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你猝不及防地出现》 1:风云变幻 大胜国,天安四年,夏末,京城盛天。 在一间塌了一半的破屋里,一个乞丐刚刚睡醒。 他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有些呆傻般的看着从屋顶照进来的阳光。 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呼出一口浊气,慢慢的从草窝里中爬起来,连身上的杂草也没有收拾,就佝偻着身子走到了院子里。 抬头看了一眼碧蓝如洗的万里晴空,感叹的说道:“真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啊,只是这天下就没这么晴了。” 他跨出小院,转出小巷,朝主街走去。 一朵白云从远处飘来,正好挡住阳光,给盛天带来了一片阴凉。 “这才对嘛。”当阴凉将乞丐笼罩之后,他停下了脚步,这样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他是喜欢这片阴凉,还是感慨这个天下。 路边的一个小茶店里,走出一个人,随手将店门也关上了。 “赵店主,你也去啊,店里的生意不管了?”此人正是曾经施舍过乞丐的茶店老板。 “受过人家的恩情,总得去送送。” “你们的恩情还好说,对我们这些讨饭的,可是活命之恩啊,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喽。” “恩情无大小。” “你说,好人咋就没好命呢?” 两人一边感慨,一边前行。 在他们走过的道路旁上有一家丧葬店。 三个结拜为兄弟的乞丐,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掏出,摆在店家面前:“我们想换三套孝服。” 店家一脸嫌弃的巴拉着眼前的一堆东西,“就这点破东西也想换三身孝服?最多给你们一身。” 乞丐中为首的丁老大一脸坚毅的说道:“店家,我知道这点东西不值三套孝服,但是我们真的需要三套,算我们最后一次求你了,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的。” 店家听出丁老大似乎话中有话,“你们换孝服做什么?” 赵老二抢先说道:“我们去给恩公收尸。” 店家慌乱的朝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不要命了,那可是朝廷侵犯。” 片刻之后,三人换了孝服,义无反顾的朝刑场的方向走去。 有认识的他们的也会多嘴问一句:“你们三个臭乞丐穿哪门子孝服啊?” 听到回答后,有人不屑,也有人敬佩。 更有一些人大义凛然的说道:“我也去。” 不多时,收尸的队伍就涨到了十几人。 … 在盛天东城集市边上有一个砖石砌成的巨大高台,是大胜国人人都知道的地方——刑场。 每年都有数以千计的囚徒、罪犯在这里被砍头。 今天要处决一桩震惊内外的谋逆案的几名主要罪犯。 陆续赶来的百姓已经将砍头台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不知多少人也。 甚至有人在天没亮就赶来了,已经等了一两个时辰了。 这些百姓不止都是盛天的当地百姓,附近城池的百姓也来了许多,甚至还有许多百姓来自千里之外的悦水城。 “世事无常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大善人竟然是逆贼。” “恩公肯定是被陷害的。” “嘘,别乱说,小心祸从口出啊。” 有个中年妇女带着哭腔说道:“我不管他们怎么说,反正我眼中的郑公子是个大好人。这些当官的就不能行行好,放了郑公子吗?” 虽然她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情绪的魔力就在于越压制越强烈。 周围的人迅速被她的情绪传染,难过、压抑的氛围迅速扩大,摇头叹气者有之,无奈伤心者亦有之。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一对士兵分开人群,将砍头台围起来,十几个犯人陆续被押上砍头台。 人群开始骚乱起来: “郑公子,郑公子,我们来送你了。” “恩公,呜呜呜…” “造孽啊!!” 压抑许久的哭泣声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在刑场的南侧,有聪明的商人在此建了一座两层的酒楼,平时生意一般,但是每当这个时候,生意就火爆的不得了。 一些富贵闲人,坐在酒桌前,看着外面的热闹场景,谈笑风生: “早就预想到今天会很热闹,没想到竟然这么热闹。” “是啊,很多人都堵挤到后面那条街上去了,能看个毛啊?” “这郑立的魅力还真不小,昨天在百花苑的时候,有好几个青倌人为他哭得死去活来的。” “他的魅力自然不小,从他创立百乐门以来,无论是相声、小品,还是杂谈、脱口秀哪一样不是惊呆众人的创新?甚至连原来的戏曲和评书也弄出了这么多新花样。唉!他这一死,这个世界会失色不少啊。” 有个人突然指着楼下说道:“你们快看。”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人正走进酒楼。 华服青年人身边的护卫对迎面而来的店小二说道:“我们要那个房间。” 小二抬头看了一眼,他指的正是视线最好的那个房间,“客官,别为难我了,别说那个房间了,就是边上的房间也早就被人预定了,此时已经没有房间了。” “我去跟他们商量一下。”护卫没有跟小二多废话,径直走向二楼。 小二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气质非凡的青年人,也赶快跟了上去。 当小二跟进房间时,正看到原来在房间里的那几个贵公子正慌乱的起身离席,匆匆离开房间。 他们看到华服青年人时,忙跪倒行礼。 华服青年人只面沉似水的挥挥手,就把他们赶走了。 小二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刚才的贵公子中有一个是朝廷三品大员的公子,那眼前这位公子的身份究竟有多高呢? 他忙不迭的收拾桌子上的酒菜,“公子,想要点什么?” 青年人皱了皱眉头,“不用收拾了,你下去吧。” 小二走后,青年人看着外面的刑场,久久不语,面色却越发的阴沉。 华服青年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了:“冯宇,如果我登基为帝了,是不是就能避免这样事情了?” 华服青年正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子赵威皓,已经表现出了非凡的治国之才,是公认的下一代皇位接班人。 册封太子的事情也已经被提上了议事日程,很快就可以入住东宫了。 赵威皓与郑立相识日久,彼此引为知己。 他一直将郑立视作自己未来的股肱之臣,觉得父皇没有用他是留给自己用。 可是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侍卫冯宇回道:“我得到消息燕国增兵五万,驻扎边境,扬言要替郑公子报仇,看来他里通外国的事情并非虚构。” 赵威皓不屑的问道:“不是说他里通北卫吗,怎么又成燕国了?” 冯宇无言以对。 “燕国此举也只是想赚取咱们民心而已。他如此得民心,却有此遭遇,怎能不让士民寒心?燕国打着他的旗号,只是想趁机捞点好处,就算咱们防卫森严,他们没有可趁之机,也能捞取一点咱们的民心,为将来南下做准备。” 酒楼外面第二颗人头已经落地。 邪风减弱了一些,但是天空阴沉的更加厉害。 “刚开始做事的时候,我觉得可以做成任何事情。