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特殊宿体》 第一回 这次行动出了意外,死里逃生,从另一种意义上说还失去了自己的右手。 上次对人动手还是十几年前的事儿。 赵钟意从小跟着爷爷在深山的破木屋里生活,五岁能把地上捆倒在地的野鸡野兔子收拾的利利索索,只过一两年时间便能很顺手的宰一只成年野山羊。七岁那年的某个深夜,赵钟意不太记得具体时间,是个天天下雨的季节,有两个人偷偷摸摸进了屋,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爷爷的胸膛,惊醒的小钟意下意识的抄起了木板床旁边的一把砍刀,回过神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倒在血泊里死了个透透的。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的向后倒退。 树林里的小屋已经完全荒废,赵钟意没有来得及回去看一眼,只在镇子上猫了几天就匆忙往回返。 “看新闻了吗?都上头条了,说是有个杀人魔被人杀了。” “真的假的,这么魔幻?” 前几排有人大声嚷嚷开了。 “不会吧,真的呀,快看快看,手机新闻头版头条就是,他妈的恋童癖,卧槽,这可是大事儿,说是在他老房子里还找到一张地图,上边都是被他杀死孩子的埋尸地点!” “变态!死有余辜!他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替天行的道!” “这些小孩儿真是太可怜了!” 一车的人都炸了锅。 赵钟意攥了攥自己的右手,他可是个左撇子。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但究竟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一个声音出现在赵钟意耳边,只有他一个人听的见的声音。 “为什么突然出现?”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呢。” “……在我身上待多久了?” “你两岁的时候我就在咯。” “为什么是我?我看那个家伙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身体,你就只在我的右手上?” “最好的住宿条件就是小孩儿了,可以慢慢一起成长哟。我也是要占据你的身体的,大脑我们不能要,无法支配,但是可以控制一定的意识,想做坏事的意识,嘿嘿。我的运气很不错,一睁眼就是你,小小的,很合口味,只是刚从你的右手钻进去,就被老头儿发现了,然后砍掉了你的胳膊,心真狠啊,也不怕你死掉咯,我只能放弃身体用全部的能量修复你的右手,慢慢的把你的右手长出来,老头儿刚开始很害怕,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放弃了再把你的手砍一次的想法,不然我就真死了,你也真的没有右手了哟。” “所以那个人才会那么坏,因为你们邪恶的意识?” “不不,坏不坏的取决于人哟,我们天生就是通过加强这种意识来获得能量,那个人应该是成年的时候才被寄生的哟,而且可能由于使用过一次全能量的变身,所以死得人才这么少呢。” “少?!九条人命那!包括糯糯应该算十条!毁了糯糯一辈子!墙上那张照片证明他可并没打算放过糯糯!” 赵钟意猛的要从椅子上窜起来,被安全带又勒回去了。扑通一声狠狠地撞在椅背上。后排的乘客嫌太吵,正堵着耳机子皱眉头,被前座的动作下了一跳。 “算了,让他死得太痛快,太便宜他了。”赵钟意嘟囔了一声。 “就是就是,他妈的就得让他千刀万剐。”赵钟意没理搭茬的人,转头瞅着窗外发呆。 “你知足吧,差点小命不保。” “不要跟我说话。” “……” 天色渐暗,应该很快就能进城了。车里的人都昏昏欲睡。 “我要给糯糯妈妈打个电话,探听一下收到消息了没?” “……” “婶子,嗯,我不找糯糯,我就是跟你说说话,看到新闻了吗?” 电话那头哭了很久才勉强说出话来:“看了,警察前天就给打了电话,新闻出来的晚,他们也不让我们往外说。” “嗯,糯糯没事儿吧?” “关在屋子里不出来,我给她送饭的时候看她一下,她也不跟我说话。” “她一时缓不过来,给她点时间。只是不要耽误去医院复查的日子。” “嗯嗯,记得了,上回你来偷偷留的钱我看到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市里不容易,不要总惦记着糯糯,不许再这样了!” “没事儿,我没啥花钱的地方,留着没用,你们花着才有意义。” 糯糯妈又是哭了一阵儿。 “钟意哥。”糯糯接了电话。 “哎,糯糯,想哥了没?” “想。” “我在外地,正坐车往回返,等我回去就去看你好不好?想吃什么告诉我,给你买,我这次出来看见一件可漂亮的衣服,配套买了三件,咱仨人穿行不?” “嗯。哥我等着你。” “好……等……”赵钟意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瞬间车身就翻滚起来,赵钟意的右手紧紧抓住前边的座位,周围的人混杂着各种物品在身上撞来撞去,整辆车栽入山沟底下就一瞬间的事儿。 “哥!”电话那边传来糯糯惨叫。 “我,我没事儿。”客车停在侧翻的位置上,手机虽然被甩在不远的地方,赵钟意说话没提够气,不知道糯糯能不能听见。他确实没大事儿就是脑子昏,身上酸疼,还有点想吐。 后边座位的那人要离手机稍微近一些,喊了一句报警,不要挂电话。 还有人活着。 但已经很惨了。多数人都没有系安全带,被甩出车窗,车内**声寥寥。 赵钟意失去意识了一小段时间,慢慢清醒过来。 “哥,你别睡呀,跟我说说话!”电话那边虽不是免提,但在这安静的空气里还是很明显。 “小朋友,警察到了吗?”赵钟意还没开口后边有声音先说到。 “马上,马上,他们已经定位到我哥手机的位置,在往那边赶了。” “好的,你别担心,你哥就在我前边,都系了安全带,应该问题不大。” “你能动吗?能帮我看看吗,他很长时间没跟我说话!” 吴南瞅了瞅自己的渗血的小腿,点头说可以。 赵钟意刚要开口,“不要出声!”耳朵边声音说道。 “我要不要说句话?” “不要,后边那位是警察,别惹多余的麻烦。” “警察,这么寸?”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好。很厉害的人,不要惹。” “这是说你邪恶意识的克星?” “……”赵钟意觉得他的右手可能翻了一个白眼。 “我一会儿慢慢降低你的体温,然后再慢慢升回来,然后再发烧,这样你就会抖的很厉害,制造生病的假象。” “我他妈以前也是这么生病的!” “不错,多数都是我的原因,嘿嘿,我需要你去医院打点滴给我补充能量。我靠你那点东西容易长畸形。” “卧槽!” “我来咯,你准备好。” “尼玛!我跟你没完。” 吴南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拖着腿翻过座椅,差点没死过去。 赵钟意安静的躺在破裂的车窗玻璃上,安全带紧紧的勒着他的腰,外边裸露的皮肤布满擦伤,猛一看还挺吓人的,吴南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惨状,不然绝对认为这小子状况好极了。 吴南侧身躺着往上爬着去查看赵钟意的情况。 “他凉了!” “凉、凉了?!”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 “妈的,看你赶的好时候,体温刚下降到点儿上!吓坏糯糯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南探了探赵钟意的鼻息。 “还活着!”就是真的凉,兴许是因为气温太低了。 “气温太低,会不会冻死?”吴南嘟囔了一声。 电话那边糯糯哭成了个泪人。 赵钟意刚想装个清醒过来的状态,“准备好!”他的右手一发“话”,体温已经开始回升,身体紧接着开始抖起来了。 吴南一时双手无措,慌乱中解开了赵钟意的安全带,车本身有点前倾,这一解不要紧,赵钟意一下子撞在他身上,他撞在椅背上,感觉腿上的血咕咚咕咚的涌出来。 “老赵,救援队应该不远了哟,我要让你昏迷一下。” “老你个……”话没说完,意识就没了。 一瞬间,吴南觉得这个人又沉了几分,身体还在抖,吴南觉得可能是冻得,下意识把人揽在怀里取暖,捋着他的后背。 狭窄的空间挤着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的紧贴着,赵钟意得亏没有意识,要不然打死他也维持不住这种状态。 吴南也相当的难受。这个人开始发烧了,自己跟着出了一身毛毛汗,加上春寒料峭,又被凉的出鸡皮疙瘩,这个状况实在有点糟糕,自己发烧也是迟早的事儿,不知道救援队快到了没。 偶尔跟电话那头的糯糯说两句话,吴南都在跟自己的意识抗争,脑子开始迷糊了。 “叔叔,你们没事儿吧?” “状况还可以。”吴南牙齿打着颤。 “警察叔叔已经到那儿,正在搜索,坚持住啊。” 终于来了么。 第二回 这是第二次在糯糯家以外的地方看见糯糯。 自己流浪到糯糯家不远的地方,是糯糯出事儿的第三年,邻里邻居出钱出力的维持着这个家没有完全塌下来。 糯糯妈是个坚强的女人,女儿虽然遭受了这么大的磨难,人只要还活着比啥都强,但凶手竟然是个12岁的孩子,除了一张身份证明什么也没有,让人挖心挖肺的愤怒无处发泄。 那个孩子很快就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糯糯在医院住了两年,不停的复查,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无法磨灭的摧残。 一次,糯糯整个人发疯似的从家里冲出来,一路光着脚狂奔到大街的尽头,眼看就要冲进疾驰的车流之中,赵钟意冲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腰压在地上,糯糯的神经这一瞬间完全崩溃,眼神的光一下子都没了,完了,人完了。赵钟意的第一个念头。 糯糯妈一路喊叫着追过来,赵钟意抱着糯糯正往回走,糯糯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可有可无,糯糯妈腿一软就瘫倒在路中间。 又是半年的住院。 赵钟意终归是救了糯糯。村子上的人也愿意让这个流浪人在这边落个脚。给了个废旧的宅子让他住,虽然瘆人的很,但赵钟意还是住的的。卖牛羊肉的铺子雇了他做小工,赵钟意杀鸡宰羊干净利落,手法捻熟。 肉店老板每天下班都给赵钟意割一块没卖完的肉,赵钟意就拎了肉,看见街上跑的小孩子最近在吃啥,玩啥,他买了给带着送到糯糯家去。糯糯很怕他,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哆嗦,每次去都是偷摸的,把东西挂到大门上,敲敲门就走。糯糯妈知道是赵钟意,又不能开门去说他,让他以后别送了,托人送了口信也不顶事儿。 这天,赵钟意照常到糯糯家送肉,还没往门上挂便听见院里传来糯糯的哭声,也听不见糯糯妈说话。 “糯糯妈妈不在家么?”赵钟意不敢进去。 邻居家大婶出来看情况,就看见赵钟意站在门口踱步子。 “钟意啊,咋的了?” “婶子,你赶紧去瞅瞅,我听见糯糯哭,糯糯妈妈可能不在家。” “不能吧,糯糯妈根本就不离开糯糯身边的呀。” “你快进去瞅瞅!” “你别着急,我马上去。”