“二、一”) “吱——”烟火拖着一个让人不悦的长音,带着一个尾巴: “嘭!!!” 绚烂的花火把自己烧成灰烬,四散在天上。 可是没人欣赏。 “为什......”云寒似乎不是非常理解我的话,她想问为什么,但是她咽了进去。 没有为什么。 我的人生在四年里变成了一片空白,我没有任何理由,连云寒也明白,我找不到除了那些事情以外的任何理由。 “繁络姐的事情又有后续了,是吗?” “是的。”果然,她很清楚我又要去做什么。 “所以你决定了要来和我说这些?” “我还能说什么,寒?我只想在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变成一个我没法弥补的空洞之前,早些结束这段已经出错的感情。我没法再连累你更多了。”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商量呢,我们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呢?我可以等,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我可以......” “你还不明白吗,寒。搞错了,所有的一切都搞错了。我本来以为我回到这里,我开着一家咖啡厅,我能静下心来。我能把自己断开的人生找回来,但是我做不到。在我许诺你任何东西之前,我得安顿我自己,但是我不能。只要那个疑团还在那里,只要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我许诺不了你任何的东西。” “我不要你的许诺,我不会成为你的枷锁,你可以去做任何你要做的事情。但是小唯,我只想在你的人生里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你不用着急安顿自己,我就在那,你不需要把我当成一个包袱,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一定就在你身后不远的地方。” 她让我动摇了。 我早就想过,我在听过她的话之后,肯定有无力行动了,但是我忽然想起了二叔的话: 【“你真的要追着一个回不来的人,把自己的人生和你身边的人的人生都毁掉吗?”】 我知道,我苦苦追寻的真相就在那里,我没法不追。 但是为了不让我身边的人一起被毁掉人生。 就是让他们都不再是我身边的人。 换句话说,这条路上,只能是我一个人走到尽头。 我摇头:“我做不到,寒。我没法做出比现在更好的决定,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我好吗?!这不公平,小唯,我的人生,我做什么样的选择不该是你来决定我做的好不好,也不该是你来判断这么做会对我更好,你不能这么自以为是,这是我的人生。我不同意,你想都不要想。”云寒一字一顿的说道。 绚烂的烟火升入空中,生出巨大的声响和光焰。但是再绚烂的色彩也是转瞬即逝,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继续这样的错误,又有什么价值呢? 人生苦短,谁也不该给谁带来超出负荷的负担。 “无论如何,这就是结果。”我终于敢看着她的眼睛说完我要说的话。 “姐,唯哥.......什么情况,你们怎么了?” “我不同意,无论你说了什么,我不同意,苏唯。” 她抹掉了眼泪,狠狠地吸着鼻子,拉着云峰。 “走!” 云峰被姐姐拉着,往前被扯去,但是他还是回头看着我。 我发现自己没法只是他的眼睛,我移开视线。 “结束了。” “嘭!!!” 那盛大的烟火早已变成了这出无聊戏码的背景音,如今也停滞了。 烟火盛会告罄之时, 我意识到,我们的人生终于走向了岔路。 第三章:让我们的错误永存 给白海樊打了电话……白海樊是我姐姐的丈夫,墓城市警务司调度总局副局长。四年间我四处走动的后盾。我本来不愿意过多的再劳烦他,毕竟我姐姐都走了快五年了。说白了,白哥和我还有多少瓜葛呢……白海樊和我通话时语气相当平静,听完我交代了整件事情的原委之后,他只说了几句话: “就是说繁络的事情有下文了是吗?” “是。” “你和小寒分手了?” “分了。” “白痴。” “.…..” “明天早上,国家考古事务档案馆门口见,我想办法送你进去。你查完这些事情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回墓城和小寒结婚。你再耍她,我对你不客气。” “我……”就这样,挂掉了电话。我在海堤旁边吹了一整晚的海风,可是这一次,墓城的风没有让我冷静下来,到了快要天亮的时候还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让人不舒服。 我步行到了约好的档案馆,倒的时候,我消耗了一整包烟。呛得整个嗓子针扎一样的疼。白海樊到的比我还早,三十多的人,鬓角都白了。看着像是五十岁的老头子。站在冷风里,就只穿着警务司的制服,冷的直跺脚,弓腰驼背的样子越发的像个老头,看着他鼻子就发酸。 “白哥。” 我拆开半路买的烟,递给他一根。塑料火机的啪嗒声格外的响亮。 “唯,我要提醒你,你现在要去查的,是国家的机密档案。这和你四年间徘徊在灰色地带的所作所为不一样,你真的要跨过法律的底线吗?苏家再是手眼通天,这一次不一定保得住你。” 我盯着他那双尖头部分已经磨掉了皮的靴子。从包里掏了两千的现金,想塞给他。“给我侄女买药。” 他什么都没说,接过了两千块钱,我知道,他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会拿我的钱的。 “依凡(白海樊和我姐姐的孩子,有白血病)这两天状态还行,但是还是出不了无菌室。有空来看看。” “我要去塔木尔齐,如果回不来了,你把我的几个铺子兑了,想办法给孩子治好。二叔那边,你别不好意思开口,多少钱他都会给的。依凡的事情告诉他吧,治好了病以后,一个女孩子,你不能带着他受那么多苦吧?” “少来教训我,管好你自己,说什么你都得给我活着回来。” 我点头:“我进去了。” “小心点,十二点前出来。这是工作证。”他把借来的工作证递给我: “别害我和人家丢了工作,我可不是少爷。” “嗯。”我接过工作证,往档案馆的方向走去。看门的工作人员看来还没睡醒呢,只扫了我的证件一眼:“打了卡,进去吧。” 打卡是不可能打卡的,系统里都没有我的指纹,我在打卡器前绕了一下,就走了进去。 直接走向档案室—— 首先是二十年前的档案,那场考古行动是我爷爷参与过的塔木尔齐的第一代工程,当时我人也还在研究所,有关这些事情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只是那些档案也只有地下古城的数据是对我们这些普通研究员公开的。 关于那一年,塔木尔齐第一代考古活动的第一期工作的人员组成,所有的文件上都贴了绝密的标签。 所谓绝密,不过是在档案柜里吃灰,真正重要的文件肯定是以电子版本加密存储在电脑里的。 这些锁在保险柜里的,肯定是没有人再会像我一样来调查了。 用工作证刷开带权限的保险柜,只翻了一会儿就找到了我想找的东西。 新纪年103年,国家特意事务管理局暮城分局,古代事务管理办下属考古研究所机密档案。 冗长的前缀,有些地方和我映像中的不同,大概是在换代中我之前在的那个考古研究所改过名字吧 但是重要的是文件的名字: 塔木尔齐古城考古一期工程档案: 我拆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大匝东西,干脆直接坐在地上。 因为是偷偷溜进来的原因,我也不敢开灯,只是叼着一只很小的手电筒翻越那些文件。 首先是一张气象局的调查表。即是是三十年前,那个年代电脑也是非常普遍化的设备了,但是这张报表却是手绘的的等压线图。画的甚至还非常精细,看起来不像是一两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情。这是支考古的队伍啊?关注天气我可以理解但是……一支考古队伍,为什么要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气象观测之上? 而且用我那点仅存的地理学知识来看,这些等压线图恐怕意味着极端天气云团的控制。 雨天…雨天……还是雨天。 景国1疆域辽阔,而塔木尔齐又是内陆中的内陆。是个可能多年都不会下雨的地方,但是显然,这份报告里并非如此。 好吧,这个想多了对我现在做的事情没有什么意义。我继续翻阅…… 项目预期是三年内完成一期工程,但是显然这个考古项目仅仅只进行了几个月就被迫停工。 原因居然是严重的开发现场的积水?! 有没有搞错,这里是沙漠啊?! 当时的项目主管不是古代事务管理办的人,这个项目是由国家联盟特异事务管理局直隶的。领导人那一栏里项目主管:末■■名字被屏蔽了…… ……时任考古研究所所长的……苏万堂?爷爷以前果然和考古研究所有关吧! 我看看,所长亲自领导项目,前往塔木尔齐省,乌河市,巴林县,乌尔查斯沙漠腹地。 嗯,果然和我们经手的那次活动的位置是一样的。 那么队伍…… 我去翻名单的时候,一张很黄很脆的照片纸从文件中滑落。 我也没多想,直接就拿了起来。 一眼,我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发麻。我很快就找到了爷爷当年站的那个位置,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也就这么点价值了。 但是之前有个脑袋碰巧被烧掉的倒霉蛋如今在完整的照片上终于得以看清他的脸。 可是诡异的就是这张脸,我按住自己颤抖的手,仔细的去看。冷汗滴在照片上,可是无论如何,那张脸都是那么的诡异! 