后来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其实我多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后来我遇到了郑立,我觉得我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答案,可是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已经竭力保他了,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我算看明白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也许就算是我登基为帝,到最后也不得不选择和父皇同样的抉择。” “你觉得我会吗?” “殿下…”冯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威皓惨然一笑,“看来是有可能了。” 窗外又砍下了一颗人头。 赵威皓看着台上的郑立,“你说他会不会把我当成残害他们一家的凶手?” “郑公子通情达理,定然知道殿下是真心为他奔走,他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 “你太想当然了,遇到这种事情,有谁能保持理智?而且说到底,毕竟我赵家害了他一家,他把我当成凶手也是理所当然的。” “唉,我越来越觉得生在皇家真是一点人情也无啊。” 2:再换人 刑场周围的人群中: 有一个商人打扮的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 他的眼神中满是痛苦和狰狞,一一扫视砍头台上的众人。 唯一被他忽视的恰是今天的主角郑立。 因为他就是郑立。 台上的那人只是他花重金找来的替身。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怀有十月身孕,马上就要临产的女人身上。 那是他的妻子刘洁。 十三年前,两人从后世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古代,一起开启了一次神秘的旅程。 他们从一家发面馒头的小店开始,一点点的做大,最终创造了一个冠绝天下的商业神话,他们的百乐门足足开了上千家,遍布大胜国的角角落落,就连临近的大希国和南越国也有几十家。 他们选择这个娱乐业就是为了避免和政治有牵连。 可是他们的商业帝国发展到那种程度后,根本没法避免这种牵扯。 于是他们改变策略,开始广施恩德,接济难民,并大肆结交朝臣和皇族,就连当今圣上可以顺利登基也有他们在其中出钱出力。 可结果还是无法避免这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郑立缓缓的抬起手,对着台上的刘洁那杂乱的长发轻轻拂过。 刘洁作为一个后世人,喜欢披头散发,但是为了入乡随俗,她也不得不每天都缠成发髻。 不过,每天晚上洗刷之后,她还是喜欢披散着头发。 郑立就喜欢玩弄她的散发。 每一次,他的手拂过秀发时,似乎都能感受到一股后世的气息。 这大概是他眷恋后世的唯一方式。 台上的刘洁本来已经绝望到冷漠,但他似乎有心灵感应一样,恰好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看到了拂过秀发的动作。 她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欣喜,嘴巴也张了一下,但她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就立刻闭上了嘴巴,倔强的转向一边,不再看郑立,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郑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被扎了一下有一下。 这时,郑立的心腹智勇带着一个大肚子孕妇挤进人群,来到郑立身边,喘着粗气说道:“东家,找到了。” 郑立转头看了一眼孕妇,与台上的刘洁有几分相像。 他原本准备将刘洁一起换出来的,但是实在没法找到合适的人,直到这时才找到了一个勉强合格的。 郑立无奈的摇摇头,“太晚了,太晚了啊。” 他突然感觉脸颊有点痒,随手摸了一下,竟然是一滴眼泪,他确信自己没有哭,可是眼泪却一发不可收拾。 收尸的几十号人已经挤到了刑场边。 刽子手已经站到了第一个犯人边上。 今天来做监刑官的是京兆府的司刑参军马霄汉。 按理说,这种大案的监刑官应该是府尹来担任,至少也得一个少尹,可是这些人出于名声方面的考虑都不肯来,只安排他一个小小的司刑参军来做监刑官。 晴朗的天空突然刮起一阵邪风,顿时飞沙走石,乌云蔽天。 马霄汉突然有股不祥的感觉,暗骂一声,这是什么鬼天气,随后大喝一声:“行刑。”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人群立时爆发出一阵哀嚎声。 智勇低声对郑立说:“东家,咱们走吧?” “好,走。”郑立点头应是,但脚下一步也挪不动。 刑场上,人头一颗颗的落下。 很快就轮到刘洁了。 当刽子手站在她身边时,一直咬牙沉默的刘洁终于喊出了生前最后一句话:“老公!” 这个时候,老公指的是太监。 但是郑立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已经准备离开了,但是听到这两个字时,往事一幕幕瞬间涌现。 从穿越之初的迷茫到确认身份的归属,从一家馒头店到风靡全国的百乐门,从时常吵架的小情侣到相守十年的老夫妻,点点滴滴,无穷无尽。 人家说,穿越者都是孤独的,因为没人能懂穿越者。 但是郑立是幸运的,因为有个人陪他一起来到了这里,始终陪伴着他,支持着他。 可是,现在那个全世界唯一懂他的人就要被砍头了。 眼看刽子手的屠刀越聚越高,郑立突然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只要够混乱,就能把人换出来。” 他突然大喊:“台上的郑立是假的,我才是真的。郑立是假的…” 智勇没想到东家竟然做出如此举动,再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话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甚至包括几个维持秩序的士兵。 但是他们看了一眼这个一脸络腮胡子的人,就把他的话当成了胡话。 刽子手也听到台下的喊声,暂停了行刑,转头看向今天的监刑官马霄汉。 马霄汉心中一惊。 他在来做监刑官之前,少尹大人曾隐晦的告诉他,“验明正身的时候不必太认真。” 当时他惊讶不已,如此重大的案子,难道还有人敢私自换人。 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应是。 现在听到台下有人这么喊,他才意识到换出来的人难道就是此案的正主郑立。 可是有谁胆子这么大,胆敢如此? 他的脑海里瞬间产生了许多想法,此事肯定不是少尹一人所为,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是府尹大人?还是也牵扯了朝廷大员? 他甚至觉得这可能是陛下的主意,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朝廷为了郑家的家产而捏造的冤案,陛下肯定也知道。 不过,无论是谁干的,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司法参军能抗衡的。 他所能做的只是大喊:“别听他们胡说,继续行刑。” 郑立的所为的确引起了一些混乱,但是混乱有限,根本无法达到能够换出刘洁的程度。 “我才是真的郑立…” 郑立继续喊话时,智勇已经及时的堵住了他的嘴巴。 下一刻,屠刀挥下。 郑立看看滚落的头颅,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也不受控制的仰面栽倒,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没多久,郑立的头颅也被砍下,人群中的哀嚎声也达到了顶点。 