话说着,婶子已经去推了门,里屋糯糯的哭声都哑了,婶子赶紧小跑着往屋里奔,不一会就听见婶子冲着外边喊:“钟意,你快来,糯糯妈不行啦!” 赵钟意啥也顾不上了,东西都甩在地上,往院里冲,到了门口又刹住了脚,急声道:“婶子,你快,带糯糯回屋,我再进去!” “哎哎……”一会婶子喊道:“钟意,你赶紧的。” 赵钟意没有回话,直接进屋,看了看糯糯妈的情况,还有呼吸,很微弱。赵钟意把人抱起来就往外走,到了街中间,亮着嗓子喊了一声救人哪! 糯糯妈送到医院还算及时,但一时半会回不了家,急的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邻居家婶子去糯糯家照顾,大家轮流给送饭。赵钟意在她家门口靠了一块板子,等下班吃过饭就裹了被子来守着,怕出事儿。 连着七八天,赵钟意也不听劝,天天晚上来,老婶子看着也心疼,让他来院子里的小房睡,他也不肯,怕吓着糯糯。 半夜,雷声轰隆隆的,大雨把迷迷糊糊的赵钟意浇了个透。婶子打了伞把他接进院子,他还抱着自己湿透的被。 “快别要了,给收破烂的他都不要,回头婶子给你套新的。” “还能盖。” “轴,没见过你这么轴的,不要了,不然婶子跟你翻脸了啊。” “嗯,行,你赶紧回去吧。” 糯糯晚上都有吃药,睡的都比较熟,但今天却被雷吓醒了,只是闭着眼睛不肯睁开,浑身筛糠一样。 “钟意你快来看看糯糯,这是怎么了呀!” 赵钟意也顾不上衣服还滴着水,招呼上婶子找几条小毛巾过来,掰开糯糯的手塞进手心里,手心都给掐的血肉模糊的。怕咬舌头又不敢往嘴里塞,婶子又抱出来一条被子想给赵钟意:“你披上这个,别着凉。” “我没事儿,婶儿你去找条厚被子。” “哎。”婶子从柜子里扯出来一条冬被。 赵钟意把被子铺在地上,把糯糯抱到被子上在裹了个严实,又抱回她的床上,一会儿糯糯就抖的没那么厉害了。 “钟意,她这是咋的了?” “我估摸着就是害怕,咱俩守着,看着点别咬了舌头。” “哦哦,我看着,你去擦擦身上的水,湿衣服脱了裹了被过来吧。” “行,我马上就回来。” 赵钟意还没走出去就听见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哭声,他赶紧转身回去,糯糯就又不哭了,他再蹑手蹑脚的往外走,糯糯就又哭,他再回又不哭。 “你还在这儿待着,我去拿毛巾你稍微擦擦,直接裹被子吧,婶子回来再洗了就行。” “嗯。” 婶子往外走,糯糯很安静。 “钟意你多大了?” “十七。” “哎哟,看着不像,我们一直都觉得你少说二十一二岁了呢。你还有家里人吗?怎么这么小就变成小流浪汉了?” “就我爷爷,七岁的时候过世了。” “也真是可怜。” “这也没啥,习惯了就行。婶子你去睡吧,有事儿我喊你。” “行。我这老骨头也不咋扛得住了。” 赵钟意靠在床脚,安静的闭着眼。糯糯从被窝里侧了侧耳朵,一会儿便没了动静。自那以后很长的日子他都睡在院子的小屋里。 第三回 “哥,你醒了。” “糯糯你出门了?哥真高兴。”说着,赵钟意还从眼角挤出两滴泪来。 “哥,你没事儿真好,真好,为了看你我咋着都行。”说完眼泪就开闸放水了。 “婶子,我这是睡了多久?” “两天,昏迷了两天了,烧也刚退,大夫说没大事儿要慢慢养着。”糯糯妈抹了抹眼泪:“你想吃啥?婶子给你做。糯糯非要自己熬粥,带了一大碗,你要先吃点不?” “吃,我要吃。”赵钟意蛄蛹着就要起身。 “别动,我给你把床支起来再喝。” 勺子刚送到嘴边,护士就在那边喊起来:“我说家属没有大夫允许不准进食啊!你们等会儿,病人醒了也不知道找大夫,真行,大夫过来看了再说。” “哎,行。” 赵钟意撇了撇嘴表示不满。 “哥,是一个警察叔叔救了你呢,等找到你们的时候,那个叔叔腿都折了,还抱着你抱的可紧了呢。” 抱,抱着……可紧了……顿时一串小黑鸟从头上飞过。 “是的哟,我可以作证的哟。” “你出来的真是时候。” “那是哟,我吃的饱饱的,你被抱的紧紧的。”他的右手应该挖了个鼻屎。 赵钟意实在懒得理他,肚子瘪瘪的,但也不是很饿。 大夫很快就巡视完了,一切正常,只是人还虚弱,得养两天。 “这次事故咋样了?” “死了好几个人,还有几个危重的。其他人轻伤重伤都有,司机当场就死了,说是因为疲劳驾驶,客车公司倒是处理的挺及时的,医药费都先付上了,赔偿说是按最高的来。”糯糯妈一脸的沮丧。 “世事无常,婶子也别太上心。” “我没事儿,就是看着人来人往的,难免。钟意你想吃啥,跟婶子说,今儿先喝粥,明天我给你抄俩清淡的菜来。” “吃炖牛腩行不行?” “不行。” “羊蝎子呢?” “不行。” “那婶子你还问我想吃啥?这也忒惨了点。” “等你出院给你做。” “哎行。” 三人在病房了聊了一会儿,喝了粥,赵钟意就打发两个人回去,糯糯不肯走,哄了半天。转天娘俩就又早早的过来了,赵钟意正在病房里溜达。 “哥,你这身体真是这个。”糯糯说着伸出个大拇哥:“救你的那个警察叔叔就住隔壁,咱们过去看看吧,好歹救了咱一回呢。” 抱着救? “哦,行,去看看吧。” “我妈今儿特意带了水果和鸡蛋来。” “不是给我吃的吗?” “你回家再吃。” 还真是区别对待。 吴南两条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说是需要一两个月修养,本来没有这么重,主要是爬了车还被赵钟意撞的不轻。 “吴同志你醒了,钟意非得过来看看你,感谢你救了他。” 并没有。 糯糯妈把水果和一篮子鸡蛋放在桌子上。 “家属不要放水果在桌面上,放进柜子里,一会儿桌子上还要放雾化设备。桌面别放东西了啊。” 又是昨天那位护士。 小护士过来利落的换了点滴,询问了有哪儿不舒服,需不需要排便。 吴南红着脸摇了摇头。 小护士又走了。 “你没有家属或者陪护什么的吗?”糯糯妈问道。 “有,有,这边的同事,他刚出去吃饭,一会就回。” 赵钟意看着吴南涨红的脸,对糯糯说道:“你们先回我那边病房收拾一下,反正明儿一早就出院,用不到啥了。” “哎,行,那吴同志好好休息啊。” “好,好的。” 糯糯妈转身吴南才看见身后跟着的糯糯,他认识——她的照片。 “都走了,大号小号?”赵钟意瞅了瞅吴南的下半身。 “小,小号。”赵钟意迅速的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咦,你个左撇子竟然用我来拎尿壶!”右手抗议道。 “……”赵钟意假装没听到并表示故意的。 “婶子说你姓吴,你叫个啥名字?” “吴南。” “哦,我赵钟意。” 吴南愣了愣。 “你好。刚才的那个小姑娘叫糯糯吗?” “是啊,我妹子。” “你俩长的不像。” “那是,我妹子那么俊的人,那可不是我赶的上的。”赵钟意一眼的傲娇。 “你对她挺好。” “那是,我妹子他哥应该的。” “不要再说了。”右手发出警告:“你怎么跟这个人什么话都说。” “也是哦。不知道为啥。”赵钟意瞥了一眼吴南,这个人确实不一样。 “你要出院了?”吴南没有继续探听内情,刚才赵钟意的眼神不对劲。 “对啊,明天一早。你这样看着不太妙啊。” “呵,是。”吴南这次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本来想着只能另遣其他同事过来,结果竟然和受害人直接搭上线。 “你同事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啥要帮忙的没?” “你怎么这么热心?别忘了我告诉过你哟,这个人不要碰的哟。”他的右手应该又挖了个鼻屎。 “没,没了。”刚才已经很尴尬了:“你回去吧。” “行吧,有事儿你……找护士吧。” 吴南老脸又是一红。 糯糯妈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明天一早收拾了洗漱用品就可以拎包出院。 “晚饭你自己吃,我晒了被子,回去把屋子收拾出来,你明天回家住。” 赵钟意在那间小屋住了很长一段日子,直到邻居婶子家的儿子带他去市里谋生,一年只能回去住一两次。 “行。”赵钟意答道。 下午遛弯了时候,赵钟意特意又看了一眼吴南的病房,确实已经有个人在守着了。 “老赵你干嘛这么关心这个警察哟?” “要你管,等等,你干嘛非得叫我老赵,按漫画书上画的,你不应该叫我主人?” “呸,美得你哟。咱俩处于平等的地位!” “啊呸,这地介本来就不是你的!” “有道理哟,叫你主人是不可能的,还是老赵听着不错。” “你他妈……” “不要骂人哟,我也有名字,我叫……” “不行,你的名字得是我起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以后你就叫哎哟。” “……” “哎哟!哎哟!” 哎呦一句也不说了。 第四回 出院可真是出动了个大阵仗,邻家老婶子来了。 “婶子你咋来了?” “今儿糯糯妈脱不开身,让我来接你。” 很忙吗?赵钟意一头雾水跟着老婶子坐车回家,一到家门口才知道真忙啊。 肉铺老板一家子,邻家婶子一家子,一把子老头儿干部,院子里外都是人。 “钟意回来了!”村长一嗓子,村里的这些个熟人都涌过来,看着赵钟意直乐,看起来都很高兴啊。 “村长大叔你们咋都来了?” “因为你小子回来了呗?” “不至于的吧?” “不是因为案子破了嘛,你小子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我们老哥几个商量的今儿你出院,咱们开个席热闹热闹!” “嘿嘿,这倒是值得热闹一下,村长大叔你先歇会儿,别跟着忙活了,我去看看糯糯,一会儿下来陪你唠个嗑。” “去吧去吧。” 赵钟意很担心糯糯,这么多人,会不会害怕。 “糯糯,哥回来了。” “她在屋里呢。”糯糯妈从屋外回了一声。 糯糯把房门开了个小缝把她哥放进来。 “要不要哥去赶他们走?” “没事儿,大家也是挺高兴的,我只是有点不适应。” “咱都能出门了,这些人都不叫啥,你看邻家老婶子天天给你送好吃的,村长大叔还给咱家修过屋顶,我那会子给你送的肉都是肉铺老板给的,家里有个啥事儿,咱家都没缺过帮手,都是村里出人来,你再看他们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嗯,哥,我心里都知道,我也知道那天你救我,每天来我家送肉,送我妈去医院,晚上睡在我家门口,每次打雷你都不睡守着我,给我家忙东忙西,找各种法子逗我开心。” 赵钟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没啥亲人,你就跟我亲妹子一样,咱不说外话。” “不说我憋的慌……哥,我之所以敢出门不止是因为想见你,还有因为那个人死了,那双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消失了。” “我家妹子受苦了。” 糯糯抱着赵钟意哭了一会感觉好了很多。 “哥,你出去招呼吧,我有点累,想睡会。” “行,有事儿你就喊我,我就在外头。” “嗯。” 吃过午饭大家伙顾虑着糯糯差不多就散了,剩下老婶子、村长大叔和赵钟意在院子里说话。 “你说那孩子当时也就12岁,今年不过才二十吧,害了好几条人命,真是造孽。” 他可不是二十岁,应该是四十岁。 赵钟意去市里是因为听到老村长带人修屋顶时说漏了一句话,糯糯出事的时候有目击证人。 村长是知情人之一,老头子被赵钟意灌了一顿酒,和村长家老太一起给他唠叨了一遍当时的情形。 当时目击证人也是个孩子,是糯糯常一起玩儿的小哥哥,一个平常胆子大的男孩子,放学的时候他看见有个陌生男人领着糯糯往村外走,就多了个心眼跟了过去,等拐了几个弯就跟丢了,有个从地里回来的老农说模糊觉得有个男人抱着东西朝村地的机井去了,那个小男孩就紧跟着追过去,偷偷到了机井的小屋,看见那个男人正准备拿一块大石头砸糯糯的头,他吓得叫出了声,那个男人紧跟着追出来要抓他,刚才碰到的老农带着几个人赶回来倒把他抓了个正着,只是抓的男人看清脸却变成了个12岁孩子,那位男同学一口咬定是个成年男人,孩子的话并没有成为有力的证据。