熟悉而陌生,只有在镜子或者别人眼中的倒影里才看得到的我的脸! 我抹掉冷汗,首先是怀疑看错了,我想也许是某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亲戚,毕竟他和爷爷的动作还那么的亲密。为了确认,我将照片反转过来去看背后的名册。 第四排左起第三个...... 苏唯。 紧挨着我爷爷的名字。 一股针扎一般的麻痹感让我的左脸不自觉的痉挛起来。 三十年前,三十年前我父母可能都还不认识。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他长得和苏唯一模一样,他甚至使用着苏唯这个名字。他就在那,三十年前塔木尔齐考古一期工程的合影里。 和我的爷爷站在一起。 两人亲密的搂着见,看起来像是一对.......兄弟?不,大概是父子? 爷爷那时候还很年轻,不过那是和我印象里的爷爷做对比。这个时候的爷爷大概已经是中年了,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很正常。 手抖的都已经拿不住东西了。 我挤出我已经少的可怜的理智,好吧,没时间了,如果我再继续耽误下去,那么管理员就要上班了,如果被逮了现行,我就完蛋了。 就在我用帕金森一样的手将文件收回去的时候。 “啪!" 灯亮了。 我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了狗了。 胡乱把文件往回一塞。 但是我的动作幅度显然由于过度紧张而过大了一些。 档案柜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金属板被敲击的声音。 我心中大骂糟糕,抄起自己地上的东西就想跑。 本来还没什么,但是起身的瞬间顶到了还开着的柜子门。 就听见“吱——”的一声怪叫,整个柜子被我顶的歪斜着倒了下去。 然后就是一声巨响! “谁在那里!” 好吧,算我倒霉。 我用围巾把脸一裹,虽说我估计档案馆的监控已经把我照了个一览无遗。但是能遮还是遮一下吧。我铆足了力气,拿出了猛虎扑食的驾驶,一个箭步跑了出去,在撞翻了管理员小哥之后,夺路逃出了档案馆。 对不起,但是我也是无奈之举。我在心里道歉道。 该死的是,我在那张诡异的照片上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其他的答案我完全没有查! 单只是爷爷他参与的一期工程就已经有这样发现,那接下来我要查的事情,得有多劲爆? 慌乱之余,我居然还能找到跑路的路线。我绕开办公区,在确认了没人追自己以后慢下了脚步。只有混到人堆里才不会被发现,我如是想着,努力装成十分镇定的样子,走出了档案局。白海樊在街对面急的直跺脚,他看见我的同时,我朝他跑了过去。 我很确定,我走过路口的时候绝对是绿灯。 所以我根本没有想到那辆车子会以那种速度向我冲过来。 直到我从天上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第一下的疼才像是晕在水里的墨水一样扩散开来。 “苏唯!!!”我听到了白海樊的大喊,但是已经听不真切了,刘静眼睛里的鲜血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忽然发现眼皮沉得可怕,所以我干脆闭上了。 大爷的,我居然就要这么死了? 直到意识沉入黑暗。 两个小时候后—— 墓城苏轼医疗中心: 白海樊接通了来自苏唯叔叔苏文寅的电话。 “我侄子怎么样了?” 苏文寅的声音十分平静。 “昏迷了,他状态很糟。” “撞他的人呢?” “抓到了,他坚持说是开车的时候走神了。我无法判断他是不是‘他们’的人。” “有人在逼我们唤醒苏唯的权能。看好那个司机,他肯定有鬼。把小唯的医疗记录还有其他管他是什么记录删掉,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他还活着。” “......”白海樊,看着抢救室里昏迷不醒的苏唯“二叔,让管理局的人来吧。” “不可能,我不会让他们再插手这个孩子的事情。给苏唯打药,我的人会送他来苏州。你也一起。” “我知道了。”白海樊给身边的人一个眼色,那个提着金属箱的男人就走进了病房。 保险箱里取出了一针散发着红橙色光的针剂,男人找到了苏唯的血管,将药物打了进去。 ...... 黑暗中,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那些模糊的不行的光影中时而闪过一些意义不明的句子。 我看到自己在沙漠里,我的身旁是还年轻的爷爷。 爷爷的嘴在动着,但是风声将他的话音吞没。 忽然,我的视线向后一转,黄沙铺天盖地。 沙尘暴? 空气是燥热的,带着炽热的沙粒能把人的胳膊刮出血痕。 不应该啊,沙尘暴大多出现在冬天才对啊。 我这么想着。 几公里高的沙墙把我们吞没了。 即使是在幻境中,那震耳欲聋的风声,还有沙粒摩擦产生的划破可怕黑暗的粉色闪电是那么真实。 惊醒—— 我身上盖着医院里的那种白色的棉被,周围也是白色的一片。 我这才想起来,该死的,我好像被车撞飞了?! 我摸着身上,没有伤口,脚还能动。手也还很灵巧,难道是内脏全碎了?! “咳!”直到二叔轻咳了一声,我才在窗台边上看见了他。 他叼着他的烟斗,表情非常的阴沉。 “你醒了?我们谈谈吧,小唯。” “二...二叔......." “你欠我两个人情。” “啊....啊?" “你闯了两个很麻烦的祸,第一个是你擅闯国家保密单位还擅自翻阅绝密文件,这是犯罪。但是我下了点功夫,帮你摆平了。第二个是你害的白海樊和档案馆的那个孩子丢了工作,我还是帮你摆平了。” “......." “小唯,我以为你已经学会老老实实的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 “二叔,我姐姐她。” “我知道,她寄来的信我看过了,我以为繁络那孩子多少应该懂点事,但是她和你一样小孩子气!现在你又要去塔木尔齐了?这次你又想失踪几年?四年?还是干脆死在那里?”二叔的话说的很重,但是我也没有反驳的余地,我知道要是被二叔逮着了我肯定就走不了了。我一边想着托词,一边回忆撞车前的事情。 “二叔,我......” “我说了,小唯,你又欠了我两个人情。所以现在我也要要求你两件事情,首先你查到了什么东西我不管,但是有关你查到的,你不能问。第二,你可以去塔木尔齐,你是个成年人了,你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是不是现在,你给二叔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我亲自带你去。我会把所有的事情一清二楚的解释给你,可以吗?” 说是要我答应两件事情,可二叔的这个说法分明是在向我保证。 “二叔,先是姐姐,现在又是爸妈......您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我没有隐瞒,关于这些事情,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 “我不信。” “那我也没有更多的解释能让你信,你能做的只有等,等我把一切安排好,然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我只是想要个真相。” “孩子......” 二叔犹豫了,像是犹豫要不要把没说完的话告诉我一样。 “没有真相,这个世上的真相,都只是世人认可的谎言。” 第四章:异化 “这世上没有真相。真相只是人们认可的谎言......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叔叔。”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这句话是你爷爷说的。” “可爷爷最喜欢说的话不是:时间将给予一切答案吗?” 二叔看着我,盯着我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了很久: “无论如何,你都是被车撞了,你现在应该静养。” “可是我好的很啊,叔,让我和你一起去塔木尔齐吧,我没关系的。” “你......你的肺病多久没发作过了?” “五年。” 二叔点头; “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小唯,你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嗷。” “我..我不明白。” 二叔什么都没说清楚,站起了身。 “一个月,孩子。你就当是还我人情,什么都不要问,一个月以后,我保证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一个解释。”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二叔这样回避我的问题,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我只觉得那句:没有真相,包含了太多我现在不明白并且很可能未来也不会明白的悲怆感。我不知道二叔在说它的时候考虑着什么,但是那个惊悚的谜团或许也在刺痛二叔的心。 我直到看着二叔离开病房,我也没能问出任何一个我想问的问题。 我回忆起小时候的二叔,那时候他对我来说是无所不答的人生向导。他是我的启蒙者,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回答我的问题的人了。