此次行刑终于结束,监刑官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下面比较混乱,但行刑的过程还算顺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见几个穿着孝服的正抬着木板沿着台阶痛哭着走上来。 他皱了皱眉头,厉声喝道:“此乃谋国逆犯,不得收尸,将他们赶下去。” 几个士兵以令挡在人群面前,对他们棍棒相加。 人群顿时哀嚎更胜。 “人都砍头了,就不能给个死后安宁吗?” “天杀的,这是让人死不瞑目啊。” “老天爷,你不开眼啊。” 恰在此时,阴沉的天空响过一道惊天炸雷,连哀嚎的人群也被惊得安静了片刻。 随后,豆大的冰雹倾泻而下。 现场顿时更加混乱不堪。 有人惊慌四散,有人急切的上台收尸。 更有人坐在地上哀嚎:“六月雪,六月雪啊,恩公是被愿望的。” 酒楼里的赵威皓终于看不下去了,对冯宇命令道:“让监刑官收兵回衙门吧。” “殿下,要是陛下知道了…” 赵威皓摆摆手,“没事,去吧。” 冯宇走后,赵威皓看着外面乱象悠悠的说道:“这天下越来越没意思了。” 3:十三年后 大胜国,天安十七年,皇宫,文山殿。 这是皇帝的工作岗位之一,每天都要在这里批阅奏折,管理着整个国家的运行。 只见皇帝正将一本奏折狠狠的扔在地上,并随手将手边的几个果盘打翻在地。 “朕明颁诏令,刷新吏治,你们三个月就给朕办了这么一点成果,查办了这么点人,最大的官才是一个六品的同知。今年相州大丰,但流民却有增无减,可你们就从相州抓了几个无品的吏员,你们这不是明着糊弄朕吗…” 皇帝打翻的果盘中有一盘葡萄,磁盘摔在柔软的地毯上,依旧完好无损,但是里面的葡萄却滚落四处。 其中一颗滚到了少府监正张致樑跟前。 他跪在地上,耳中听着陛下的震怒之语,心中有些无奈。我就是管钱粮的,今天被骂真是无妄之灾啊。 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跪在前边的司空。 司空是监察百官的,此次皇帝震怒明显是针对司空大人的。 可是自己也是司空的门徒,自己能够坐上九卿之一的少府也全赖司空提携。 如果司空有什么意外,那自己恐怕也难免会受到连累。 … 大胜国,西南边陲一片广袤的山林里有一座宅院,取名无名宅。 无名宅建造的颇为豪华,与周围的一片荒凉有些格格不入。 其中有一间近百平的房间,是无名宅有名的禁地,为数不多的几个下人被明令禁制靠近。 房间里的人正是十三年前逃过一劫的郑立。 他现在的名字叫吕九,是从“复仇”一词中摘出来的日和九,足见他的心中只有仇恨。 这个吕九是大胜国有名的“缉盗圣手”,有几个著名的神偷都是为他所抓。 此时,吕九正在将一副画作贴在墙上。 抬眼望去,房间的四面墙上全都贴满了画作,中间放了几道屏风也都满是作画,足足万幅有余。 而这些画作全都是一个人,正是死于那次冤案的刘洁。 画中的刘洁惟妙惟肖,形态各异,或婀娜、或款款、或千娇百嫩、或仪态万方。 可以看出每一副作品都是用心之作。 吕九在几幅画作的夹缝中贴上了自己的新作。 这一次他画的是刘洁怀抱婴儿的场景,那是他们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他盯着话中的母子久久不能自已,许久之后才缓缓的伸出手,轻轻拂过画中刘洁的秀发。 “东家,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门外传来了智勇的声音。 吕九盯着画中的母子: “老婆,我要出发了,去替你们报仇。” “你们承受过的痛苦,我要让听命千百倍的偿还!” “等做完这些事,我就回来陪你。” … 皇宫,文山殿门外。 大胜国最顶级的几个重臣刚刚被臭骂了一顿,从里面退出来。 三公之首的丞相严之文叫住大家:“各位同僚,今日陛下雷霆之怒乃是吾辈失职所致,吾等再不可心怀侥幸,吏治之事不能论品级大小,应论事之对错…” 司空章思善刚刚被臭骂了一顿,正在郁闷中,也懒得跟丞相客气,阴阳怪气的说道:“严相说的是,陛下就是想然给我抓几个朝廷重臣以儆效尤,那我就不客气了,无论他官职多大,只要落在我手里,都别想好过。” 他说吧,转身离去。 少府监正张致樑也忙告辞,跟上司空的步伐。 严之文微微摇头,随后迈步离开。 大理寺卿吕忠泽快走两步,跟在丞相严之文身边。 待两人行至人烟稀少处,严之文开口问道:“吕卿,你可知陛下为何发怒?” “嗯?难道不是吏治之事?” “表面上是吏治的事,骂的也是司空,可实际上是针对老夫啊。” “难道陛下又担心严相权重了?” “是啊,陛下痛骂司空,无非是让他处理几个重臣。你们可要小心点了,可别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三公之一的太尉常年卧病,久不问政。 朝廷形成了以丞相和司空为首的两党相争的局面。 让司空刷新吏治,那他针对的目标自然是丞相的人。 吕忠泽忧虑的问道:“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等着挨打吧?” “先找几个御史参我几本,减少一点陛下的担忧,剩下的只能见招拆招了。” “我这里有点司空的把柄,虽然不致命,但是参他一下,给他制造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丞相立刻警告道:“切不可如此。” “为何?” “陛下本来就担心我权重,这个时候参司空,让陛下如何想,他会觉得我已经脱离他控制了,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我了。” … 皇宫,文山殿: 皇后章敏将一碗冰糖雪梨粥端到皇帝面前,“陛下又动怒了,太医不是说过嘛,怒火伤身,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皇帝呵呵一笑,“还真没有动怒,刚才那是做样子呢。发怒也只是一种手段,让他们听话而已。” “没动怒就好,政事永远都做不完,身体熬坏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后宫这些女人不关心这天下,我们只关心陛下,只要陛下健健康康的,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 陛下喝了一口粥,“嗯,这粥不错。有时候朕也不想管,可是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不管不行啊。” “没让陛下不管,就是让陛下注意身体。” “行,朕知道了。” “刚才遇到家兄了,一脸的不高兴,是不是又有什么差事没办好啊?” “现在不高兴,等想明白就高兴了。” 皇后章氏一脸雾水,“妾身愚钝,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对了。朝堂的事让他们操心去,你就不用管了。” …… 司空府邸。 司空的首席谋士,被誉为当代贾诩的尤柯钦,给司空章思善分析了皇帝震怒的原因。 司空章思善脸上的愁容终于慢慢消失了。 “这一次有了陛下的支持,司空大人可以放手而为,以前掌握的那些证据尽可以拿出来攻击他们,唯有一点,不可攻击丞相,不能让陛下觉得大人有越权的企图。” “这个我明白。” 他已经跃跃欲试的开始谋划该朝哪个人下手了。 尤柯钦拱手说道:“大人,过几日是家母的寿辰,我得回一趟悦水城。” “是吗?你晚些走,待我备一份礼物,一并带回。” “不必麻烦。” “这本是应该的,哪有什么麻烦?你早去早回,现在朝局混乱如此,我离不开你啊。” “是。” “还有一点,切记少饮酒,贪杯误事啊,要我说,你就该把酒戒掉。” 尤柯钦呵呵一笑,“酒是戒不掉了,小人也就这点爱好了。” “你呀,记得少喝点。” “小人记下了。” … 无名宅: 吕九从画室里出来时已经面目全非,脸上多了一道伤疤,还有一脸的络腮胡。 