犯人身上也只搜出来一张出生年月的证明。 而那张证明属于上一个被害者,一个不知详情的男孩儿。 吴南这次的任务来的突然,案子本不属于A市管辖,事发地和死者均隶属于B市辖区的赤山,而死者牵涉案件及唯一幸存受害人却在A市边郊,据现场反馈来的信息推测还存在其他受害人,死者有连环杀人的重大可能性。最棘手的还是死者的死亡状态,所以总部和各个分部指派了人手过去合力调查。 之所以会查到多年前的案件,只因为死者死得太惨,根本无法确认身份而进行了DNA比对,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信息就是八年前旧案中那个突然失踪的无影无踪的12岁犯案男童。当地警局的排查很快出了结果:本地村民,初中毕业以后出门打工,多年了无音讯,而近几年突然每年都会回来住几天,因为总带着帽子和口罩所以没人真正看清楚他现在长什么样子,他不出门,也不见人,住在断水断电的破屋子里,大家都很怕他,也都不在他家跟前晃悠。 兆卜,男,40岁——从本应该的20岁变成了40岁。 吴南盯着死者的照片看了又看,头部还能勉强辨别是一张男人的脸,左眼下方一片狰狞的伤疤,头部以下的躯干部分没有一点脂肪,完全成了皮包骨,验尸报告上说手术刀不能很麻利的割开他的皮肤,骨骼强度达到了非常人的指数,他还有一颗很强劲的心脏,比普通人大一圈的心脏,被上面插着的那把锐利的匕首,一击毙命。 赤山他来过,很多年前。 吴南在太平间见到了尸体,和照片没什么两样,似乎没有其他更特别的,只是他的左手的垂下来的角度很奇特。 “你们验过他的左手了吗?”吴南皱着眉头。 “验过了,手骨几乎都碎了,按说这具尸体不光皮肤坚韧,骨骼也是异常硬,下钢锯不行,用的电锯,所以这种程度的骨折让人难以置信。” “这个验尸报告上为什么没写?” “上头催的紧,尸体解剖难度大,所以就先报了一部分,最后部分今天下午刚刚追加上。” “右手呢?” “右手完整,其他部分也完整。” “我记得现场照片死者是平躺在地上,匕首插入心脏的位置和力道很符合被杀条件,匕首上却只有死者一个人正握的指纹。” 被自己刺出去的匕首强行折回来刺进心脏? 捏碎这种手骨的力量? 兆卜的破屋子更破了,被砸的乱七八糟,证明曾经有过一场激烈的搏斗,土炕上的被子有被刺穿过的痕迹,匕首极有可能属于凶手,现场遗留的铁管和匕首都只有死者的指纹,对方应该带了手套之类的东西遮盖了指纹,地上提取到两份鞋印,一份属于兆卜,另一份属于凶手无疑,青年男性,至少一米八五以上。 破屋里墙上挂着一幅的地图,标记着九个红点,一张照片,同事们分组奔赴各地,而吴南负责A市边郊八年前的那桩旧案及唯一幸存者的再次调查。 兆卜所涉案件及他的死处处透着诡异,吴南决定便服去寻访一下线索,其他同事开警车先行返回A市总部,自己则坐上了返往A市边郊的长途汽车,车里人开始议论这次的案子,媒体也是什么都敢写,从哪儿听了一耳朵案情推测就报道成事实,内容还很具有煽动力,激起了民愤,一车人讨论到唾沫星子都变白了才住嘴。 前排的人吓了吴南一跳,似乎是想跳起来,结果猛的又坐回去,一时也不得安生。 车里的人都开始迷瞪着睡觉,吴南也有点不太清醒,前排的男人似乎在打电话。 第五回 案发不久以后那个目击者小哥哥被他的父母带到了A市生活。 赵钟意在市里待了半年,能打听的不能打听的,终于找到了那个小男孩,现在已经是名大一的学生。 “周朝阳,楼下有人找你。” “谁?” “不知道。你去看吧。” 门口站着个高大黝黑的男人,看起来比自己大几岁。 “我是周朝阳,是你找我吗?” “我是糯糯的哥哥。” 周朝阳转身要走,一只手钳住了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我当初说的很清楚了,不想再重复了,我心里也很难受。也许就是小孩儿,天黑我没看清楚。” “我信你。”赵钟意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周朝阳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让你想,那个人的特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要找他。” “为什么?” “我是糯糯的哥哥。” “糯糯没有哥哥。” “我说我是。” “不管你是不是我都告诉你,只要你能找到那个人,将他绳之以法!” 不,我要宰了他。 “他的眼神很可怕,像要吃人的怪兽,他左眼眼底有颗很大很黑的痣,我看见了。身高我不确定,只觉得很高大很壮。” “那个小男孩有痣吗?” “不,并没有。” “警察怎么确定没抓错人?” “做了现场残留鉴定,虽然地上杂乱的脚印并没有那个小孩儿的,但是确定体液是他的。” “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 “所以我坚定就是个成年男人,但是没人信我的,可那个人确实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变成了……” “对了,当时我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但一直也不知道到底哪儿不对劲,现在想想总觉得当时那个孩子穿的衣服很不合身,却也没有特别不合身。” “谢了,有什么还想的起来的你就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赵钟意塞给他一个纸条。 周朝阳盯着赵钟意远走的背影想:我刚才不会是跟个二愣子说了这么多吧。 赵钟意用了两年的多时间才摸到点线索,只是说法略有不同,左眼眼底并不是什么黑痣,而是一片烫伤疤痕,身形也并没有很高很壮,这和周朝阳的说法有不小的出入,依据当时周朝阳的岁数身高及案发时间已接近傍晚来说,记忆模糊或者当时由于害怕记忆混乱也不是没有可能,要确定是不是只能先去探探情况再说。 这个人名字叫兆卜,和自己是同一出生地——赤山。 赵钟意决定回一趟老家,给自己唯一的亲人扫扫墓,再打听一下兆卜的情况。 天微微亮。 小钟意把爷爷埋在院子里的大树底下,屋里的那两个人用木板拖到离家不远的山坳里丢了下去。 两天后警察找到小屋, “小朋友你爷爷呢?”报案人称父子俩过来找住在树林的爷孙俩后失踪两天没回家。 小钟意指了指树下的土包,那个警察就是一愣。 “你见没见过两个男人,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 “……”小钟意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能带我们去吗?” 小钟意转身朝山坳的方向走去。很快,警察将两具尸体运了上来,已经被啃的面目全非。 院子里留守的警察挖出了树底下刚刚埋葬的老头儿一并拉回所里尸检,结案后又埋了回去。 想来树下应该已经长满了青草。 虽然小时候也偶尔跟着爷爷来村子,却没有什么大的印象,只是觉得不一样了。 没有回木屋也没有去扫墓,因为兆卜也回来了。 赵钟意在兆卜破屋外头猫了半天,仔细观察了他家的院子,晚上好动手。 兆卜一步也没出过房门。 夜深了,月光蒙蒙亮,赵钟意带着一副临时买来的塑胶手套,腰间别了一把匕首朝兆卜家摸去。 窗户里没有一丁点儿灯光,也没有一点响动,好像整个世界都睡熟了,只有赵钟意手中的匕首反射着蓝色的冷光。 赵钟意摸进屋一眼便看见闪了夜光的地图旁边钉着糯糯家门口的照片!他妈的混蛋!瞅准了土炕上有个鼓包,心里念叨了两声冷静冷静,想着不能把人捅死了,留口气好问话,便朝着肚子的位置扎去。 一刀下去软绵绵,没有意想中刺中皮肉的感觉。 上当了! 有东西从脑后袭来,赵钟意堪堪躲过,耳边呼的一声,一根铁管咣当砸在眼前,这要是着了道,赵钟意就能看见自己脑花飞溅了! 兆卜力气很大,招招致命,屋里挡东挡西的,地形与自己不利,得把人引出去。赵钟意开始败退,对方气势大涨,动作更加迅猛。 屋外宽敞多了,赵钟意觉得能撒开手脚,事实却并非如此,兆卜缠的越发紧,赵钟意开始手忙脚乱,有点要扛不住,不光如此,自己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对方手上! 逃! 赵钟意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兆卜追到了跟前!终于铁管呼了过来,躲无可躲,只能用手去挡,废了手好过没命,赵钟意余光瞄到那把匕首也到了自己胸前。 我命休矣! 左手也没疼,胸口也没**刀子,自己的右手反握着兆卜的手把匕首扎进了他的胸口,刀把都被捅进去了一大截。 卧槽! 兆卜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一具强健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瘪成了一层皮包骨。脸上的伤疤在星光下可怖的更狠。 赵钟意一屁股坐在地上,腿都吓软了,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哟。” “谁?是谁?”赵钟意甩着拨浪鼓的头到处看。 “俗套,这问题问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屁话这么多,到底谁?” “我,你的右手哟。” “右手?什么屁话?!” “你最好还是赶紧逃哟,有很多人朝这边过来咯。” 慌乱之中,赵钟意什么也没顾上,本还想着把匕首拔出来带走,习惯性的用左手去拔,结果刀跟镶在兆卜身上一般,纹丝不动,远远听见人生脚步声朝这边过来,算了,还是先走为上吧。 赵钟意在宾馆躲了三天,当人们议论的重心开始转移到被害人的埋藏点,他才拎了行李往车站走,车站多了很多警察在巡检,赵钟意想跑,又怕直接暴露逮个正着,硬着头皮过安检,竟然安全通过了。 第六回 “钟意啊,你去医院看看吴同志吧。”糯糯妈一边忙活着往保温瓶里装汤一边对赵钟意说道。 “我还要陪着糯糯呢。” “人家好歹也救了你……” “婶子救我的是安全带!” “人家怕你冻死拖着伤腿都得去护着你,你咋这不懂事儿!” “……我这就去!”救命之恩是逃不掉了。 “上回买的鸡蛋估计他也吃不完,我炖了骨头汤你给拎着去,剩了小半锅,晚上回来你再喝吧。” 赵钟意不想见吴南,每次跟他说话都防备不住,还是哎哟说的对,这个家伙挺厉害。 “那你还去?” “你觉着不去能行?” “不行!” “赶紧闭嘴吧你!” 吴南这两天尴尬的劲儿时不时冒冒头,上次赵钟意帮忙的时候,自己的手又没骨折接过来自己解决不就行了,生生让那家伙从头帮到尾,等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直接从头红到脖子根,半天没下去,小护士以为他又发烧,连着给他测了三次体温,等同事过来报告案子的进展情况才缓下去。 “吴南吴同志,你好点没?”赵钟意推门就进。 吴南腾一下又红了耳根子。 “你怎么来了?” “婶子炖了骨头汤我喝不完给你送点。” “替我谢谢婶子。” “不用谢,我欠你的,婶子非得替我还。” “你欠我?”吴南一头雾水。 “啊,出事故的时候你一直抱着救我。”赵钟意狠狠的咬着抱字说道。 “咳咳……你本身也没什么事儿,是我自己瞎担心,你别往心里去。” “那不行,婶子可不饶我。