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有关那件事情的恐惧,我不明白,到底我现在踏入的这潭浑水有多深......那个二叔居然会觉得害怕? 我又回忆其那张三十年前的照片,就一阵一阵的发冷汗,头脑越来越混沌。 我决定去洗把脸,这多少能让我冷静些。 我住的病房大概是二叔准备的高级病房,卫生间居然是独立的。我走进去,把水开到最大。我用力的搓着脸,可是明明我开的是热水,龙头就是放不出热水来。过了一会,忽然连水也不流了。 我抬起头,用衣领擦干净了自己的脸。摆弄着水龙头,无论怎么拧,水龙头就是不出水。 我看着龙头上结起来的冰花,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结冰了?! 天气有那么冷吗? 我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温度似乎没有低到会滴水成冰的程度吧,倒不如说还挺暖和的。 我继续掰着水龙头,忽然手上一没数,就觉得咔吧一下,水龙头的整个开关被我扯了下来,喷涌的水花溅了我一脸,我下意识的用手去堵,这一堵更不得了,整个水龙头瞬间结冰,冻成了一个很大的冰块。 然后是水龙头之后的水管纷纷开始冻裂滋水,砖墙也被冻住的水流撑开,连洗脸台上方的镜子也碎了。 我心中大骂,这是怎么回事? “苏唯,你在洗手间吗?”洗手间的门忽然就被敲响了。 是白海樊的声音。 我本来以为自己的手肯定是冻在了龙头上,但是只是轻轻的一扯本来在冰面上的手掌立刻就脱离了。 “苏唯?我听见了水声,你就在里面对吧?” 我随口应了一声,看着满目狼藉的卫生间。 最后,我打开了一条小缝,在确保白海樊不看到内部惨状的前提下从洗手间里挤了出来。我靠在们背上,把门锁好。但是门把手处立刻传来金属手冷的崩裂声,果然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我立刻放开了门把手。 白海樊看着我慌乱的模样,眯了眯眼睛: “你搞什么?这儿怎么这么冷?这么冷的天你还开空调?” 我呆在那里,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缺乏逻辑和现实性,我一时间居然处理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不会是脑袋撞傻了吧?发什么愣啊?” “我真的被车撞了?你确定不是被什么奇怪的科研机构抓去做实验了什么的?” “神经病吧?真的傻了?”他没有理我,而是径直走向我的病房。 “你们苏家还真是只手遮天,我们搞出那么大的事情来,你二叔打了个电话就全解决了。不过这两天你还是避避风头,老老实实的呆在苏州吧。” “苏...苏州?!白哥,你说这里是哪里?” “二叔没和和你说吗?你昏迷的时候被转移到了苏州,这里是你本家的医院啊。” “转移?为什么?那为什么你也跟着来了?” “首先是我们两个穿了那么大的祸,到苏州来,很多事情就能在苏家的操控之下了。其次就是......我想是你二叔想把你困在他眼皮子低下吧。” “我勒个去,我晕过去多久了?” “十多个小时,话说你真的没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我可是看着你被撞到天上去的。” 我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你别说不舒服了,我现在觉得自己浑身轻松的都有些古怪了。”的确,长时间以来由于站吧台导致的腰疼现在也觉得没什么感觉了,身上浑身的轻松感像是和几个小时前还昏迷不醒的自己开了个玩笑。 他按了按我的肩膀, “你身上怎么那么凉?!” 我往回缩了一下: “我是洗脸弄湿了,没事。” “......当真没事?” “没事”我摇头,心理闪过的全是刚刚在卫生间里的诡异情形。 “你的眼睛是什么情况?”白海樊继续的追问打乱了我的思绪。 “眼睛?什么眼睛?” “我说不清,你自己看吧。”她拿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对着我拍了一张。 我盯着镜子看了一下起初只觉得是是哪里让我不太舒服,可是具体有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瞳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蓝色,深到极点的蓝色给人以黑色的错觉,但是我的瞳色之前是棕色的。 我揉了揉眼睛,换成前置摄像头,又去看,发现的确是变成黑蓝色。 “我以前都没注意,你是蓝色瞳孔?” 我皱眉,联想到之前洗手间里的奇怪现象,浑身就是一个寒颤。 “白哥,我们不能呆在苏州,我们得去塔木尔齐,没时间了,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了。” “没时间了?什么没时间了?” 话已经说出去了,但是自己一想,对啊,什么没时间了?我为什么会有种时间紧迫的感觉呢......我坐在病床上,就觉得是坐立难安。 “先不管你说的,现在有一个问题,你二叔把你几年前办的通过古战场的通行证被你二叔没收了,没有那些证件你是过不了封锁线的。我已经在想办法帮你补办一套临时证件,但是最快也需要三天,所以我是这样打算的,我们先到这个叫巴林的小镇上,当时你姐姐的考古队就是在这里汇合的,巴林出去,两公里就是封锁线,我们......” “等一下。”我抬手打断白海樊“我,要去查这些事情,这个‘们’在哪里?” “我和你一起去。” “那依凡呢?谁来照顾她?” “医院里的事情我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那边有没有我都是一样的。” 我拉住他,他看起来和我一样有些焦虑: “可是白哥,你没有理由帮我啊?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啊。” “不,繁络除了是你的姐姐,也是我的妻子。当初她出事的时候,我在做我自己那些破事。我欠她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我没有多问关于他说的这句话的意思。 在我的眼里他们一直是模范夫妻,他们恩爱彼此关怀,从不争执,彼此扮演成就对方的关怀者。我大四之前都是和他们住在一起,我知道他们彼此有多么依赖对方的支撑。 我姐走后我去看过他几次,他的生活很糟糕,病重的女儿躺在医院,煤气的单子上几乎没有几分钱需要交,平常吃食堂,放假吃泡面。我见过白海樊时常会失神的走进厨房,看着灶台前已经不存在的身影发呆。我知道他会在洗漱时悄悄地流泪。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关系姐姐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拉上他一起真的好吗? 下午,白海樊去和警务司调度总局请年假,他一般不会请假,所以局里没有多问,而是很快将假条批给了他,之后便是去买车票。 机场肯定是二叔的眼线盯死的地方,我光是从医院溜出去就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要是在机场被逮住了也是得不偿失, 高铁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比较隐蔽,而且比飞机慢不了多少。 春节临近,车站的人几乎是要从候车厅中挤出来了。我和白海樊在候车室里站的腿都麻了,却还是没等到我们的那趟车次。 那种下意识的时间紧迫感让我在因为人群聚集而变得燥热的候车室里感觉到一阵阵的烦躁,我扯下了围巾,总算是喘上了一口气。 手机在裤包里响了有一会儿了,但是因为人和人贴在一起,我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拿了出来。 来电显示让我想下意识的接起来,但是半秒之后,我的冷汗像雨一样淋了下来。 ——我姐姐的号码......怎么会是我姐姐的号码?! 铃声催命般的响着,马上就要自动挂断了,没时间再犹豫,我接通了电话: “喂?!”过度的紧张让我几乎是破音了。 “你好,苏唯。”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很沉的男人。 “你是谁,你为什么用我姐姐号码打给我?” “我是谁?” 电话那头掺杂着很大的嘈杂声音,像是在上面公共场景里的那种“苏唯你不用关心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姐姐是谁。事实上我很了解你们,很了解苏家。我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你姐姐还活着,并且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在我这里。” “你他妈到底是谁!?”我直接吼了出来,周围有人看向了我。 “你很暴躁,年轻人。你过去待人温和,是因为你身体的变化吗?” “变化?什么变化?” “你手上的羊皮手套不是为了防止自己再冻住什么东西而带上的吗?” “你还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是在是太嘈杂了,就像是我所在的这个候车室一样,吵得我听不清他的声音。 “我知道很多你想知道的事情,也知道很多有关你的事情。苏唯回过头来看看你的周围,也许现在也有无数的眼睛睁在盯着你看。