侍立在门外的智勇惊奇的发现,这一次家主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关门。 智勇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立刻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看着数以万计的家母的画像,他终于知道东家每天在里面做什么了。 “看到了吗?” 智勇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坦诚的说道:“看到了。” “那就烧了吧。” “啊?”智勇愣住了。 “既然你能看到,那别人也能看到,烧了吧。等了解完这一切,我再画。” 智勇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以令放火烧了整间房子。 吕九看着一幅幅画作慢慢化成灰烬面容坚定。 “东家,咱们走吧?” “从现在起,不要叫我东家了。” “是,师傅。” “十三年了,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4:悦水城 悦水城是郑立起家的地方,百乐门一号店就诞生于此。 以前,郑立的府邸就在这里,只是现在已经不知道属于谁了。 在百乐门五号店的一间包间里,一些悦水城不高不低的社会名流正欢聚一堂、饮酒作乐。 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下,也隐隐有了彼此斗酒的意思。 一个赵姓客商又饮了一杯酒之后,终于撑不住了,开口认输,“几位真是好酒量,在下佩服,我已经舍命陪君子了,怎奈酒量实在有限。” 其余几人心照不宣的露出一丝得意,“赵东家的酒量也非同凡响啊。” “哪里,哪里?跟几位相比,我就不值一提了。恐怕整个悦水城也没几人能与几位相提并论。” “过奖了,过奖了。” “不过,有一人,可能连你们也不能相比。” 几人都露出一丝不服气,“哦,是谁?” “年前的时候,我在盛天有幸与当代贾诩尤柯钦见过一面,人家那酒量真不是咱们能比的,简直拿酒当水喝啊。” “我认知他,此人现在正在悦水城探亲呢。” 一人马上不服气的说道:“是吗,那就烦请李兄引荐一下,让我们也见识一下这位当代贾诩的酒量到底如何。” 赵姓客商担忧的劝道:“你们可真得小心点,尤兄的酒量真的深不可测。” “我们的酒量也不是吹出来的。” 赵姓客商流出意思鬼魅的笑容,随后就收敛的笑容,继续陪着大家觥筹交错。 … 悦水城,西南街。 这是悦水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各种酒楼茶馆林立,出售各种商品的店铺,以及沿街叫卖的小贩更是数不胜数。 悦水城长史新纳的小妾张冰霞正带着丫鬟逛街。 张冰霞身材曲线优美,婀娜多姿,面容姣好,娇艳欲滴,好一个勾魂摄魄的天生尤物。 突然从远处跑来一追一逃的两个乞丐,还不断叫嚣着: “别跑,把烧饼还给我。” 前面的乞丐一边狂奔,一边狼吞虎咽的啃咬着手中的烧饼。 在他回头张望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张冰霞的左肩。 “呀!”吓得张冰霞惊呼一声。 乞丐也只稍微踉跄了一下,就继续抛开了。 只是乞丐的衣服肮脏不堪,一撞之下,顿时尘土飞扬。 张冰霞忙挥手驱赶这些尘土,仍不可避免的吸入了一些。 在西南街的另一头,校尉许忠也遇到这样两个乞丐。 只是乞丐并没有撞到许忠身上,被他一把推开了。 但这并不能避免飞扬的尘土。 在路边有人盯着张冰霞和校尉许忠之间的距离,计算着时间: “太快了,你去阻拦一下。” 一个商贩模样的人立刻背上一个小箱子,跑到张冰霞面前,“夫人,夫人,新近的胭脂水粉还有各样头饰,看一下。” 张冰霞立时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的一步也走不动了。 片刻之后,许忠就遇到了正在挑选东西的张冰霞。 他赶紧快走两步,“嫂子也来逛街啊?” 张冰霞微微俯身,“见过许校尉。”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彼此分道扬镳。 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两人的眼神却明明透漏出三分迷离、三分不舍、三分欲望,只余一分理智。 在茶楼喝茶的吕九和智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几次了?” 许忠就是将郑立一家押送盛天的将领,在路上经常为难他们,还抽了郑立一顿鞭子。 最近吕九给他和张冰霞制造了几次相遇的机会,而且每次相遇之前都给他们下一点合欢散。 让两人彼此暗生情愫。 “五次了。” “差不多了,给他们制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吧,让长史大人来捉奸。” “是。” … 悦水城,校尉许忠购买的一间小宅院里。 许忠与张冰霞正在进行着保持人类繁荣的伟大事业。 正当二人达到至高的忘我境界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长史大人已经带人赶到了,正疯狂的砸门:“你们两个奸夫X妇,竟然背着我干出如此勾当。” “开门,把门给我砸开。” “都闪开。”一个肥硕的家丁怒喝一声,随后一个助跑,就如同一个炮弹一样,砸在小小的木板门上。 木板门不能承其重,轰然倒地。 长史带着众家丁一拥而入,正看到衣冠不整的校尉许忠跳窗而逃。 “抓住他,快,别让他跑了。” 许忠从窗户上一跃而下,却看到窗户边已经有一个青衣短衫的家丁等在那里了。 在他落地的瞬间,青衣家丁顺势一脚踢在他的小腿。 许忠站立不稳仰面栽倒。 当他再想爬起来时,几个家丁已经从窗户里跳出来,把他压的死死的。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瞬间,青衣家丁已经悄然消失。 长史大人扒着窗口,恶狠狠的骂道:“许忠,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竟然搞我的女人。” 随后他走到张冰霞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张冰霞嘤嘤哭泣。 顿时间,叫骂声、呵斥声、求饶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真是好不热闹啊。 … 百年春阁是悦水城最大的青楼楚馆。 两个姑娘往一个房间里送了酒菜之后就被赶了出来。 一个紫衣姑娘走到门口时就不满的说道:“半个月来十回,每回就要点酒菜,也不叫清倌人,也不叫红倌人,想喝酒去酒楼啊,来这里做什么?” 另一个姑娘赶紧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小声点,被人听到了。” “听到又如何,我就是想让他们听到。” 房间里的客人正是吕九和智勇。 智勇看了看吕九,只见吕九面沉似水,没有任何波澜,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这番嘲讽一般。 但智勇终究没忍住,起身把两个姑娘叫了回来。 “你们刚才说什么?” 紫衣姑娘毫无惧色,“我们什么也没说,客官是不是听错了。” “说话小心点,祸从口出啊。”智勇说着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一些白色粉末随即飘起,随着紫衣姑娘的话音进入她的口中。 两个姑娘走后,智勇有些不安的解释道:“谁让她乱说话的,给她点苦头尝尝。” 吕九无所谓的说道:“随你。这些事情可以做,但是有些不能做,你要心中有数。” “我明白。” “去往京城的信件该到了吧?” … 盛天,大理寺卿吕忠泽府邸。 