骨头汤你到底你喝不喝?”说话间赵钟意已经往保温瓶上扫了好几眼。 吴南心里一乐:“喝,我没什么胃口,有点就成,剩下的别浪费,你替我喝了吧。” “你说的你喝不完,可不是我不让你喝。”赵钟意说完从柜子里取出来个饭盒,把保温瓶里的汤往外倒。 真就倒了那么一口。 赵钟意抱着保温瓶也不觉得烫,吨吨吨就见了底。 “你咋不喝?” “呃,喝啊,喝。”吴南把那一口骨头汤灌到胃里。 “哎,上回你病房里的人呢?” 被吴南派回去查资料了。 “我让他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来。” “哦哦。”赵钟意不说话了。 吴南瞅着他想着怎么开口。他让小张回去查看八年前的档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这小子一去就是小一天,也不见回个话。 “糯糯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呀,说实话这真感谢你们警察呀,那个家伙一死,我妹就敢出门了!” 他不是警察杀的。不过墙上那张糯糯家门口的照片着实让局里紧张了一把,凶手竟然返回过受害者的家,是想不留活口吗?如果不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又会是什么原因让他放弃了再次动手的念头? “杀死他的凶手我们还没抓到。” “杀他还要被你们抓呀?”赵钟意愣愣的问道。 “当然,故意杀人,肯定得抓。” “那杀的可是大恶魔呢!” “可以报警,让警察抓他。” “能抓?警察能干等这么多年,他杀人的时候可是有目击者的,你们警察不是没把人家话当真?” “有目击者?” “你是警察你问我?”赵钟意赶紧闭嘴了,越说越多,再他妈说出来根据那小子的话找到兆卜,自己要不打自招了。 “我并没有接触过这个案子,所以不是很清楚。” “哦,我也是听村长提了那么一句。”呵呵呵。 吴南的电话响了。 “小张,怎么样?休息的好吗?” “休息?不是吴sir你让我回来查资料?” “哦哦,今天有事儿不过来了,行,你明天一早吃过早饭再来吧。” “吴sir,你自己行吗?我这边资料整理了一下,明天给你带过去。” “可以,那就明天见。” 小张今儿来不了了。 “那什么,你自己能行?” 最近为了避免太尴尬,吴南在尽量少喝水少吃东西。 “当然……”不太妙。 “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 “我,我……想上厕所。” “我给你拿?” “不是……” “……大号吗?这我不知道怎么弄啊?护士……” 赵钟意急忙忙冲到护士站:“那个吴南要拉屎。” “终于排便了,大夫说再不排就给他上开塞露了。” “那怎么上厕所?” “小腿不碍事,看你挺有力气,你就把他抱到卫生间,马桶旁边有辅助杆让他把住点劲儿就行。” “哎,行。” 你俩说话能顾忌一下旁人么,整个楼道的病房都听见了。 吴南涨着大红脸坐在病床上。 “大男人家害羞个啥。” “我没有。” “我想着吧,待会进去不方便脱裤,现在你就脱了我直接抱你进去放马桶上。” “不用,我自己能脱。” “行吧。”说完,赵钟意一只手去楼了吴南的腰,另一只手抄在膝盖弯下边,稍微一用力就抱起吴南来。 “你应该多吃点,男人这个重量不叫男人。” “闭嘴。” “别说你不爱听,有句话咋说的,不好听的话其实是好话。” “有空多读书。” “没空。” 赵钟意把吴南放在马桶上就出来关了门,在门口等着。 半小时后…… “我,我好了。” “真磨蹭。”赵钟意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把吴南又抱回来。 俩人一个在病床上半躺着,一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谁也不说话直到送晚饭的餐车过来。 “29床晚饭过来取。” 赵钟意看着这清汤寡水的病号餐,问吴南要不要吃。 “一会儿吧。”他这回是真不想吃了。 叮叮当当……赵钟意的手机响起来。 “钟意啊,你回了吗?婶子做了你爱吃的羊蝎子。” “羊蝎子?!……婶子,今天的吴同志没有陪护,我晚点回去吃吧。” “腿不能动咋就连个陪护都没有,你别回来了,在哪儿住一晚上吧,帮帮忙。” “婶子,我还没吃晚饭。” “你去外边买点吃的,反正也太晚了,坐车回来得一个多钟头,怪累的。” “我……行吧。” “明天那边去人你再回来,好吃的婶子给你留着。” “哎。”赵钟意心里有点委屈。 挂断电话,赵钟意把手机揣进兜里。 “上次车里通话的是糯糯吧。” “是啊,干嘛突然问这个?” “她很坚强。” “嗯。” …… “我没想到当时救命的手机竟然这么……难得。” “那是,如果不是我的山寨机,你能在非免提的情况下听那么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听的那么清楚?” “糯糯告诉我的呗。”赵钟意偷偷擦把冷汗:“你晚饭吃不吃?” “不吃了。” “那我吃了。” “嗯?你婶子不是让你出去买吃的?我看你好像很嫌弃病号餐。” “出去吃多贵呀,这不是有吃的嘛,再说这饭已经相当好了。我主要觉得它没滋味跟喝水似的,不,还没水好喝。” “你吃吧,我不饿。” “哦。”这么手心大小的碗儿,虽说有俩吧,真不够塞牙缝的。 “柜子里有水果,你去拿着吃。” “那个又不会坏,你自己留着吃,这个丢掉怪可惜。”赵钟意很快吃完收拾利索。 “我饿哟!” “扛着!” 晚上只换了两次点滴,吴南没有再麻烦赵钟意任何事。 第七回 第二天一早小张背着个包就到了。 “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可能还会来看你。”婶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不用了,我这恢复的挺好,过两天就能出院。”大夫原话是可以回家休养。 “这才几天?你确定,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大夫说的能有错?只是有轻微裂缝,算不上很严重。” “那行吧。”来不来还是得婶子说了算。 赵钟意今儿还有事儿,也不想耽误,跟吴南和小张道了个别就匆忙往回走。 邻居家老婶子的儿子,带赵钟意去市区的混小子叫刘全中,他爹取名的时候想的挺好,文武全中!嘿嘿,怂包一个。 刚开始有线索打算去市区的时候,这小子回家看老娘,赵钟意问他能不能带自己去,他妈的眼睛长在脑瓜顶子上,说不带土包子,掉份儿!赵钟意把他挤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只往肚子上怼了一拳头这小子就疼的尿了裤子,麻利儿表示要带着赵钟意走上人生的康庄大道! 刘全中怂不怂,但是会做人,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店长,说是给赵钟意安排个工作,被无情的拒绝了。俩人虽然租住在一起,但刘全中有时候连续半个月都见不到他人。 这次回来办事之前,赵钟意托刘全中在市区买个好点的手机,买完就邮到糯糯家,自己回来都这么多天了,手机还没到。昨儿刘全中来信息说最近总店巡视没得空,买的晚了,估计今天到。 “早上送过来一个包裹给糯糯,是一部手机,你买的?”糯糯妈一脸的不高兴。 “嘿嘿,糯糯现在都好了,不会永远都不出门,主要咱们连学都没上,白瞎咱们糯糯这么好的脑子,每次我给她讲故事,她都能一字不落的记下来。我看市里的人拿着手机啥都能学,咱们也试试。” “你的心意婶子领了,这得多少钱?赶紧退了吧,买个便宜的也能用。” “那不行,当哥的能给,糯糯就能用。” “你说你,这么多年,让我觉得亏欠你的都还不过来。” “这话说的,我赵钟意吃的喝的住的那样不是婶子的,婶子给我做新被,还买新衣服,这要怎么算?还是让我以后别回来了?” “净瞎说!赶紧进屋,糯糯等你半天了,我去厨房把饭给你热了。” 赵钟意给刘全中转了一万,刘全中买完立马退了他剩下的两千。 这些年赵钟意仗着一把子力气和一把好刀在屠宰场打过工,饭店里表演过烤全羊剔骨,还曾经在山里猫了半个月宰了四头野猪卖,只见钱多钱少的只往口袋里装没见过往外掏。这些年他就这么在路上走,有合适落脚的地方就停下来生活个一年半载,然后再流浪到下一个自己想留下来的地方,他觉得做流浪汉的日子要比正经日子来的自在。 只是停在糯糯家就还没再想着挪窝。 “什么?没有目击证人?”吴南眉头皱成一团。 “对呀,档案资料并没有目击证人,更没有什么证词,所以我觉得档案太简单所以才去档案室又查有没有遗漏,什么也没有,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薄薄的档案夹里夹着几张纸。 “赵钟意明明说过有目击证人,八年前的事儿有人做过手脚?但这也太不严谨了点,轻而易举就被查出马脚?” “小张,你以局里的名义去趟村长家,问问详情,再问问当时有没有人在事发前见过这个12岁男孩儿?” “可你这儿……” “赶紧去别耽误事儿。” 下午天没黑,小张就赶回来了。 “我找了老村长和几个当时在场的几位老人,说没有目击证人,也没见过那个孩子,什么时候怎么失踪的也没人知道。” “什么!”吴南现在恨不得自己的腿马上就好!“这事儿先放放,让我想想。” 吴南让小张先出去吃晚饭。 暂且不管失踪的那个孩子和兆卜的岁数体型对不上,只说目击证人就出现了两种说辞,赵钟意相处着是个没有城府的人,而且当时说话的时候也并没有任何神情闪烁,真话的几率很大,如果是撒谎未免装的太像。但如果是老村长撒谎,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按照赵钟意的说法,目击证人的证言没被采信,反而是掌握凶手很重要的线索,最大的一种可能性就是那杀死兆卜的人和熟知内情的人甚至目击证人都脱不了干系,知情人都有谁,目击者又是谁,这些人身边又会出现多少二次知情人,凶手的范围看起来不大,但排查却是困难重重。当初动手修改档案的人是谁又出于什么目的?!他和兆卜有什么样的牵连?!或者兆卜之死仅仅是一桩巧合杀人案?! 出去调查兆卜栖身地的民警还没有反馈任何有用的消息。 吴南把档案夹狠狠摔在地上! “等等,赵钟意和我坐的同一辆车,始发站就是死者所在的赤山,凑巧他还是二次知情人!他身高虽然没有一米八五以上,但一米八多肯定是有的!”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凑巧。 “小张给局里打电话帮我查一下赵钟意在哪儿上的车?其他长途乘车的信息也查,要快。”都怪自己上车的时候只想着案子,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因为杀人者也是有可能选择离开案发地, 所以各个交通站点都设了临检,他是怎么躲过检查的?只因为没有达到一米八五以上?仅靠这一个条件,还真是难免漏网之鱼。 很快,局里的回复就到了。 他竟然在兆卜回赤山后第二天也回了赤山?跟自己同一站上车返程!这个特殊身份特殊时期出现在赤山,他杀死兆卜的可能性太大了,不对,赵钟意是个左撇子绝对不会错,他的右手可以稳准狠的将匕首刺进兆卜的心脏吗? “小张,你去弄张轮椅来,我要出院。” “肯定不行,局长说过一切听医生,吴sir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伤,案子局里各部都在分工调查,让你少费神,再说,大夫绝对不会让你出院的。” “你先去找轮椅备上。” “好。” 