我来给你送一个小小的礼物,我相信你会喜欢它的。” “你什么意思?”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回头看着。 “你一直在被注视着,苏唯。你的身边有太多的眼睛了,你却从未注意到。到我这里来,我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这个人前言不搭后语,但是他拿着我姐姐的手机的这个事实让我没法不重视这个疯子的话。 他果然如我所想就在这个车站里。 “你......” “我对你很感兴趣,苏唯,你非常敏锐。你就要找到我了,再仔细点。” “我心情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你就在这儿是吗?就在这个车站里!” “你在和谁打电话?”白海樊终于察觉出我的异样,问我道。 “呵呵呵呵呵。”那家伙笑起来声音很奇怪,像是蒙在一个罐子里发出的嗡嗡声。 蓦地,我看见了一个带着黑色的口罩的人,站在候车室的远处。他似乎也在看着我,手中拿着一台四年前的老式翻盖手机。 “恭喜你。”他把手机拿下来,放在面前朝我晃了晃。 我推开人群,朝他的方向走过去,那人一身的黑袍,带着兜帽和黑色的口罩,同样是黑色的眼睛看着我,裸露的皮肤上斜着三道深色的疤痕。 “苏唯你去哪?”白海樊叫着我的名字。 我朝着他走,他也不躲,径直朝我走了过来,尽管直视着我,他还是能让开拥挤的人群,显得游刃有余。而我则会撞上面前的人,前进的很困难。 眼看着就要去到那个人的面前,忽然,他凌空跃起,一个诡异的半空翻转,落在了我身后的人群中,我心中大骂。转身回去,发现他又是一个妖孽的凌空翻越,站台值班的检票员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那个黑衣人一跃就跃起了数个跳高冠军加起来才能跳到的高度,然后像是羽毛一样轻盈的落在了检票口的另外一段。 白海樊显然也看见了,我冲他喊道: “白哥追啊!那人知道我姐姐的消息!” 我喊的同时自己下意识的也追了过去: “让一下!拜托让一下!”我挤着人群,奋力的追了过去,可是检票口的玻璃围栏拦住了我。 “站住!”我大喊,踩着旁边的一个行李安检的设备,也翻过了玻璃墙“喂!!!” 白海樊跟过来: “我们是警察,”他拦住那些想要来追我的的站警“我们在办案。这是我的警员证。” 落地,我都没想到自己能跑那么快,从小我的肺部就有毛病,所以体育一直是我的弱项,可是当我双腿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动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想到,自己很可能是个被耽误的短跑冠军。 黑衣人没有给我胡思乱想的时间,前方一个急转弯,他的速度更是快的夸张。我觉得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前方不远处是一个直角转弯,再往下走过台阶就是站台了。 无论如何他的速度在那个转弯处都会有损耗,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加快我的脚程。无论如何要在这里抓住他,可是,就在我以为我就要能够抓住他的时候,他飞身跃起,凌空踩在那个直角转弯的墙壁上,借着力又是一个翻转,没有损失一点的速度直接落在了转角的另外一条路上。 我以那个速度冲过去,直接滑到在地,也顾不得摔成什么模样爬起来再追。 这个家伙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你们家送东西是这么送?! “喂!!!!!”他在即将要下楼梯时跃起,越过数十级的台阶,落在了站台上。 我下意识的也和他一起凌空一跃,跳到半空中才想起来自己的身手没有那么好。落地被迫翻滚了一圈,撞倒了一只站台的垃圾桶,又滚了一圈再一次爬起来。 我摔得是头破血流,那家伙站在不远的地方,黑色的口罩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撑着已经磕破的膝盖,再一次追了上去。 远处,列车进站的鸣笛声响起。 我几乎就能抓住他了,可是在我离他只有不到五步远的时候,一个速度非常快的东西朝着我的面门砸了过来。 我下意识接住,是我姐姐的翻盖机。 我大骂该死,在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跳到了站台下面,我刚要一起追过去。 一个人拉住了我的衣领子。 高速列车呼啸而过—— 若不是老白及时扯住我,我可能已经死了。 “你疯了?!” 我手里抓着那台手机,胸口像是要烧起来般的疼。 第五章:电车惊魂 看着手机里的东西,我和白海樊都沉默了。我几乎把牙都咬碎了,但是白哥一直按住我。 “不要让周围的人察觉到异样,我们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带其他的人来。” “我姐姐没死......”我说这话的时候浑身的汗毛直立,浑身的肌肉不断的抽搐,让我发起抖来“那个杂种他他居然架我姐姐。” 黑衣人甩给我的我姐姐的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和一段视频,其他东西都被删了干净。 【以下为视频内容: 姐姐浸在冰水中的脸被人拎着刘海提了起来,鼻梁上明显有一处严重的拳伤。说话的人是那个黑衣人,黑衣的面具不再是口罩而是黑色金属打成的面具。她提着我姐姐的脑袋。 “我说过,我很了解你们姐弟两,所以我也知道,你在看到这个的时候,应该会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立场,我的朋友,我很想知道。自己的家人在面前被折磨,对于如此重视亲情的苏家人来说,你会对我几分的杀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唯......千万不要......” “噗!”***刺入我姐姐的肩膀,将她按回了沾着冰水的木桌上。 “啊——啊啊啊啊!”繁络姐的哭喊让我的心也跟着疼起来 “不不不,不行,大小姐,我没睡过你可以说话,你只是个背景而已。” “苏唯,你姐姐还活着,这是不是个好消息?我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见过面了,来吧,到我这里来我,我在沙漠里等着你。如果你还想见你活着的亲人,来找我。当然,你最好快点,否则每过一天,我的手法都会再残忍一点,很快你就会觉得,你看过的所有影视剧中的刑罚都会像是在花园里散步一样。” 匕首从繁络姐的肩膀中被抽出,带出了喷涌的鲜血。 “我会保证她活着,不过不能保证太久,你最好能在我还有足够耐心的时候到我希望你到的地方来。否则......嘛,之后的种种都很俗套,你明白就行。你拿着的手机是找我我的线索。我会随时用那个号码打给你,当然你也可以打给我,如果你想听苏繁络的惨叫的话。哈哈哈哈哈哈。”】 “宰了他,我他妈绝对要宰了他,老子要活剐了这个杂种。” 白海樊按着我的肩。 “这车上很多人已经注意到我们的异常了,唯。你不能声张,否则我们没法保证对手会做什么反应。” 我的愤怒让我浑身发冷。 “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可是你就是警察,妈的!真是有意思了......” “我经手的情节如此恶劣的绑架案件不多,唯,你现在千万不能被情绪压倒,我处理过的绑架案件中,家属的情绪崩溃是救援最大的阻力。我现在需要你回忆,这个人非常了结你的家室,他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家的仇家,有没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再或者你会不会有怀疑的对象。” “你倒是出奇的冷静啊?”我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点埋怨。 他血红的眼睛看着我: “我和你一样,我现在也巴不得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但是愤怒会让你失去冷静,你现在需要思考。你能想到的人很可能都是嫌疑犯。” “追高利贷的......可是我的账已经清了,而且追债也做不到绑架哪一步,还有,追高利贷有种直接找我啊,找我姐算什么?”我说完三句又要暴走,白海樊再次按住我。 “行了,苏家向来不结仇,而且出手处事都大方,仇人寻仇的可能不大。愉悦犯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这解释不了对方如此了解苏家,那么就很可能是熟人作案了,远方亲戚,亲密或者过去很亲密的朋友。”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白哥,你们警务司不是会什么反追踪什么的,能不能查到这个手机曾经使用过的地方什么的?”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现在专门针对追踪的反追踪手段已经非常发达了,不到最后阶段,警务司轻易不会定位嫌犯的位置的。” “那怎么办,干等着他折磨我姐?!” 周围一些乘客向大喊大叫的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等着他下一次联系你,我试试用塔木尔齐的设备追踪一次,如果定位成功,我们就讯速反应。” “反应......