大理寺丞马霄汉将一封信件交给吕忠泽,“这是我同年给我写的信,说是今年相州武正军军饷只有二十万两,怎么比往年少了一半还多。我特意查看了一下,少府那边拨的银两是一百万两,他们竟然侵没了足足八十万两,而且往年都是少监处理此事,今年却是监正大人亲自处理的。”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那好,你找几个可靠的人,去一趟相州,将此事彻查清楚,把人证、物证都带回来,证据一定要有分量,能办成铁案才成。” “是。” “还有,注意保密,秘密查证,没有我的许可先不要把此事张扬出去。” “明白。” 马霄汉走后。 吕忠泽一脸欣喜的说道:“张致樑啊张致樑,这是你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 悦水城,百年春阁。 包间里智勇报告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许忠被抓住之后,当场就被长史打了一顿,虽然很严重,但是并不致命,之后许忠给长史送了一大笔银钱,还卖了两处房产,看来这次真是大出血了。不过,这件事大概到此为止了,长史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小妾就真的把一个校尉怎么样。” “我们是为了尤柯钦而来的,许忠的事也只是顺手为之而已,偷情这种事本来就不是要命的事,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足够他恶心一阵了。他是军方的人,我们自己动手的话,风险有点高,为了一个小小的校尉,不值得冒太高的风险,以后不会有他好日子的,现在不用管他,尤柯钦那边怎么样?” “今天跟他喝酒的人中有两个自命不凡的家伙,火气比较大,而且酒量也都不错,应该能喝到尤柯钦。” “但愿吧。” … 悦水城,富家赌坊。 一群赌徒正围着赌桌疯狂叫喊: “大!大!大!” “小!小!小!” 谜底解开,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愁苦的人中,有个四十多岁的单身汉,名叫丁鑫。 他是一名狱卒,已经输光了身上的所有钱财。 他骂咧咧的走出赌场,转头进了一家药店。 “店家,你再借我点钱吧,我再去试试手气,要不还不行,明天我就去采药。” “你可拉倒吧,咱们早就说好了,你还不了钱就进山采药,明天你要么还钱,要么用草药抵账。如果你能采到一些珍贵药材,说不定还能有得赚呢。” “你再借一点,就一点,十个铜板就行。” “想都别想,一个铜板都没有。就按咱们约定的来。”? 5:往事如烟 “侠盗征集令!”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雪儿,有些兴奋的说道:“师傅,咱们也回盛天吧,正好出来的日子也不短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小女孩的师傅叫苏烟,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风姿卓越,别有几分韵味,只是面沉似水,仿佛所有人都欠他十两银子一样。 “回去可以,但是不能再惹事了。” “我知道轻重,阿爹叮嘱过,能进出皇宫的都不能惹。” “这一次你最好也老实点,大理寺颁布了一道天下缉盗令,他们就整出了一个侠盗征集令,明显是跟朝廷做对的,咱们回京之后,你也别整什么幺蛾子,免得给中贵人添麻烦。” 中贵人是对太监的尊称。 “没事的,师傅,我不会捣乱的。” … 悦水城,百年春阁。 吕九和智勇两人相对无言的吃菜。 虽然他们也要了一些酒,但是两人都一滴也没沾,而是直接倒掉了。 期间,姑娘又过来添了一些酒菜。 不过,那个紫衣姑娘没有再出现,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受折磨呢。 吕九意外的发现,智勇有些色眯眯的盯着人家姑娘,直到人家消失在门口才收回了目光。 智勇做为吕九最信赖的心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以致完全耽误了他的终身大事,已经三十多岁了,至今仍旧是一个单身汉。 吕九微微有些自责,“喜欢那个姑娘?” 一直是铁血汉子形象的智勇,竟然也升起了一丝红晕,“哪有?” “没有,你一直盯着人家看?” “真没有。” “喜欢是正常的,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些年为了给你师母报仇的事把你忙坏了,等处理完尤柯钦的事,就给两天时间,找个姑娘好好玩玩吧。” “我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就这么定了。” “师傅,我真不需要。其实…”智勇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吕九没有催促,静静的等他说下去。 “其实,我看她就是因为她跟盈盈有点像。” “曹盈盈?” 曹盈盈是郑立买来的丫鬟,因为能力出众被赋予越来越高的职位,后来在百乐门一家店做到店长的职位。 不过,曹盈盈同样死于十三年钱的那场冤案。 吕九回想了一下,没有想到过去二人有任何暧昧的举动。 但是现在想来,当初两人刻意疏远的表现还是挺明显的。 吕九有些伤感,因为提及曹盈盈,他又想起刘洁了。 他眼前似乎出现了刘洁和曹盈盈下五子棋的场面。 两个小女生在棋盘上斗智斗勇,杀得难分难解。 吕九的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微笑,随后又变成了怅然若失。 “她呀,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智勇娇羞更甚,“没什么程度,就是借着各种理由多跟她说了说话,她还不一定知道呢,也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看法。” “她肯定知道。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最是敏感,怎么会不知道呢?而且既然她没有烦气,就说明她也是喜欢你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方面我是过来人。” 智勇有些欣喜。 不过,他的欣喜同样没维持多久就变成了失落。 吕九微微叹口气,“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尤柯钦那边怎么样了?” 片刻之后,智勇回来报告:“尤柯钦果然大醉,吐了一地,房间里臭气熏天,连那两个红倌人也都待不住,跑外面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呼呼大睡。” “太好了,机会正合适,再过一会儿,等大家都睡着的时候,你就这瓶东西全灌他肚子里。”吕九说着将一个酒瓶递给智勇。 智勇闻到了一丝酒味,“这也是酒吗?” “这是酒精。” … 第二天,吕九把智勇留在了百年春阁,让他跟他的女神约会了。 难得空闲的吕九在城中漫无目的的闲逛。 悦水城是他和刘洁穿越的地方,也是他们起家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处都是满满的回忆。 他们刚穿越时的那种仿徨和无助仿佛就在昨日,好在彼此都是彼此的依靠。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走到了百乐门一号店门前。 这是他和刘洁成立的第一家百乐门,也是他们商业帝国开始的起点。 “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一个小二看到吕九在门口发呆,热情的把他请到楼里。 大厅的舞台正上演着一段相声,引得来此众人一阵阵笑声。 