小张很快推来把轮椅,出去倒是出不去,上卫生间却是很好用。 周朝阳给赵钟意打来电话:“没想到你竟然没换过号码……当年负责案子的一位民警突然联系我问见过什么人打听当年的事儿,我告诉他没有。” “为啥不说实话?” “我觉得你是个二愣子没必要当真,现在想想又后怕,人是你杀的?” “我说是,你信吗?” “不信,也不敢信,不过我是要向那个人说句谢谢,真心地。请多加保重吧。”说完周朝阳就挂断了电话。 民警?这么快就要查到自己了吗?这风向不大对,去找老村长问问。 “你说的老李头吧,要打听这事儿也就他,当年他是主事儿的,刚退休,你说你在家好好养个老不是挺好,非得找个工,说打发时间再发挥发挥余热,好像在城里哪个医院给人看门呢。” “医院吗?” “哪家我也没问过,你找他呀?有事儿?” “哦哦,就是闲来瞎打听打听。” “你小子从来不说没用的,是不是又出啥事儿了?” “我也不确定,就是还有事儿没闹明白,想多了解了解。” “哦哦,支书啥都知道,你问问他老李头在哪儿呢。对了,老李头前两天大老远串门子问我有没有跟别人提过朝阳的事儿。” “不能提吗?” “当初啊结了案,大家都说朝阳这孩子吓坏了才说的胡话,一个12岁的娃儿怎么就能看成大男人?为了减少孩子的心理负担,以后上学啊生活啊少点阻碍麻烦,所以他就和我们几个知情的达成个口头协议,不提朝阳,尽量让娃以后能好好生活。” “那您怎么回的老李头?” “当然是没有。” “您可是告诉我咯。” “那你是别人吗?糯糯能好到现在这样儿你的功劳最大,咱们村里谁说起你都得夸个好!” “看您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能,你脸皮忒厚!” “得嘞,咱们爷俩回头再唠,我去支书那儿走一趟。” “去吧去吧,得空过来喝一杯。” “行。” 村长大叔回屋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个警察小伙也来问过朝阳的事儿,回头碰见再跟钟意提一嘴吧。 很快赵钟意就得了信儿,第一医院!自己刚出院的地方! “哎哟,你觉得咋样?” “我觉得你觉得危险哟,我觉得你每次觉得都挺靠谱的。” 赵钟意把匕首套用胶带缠在右手胳膊上再插了匕首藏在袖子里,有备无患。他要去医院探探老李头的底细,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让他不踏实。 第八回 “哎,你说奇怪不?”医院的护工靠在走廊的尽头聊八卦。 “咋不是呢,李姐说和我换班,让我过去替班,给我钱我都没去呢。” “可不敢去,咱们住院部A区B区多安生,好几个月都看不见一个进太平间的,你看看他们C区,四五天就一个,还都是四五十岁,说不上年轻吧但也说不上老啊,就这么一个一个的往外运。啧啧啧……太邪门。” “你说这是不是该请个法师给看看?” “这都啥年代了,真请个法师,医院还开不开了?” “偷偷的请呗。” “得了,这可不是我们管得了的事儿,以后还是尽量少去那边吧。” 走廊尽头就是吴南的病房,小张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小张,你醒醒,推我去住院部C区看看。” “C区?那边好像有条特别长的走廊,你是要去透透气?” “随便遛遛,病房老待着腻歪。” “行,我给你拿条毯子盖着。你再披件外套,说不准会有风。” “麻烦你了。” “不麻烦。” 小张推着吴南不紧不慢的朝C区走廊溜达去,然后停在那边的大落地窗前。 “你回去睡会吧,睡醒了再过来接我,反正也没事儿,我找人唠唠嗑。” “哎,行,我定个半小时的闹钟,到点我就过来。”这条走廊连个椅子都没有。 等小张走远,吴南自己转着轮椅往C区正门推过去。 “我说,你是哪个区的,我在C区怎么没见过你?”门口一个警卫拦住了吴南。 “我是A区,前几天车祸进来的,我朋友被安排在C区,所以过来看看。” “哦哦,你知道哪个病房吗?” “不知道,我想去护士站那问问,行个方便吧,我也是刚醒挺担心的,过来看一眼。” “那行吧,我也就是例行问问,你过去吧。” 警卫拉开门让吴南进去了,吴南道了谢准备去护士站。 “等一下,你不想干了,随便让病人来回串!不好意思这边多数都是重症,不允许串病房。” “老李头,你也忒正经了,哪儿有那么严,人家也是担心朋友。行了,差不多得了,我回B区了啊。”说完开门离开了。 老李头直愣愣的盯着吴南瞅。 “名字告诉我,我替你去看看。” “……”这让他去哪儿知道名字去:“我是警察,过来看看这次事故的伤者情况。” “请出示证件。” “我没带。” “请回自己的住院区吧。” “……”吴南无奈准备往回走。 老李头突然猛地扭过头盯着面前紧闭的大门仿佛看穿一般,目露狠色。 吴南立马警觉不对劲,老李头竟从后腰间摸出来一把军用匕首! “你要干什么?!”他是什么人? “多管闲事!” 吴南直觉他要冲自己动手,赶紧往后推了一下轮椅,远处的小护士挪着步子要往这边走过来看情况。 “你们都别过来!”吴南喝住了走廊里仅有的几个人。 “他妈的。”老李头挥刀直接朝着吴南扎过去。 拉开门的赵钟意下意识的看见吴南就去踹他的轮椅,对方的刀也慢了一瞬,前往左胸的刀尖没入了吴南的左肩,赵钟意力道很大,也不管了他受不受的住,吴南带着轮椅斜着往后退,刀也被直直的带出来,喷溅的血瞬时染红了吴南的病号服。 赵钟意已经把自己的匕首抽出来,朝着对方的心脏扎过去,竟然顶着那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扎穿一层皮肉!老李头的刀从上猛刺下来,赵钟意侧身闪躲,同时撒开了左手紧握的匕首:“哎哟,交给你了!”哎哟稳稳接住刀把“噗”的一声痛快的把整把刀都插了进去,赵钟意从锁骨到胸前同时沁出一道血痕。 对方的大脑可能还在想怎么可能,身体却已经死了。 赵钟意扯了吴南腿上的毯子盖住那具皮包骨的尸体,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吴南还没完全回神,拿外套堵着流血的伤口朝护士站喊了一声报警。 赵钟意回头冲他问了句:“这算正当防卫吧?” 走廊尽头的病房内。 “你说你们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警察守着我也就算了,至于在我手上铐好几个铁镯子嘛?” “你太特殊!”吴南将赵钟意安排在自己的病房,一来两个人都受了伤需要治疗,二来可以直接看住他录取口供。 “你让我给婶子和糯糯打个电话。” “你想说什么?” “报个平安呗,总不能告诉她们我刚杀了个人,被你逮起来了。” “她们迟早会知道。” “迟点好过现在,再说这个事儿未必就能这么下定论。”赵钟意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打吧。” “谢了,承你一个人情。” 赵钟意开了免提跟糯糯娘俩说自己要在医院照顾吴南,这两天不回家,医院最近管的严不让探望,让她们等自己回家。 “瞒不了两天的。”吴南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肯说实话。 “等你问完话再说也不迟。” “你似乎很有把握?” “不是我有把握,而是这事儿谁也没有把握。” “是你杀了兆卜?” “没错,是我,不过我要申诉,我属于正当防卫。” “先动手的是你吧,兆卜才属于反击。” “……这就不讲理了啊,他是个杀人魔人人得而诛之,更何况他和李老头一个德行,你确定死不得?”赵钟意瞪着眼争辩道。 “看来你是知道这两个人什么底细?说说为什么非得死?!” “我知道的比你多不了多少,他们看起来更像是病毒感染什么之类的。”赵钟意决定为寄生体换个说法:“我跟兆卜动手的时候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毕竟算是有经验了,所以一看见李老头我第一直觉就是他肯定也是感染者。” “病毒?感染?你唬我呢!”吴南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你别生气,我也是瞎猜,他们跟正常人太不一样了,而且说不定咱们身边就隐藏着这种感染者呢?”赵钟意一挑眉。 病房内包括吴南在内的四个警察都是一愣,吴南定了定神看着赵钟意突然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为什能杀死他们?你惯用左手,左手力量都不足以刺穿进入心脏,右手功能应该更弱才对!” “我天生神力!”赵钟意试图举一下胳膊,结果带的手铐哗哗响。 “说实话!” “就是实话嘛,你怀疑我也是感染者吗?不可能的,你看我胸口的伤!”说完还冲着吴南挺了挺缠成粽子的上半身。 吴南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很大转头又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兆卜的?” “我盘算着兆卜脸上的大黑痣很明显,平常是藏不住的,所以我就在附近城镇里打听有没有人见过这种人出现过,没有一个人有印象,那说明他并没有在这个区域长期生活过,但是他选择了这儿作为下手地点,就必定会稍有停留,那就一定会有痕迹,所以我把范围扩展到更远点的城镇和村子里,重点放在宾馆民宿的排查上,花了我小两年的时间才在隔壁镇上一个小庄子里找到他的痕迹,店老板说人长的太特殊,印象特别深,不爱说话,爱戴帽子低头走路。不过店老板还说那人脸上不是黑痣而是一片类似烫伤的疤痕。” “兆卜的体貌特征信息你从哪儿得来的?” “周朝阳啊。” “目击证人?村长说没有目击证人。” “那是他们和老李头弄了个口头协商什么的保护那小子,等一下啊,你这个动作够快的,早就怀疑上我了?” “接着说,你是怎么确定是兆卜?” “当时这人留下了身份信息,名字登记就是兆卜。” “有可能是假名字。” “没错,所以我托人去市区警察局查了……” “等等,警察局不会给你查的……” “只是查个信息,比别的可好办。” “你……”吴南竟然一时语塞。 “你还要不要听?” “快说!” “我拿到的是兆卜脸上没有伤疤的照片,又回去找店老板确认,老板只说有点相似,但不肯定。” “那你怎么确定一定是他。” “我又找到那个目击证人,给他看了照片,他说他也不确定,我又去找了老村长,村长说不认识但跟当时那个12岁的孩子却有八九分相似!” “不可能?八年前兆卜应该是32岁,再怎么装也不可能看上去只有12岁!” “这个我可就解释不清了,你们自己的证据证明是40岁的兆卜,这得你们来解释吧。”赵钟意翻了个白眼。 “你……那你怎么找到的兆卜?”吴南没有接话。 “我没找,天下之大,哪儿找去,我拿到他的身份地址就决定先过去看看。” “碰巧他正好在老家?” “真的是碰巧,我去村子里一扫听,有人说他回来了。” “你一个陌生人,村里人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也不算,毕竟七岁之前我还是那个村里的人呢。” “你是赤山人?” “嗯啊,你不知道吗?你不应该早把我查个底儿朝天吗?” “我还没来得及。”吴南有点诧异:“等等,你再说一次你的名字!” “赵钟意啊。” 赵钟意接下来如何摸进兆卜家的话在吴南的脑子里变成了回声。 第九回 “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赵钟意,七岁。” 