就两个人?那家伙的身手你不是没看见,要是所有的他们的人都是那样。”绝望感洪水般的席卷,让我瞬间觉得异常的无力。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轻举妄动则会引起反效果,总而言之,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残忍,但是我还是需要你忍耐。只要有机会,我会和你一起活剐那个混蛋。”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去餐车。” “我不饿。” “我饿了,少爷。”他摆手往接头处走去。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我知道自己是干着急,但是我实在是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我一想到姐姐的惨状就几乎把牙齿都咬碎。 忽然嘴里一疼,我才发现自己咬到了舌头,奇怪了,我不记得自己的虎牙有那么长啊?舌头的痛感还不清,咬的我眼泪都下来了,血腥味弥漫开来,我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发现虎牙似乎真的变长了,而且尖了不少。 我正开着手机研究我几乎变成了獠牙的牙齿,这个时候白海樊走了回来: “少爷,不太对劲。起来,这里不**全。” “啊?”我被白海樊拽了起来,他没管我的疑问,拽着我的腰带把我往后面的车厢拽。 “有奇怪的家伙跟着我们上车了,我之前在站台上没见过这些人。” “我因为试图翻越月台被站警教育了二十分钟,你可能看错漏了吧?”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警察的直觉,如果这个警察还是局长的话你最好还是相信他。”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跑。” “餐车里的家伙看见我以后跟了我一路。” 我转头去看,被他小声的呵斥: “别回头,也不要有任何的表情,待会儿我让你跑你就跑。” 我心说你不是警察吗,谁敢招惹你啊。可他也不放手,拽着我走了两节车厢,忽然一把关上了连接处的玻璃门,以我看着就觉得很牛逼的力量敲碎了开门的电子按钮。 “跑!”他大吼一声,吓得我反射性的撒腿就跑,在狭窄的动车走廊里一路是又磕又碰。一直逃到车尾的最后一节,白海樊在我前面一个急刹车。 我撞到他的背上: “你干嘛?”我揉着生疼的鼻子问道。 “该死。”他骂了一句,伸手拦住我。开始后退? 我探头看了一眼他前面,这一次连我这种神经大条都察觉出不对。 尾节的车厢里只座了四分之一的人,一些穿着奇怪的黑色斗篷的坐在车厢靠走廊的位置上,靠窗的两列没坐人。我回头看,白海樊说的奇怪的家伙似乎也已经追上来了,清一色的黑色西装黑色的口罩。 这时候我姐姐的手机很应景的响了一声,一条来自哪个号码的短信: 使出浑身解数活下来吧,祝你好运。 你大爷,我暗骂一句,就看到尾节车厢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我们被他们逼得节节后退,可是后面的人也是穷追不舍,就这样,我和老白被两拨人逼到了中间的那一节车厢里。两边都有人逼过来,就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咚咚咚咚—— 前方途径,石斧关隧道,隧道全长3.7公里,预计通过时间两份十五秒。】列车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下一秒,列车忽然减速。惯性让我和白海樊两人直接被甩倒在地上。同时,车内的灯光也熄灭了。接着列车的这截车厢没入了黑暗,只是一瞬间。我的眼睛就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我看到两拨人不知道从何处抽出钢刀,同时发难。其中黑西装的那一拨显然是冲着我和白海樊来的,我来不及想为什么他们要攻击我和老白,只是忽然发现那家伙的动作在我的眼里简直和慢动作一样。 可是我的身体显然跟不上我的反应能力,我拉着老白勉强躲开那一刀,我们身后那些穿斗篷的家伙立刻出刀拦住另外一人的劈砍,瞬间是火花四溅。白海樊不愧是十多年的老警察,反应能力不是吃素的,他也发现那些西装是来者不善,从其中一人的身下擒住他,把他整个人掀翻。狭窄的车厢里,穿斗篷的居然纵身跃起从我们头顶的狭小空间里穿过落在了黑西装的人群中,两拨人就这么缠斗在一起。 那一定是我这辈子经历的最漫长的几十秒,他们打的是刀光石火。我和白海樊被夹在中间左避右闪,就这样还是浑身挂彩。 这些人是怎么把钢刀带到动车上的?! 我挨了其中一个一刀,正削在我的左肩,索性下刀不重,只切开了皮肉。我疼得咧嘴,下意识挥了一拳,那人被我直接一拳喷了出去打着卷撞到了好几个黑西装。 我看着自己的拳头寻思着自己哪来的那么大力气,那些黑西装在黑暗中甚至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瞬间变成众矢之的,全都朝我扑了过来。 我心中把我能想到的所有他们的祖宗问候了一遍,就在我思考如何逃跑时,斗篷那边不知是哪位神仙出手相救,扯住了我的后领,把我甩到了后方的椅子上。这一下虽然摔得很疼,但是确实救了我一命,我刚才呆的地方钢骨的椅子都被劈成了两瓣。 什么仇什么怨啊...... 一片的黑暗中,不时被零星的火星照亮。就在我觉得今天我可能真的要殒命于此的时候。 我都后颈忽然被人狠狠地来了一下,我咳了一口。晕死过去...... 【“他是苏家唯一的希望,苏唯。这个孩子应该叫这个名字,他就是我在等的那个答案,这个孩子一定能活着看到那一天的到来。照顾好他,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就是你们了。”】爷爷去世前拉着我二叔说的话,在我灰蒙蒙的意识中不断的重复。我很惊讶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死,但是我也同样无法醒来,在那片让人窒息的迷蒙感中挣扎了许久。 苏醒—— 没有两边追杀的黑衣刀客。 没有空无一人的列车。 没有遍体鳞伤...... 我在自己的座位上醒来,还残留着之前车厢里发生的一切的记忆。 可是发现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原来自己的位置上。 【咚咚咚咚—— 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塔木尔齐省,齐宁市北站,将在五分钟后进站,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我们身边做满了之前的乘客,都在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老白还抱着手在座位上睡着。 “白哥,白哥!”我推他,他立刻就惊醒了。 摆出一副警用散打的攻击招式,大喊了一声,把身旁的大姐惊得不轻。: “不好意思啊,我家大哥神经有点问题。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神经病。” 我笑着给人家赔不是,白海樊就抓住了我的肩膀: “少爷,什么情况,那些人那里去了?” 不知道,其实我也很迷惑,本来我是想把老白摇起来商量一下的,但是现在反而我自己被问懵。是啊,刚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不过我的理智告诉我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了,可是那之后才过了多久?列车已经要进站了。 “我们好像晕过去了。” “......所以刚刚是梦?” “哪有两个人做一个梦的。” “那就是真的?那你怎么解释我们现在好好的?” 我摇头,不是因为我不想解释,而是我也是一时间解释不了,除了闹鬼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除非我们两个都疯了,否则我......我也不知道。” “进站了......也许,真的只是做了同一个梦。先专心我姐姐的事情吧......剩下的事情......放到我姐姐脱险以后再说。” 我只能这么说,和老白收拾了放在行李架上的行李。 齐宁市的北站是个视野开阔的站台,我和老白站在出站口,列车上的事情让我们还是心有余悸。一人点了一支烟,站在那里等着叫出租车。 远眺远处的戈壁,我忽然发现自己的视野清晰了不少,一摸脸上—— 没带眼镜? 我是有点轻微近视,二十米开外基本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可是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的视力好的惊人,很远的地方的戈壁怪石的纹路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中了邪了,车祸之后,我好像真的变成超人了,能让水结冰已经很诡异了,现在我的身手也好的妖异,连视力都猛增不少。 “你发什么呆?” 白哥打开出租车的车门,我钻进去,扯了扯变形的衣服。 这时才让我看出了破绽。 我的风衣的牌子,忽然变成另外一个很贵的牌子,虽然款式是一样的。 我在车上被追杀的时候外衣都被切成条了,这间风衣和我那件款式一样但是那件是地摊上两百块淘来的便宜货,你在找到原来的摊主他都拿不出第二件的那种,可我现在身上这件明显是正牌的奢侈品...... 