小二环顾一周,已然没有空位了,“没位置了,楼上包间还有空着的,你看,你是等一会儿,还是…” “我就在这等一会儿,你去忙吧。” “得嘞。” 吕九找了一个不碍眼的地方听相声,这个相声是他完全没有听过的,但是包袱不错,笑点也很密集,是个不错的作品。 他成立百乐门之初就组建了两个科研团队,一个研究做菜,一个研究作品。 在一号店后面有一个大院子,就是这两个团队的研究院 这两个团队才是百乐门迅速发展壮大,并且长盛不衰的根本原因。 “往事如烟啊。”吕九微微惆怅。 此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华清。 周华清原来是一家青楼的老板。 郑立的百乐门虽然跟青楼完全不同,但是却抢了不少青楼的生意,因此很多青楼老板都将郑立视为仇敌。 只有这个周华清第一时间找到郑立,表达了合作的想法,将许多节目搬到了他们的青楼,也将他们的曲艺、舞蹈搬到了百乐门,两人因此成为了很好的合作伙伴。 周华清正寒暄着随着一群客人从楼上走下来,看来刚才是陪他们喝酒了。 这群客人走远后,周华清脸上的笑容立时凝固,随后皱着眉头,表情痛苦的揉着自己的胸口。 吕九下意识的想要过去问候一下,可是脚步还没迈出呢,就无奈的停下了。 周华清感觉有人盯着他,回头就看到了一道关心的目光。 他微笑着点头致意,然后就步履沉重的回后面了。 吕九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做个陌生人。 十三年的冤案之后,百乐门就成了朝廷的产业。 周华清也成了悦水城三十二家百乐门的大管家。 管理这么多生意,再加上周华清事必躬亲的性格,操劳就不可避免了。 吕九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心脏不好不知道吗?再这样下去早晚累死。” … “现在没位子,你是等一会儿,还是楼上包间?” “没事,我就坐这吧。” 雪儿说着一屁股坐在吕九旁边。 “这,这不好吧?”小二有些为难的看着吕九。 吕九摆摆手,“没事,就让她坐这吧。” “就你事多,快给我上菜去。” 吕九并没有关注这个女孩,依旧观看着台上的小品,心中默默评价着:“作品还可以,就是这几个演员的水平有点差,感情不到位,太生硬。” “怎么还是这个小品啊,我都看过好几遍了。大叔,你以前没看过吗?” “没看过,我这几年不常来这的。” 雪儿打量了一下吕九的穿着,“能看得出来。” 吕九没有理会雪儿的嘲讽。 “这一号店也没什么特别的,比盛天那些百乐门可差远了,还这么小,一进来就有点憋屈的感觉…” 听雪儿喋喋不休的挑一号店的毛病,吕九有点不服气,辩解道:“你知道支撑百乐门发展到如此的规模的根本是什么吗?” “根本?就是节目好看呗。还有,饭菜也可以。”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的两个研究团队,一个研究做菜,一个研究节目,而这个两个研究团队就在这后面,是他们支撑了整个百乐门的发展。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百乐门。” 正过来上菜的小二幽怨的说道:“那是以前喽,研究院早就搬到盛天了,现在轮到我们这边经常到盛天学习节目,唉,谁让人家那边是京城呢。” 吕九嘴巴张了张,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雪儿却抑制不住的开心,“如此说来,这一号店更没什么特别的了。” 6:传为笑谈 “小二,结账。” 吕九准备将怀里的钱袋拿出来付钱,却怎么也摸不到钱袋了。 他这才想起,刚才那个自称雪儿的小女孩嚷嚷着没意思,随便吃了一点就付账离开了。 只是雪儿起身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吕九伸手扶了她一把,才勉强没有摔倒。 应该就是自己扶她一把的时候,雪儿把自己的钱袋拿走了。 吕九顶着一个“缉盗圣手”的名头,没想到自己却被偷了,真是莫大的讽刺。 看着不断走近的小二,吕九有些尴尬,想着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抵押一下。 却听小二说道:“已经付过了,刚才和付一起的那个女孩帮你付的。” 吕九出了百乐门四下环顾一周,自然没有雪儿的身影。 “这个小丫头想的到是周到。” 吕九抬脚朝最近的钱铺走去。 他的钱袋里有两块银钱,既然是小偷应该用不到银钱,可能会换成铜板。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以后用到的时候再换。 吕九对那个女孩有点好奇,左右无事,就去钱铺碰碰运气。 正走着,突然听到街边有人在谈论: “你听说了吗?尤柯钦喝酒喝死了。” “就是那个大谋士?” “就是他,贾仁亲口告诉我的,昨天就是贾仁他们几个和尤柯钦一起喝酒的,没想到竟然把人家喝死了。” “贾仁他们都是酒疯子,以后可不能跟他们一起喝酒…” 在那几个与尤柯钦饮酒之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当代贾诩、司空大人的首席谋士尤柯钦醉死楚馆之事迅速传开,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司空章思善得到这个消息时,更是愤怒的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早就叮嘱过他不要贪杯,不要贪杯,就是不听,现在怎么着,把自己醉死了,这不是笑话吗?” 盛怒之下的章思善直接下令:“府上所有人都禁制饮酒,谁再饮酒立刻赶出去,绝不姑息。” 可是当天晚上,他陪皇上一起饮酒的时候却根本没有想起自己下的这道命令。 … 吕九根据钱铺老板的指引,果然在一条小巷道里找到了偷自己钱袋的雪儿。 而且雪儿正在给一群乞丐发钱。 这群乞丐排成一列长队,挨个等着拿钱。 看到这场景,吕九又一次想到自己心地善良的妻子刘洁。 从他们有些钱财开始,心善的刘洁总是尽量接济那些乞丐。 吕九劝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人挨饿,我们帮不了他们多少。其实我们生活过的后世也有人挨饿,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没想养活他们,就是能帮一点是一点。” 吕九看着前面那个忙碌的身影似乎时空穿越了,又回到了刘洁发馒头的那个时候。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秀发。 有的乞丐拿到钱就再次趟回自己的草窝。 有的的乞丐则直奔不远处的烧饼店。 但是也有乞丐拿到银钱后又偷偷的排到队伍中,企图再领一份。 有个精壮的乞丐被雪儿认出来了。 雪儿也不客气,一脚将他踢出了队伍,“你不是领过一份了。” 吕九抬着的手默然放下了,自己的妻子可不会做出如此粗鲁的事情来。 那个被踢的精壮乞丐有些羞愧。 但是几秒钟后,他就站直了身子,面漏凶色的逼上前,只是一个小女娃而已,把她抢了又能怎么样。 雪儿见他这样已经明白他要做什么了,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 在乞丐伸手之前,雪儿闪电出手,一拳打在乞丐的咽喉处,随后一脚把乞丐踹翻。 打的那乞丐半天没喘过气来。 “像你这样的,我能打十个,赶紧滚蛋,别在这里坏我心情。” 乞丐赶紧爬起来灰溜溜的走掉了。 还在排着的乞丐中也有两人悄悄的脱离了队伍。 那个该打的乞丐经过吕九身边还骂了一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吕九不再盯着乞丐,转头看向雪儿。 “碍眼货。”乞丐骂骂咧咧的走掉了。 而雪儿也发现了他,并毫无惧色的盯着他。 随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下一个。”随手将几个铜板分给了下一个乞丐。 