这么两句对话突然冲进吴南的脑子,他勉强听完了赵钟意的一大段与推测出入不大的证词后突然问道,“你怎么……到了离家乡这么远的地方?!” 这个人的关注点突然改了方向。 “我只记得好像爷爷死后,有人把我送给了一个很远房的亲戚,他总打我,我就走了,然后就越走越远。”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 我…… “找警察?”吴南顿了顿问道。 “实际上我八九岁的之前的事儿都模模糊糊的,除了爷爷和小木屋我都记不太清了,总觉得是警察把我送到他家的,我还是宁愿自己生活。”赵钟意说道。 当然了,本来是想让他全忘记,结果只能做到模糊的效果,这就耗掉了好不容易攒回来的九成能量,害的自己刚醒又沉睡两年。哎呦不禁感叹着想,吴南和他爷爷一靠近赵钟意他就很难受,他是绝对不会让赵钟意跟着吴南的。 原来已经忘了我……吴南心情一瞬变得特别沮丧。 赵钟意突然对吴南说道:“你要不要试试?” “嗯?试什么?” “拿个刀扎一扎你边上这些人,那个老李头以前可也是警察。当然你就算了,一捅一个窟窿,肯定不是。” “你瞎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感染病毒!”小张喊道。 “你急什么?试试大家都放心不是。” “李明,你去护士站打个招呼,就说我们这边几个警察做个抽血检查,让他们派个护士过来采血。” “吴sir你真信这小子的话?”小张不满道。 “不信,但是试试也不费事儿。”吴南看了他一眼。 小张磨蹭到了最后。 “最后一位同志,你快过来,采完我们还要送化验室呢。” “你看起来很紧张呢?”赵钟意笑道。 “我,没有,我只是怕打针!” 小张挽起袖子坐在凳子上,看着针要扎进血管,认命的闭上了眼。 “哎,小同志,你别紧张啊,你紧张我这不好扎。” 边上几个人立马看出来不一样了,扎不进去! “护士,你使点劲儿。”小张催促道。 “使了呀,你太紧张了,绷这么紧不好扎,放松点儿。”小护士怕了拍他的胳膊试图让他放松。 “换根针头试试,说不准是针头不好使。”旁边有人建议道。 “得了,换一个,这么尖的针头能不好使?”小护士不满的说。 又扎了两次,换了护士长来终于扎进去了。 “看来这位小同志还真是怕打针呢,紧张成这样。”护士长说完带着其他人就出了病房,心里也是嘀咕,第一次见这么不好扎的病人呢。 病房里的其他人默默的离小张远了几步。 “老赵,这个小张没有威胁哟。” “怎么说?” “寄生体有反向同化的哟。”哎哟说完就停住了。 “你能一口气把话说完不?”赵钟意差点被他急死。 “不好解释,如果人类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他也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获得能量就会被人类反向同化哟,也就是寄生体会越来越弱,直至完全消失咯。” “所以我只要以后不输液给你补充能量,你也会消失对不对!”赵钟意语气激动。 “高兴的太早咯,如果当初我占据了你的身体需要的能量绝对不是输液能解决的哟,说不定早就消失了,不过呢,我长在你的胳膊上,需求很少,而且现在已经算成熟了,只要你吃饭我就不会消失,我要感谢爷爷一下哟!” “你……你……” 另外一边吴南只留了小张一个人在房间,让其他人在门口守着。 “你有哪儿不舒服吗?”吴南好像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没有,我从小就这样了,前些年的时候皮肤最硬,我觉得我可能得了什么皮肤病,怕别人嫌弃我,我就一直这么瞒着,因为我极少生病所以也没人怀疑我,但是突然有一天我觉得我真的好了很多,而且像今天针能扎的情况还是没有出现过的!吴sir请你相信我,我跟死的那人不一样的!”小张竟然急哭了。 小张为了躲过集体体检做了违反纪律的事儿,打死他也不敢多说了,只希望多挤点眼泪赶紧糊弄过去。 “你别激动,这事儿还不能下定论。”吴南不禁去看了一眼赵钟意,那小子躺在床上紧皱个眉头,一副苦大仇深。 “哎哟,你让我生病去医院就不怕大夫扎你?” “我让她们找不到血管,自然就会扎另一条胳膊,不过通常你会主动伸出左胳膊让她们扎哟。” “……哎哟我咋觉得你越来越聪明了呢?不会有一天他妈的吃了我的脑子吧?!”赵钟意一脸惊恐。 “我不会哟。”不是不会而是不能呢。 吴南看了会赵钟意在那儿自顾自的变脸,总觉得这个家伙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 “赵钟意……哎,赵钟意!” “在呢,在呢,耳朵都被吼聋了!” “咳……小张这个情况你怎么看?” “没看法。”赵钟意一脸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吧,小张你暂时先跟着我,其他同事少接触,等我们掌握了进一步的资料再做打算。” “谢谢吴sir。”小张擦了擦眼泪去了卫生间洗脸。 “哎,你为什么总叫他小张,不叫他名字啊?这样显得好像你很牛叉,而人家就是你一个小跟班一样。”赵钟意撇撇嘴。 “本来我就是他的上级……而且……” “我叫张最帅……是我让大家管我叫小张的。”张最帅涨红着脸站在卫生间门口说道。 “最帅?哈哈哈哈!我认识一个叫全中的,还有一个姓华的,叫华山论剑!这取名的人一个比一个奇葩!话说回来你自己改个名不是挺方便的?” “我爹说我要改名,他就不认我了。” 赵钟意简直笑到肚子疼,都是亲生的! “我说你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还笑的出来?”吴南觉得他变了很多。 “水来土掩呗,那咋办?还不能笑了?我不跟自己个儿过不去。” 算了,还是正经事要紧,这具尸体的尸检报告估计和兆卜没有太大的出入,现在棘手的是不知道C区那些突然死亡的病人跟这个退休警察有没有关系。 那边的赵钟意又一言不发了。 “按理说,我们同类之间应该是有感应的,比如在一定范围之内感应对方的存在,但是看兆卜的反应,并没有防备我的存在哟,从一开始他应该只是注意到你在他家房子外蹲了半天,并通过你用匕首的方式确定你是左撇子,我的反击在他的意料之外,所以才能一击致命。” “无法感应你吗?” “嘿嘿,我也感应不到他们。可能因为我过早使用过全能量,所以失去了一定的功能。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杀了同类的原因,这个李老头竟可以感应到我们的敌意哟。” “我总觉得这次的事儿不简单,跟我刚见到兆卜是的感觉一模一样,这东西也很强,肯定干净不了。” “我不知道哟,寄生体如何获得能量完全因人而异,所以我也不能确定他们都通过什么方式得到能量,只能确定他比兆卜感应要强,应该也是通过相似手段来增强自己的呢。” “杀人么?”赵钟意头疼,时间已经是半夜,小护士还要过来换最后一次点滴,得亏这群人铐的是他们认为很危险的右手,说不定就得露馅。 吴南一直处于清醒的状态,左肩上的伤口太深,隐隐疼的直冒冷汗,脑子里总想着今天的案子,倒是分散不少注意力。 怕又是一桩连环杀人案,吴南叫醒了迷迷糊糊的小张。 “你去联系医院负责人,让医院整理出来自从李芏江在C区上班以后所有死者的资料,再看看还剩多少在太平间,做局里过来验尸的准备。叫醒李明让他联系法医,让他们赶紧过来验尸!”已经被家属领走的估计没有什么希望了。 “吴sir,现在半夜两点,是不是等天亮?” “现在打,让他们现在就来,等他们过来就天亮了。还有死者李芏江的具体资料、他住所的搜查报告明天早上也让他们给我送过来,如果来不及,最迟到中午有多少报多少。” “好的。我让其他同事进来看着。” “不用,你去把他的手铐打开,然后就出去吧,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可是,会不会有危险……” “按我说的来吧。” 赵钟意竟然睡着了,吴南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心真宽。 小张一动赵钟意的胳膊他就醒了,不过还是装睡比较好,等小张出了病房赵钟意翻了个身。 “你还真是不一样了。” 第十回 吴南第一次见到赵钟意是15年前。吴南的爷爷是部队出身,在某部第一把交椅上坐了二十七年。吴南的父亲吴建国并没有接自己父亲的班,选择了下海经商,那个年代,下海经商是要丢他这个正经人家的脸面的!吴南的爷爷一时气急便和自己的亲儿子断了联系。 吴南出生后,吴建国带着媳妇儿和六岁的吴南回到老家想跟老爷子和好,时间却也已经流逝十几年。 吴老爷子看着六岁的吴南一脸的严肃,心里却美的直冒泡,脾性竟然随自己多些,小小年纪,比那些满院子瞎跑的娃儿们稳重多了。 一家子在老爷子这儿住了半个月。 “爸爸,我要和爷爷一起生活,你和妈妈回去吧。” “为什么呀?你要想爷爷可以经常回来看爷爷。” “反正你们也不怎么在家,我一个人没劲。” “……”家里其实还有保姆呢。 吴老爷子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心里笑开了花,这可是吴南自己下的决定。 “你们回去吧,这小子跟着我挺好,平常警卫员也能帮我带着点,过俩月就开学,在我们大院里上,你们放一万个心。”吴老爷子可是下命令的语气。 “那行吧,先这么着,要是不适应我们再回来接。”吴建国只得放手。 吴老爷心道有个屁的不适应,不适应我也得让他给我适应咯! 这一适应就到了吴南14岁。吴建国在赤山建工厂了,一年多都没能见到儿子,媳妇儿倒是跑到吴老爷子那儿看了几回,本来想着暑假给带回来住,结果老爷子不同意,说耽误孩子养好的习惯——每天跟着警卫队体能训练。胳膊是拧不过大腿滴。 “爸,我想这孩子想的紧,您就让小娟带回来住几天吧?”吴建国给他爹打电话卖惨。 “不行,这几天训练正紧张的时候,回头再说。” “小南才14岁,耽误几天不碍的。” “你敢质疑你老子?!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媳妇儿明天就回去了,别的别想。” 吴建国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晚上吃过晚饭,吴南跟老爷子出去遛弯。 “爷爷,过些日子您带我去看看我爸,转天咱们就回。” “今儿打电话你听见了?” “不是,我妈找我哭来着。” “娘们……女人就是不值钱的眼泪多。” “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去看他一眼,让他放放心。” “真是孝顺,比你爹强百倍!” 定好了车票老爷子带着吴南到了赤山,第一件事儿却是去了派出所看他的老战友,过了退休年龄还赖着不走的老固执。 刚一进派出所门口就见一群民警扎成一堆说话。 “那孩子应该不是哑巴,我们说啥他都能听见。” “派个女同志过去试试。” 小钟意就坐在不远的排椅上。 小钟意不爱说话,因为爷爷也不爱说话,两个人一天的交谈就那么几句,每隔几天跟着爷爷去集市上给肉铺送肉,他都觉得太嘈杂,耳朵嗡嗡的疼。 很快所有人几乎都试了一遍,全无功而返,小钟意只是摇头点头,不肯张嘴说话。 吴南跟爷爷说了一声想过去试试,得到爷爷同意后便走到小钟意跟前问他饿不饿,小钟意回答了一声嗯。大家看见救命稻草般围住了吴南,负责照顾小钟意的重担一下子被甩到吴南身上。 “小南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啊!等案子结了我们给你包个大红包。” “可以。” 吴南带着小钟意吃了饭,这小子饭量也太大了,比自己吃的多的多。 “你,别吃太撑,晚上还有晚饭呢。” 小钟意没有搭理他继续嚼着桌上最后一个大馒头。 “你几岁了吗?叫什么名字?” “赵钟意,七岁。” 这第一次的见面给了吴南太深刻的印象,对面的孩子要比同龄的小朋友看起来壮实很多,头发剪得层次不齐,皮肤黝黑,十个手指的指甲剪得很短,存着一条小黑线般的泥巴,衣服虽然破旧但还算整洁,吃饭的时候时不时用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看,也不怯懦。 “吃完饭,你想干什么?” “回家。” “远吗?” “不知道。” “等你吃完饭,我去问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小钟意迅速的把最后一大块馒头塞进嘴里口齿不清的赶紧说道:“我吃完了。” 吴南拉着他的手,跟一个警察叔叔去了一间会议室。 小钟意坐在最远的位置上。 “是这样的小南,我刚才跟你爷爷叙会儿旧,还没来得及说这事儿,既然问了,我就说说,老首长也帮我琢磨琢磨。”老局长本不应该跟这爷孙俩透露案情,怎奈何,只有吴南能让小钟意开口。 “这孩子涉案了?”吴老爷子诧异的问道。 “不错,死者共三人,这孩子的爷爷还有一对姓乜的父子,乜家儿媳妇儿过来报案说爷俩大前天去山林子里找老赵头谈事儿,结果一直都没回家了,刚开始只当爷俩办完事儿指不定去哪儿打牌去了,老不回来就去找,谁也没看到,所以过来报案,所里派了几个民警就先去老赵头家看情况,就这孩子一个人在家。”老所长看了一眼小钟意继续说:“问他爷爷在哪儿,他就指了指一棵树底下的土包,又问有没有见这父子俩,他就带人到了林沟子里,三人均死亡两日,尸检结果是赵老头被一刀毙命,现场两把手电筒两把刀均有乜家父子俩的指纹,其中一把刀为杀死赵老头的凶器,而这两人都是被屋内一把柴刀所砍杀,致命伤不止一处。”老所长说完喝了一大口茶。 “这孩子怎么说?” “打带回来一句话也不说,就小南问他他才说的话。” 吴爷爷给了吴南一个眼神,吴南就朝小钟意那边走过去。 “小南去问话行不行?” “放心。”吴老爷子给了老所长一个傲娇的眼神。 老所长又找了一名民警过来坐在不远的地方做笔录。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不确定,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问完,这些大人才能决定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你问吧。”小钟意有点不高兴。 “害怕吗?” “不怕。” “爷爷不在了,还要住在林子里吗?” “爷爷说他迟早都会不在,也不知道是哪天,万一到了那天就让我到村子里找村长大叔,送我去个亲戚家。” “爷爷去世后,你怎么不去找村长?” “爷爷就在树底下,并没有不在。” 众人心头都是一酸。 “那天晚上的事儿你还记得吗?能和我说说吗?” “我就是一下子睡醒了,爷爷躺在旁边身上扎着一把刀,我想他是死了,他旁边站着两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刀,我就翻身拿了我家的柴刀砍了几下。” “后来呢。” “我守着爷爷到了天亮,然后给他换了最干净的衣服,盖着他总盖的被埋在那棵大树底下,他说过要是死了就埋那儿。” “那两个人呢?”吴南的手禁不住的有点发抖。 “我用木板子拖到沟边上扔了,弄得屋里很多血,我打扫了半天,屋里脏,爷爷不高兴。” “……”吴南有点想吐。 吴老爷子看出来吴南不舒服,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带出了屋。 第十一回 “所长,死者家属在门口闹起来了!”一个小民警开门进了会议室。 老所长一拍桌子:“闹?!我正想找他们呢!拉进来挨个儿问,这父子俩为啥去老赵头家商量事儿要带刀!” 审讯很快有了结果,乜家儿媳妇全交代了。乜家父子开着一家肉铺子,赵家老头的野山货都送到的对家,挤兑到了自家生意,乜家父子让赵老头也给他家送,结果赵老头说他已经答应那家铺子只给他家送,不能说话不算数,结果这爷俩便起了歪心思,想着林子里住着这么一老一小,给弄死,过多久也未必有人知道,等人知道了肯定都变白骨头了,只当他俩是被野兽吃了,肯定怀疑不到他们头上,爷俩一商量各别了一把刀,天一黑便奔了山林子里的破木屋,估摸着俩人睡熟了就下了手,只是打死也没想到会被反杀这一出。 当事人只剩下七岁的小钟意,当晚的事实真相到底如何想必也只有乜家父子俩才是最清楚的了吧。 吴南带小钟意在吴建国的工厂宿舍里住了半个多月,吴南刚开始有点怵头,打心底还是有点害怕,时间稍过就又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坚强、独立、倔强,完全可以靠自己活,绝不是哄着才能走的小娃儿。 “一定要送走吗?我这两天教他写字呢,学的可好了。”吴南很着急。 “咱们不沾亲不带故的,没有留下来的道理呀。”吴建国也很无奈。 “谁要带走他?” “村长说是远房亲戚家的伯伯大娘,坐车过来的,刚到。”吴建国听出来儿子话语里的担心。 “我不想让他走!”吴南眼圈红了。 “村长留了地址,以后我们经常去看他好吧。” 吴南沉默了很久:“明天再走吧。” “行。”吴建国答应的很痛快。 第二天吃过早饭,吴南拉着小钟意又来了派出所,小钟意的伯伯很拘谨的站在旁边,大娘上来摸着小钟意的头一直说太可怜了之类的话。 “他伯伯大娘,这孩子打小苦,但是懂事,啥都会自己做,你们多照看着,也到上学的岁数,你们多费心吧。”老所长略带恳求的语气说道。 “看您说的,这肯定,我家也是男娃儿,知道怎么带,放心,放心。” 吴南昨天晚上告诉小钟意今天会被接走的事儿后,小钟意就不说话了,睡觉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松开,今儿一出门拉得更紧了。 “钟意啊,我是大娘,那是你伯伯,家里还有个哥哥跟你一起玩,我们一定会待你好的。” 小钟意一言不发。 门口有车在等了,会直接把小钟意三口人送到车站,大娘上去拉小钟意的手准备把他先送到车里,小钟意一动不动死死拉着吴南的手,吴南下意识就把他往怀里拽。 “这……”那女人一脸尴尬。 “小孩子处了几天有感情,你容他们再说两句话。”吴老爷子说道。 “哎……哎……” “吴南!嘱咐两句,把钟意送上车吧。” 吴南拉了小钟意往旁边躲了躲。 “去了以后听伯伯大娘的话,大人有时候脾气不好,你要让着点。” 小钟意不说话。 “我在你口袋里放了个纸条,有我家的地址和电话,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给你撑腰,要是他们对你好你也给我打电话,我也会来看你,或者让他们带你去找我玩。”吴南抱了抱依旧一言不发的小钟意,牵了他的手往外走,短短几步路就到了车前。 小钟意依旧不撒手。 “手疼。”吴南红着眼睛说道。 小钟意撒手了,自己钻上了车。 车消失在了路口的拐角,吴南一头扑进爷爷的怀里哭了个痛快。这一别就是15年。 吴南躺在床上艰难的忍住了眼泪,到底那个伯伯大娘做到什么地步才会让这个倔强的家伙义无反顾的离家出走,一步也不想回头。 “你咋了?很疼吗?要不要我去找大夫过来给你打个止疼?”赵钟意支起半个身子问道。 “你没睡?”吴南表示自己没有关系。 “憋醒了,嘿嘿。哎~谢了!”赵钟意摇了摇他的右手下床去了卫生间,进去又冒头问了句吴南要不要一起。 爬回床的赵钟意伸了个懒腰对吴南说道:“还在为这些个事儿发愁呢,该睡觉睡觉,明天才能有精神继续发愁嘛。” “睡不着。” “哦,那我先睡咯。” “陪我说说话吧。” “……行吧,你想聊点啥?”赵钟意假装打了一个哈欠。 “这些年你都怎么过的?”吴南并没有打算放过赵钟意。 “哪些年?” “听说你一直在流浪。” “呃,说来话长。”赵钟意眯着眼睛。 “慢慢说有的是时间。” “好吧好吧,就是……”赵钟意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大致在哪儿落过脚见过些什么人做过些什么事儿,打野猪那段听的吴南直心惊,15岁?胆子大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哎哟几次试图打断也没能堵住赵钟意的嘴,最后干脆装聋子哑巴放弃努力了。 “我后来就到了A市附近,听着还挺亲切,就往这边走,结果路过糯糯家,看见糯糯从家跑出来,差点被车撞,就拦住了,然后就住在了那个村子,为了找兆卜我才来的A市,后边的事儿我都跟你说过了。” 赵钟意将近15年的时间流浪的方向一直都是A市的方向,当年留在小钟意口袋里的地址正是A市!吴南眼泪哗的就流了出来。 “吴南你没事儿吧?我去叫大夫!” “回来,不用!”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都疼成这样儿了真没事儿?”赵钟意歪着脖子问道。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那也不能看着你不管吧!我去叫个警察进来。” “不用了,我就是一时没忍住,现在好多了。你睡吧,我也睡会儿,明天一早就会好。” “行吧,你要是太难受就叫我啊。” “嗯。” 这一声回答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得赵钟意心里直难受,真是太可怜了,折了腿眼看都要好,身上又被扎了个大窟窿。 吴南躺在那儿原本混乱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很平静,没一会儿工夫竟然睡着了。另一边的赵钟意盯着他看了会儿,等没了动静,翻个身他也睡了。 第十二回 转天一群人忙到了下午。 “筛查完只剩下了三具尸体,全部解剖完毕。” “消毒液?!”吴南拿着检测报告翻了一遍。 “不错,三人致死原因均是体内被注射了少量消毒液,对平常人来说还达不到致死的量,但被注射者都是中重症患者,所以只分坚持到死亡的时间长短。再者患者本身虽未到濒死边缘,但存在大的死亡几率所以没有得到足够的警觉,而且密集死亡的出现时间还并不长,应该也是没被及时发现的重要原因。” “李芏江那边的查的怎么样了?” “村民反应说他是一个挺认真负责的警察,只要是他的片区内谁家有个困难,都还挺积极的能帮就帮。”李明回答道。 “他的住所查过了吗?” “查了……挺,挺吓人,他家墙上贴的都是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还贴着一张特显眼的大字报,这是现场照片。”李明把有点发粘的照片递到吴南手里。 “无上真神赐予的力量,成就拯救可悲灵魂的次神。” “哎哟卧槽,他这是被寄……极度强健体魄下产生的自信而……引发的精神分裂吧!”赵钟意插嘴道。 这个人留在这听合适吗?奈何吴南不发话,谁也不敢提出异议。 吴南看也没看他低头翻着照片说道:“能说出这句话真是难为你了。小张,李明你们几个跟我去监控室查看监控。剩下的看住赵钟意。” “别介呀,吴同志,你也带我去吧,你让我多知道点,兴许我能想起来啥,给你提供点老李头的情报也说不定呢。” 吴南盯着他不说话。 “保证没有幺蛾子!”赵钟意举起了三个手指头。 “吴sir,按规定我们应该把他带回局里先关押起来。” “哎,我说这位李明同志,我可是带着伤的,这可是为了救你家吴sir受的伤,就这样关起来太不人道了!”