我要还债可买不起什么奢侈品,这件衣服,明显是什么人给我换上的。 第六章:大雨 下雨了,在本来应该是干旱到极致的西北腹地。 高铁站出来后,我们一步未歇。去当地的警务司调度局提取了我需要用到的穿越古战场的文书,就一路直达长途汽车站,做了最早的一班车,去往巴林镇。 我和白海樊各有各的心思,一路无话。我隔着车窗看外面绵延上百公里的积雨云,远处,时不时伴着惊雷一个闪电落下击中不知道是哪里。刚下火车的时候天气还是一片的晴朗,不知道为何会变得如此讯速。 我想着这些气象上有的没的事情,逃避着脑子一片接着一片的糟心事。 “各位乘客请注意,前方进入古战场关隘,客车将在巴林服务站停车,请需进入古战场区域的乘客出示通行证,请没有该业务要求的乘客在服务站下车。” 我想,也该说说这个古战场的事情了。 正如我记叙的,我们国家或者说是我们的国家为首的整个世界都在使用一种新的纪年法,而这个纪年法只有大约140年的使用时间。在整个世界还在使用旧的纪念的法的时代我们的世界还是不完整的。 当然不是说在一百四十年前我们才完整的发现了地球上的所有大陆,我们的世界在一百四十年前是由两大人类文明控制的,两个文明分别是:处于大陆北方的哈利特亚民族,大概以亚寒带夏季零度年平均等温线以南的也是我所属于的民族巴伐利安文明。大概在史书都还没有记载过的太古时期,我们曾同属于整个人类文明,但是出于一个不明的原因,两大文明在万年以前分裂成了哈利特亚和巴伐利亚两个分支。 北方的哈利特亚文明精于物理技术与生物工程技术的高度融合,在人体强化、基因工程、分子医疗技术方面的发展程度非常高。我所属的南方巴伐利安文明则是在机械工程、化学工程、计算机技术上远超北方文明。将近万年以来,两个文明互不侵犯,互不干扰,虽然不存在任何的密切联系,但是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各自发展了几千年。两个文明也在不同的领域发展到了极高的水平,但是,维持了几千年的和平忽然被打破,北方的哈利特亚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于旧纪年9976年对我国西境的中立国家科尔敦克公国发动了闪电战,一夜将科尔敦克化为焦土。我的祖国当时还处于封建帝国的大景帝国,而科尔敦克是景帝国的附属公国,北民侵略科尔敦克如同侵犯当时景帝国的领土,景帝国以当时东亚最大的封建帝国的身份向哈利特亚全族九个大国宣战,于帝国西北侧筑起百米高墙阻挡北民的入侵。 开始的时候,只是国力鼎盛的大景帝国与哈利特亚之间的战争,战争旷日持久,而双方掌握的技术又大相径庭,北方的强化人战士显然在战场上更具优势,大景自开战以来便一直屈居守势,很快景帝国附属的各大公国也向北方开战,接着是南方诸多的保持着封建国家制度的王国帝国为了封建王朝的继续存在,纷纷参站。南北之战逐渐发展为世界大战。 大战持续近百年,就在大约一百四十年前,南北两放忽然同时出现了内政问题。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北方褚国之间似乎拉开了一场惨烈的内战。而南方,景帝国内以当时苏氏家族和白海樊所在的白氏家族,扶桑王国内的赖川将军一脉,以及美洲的诸多民主势力想要趁着国家统治势力消耗于南北大战中开创民主国家时代。南方的民主革命大肆展开,以景帝国为主的封建帝国迫于民主军队的威胁纷纷立宪成为君主统而不治的民主国家,附属的公国也相继解放。 南方的民主运动结束以后,各个民主国家逐渐走向联盟反抗北方民族的侵略,这就是现在的国家联盟的前身。而北方似乎也在相近的时间结束了内战走向统一,两放的军事实力在那一时期因为走向团结而暴增,这场南北的世界大战走向了最终阶段。但是这一段的历史在史书上的记载异常的模糊,很多的事情都是一带而过,国家联盟**的官方史书里只提到了一场发生在景帝国与被占领的科尔敦克交界处发生的一场空前的大战,大战之后,南方和北方奇迹般的同时宣布停战,并且于如今复国的科尔敦克中立国首都签订了千年互不侵犯条约。 从互不侵犯条约签订之后世界重归和平,巴伐利安成立了国家联盟设置了国家联盟新纪年法南方和美洲的数个民主国家连为一体形成现如今最大的国家联合体。各个成员国保持独立,但是在军事、商业、能源等等重大资源上实现共享。 而有关我们现在在做的这些事情,有关国家联盟的一条国家法案:《国家联盟新纪年前古代事务管理法案》 这条法案由国家联盟联盟宪法直接延伸,对国家联盟公民对新纪年以前的一切事务的知情内容严重的限制。 老一辈的考古研究者都戏称国家联盟是个没有历史的联盟,我们的公民,无论是在这个联盟中的任何一个自治国家都有高度的公民自由。但是唯独是在这一件事情上,我们的知情自由被限制了。 正如我之前稍有透露的,考古,那是我们国家的高度保密甚至绝密项目,接触国家联盟考古行业的都是这个国家在各个领域最顶尖的人才。历史,国家联盟的任何历史有关新纪年以前的历史,都是高度保密的,关于国家联盟的成立,封建帝国的民主化,世界大战,还有之前的有关两个文明的种种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绝密的。一百三十多年的时间,老一辈经历过的人都已经离世了,连他们也签订了国家保密协议,对当初的事情缄默不言。 我能知道这有限的一点点还是因为我曾经学习的是考古学专业的古物鉴定学,才对历史有所涉猎。现在就坐在我边上的白海樊,对我知道的这写事情都知之甚少。当然我也是签过保密协议的,就算现在脱离了考古系统,我也是绝对不能泄露这些事情的。 呼—— 扯了一大堆的前因后果,因为我自己的对这些事情的知识也非常有限,所以可能连我自己都没法说的清楚。不过还是说说古战场的事情吧,一百四十年前,两个文明交战留下痕迹最多的地方就是当初哈利特亚和巴伐利安军队交战过的古代战场遗迹。这些地方显然是非常容易暴露国家联盟一直以来想要隐藏的历史的地方,所以,并非是国家军事或者考古系统的人员是严禁私自进入古战区的,对外的说法是这里残留着严重的战争污染物,我们这些系统内的人知道,国家联盟只是不希望有人知道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罢了。出入或者穿越这片古战区都是需要严格的审查和国家专项文件的下发的。 近十年因为南北的贸易往来和工程建设的需要,这种严令禁止已经放松了不少,但是,出入或者穿越这片区域还是需要严格的文件审批。而且车辆也需要严格的改装,进入战区之后,车辆会进入自动驾驶模式,所有可以看见外部的东西也会封死。所以我们需要在服务站停车,更换车辆。 我和老白都没想到会下雨,我们都没带伞,我只能把我的拉杆箱顶在脑袋上以此遮雨。 “这雨下的太奇怪了,这么干旱的地方。”一路一言不发的白海樊拉着被淋湿的衬衫说道。 “大概是气候异常吧,不一定就是坏事,特别是对于这么一个干旱的地方来说。” “少爷,看不出来,你身材保持的不错啊。”我们站在加油站的顶棚下避着雨,老白被冻得瑟瑟发抖,我则完全不觉得冷。 我看了看被打湿的白色体恤,被车撞飞之后我彻底的进入了超人的范畴了,一觉醒来,小时候梦寐以求的胸大肌和八块腹肌像是和努力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的我开了个玩笑一样蓬勃发展。如今在被淋湿而透明的衣服之下,显得特别的显眼。 “那边有几个姑娘盯着你看半天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把粘在身上的衣服扯开,显得没有那么色气。 “没心思和你开玩笑。” “我让你给小寒打电话,你打了没?” “没有,你也没比我大几岁,能不能别学着我那些大姑大舅啥的整天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我这是在关心你?少自作多情,我是替云寒那个孩子不值。你这样下去,和那些到处惹风流债的花花公子有啥区别?男人是要对女孩子负责你知不知道?” 我瞪着他“道德的制高点冷不冷啊?我为什么要被你说成这样啊?我把小寒怎么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鬼畜?” “你多少应该照顾一下她的心理,女孩子,特别是云寒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很脆弱的。” “那云寒从小生病,你和我姐不......”说道一半,我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说,立马就住口了。 “对不起,我不是想......”我解释道。 “算了,你也是无心一说,我其实的确是个反面例子,别像我一样,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时候,已经......” “我姐还活着,以后会有机会的。” 他点了一支居然在大雨里幸存下来的香烟。 “咱们的事情,千万要顺利啊。” “咚咚咚咚——各位前往古战场区的旅客请注意,前方路段因为暴雨侵袭,道路产生崩裂,现正在抢修,本车次临时取消。请各位旅客选择退票或改变行程。各位旅客......” 我心说白海樊你还真是骨灰级的乌鸦嘴,你怎么这个时候毒奶我们一口啊? 他见我瞅着他,摊开了手: “这不能怪我吧?!” “算了”我敲着作痛的脑袋“订酒店把,雨停了就出发。” 巴林是个小镇,哪有什么酒店,西北边陲,又不是什么有名的旅游城市,唯一好些的住处就是镇宾馆了。我是想住几十块钱一晚的民宿的,可是白海樊的老腰禁不住折腾。淋雨后被风一吹说是腰疼,于是我还是花了笔不小的数目,订了宾馆的顶级套房。 