雪儿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吕九,分了一人又一人,直到把铜板都分完,那些乞丐才一哄而散。 她走到了吕九面前,非常硬气的说道:“不错呀,还能找到我。不过,你的钱都分给他们了,你想要的话,只能问他们要了。” 雪儿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继续说道:“我这是替你行善积德,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那谢谢了。” “这么怂。”雪儿有些意外。 既然是这个结果,吕九也就没有追究下去的欲望了。 吕九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熟悉是身影,正一瘸一拐的从远处走来。 那是他的老管家,跟了郑立将近十年,后来因为腿疾才离开了郑家,也是因此才逃过了一劫。 周管家身后有一个青年带着两个家丁追上来。 那个青年叫于涵,以前是一家酒楼老板的公子。 因为百乐门的出现,他们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后来直接倒闭了。 那时还是十岁孩子的于涵还带着一群半大小子来百乐门找茬,跟周管家发生了一些冲突。 现在他已经成了百乐门四号店的店长,是周华清手下的一员干将。 他带着两个家丁将周管家围住:“吆,这不是周管家吗?这是要去哪儿啊?是去照管百乐门吗?就是你这腿脚太慢了,我来帮你一下吧。” 他说着推了一把周管家。 周管家本来就腿脚不好,被他这样一推,立时踉跄着歪向一边。 “我也来帮你一把。”那边的那个家丁又周管家推了回来。 周管家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叫声。 他瞅准时机,一巴掌朝于涵打去。 可是他手脚太慢了,于涵很轻易的躲过了这一击。 “吆喝,还想打我?臭老头,死性不改啊。” 他说着就一脚将周管家踹到在地,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三人不断戏弄着周管家,发自内心的笑声传到吕九耳中是那样刺耳。 吕九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压制住心中的愤怒,死死的盯着他们。 “你认识那老头啊?那你还不去帮忙?” 见吕九依旧无动于衷,雪儿说了一句“真他M的怂”,就冲了上去。 雪儿一把推开于涵,将周管家拉起来,挡在他身前,“你们是人吗?这么对待一个腿脚不好的人?” “臭丫头,别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这闲事我管定了,你们能怎么着?” 雪儿霸气侧漏的语气让于涵心中起疑,难道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姐? 原本在周围看热闹的那些乞丐见雪儿挺身而出,他们也不自觉的上前几步,站到了雪儿身后开始指责三人: “做人别太过分。” “差不多得了。” “懒得搭理你们。”于涵意识到形势不对,带赶紧着家丁灰溜溜的走了。 周管家对雪儿一番千恩万谢之后才告辞离开。 吕九注意到,周管家转身的那一刹那,满脸的憔悴。 雪儿得意洋洋的走到吕九面前,随手掏出一个钱袋,是她刚才从于涵身上偷来的,“这个还你了。” 但是吕九的目光一直盯着周管家,见周管家走远,他抬脚跟上,根本没有理会雪儿,更没有拿钱袋。 “真怂,连钱都不敢要。”被晾在那里的雪儿尴尬的收回钱袋。 “不要拉倒,正好,我拿去接济乞丐,还能救不少人呢。”? 7:狂躁北风 在某个初冬的傍晚,突然刮起了狂躁的北风。 不久之后,冰冷的雨水夹杂着片片雪花飘然而下。 在雨雪的加持下,呼啸的北风释放出刺骨的寒冷,如同一把把冰刀,使劲扎进人体。 人们纷纷钻进房屋,关好门窗,烧起火盆,或者钻进被窝。 不过,也有一些人根本没有抵挡寒风的门窗,只能在屋角嘎啦里,或倒塌了一多半的破屋里躲雨。 只有八岁的小四就是其中的一员。 他们一家被当地的官员逼得活不下去,只能举家逃离。 已经四处流浪半年多了,原本的六口之家,也只剩下他跟父亲两人了。 当寒风刮起,父亲就把他搂在怀里,两人一起蜷缩在一个屋角处。 父亲用他那并不宽广的身躯,构成了阻挡寒风的最后一道屏障。 冷冷的冰雨和狂躁的北风持续了大半夜依旧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已经被冻得迷迷糊糊的父亲也逐渐感觉不到了寒冷了,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又一次清醒时,他就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颤巍巍的将怀中藏了三天的半个烧饼拿出来,一点点的喂给小四。 “以后要知道抢,见到吃的就抢,你不抢,怎么能活下去呢?” “也要看情况,不能一味的傻抢,情况不对,你就马上跑。” “要是能在大户人家当个小工最好了。” “就是你太小了,能给大户人家当条狗也不错。” “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下辈子…” 在父亲絮絮叨叨的叮嘱中,小四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雨停了,只是北风依旧呼啸。 小四被饿醒了,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庞。 他立时慌了神,因为在母亲和姐姐被埋起来之前也都是这样的一张脸。 “阿爹,阿爹。”他摇晃着父亲的身体,使劲的叫着。 只是再也没有了回应。 这下他更慌了,叫的更大声了,摇晃也变成了拍打。 可结果依旧。 “来人啊,来人帮帮我,我叫不醒阿爹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找人帮帮他,焦急的跑出破屋,使劲的喊人。 可是,这寒冷的清晨,路上根本就没有行人。 他叫了半天,一个人影也没见到,只能无助而仿徨的回到父亲身边继续喊叫。 他就像是这个偌大天地间唯一的人,无论怎样,都没有任何回应。 他使劲叫着,喊着,慢慢的,力气变小了,声音变低了,嗓子也沙哑了。 终于有个人走进破屋,出现他面前。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希望,用乞求的目光望着那人。 “晦气。”那人看清情况后,毫无留情的转身而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哭累了,趴在父亲身上睡着了。 当他再次醒过来时,精神有点恍惚,似乎把父亲脸变白的事情忘记了。 过了许久,他才想起来。 不过,他有点庆幸,因为父亲还没有被埋起来,这就说明父亲还有可能醒过来。 “阿爹,你快醒醒啊,你再不醒,就要被埋起来了。” 他继续使劲呼唤着,希望在父亲被埋起来之前,把他叫起来。 傍晚的时候,又有两个乞丐住进了这个破屋。 有个乞丐告诉他:“你阿爹死了,叫不醒的,赶紧埋了吧。” “不能埋,不能埋,我不让你们埋。” 第二天,他终于明白先死后埋和先埋后死的区别。 在两个乞丐的帮助下,父亲终于被埋起来了。 他茫然四顾,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知该怎么活下去。 这时候,一个慈祥的中年人出现他的面前,给他的吃的,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保证他以后不再挨饿。 他赶紧答应了,吃饱,他是和父亲一直追求的梦想。 从那之后,他真的再也没有挨过饿。 一转眼,已经二十年了,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他很庆幸,当年遇到了周管家。 