赵钟意瞬时做了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你是罪犯!关你是应该的!” 眼看要吵起来。 “算了,带上他,看紧点。” 监控室已经有警察在调监控录像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吴南问道。 “这个李芏江调到C区当警卫七个月,平常都是白班,监控只保留到最近三个月的视频,据他排一个班的护士和保洁说,刚开始他很少到病房区,只在门口或者过道转一下。慢慢的有需要人力搭把手的时候他也过来帮忙,因为是退休警察,所以大家都很信任他。” “视频信息呢?” “现有的信息看来他几乎每天都会进病房一次,但很快就会出来,病人家属说他平常比较关心重症患者的情况,时常说些让家属宽心的话,而且死亡病患病危时他一般都在病房附近。” 赵钟意摸了摸下巴,享受自己制造死亡带来的快感吗?也是能量来源? “哎哟,你不是说打个点滴就可以获得能量,为什么他们不用,靠杀人就能行?” “老赵,这才是取得能量的正确方式。我用过完全能量后沉睡了将近5年时间,醒过来时,你就跟着爷爷杀些鸡鸭羊猪的,可惜,并没有产生一丁点能量,搞得我一醒来就虚弱到不行,可能也是醒过来的原因,你病了一场,打了几天点滴,我才勉强撑下来,再后来,你杀死乜家父子,我以为这次有的吃了,结果还是没有能量,你很奇怪,你特别奇怪。” “再奇怪也奇怪不过你。哎哟,我发现你也有一本正经的时候吆!” “……”哎呦表示自己一直都很正经。 “八年前的案子有了解过了吗?”吴南继续问道。 “还没有。” “立刻带人去找村长和相关知情人详细询问一下当年案发时李芏江的情况,还有查查他周边有没有人不明原因的突然死亡。” “收到。” 回到病房,吴南打通了常局的电话汇报到现在为止的调查进程。 “吴南辛苦了。” “应该的。鉴于兆卜那边的案件还没来得及接触,我先把这边的情况大概跟您汇报一下。李芏江的资料已经发给您,我们现在有证据怀疑他牵涉的也是一桩连环杀人案,李芏江死亡时状态和兆卜一般无二,这种异于常人的死亡状态现在出现了新的说法,病毒感染,但还没有得到证实,也没有证据支撑,所以暂时是较大的疑点。因为八年前犯案人正是兆卜,两人当年是产生过交集的,而且在旧案当中有人篡改了档案内容,抹除了目击证人及证词,而证词当中确定有兆卜为嫌犯的重要线索,所以我们现在怀疑俩人在八年前就已经有了牵连,正在搜寻证据当中,也请常局关注一下兆卜那边的进展,兆卜如何从32岁变成档案中的12岁实在匪夷所思,所以还需要更多时间,等我这边有了基本结果,大家需要在局里碰面做个汇总。” 通话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医院已经将C区的病人全部做了血检,确定有一人被注射了消毒液,已经送往ICU,情况不乐观,这说明一两天内李芏江动过手,所以现在你们分三组,一组再去查一遍监控,医院内他曾经在那些垃圾桶附近丢弃过什么物品,寻找作案工具,应该是残留消毒液的注射器。不排除作案工具遗弃路边或者带回家的任何可能性,第二组沿途查监控,着重查看七天内李芏江的行程,看看他有没有相关的可疑动作,三组再去他家搜索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线索!”吴南迅速下达了命令。 “是!” “我觉得你们可以敲敲墙啊,挖一挖地什么的,说不准这些人多少都有弄点收藏品的癖好。”赵钟意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多势众的,他害怕(才怪)。 吴南点了点头,三组人各自出发。 与此同时吴南拿到了小张的化验报告,并没有异常,只有血小板偏高,但在正常范围之内。而兆卜和李芏江除了头部提取到少量的血液残存,躯干则只剩下了皮骨,血液化验也是血小板偏高,但只超出正常范围不到一百,其他则毫无异常发现。 “看来你们会在人类里扎很深的根呢。” “我们其实没有很庞大的数量,不然世界早就大乱了。我们也只是被利用的可怜生物而已,除了被同化的,能剩下的估计更少,而我算一个异类吧。” “你们都可以和被寄宿者这样交流吗?” “十之一二。” “那你就是异类中的异类咯。”赵钟意调侃道。 “我还杀了同类,老赵,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死得很惨。”哎哟语气不一般。 ……“我还想不到那么远,杀了兆卜我就了结个心事儿,虽然老觉得还有啥人生没有完成的任务,活一天就看着过一天,也许,明天下场血雨,你们这些寄生体就突然消失了呢。” “也许,也有人正在变本加厉的逃往地狱呢。” 第十三回 第三组调查组从李芏江住所书柜后的墙内抠出来一个铁盒子,三十三个残留着消毒液的注射器。医院的被害死者还远没达到这个数量,他应该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实施自己的成神计划了。 很多人莫名的死了,化成灰也无法换回一个真相。 兆卜和李芏江都死了,八年前两人的相遇变成了一个迷,没有谜底。在哎哟看来,那纯粹只是同类之间的合作而已,谁又知道呢。 两天后吴南带赵钟意回了总局,拒绝了糯糯母女俩的探视。 刑警队总会议室。 在场的警员都在恨得直撞拳头! “尸体都找到了,死亡地点比较分散,七个女孩两个男孩,年龄介于五到十岁之间,九名死者均死于头部创伤,甚至有的头骨都完全被砸碎。根据失踪报案时间及尸检报告最早的一起发生在十年前,最近的也是最后一起就在一个月前。兆卜只在每一个辖区内作案一起,作案时间间隔很长,再加上行动多在边郊农村,傍晚行动,几乎不留任何线索,反侦察能力很强,再就是一直也没有发现失踪人口,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是悬案。”二队队长侯董平主要负责兆卜案件的后续追查,“兆卜也没有固定长期的居住地,我们找到的几个他曾经租住过的地方,房东和邻居对他都没有什么了解,他很少露面,而且跟周围人丝毫不打交道。” “这么说要不是他被人杀了,就等着下一个娃娃被杀对吧!”常局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手心都麻了,“都他妈是废物!” 会议室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董平,辛苦了。你们准备最后档案归总吧。吴南你那边的情况。”常局稳定了一下情绪。 “李芏江,男,62岁,退休警察。根据周围人对他的了解,及住所内的情况,精神科医学鉴定他可能患有重度精神分裂,我们从他住所内搜出33支注射器,除去医院内基本确认的十二名死者,其他受害人初步推测为他辖区内的孤寡老人或者独居者。八年前兆卜和李芏江有过牵涉,有证据证明李芏江为兆卜修改过档案,及诱骗知情人改口目击证人的存在。”这是吴南作为一队队长现在主要负责的案件。 “人莫名其妙的死了,就没人觉得不对劲?” “村民都说因为风水不好。” 常赓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失踪案不在自己辖区还能骂骂人,自己辖区死了三十几口子,就这么让凶手糊弄过去了,更他妈丢人! 各个小组长汇报了各自手里的调查结果。 “基于两人都已死亡,后续还存在一部分的追查工作,辛苦各位,吴南你也准备档案归总。”常局戳了戳手里的圆珠笔停顿了一会儿,“董平,吴南留下其他人暂时散会。” 会议室只留下了三个人。 “常局,赵钟意已经认罪是不是可以移交检察院了?”侯董平问道。 “兆卜、李芏江是在行凶时被杀,赵钟意应当属于正当防卫。”吴南说。 “现在的重点的是八年前32岁的兆卜怎么被认定为12岁?兆卜和李芏江的反常态死亡如何解释?再者杀死两人的这个赵钟意虽然有认定正当防卫的可能性,杀死李芏江还说的过去,兆卜可是他蓄意杀人在先,正当防卫的认定本就存在一定的盲区,两人均死于一刀毙命,对他杀人行为的定性还得检察院说了算,鉴于兆卜和李芏江的特殊身份,人情都是要讲的,吴南这个用不到你操心。” “常局,这两名死者都非同寻常……” “吴南,你和这个赵钟意有私交?”侯董平打断吴南的话反问道。 “没有。”吴南肯定的说道。 “董平,这边我们还没办法交给检察院,事情没有处理完,这么大个疑点摆着怎么交代?吴南啊,要说不寻常赵钟意才是真正的不寻常,就像你说的死的这两位绝对人中大咖,少林寺的金钟罩铁布衫了吧,赵钟意一刀子就给毙命了?!明天总部派过来一名犯罪心理专家,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周松海,非常专业,给赵钟意的审讯做辅助,看看这小子藏着什么花招!”常赓示意小会议到此结束。 常局命令侯董平及吴南一队二队合作尽快把整个案件给他搞清楚了。 转天两人一起提讯了赵钟意,周松海则留在监控室。 赵钟意“交代”的口干舌燥。 “我可真没打算杀死兆卜,只是想先制住他,打算问话的,那刀子我可是往肚子的位置上扎的,他拿着个铁棍子,是要置我于死地,我也是最后一刻小宇宙大爆发,才逃出生天的呀。”赵钟意觉得自己聪明了一回。吴南在对面搓了搓食指。 “依照这两人的身体特性,我们做了射击实验,实验结果证明,子弹只能穿透一层皮肤,而后被其他纤维组织阻在体内,骨骼更是坚硬到子弹都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不止用一把匕首准确无误的正中他们两人的心脏,还把兆卜的右手手骨捏成粉碎性骨折?!” “我也不知道啊,虽说我是个左撇子,可确实右手的力气更大,我没法儿解释啊!再说,两人都是我杀的我也没有抵赖不承认,为啥还要这么一直问啊问的,直接判刑不就得了吗?”赵钟意觉得很憋屈,罪也认,口供证据都给你提供齐了,咋还这么能折磨人呢。 “你说他们两人都是感染病毒?什么病毒?你怎么证明你没有被感染?或者说你们根本就是自相残杀!”侯董平咄咄逼人。 “哎哟,卧槽!你他妈是来抬杠的呀!”赵钟意恨不得上去给这小子两拳。 “注意你的态度。”吴南进入留置室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侯董平斜看了吴南一眼。 “……谁让他不好好问的。”赵钟意立马气软。 “你回答问题。”吴南瞅着他。 “感染病毒什么的是我瞎说的,我也不知道到底啥原因,就是瞎编糊弄你玩来着。我肯定没感染啊,我住院的时候你都守着我的,受伤输液什么的我可没什么异常。我从小跟着爷爷杀鸡宰羊的,力气本来就大,我15的时候上山还逮过野猪呢,天生的,真就是天生的。”尼玛这要真承认了,不得直接扔进什么实验室来个枪击实验,大卸八块之类的! 审讯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赵钟意嗓子疼,实在不想说话了,除了哎哟的存在,别的事儿他可都知无不言了。 “侯队,我们今儿先问到这儿吧。”吴南瞅了一眼墙顶角的摄像头。 侯董平点了点头,他嗓子也疼,直觉再问也实在问不出别的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档案夹,起身要走,已经有警察过来准备带走赵钟意。 “哎,等会儿,那个……吴同志你的伤好点没?” 吴南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留置室。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