这次回去,我刚刚好转的财政情况怕是又要跌入谷底了,归置装备就几乎榨干了我的钱包,储蓄卡和信用卡用完之后,只能用二叔的账户开支票了,且不论支票能不能在这种老少边穷兑现,账上有流出,二叔分分钟就能查到我在哪。 要是被他老人家发现我偷偷跑过来了,非得把我彻底关到本家的小黑屋里去。 正站在阳台上胡思乱想着,洗完澡的老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少爷,你对着窗帘都没拉开的落地窗发的什么呆啊?” “啊?”我这才发现,我走神了。 我拉开窗帘,大雨的雨势不减,甚至还有发展成特大暴雨的趋势。 不远处的一处公交车站的手机荧屏亮光吸引了我的目光,这么大的雨,居然还有人呆在室外。 我的视力现在非常的好,远处这样看过去,隔着极其密集的雨帘我居然还看清了她的脸。 “少爷你去哪啊?” 我从大厅里扯了一把客用的雨伞,冒着砸在头上都会觉得生疼的雨点,冲出了镇宾馆。 那个傻丫头,果然还是跟来了。 “毕云寒!”我们两个之间隔着大街,也隔着倾盆大雨“你是不是傻!” 她也看到了我,然后显得非常的慌乱,本来想离开避雨的屋檐,可是雨实在是很大,她往前迈了一步,又缩了回去。 我跑过去的时候,光顾着这个傻丫头,差点又被车子撞上天。 我拉住想要逃跑的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想订房间的,可是很多地方都客满了。” “我不是问你为什么在街上,你为什么会在塔木尔齐?” “小唯,我......” 我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她身上差不多和我一样凉了,肯定已经淋了很长时间雨了。 “别说了,和我走。”我扯住她把她往宾馆里拉。 我去隔壁的超商中给她买了还算是能用的换洗衣物。 云寒有充分理由跟着我来到这里,分别的时候我只是留下两道足够长的伤口,我又一次没能说清楚任何东西,说实话我觉得烟花表演告别的时候我的做法还不如不告而别。 我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但是我同样知道,我无法挽回我对她的伤害。 沉默—— 我将板蓝根放在她的手里。 两人都一言不发,老白很识趣的去外面抽烟了,但是说真的,这个时候我真希望他在。气氛尴尬且微妙。 我知道我应该道歉,但是我知道,一但我道歉,我也许会让她感到安慰,可是我等于是再给她希望。然后...... 想要长久的减少一个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伤害,彻底的剪断这段缘分会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这也许在短时间内会造成严重的伤害,但是说实话,放开一只紧握的手远比将对方的手臂扯断要更加合理。 “你出来找我,云峰自己一个人在家?” “嗯。” “他还在备考吧?没有人照顾他真的好吗。” “我,只是......” “我明白,云寒。但是,结束了。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了,我不能......” “你要回到新年时候的那段对话吗?总是闹得不欢而散不是你的性格,小唯。” 我说不出话,我知道。我只能用下一个错误来弥补这个错误,而当错误不再能够挽回的时候。逃避是最可耻的,但是往往也是最有效果的方法。 “吃了药就睡一觉吧,你感冒了。”我路过她身边想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我的袖子被拉住了。 “和我道歉。” “......” “这种场景下如果我们其中有一方道歉了,不就代表了对方被彻底甩掉了吗?” 我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要我彻底的明确的甩了她,这对于她,太不公平了。 明明是我一直在做错。 “云寒,晚安。” 藕断丝连,我真的是个糟糕的人呢。 翌日,云寒的板蓝根里被我加了褪黑激素,加上感冒消耗体力,她睡得很沉。 “我很想抽你,但是你也没有完全做错,所以......我们动作快些,你尽快抽身回到她身边,她对你真的太好了,你真的忍心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我会......补偿的。”关上了房间的门,和前台交待过等到云寒醒了再收房。 两人离开宾馆的时候,姐姐的手机,再次响起。 第七章:镜像人生 短信很简介,与那个家伙在电话中的絮絮叨叨形成了反差: 巴林县,将军府路23号,我等着你,苏唯。 我脑子想的都是小寒和我告别时的表情,越想越郁闷。然后繁络姐的惨状也历历在目...... “我不舒服......”颠簸的大巴车上,我用脑袋抵着前排的座位,胃里翻江倒海。胃酸涌进食道,烧得我非常难受。 “这里是古战场区域,没办法下车的,你还好吗?” 我的脸都绿了: “你说呢......” “你用这个忍忍吧。”他递给我一个呕吐袋,本来我还没打算吐的,看到那个东西条件反射的干呕起来...... “算了。”我推开那东西。 “少爷就是少爷,缺少磨炼啊。” 听见这句话我就无名火起,二叔也这样,我姐姐也这样...... “是不是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这辈子最缺的就是磨炼?” 也许是我们都想到了我那地狱般的四年,他沉默了很久: “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路无话,只有大雨击打在大巴顶棚的声音。 让人越来越烦躁。 时间的紧迫感让我就要窒息了。 穿越古战场用掉了我们将近十个小时。 在我就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自乌河市到广漠无垠的乌查尔斯沙漠的唯一中转站巴林县(古战场区)终于到了。 然后是转成出租车,司机大叔看到衣服都还没干的我和老白,本来想向我们推荐大概是他能吃到回扣的某家招待所,我拒绝了: “直接到将军府路,师傅。” 大概因为我的语气不太友善,大叔没再多说,一直开到了目的地附近: “两位小哥,前面,我就不能再送二位了。” “为什么?”老白问道。 “将军府路......说是一条街道,但是其实属于私人领地,我这......不太方便。” “私人领地?”我忽然想到了苏州苏家本家的那条也属于苏家的将军府路,因为祖上苏阮林第一代苏家人参与过南北世界大战,之后又辅佐过白氏家族的民主改革。所以算是那个时代的功勋家族,所以景国**将一整条街道都划分给了苏家自己管理,我记得本家的那条路也叫做将军府路...... “您知道这条街是什么人的私人领地吗?”我问。 “那个家族落没了很多年了,很少有人知道那条街到底是谁在管辖了,说实话,那里到底还有没有住人都不知道了,因为是私人领地,很少有人能到那条街去。” 我叹气,他无非是找了一堆的理由来告诉我他不知道罢了。 “您送到这里吧。” 下了车,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氛围和城区不同。 因为这里几乎是整个西部最后一个拥有完整的交通线路的城市了,往北走就是北方国家,往西则是通往西部国家的唯一要冲,所以巴林县的古战场区其实是个非常繁华的商业城市。 可是这里...... 别说是繁华,这里基本连路灯都没在亮着,如果不是我们到达的时候是白天难免会觉得这里鬼气森森。 整条街像是死去了一般,隔壁就是一条商业街,那里的热闹和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家本家的那条将军府路显然比这里有生气的多,二叔的经营之下那里已经变成了苏州城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白天还是相当热闹的。 “二十三号.......这里连个路标都没有鬼知道那里是二十三号。”老白抱怨道。 转了一圈,别说是鬼都不知道,这里连鬼都不见一个。 不过这种吐槽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并没有说出来。 “先往建筑区域走一走吧。”我道。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把整个街道搞得阴湿无比,天光也是灰暗的。穿梭在各种老式的木石结构建筑排列成的小巷中,一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有些不安。 “奇怪了,我总觉得这里我好像来过。” “之前调查姐姐的事情是不是来过?” “不,我那个时候基本呆在非古战场的城区调查,要么就是在沙漠里,在这个地方只待了很短的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错觉吧?”他说道。 “白哥,巴林县在战争时期也出过一个功勋足够让国家联盟**下划一块区域的将军吗?” 我见他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真奇怪,明明是现在仍然活跃在军界的白氏家族也对这些事情毫无印象吗?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知道的,我已经离开宗家很多年了,我是警察又不需要知道这些。” 那个年代,能够在战功上与百家和苏家齐名的家族...... 该死的历史管制,我想破了头也没想通到底还有哪位赫赫有名的将军曾经立下过足以收到这种奖励的战功。而这个家族为什么又落没了? 与此同时,那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让我加快了脚步。‘ 有些东西很陈旧了,比如上面青苔已经风干泥土化的石砖。一些小时候好像路过的街角,甚至是一些我曾经坐在某处的门槛上发呆时看过的屋檐。 “太像了......” “什么太像了?” “这里和苏州的苏家本家的将军府路太像了......” 无论是建筑风格,或者是建筑的材料,甚至是街区的走向。 好像都和印象里我生长的地方一模一样。 “该不会......”我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哎!少爷!”老白想叫住我,但是这一次也失败了。 按照印象里的路线,我从小跑到了狂奔,我越发的确定。 这里完全就是苏家的复刻版本。 终于,我在一扇木质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不会吧......” 大门的匾额上,赫然用几十年的风吹雨淋已经掉色的大字写着。 【苏府】 “少爷。” 我指着匾额上的字,一脸惊恐的看着老白。 他也是一脸的惊讶。 “这......” 总不能又是巧合或者是我的错觉吧? “我要进去看看。” “进去...你怎么进?” 我摸了摸木门,尽管木质大门的防腐措施做得已经很好了,但是禁不住经年的腐蚀。没有细致的保养的话。 我用力踹了大门一脚,“咔嚓!”木门应声而碎。 里面是连园林布置都一模一样的庭院,前面是大堂,后面是家族的住宅,更远些的地方是宗祠和藏书阁。中间还有小山水的游廊。 “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少爷你先冷静。”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推门冲进了大堂,客厅里没有灯光,外面的天光又极其的有限。几乎漆黑一片的厅堂在我的眼睛里却一览无余。 最中间的两把椅子上方挂着历代苏家组长的照片,最中间的就是苏家的祖宗:苏家第一代组长苏阮林将军。 条案上的香炉都是和苏家的那个是一个款式的,黄铜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花纹了。 电话的声音在安静的宅子里像是炸雷一样。 “喂?”我已经失去了每一次那个混蛋打电话来都要马上两句的力气了。 “听上去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惊讶?苏唯,看到眼前的场景你作何感想,疑惑?还是?”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和你一样,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被冠以名字,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生活的时间甚至比你还要长,我敢说我比你更了解苏家这个家族。谁知道呢?”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三十年前,大概在三十年前,塔木尔齐考古,那个时候有一个人,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也叫苏唯的人,你认识他吗?” “孩子......你是在怀疑我就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哈哈哈哈,你一直很敏锐是吧?不过是不是又有什么用呢,我早就舍弃了过去的身份,早就忘记了过去的自己,我现在是谁,连我自己都说不准。这个家,太大他容纳了太多的人,太多的可能性,但是同时也意味着,这个家不在乎它在过去或者未来将会舍弃谁或是拥有谁,它都会觉得无所谓。” “所以你真的是......” “好了,不重要了,苏唯,我在宗祠那个地方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我想你会喜欢的。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把它交给你以后,我们就可以正式的开始了。” “开始什么?” “到宗祠来,就这样。”他挂断了电话。 “他说什么?” “他让我去宗祠,有东西留给我。” 他皱了一下眉, “那我去其他地方绕一圈,需要我陪你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我自己去吧,你去宅基那边找找我的房间,拜托了。” 语无伦次的说了一些自己都不明意义的话,我走向了宗祠的方向。 苏家有自己的坟山,就在苏州郊外。但是家族特别是本家的逝者在苏家本家的宗祠里都会供后人祭拜的灵位,分家对本家做出卓越贡献的,或者是本家组长一支的母系和妻子都有入祠的资格。宗家百年的历史,庞大的家族祠堂已经有了很大的规模。所以建成了塔状,方便未来往上扩建。 祠堂里很干净,在沙暴频发的西北,显然没有明显的落灰表示这里时常有人打理。 电话在一次响起: “苏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谁?你在苏家长大,苏家毕竟和国家联盟的合作密切一个一百多年的世家,它为国家联盟隐瞒的东西有多少》又有多少东西是苏家向我们隐瞒的?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在某些场合之下,苏家到底是会站在你的角度,还是会选择家族的存亡?对我即使如此。” “你果然是苏家人吧?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我姐姐难道不是你的亲人吗?” “闭嘴,苏唯。你不知道这个家族对我都做过什么,不,你不可能知道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那里......闭嘴!苏唯!我说过了,是他们背叛了你,想想你是怎么从哪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想想你都经历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他变得有些癫狂,好像说话的对象是我,但是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北方人的那些特征了,但是还不够苏唯,现在的你还不足以成为我的对手,在这里找到你自己的灵位,我会让你成长为一个足够称之为我的对手的人。” “你到底......喂?喂?!”他再一次将电话挂断。 我忍着摔手机的冲动,自己的灵位?什么叫我自己的灵位? 走到本家灵祠的位置,从上到下依次是苏家历代族长的位置,最上面的自然是苏阮林老祖的灵位,第七代的爷爷的位置是空的,下面的应该属于老爹的那一个也是空的,看来从第七代开始苏家的祖祠就已经迁到了苏州,但是按理来说灵位这种东西应该会随着家族搬迁一起被迁到本家现在的位置。 我正想着,在看到第九代组长的空格的时候忽然一怔: 苏氏九代族长苏唯之位。 我看到了自己的灵位。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转三个圈然后找块木头摸一摸然后大喊大吉大利? 这是啥? 我死了?! 灵位被红布包着,这代表着这个灵位是在位主死前立的,但是现在红布已经腐朽了,唯独是这个格子里也落满了灰尘。看样子年头这么说也有数十年了。 按照苏家人的习惯,在灵格的后面都会装上灵主生前的贴身物品。 我在想这会不会是照片上那个三十年前的苏唯的灵位,皱了皱眉: “有怪莫怪啊。” 然后把灵位搬开,将手伸进了后面的暗格中。 一个长条形的非常沉重的东西被我提了起来,我将它抽出,发现是一柄样式特别的古刀。 刀身和刀鞘显然不是原本就是一套的,因为在风格上有些细微的差异。 刀鞘上挂着一个黑曜石的配饰,上面金乌的纹饰是苏家的族徽。 打开搭扣: “仓——”暗红色的刀刃从里面弹了出来。 我学过很长时间的古物鉴定,拿起来吹了一下刀刃,刀鸣清脆而且绵长,显然材质非同寻常。按了按刀刃想确认锋利程度,但是就是轻轻的一按,刀刃直接划破了羊皮手套还剌开了我的手。 这柄刀无论怎么看都是会被定性为不可交易的国宝级文物。 刀柄和刀刃浑然天成,看来是一气铸造的,纹样我没有见过但是绝对是古式的。 我将刀刃抽出,在光线昏暗的宗祠里,闪着暗红色的刀光。就在我职业性的欣赏这柄古刀的时候,一阵衣物在气流中翻腾的声音从阁楼顶上落了下来。 我看到一个黑影瞬间落在我的面前,黑色的金属面罩遮挡着面部,三道利爪割伤般的可怕伤口从右边的额头一直斜到了面罩之下,是他!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黑色的短刀,速度和力道都异常的犀利。 小时候我是在本家学习过本家的格斗术的,所以也有普通人以上的战斗能力,但是我能做到的也只有在那把刀把我的脑袋切下来之前挡住他的攻击。 可是我还是被极其霸道的力量拍飞出去,直接摔在了灵位的位置。 脖颈被掐住的瞬间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先机。 黑色短刀刺进我的腹部: “啊!咳——” “疼吗?苏唯,和我经历的一切来比,这算的上什么?” 我看着那双眼睛, 静谧但是疯狂.......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