智勇打量着这个寒酸的小院子,当初救下自己的周管家就住在这里。 如果不是那场冤案,他现在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 可现在就住在如此寒酸的院子里,的确令人唏嘘。 他打量着房间,门口仿佛又出现了周管家的身影。 他有些感伤,怎么又苍老了这么多? 下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门口的身影不是他想象出来的,那是真的。 他赶紧将手中的钱袋放在床上,悄悄躲了起来。 周管家一瘸一拐的进屋,坐到床上,把一条腿也搬到床上,揉着酸痛的小腿。 智勇则悄悄打量着老管家,他发现老管家似乎满脸的不悦。 这时候,老管家发现了床上的钱袋。 他拿起来看了一下里面的银钱。 那年的冤案虽然没有把他牵扯在内,但是家产还是被那些无良官吏搜刮干净。 不过,那年之后,每过两三年,家中就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袋银钱。 他听说,东家也许还没死。 这些时常出现的银钱更加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虽然有这些银钱,他过得也并不容易,处处被人欺压,就像今天的事情一样。 看到这个钱袋时,这些年所受委屈瞬间涌现,他再也抑制不住,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智勇一下慌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周管家哭泣呢。 他多想现身安慰一下周管家,可是家主的话言犹在耳,“不能见,如果我们暴露了,会连累他的。” 智勇实在看不下去,瑶瑶牙,悄然离开。 … 吕九一直跟到周管家的小院,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进去。 他正盯着门口呆呆发愣的时候,突然看到周管家的围墙上翻出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智勇。 以前,郑立想要养一批忠实可靠的心腹之人,因此从乞丐中挑了一些不足十岁的孩子。 负责此事的正是周管家。 智勇就是那个时候被周管家选中的,后来也没少照顾他,两人的感情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他走到吕九面前,解释道:“师傅,我来给周管家送点钱。” 吕九脸上的阴沉终于缓和了一点,“被看到了?” “没有,周管家腿脚不好,躲他很容易。” “那就好。” “就是…” “就是什么?” “我看见周管家在屋里哭了。” 吕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和盘托出。 智勇立时愤怒的问道:“师傅,让我教训教训那个臭小子。” 吕九不满的质问道:“你打算怎么教训他。” “自然是打他一顿,让他三个月下不了床。” “然后呢?” 智勇已经听出吕九语气中的不悦,“打一顿就完了,没有然后了。” “你这样能解决问题吗?他下次见到周管家的时候就不欺负他了吗?也许因为你打他一顿,他下次欺负周管家会更厉害,因为他心中有怒气。” 智勇试探的问道:“要不我杀了他?” 吕勇怒气更甚,“你打算怎么杀啊?露出马脚怎么办?人家查到我们怎么办?那我们后面的事情还做不做了?准备十多年就白准备了吗?” “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这么看着吧?” “只能这么看着,什么也干不了。” 智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哦,知道了。” 两人盯着小院的门口,陷入了沉默。 吕九想到智勇和周管家的感情,也明白让他就这样看着的确有点强人所难了。 “走吧,别看了。” “哦。” “你不是在百年春阁跟姑娘那啥吗,怎么到这来了?” 智勇的思绪终于从周管家身上移开了,“我没那啥。”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对。感觉她不是盈盈,也感觉不能把她当成盈盈,反正就是什么都不对,就出来了。” … 悦水城西北十多里外就是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山脉。 从山脉中流出一条枋水河,悦水城就是依河而建的。 狱卒丁鑫正背着篓子在山中寻找草药。 他将一根车前草扔进背篓里,靠着一颗树歇息,“草,这挖草药真是个力气活,以后可能不能再跟开药店的借钱了,真他M的麻烦。” 正咒骂的时候,他发现不远处有一窝龙葵,足有六七株。 他赶紧过去,小心的将龙葵一株株的采下来。 可是,当他采到第四株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后有异响。 他正准备回头一看究竟,脑后却突然被狠狠敲了一下。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后晕倒,失去了意识。 8:三千刀 当丁鑫醒来时,已是半夜,一个小火堆在他旁边噼噼啪啪的燃烧着。 但他并不能看到火堆,因为他被绑在一个简易的木架上,仰面朝天,连脑袋都固定了,根本无法转动。 透过火堆的光芒,他看出自己被绑在一个山洞里。 “喂?谁把老子绑在这里的?” 很快,山洞外走进两个人,正是吕九和智勇。 吕九满脸和气的走上前,一边给他松绑,一边问道:“可算是醒了,都等你半天了,饿不饿啊?要不要吃点?” 吕九只给丁鑫解开了上半身,他伸手准备解开下半身时,吕九却拦住了他。 “吃点东西而已,不用都解开。” 丁鑫默默的将手移开,刚刚降低一点的危机感再次升起,“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我?” “这些事情,等你吃完,咱们再说。” 这时,智勇已经将食盒里的饭菜全都摆了出来,两个青菜,两个肉菜,一个烧鸡,一碗人参汤,还有一大碗米饭。 丁鑫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这也太丰盛了,尤其是那碗人参汤,他一年的薪俸都不一定能买得到这一碗。 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姑姑叫,再看到这些东西摆在面前,他就更饿了。 “你们不会在菜里下毒药了吧?”丁鑫舔了舔嘴唇,担心的问道。 “想杀你话,你早死了,还用这么麻烦?” “也是。爱咋咋地,死也要当一个饱死鬼。” 丁鑫不再犹豫,拿起筷子疯狂的吃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计较,看目前的形式,对方应该是有求于我,又担心我不答应,所以才整了这么一出。 所以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念及此,他吃得更放心了,很快就把这些饭菜风卷残云的一扫而光。 喝下最后一口人参汤,丁鑫打了一个饱嗝,“你们找我什么事情啊?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躺下。” 吕九和智勇再次开始把他绑起来。 “这就没必要了吧?有什么事直说就行,我又跑不了。” “还是绑起来吧,绑起来我放心。” 丁鑫没有太挣扎,就被再次绑了起来。 不过,当智勇把一根粗绳绑住他的嘴巴时,他呜呜的问道:“这是干什么?” “防止你咬舌自尽啊。” 丁鑫陡然间升到了最高点,“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吕九淡淡的问道:“还记得郑立吗?” 丁鑫立时想起了十三年前的事情,脸上的恐惧一点点的放大,“你是郑立?你要对我做什么?” “从表面上来看呢,我什么都没对你做,你只是出了一场意外,不小心跌下了悬崖,你也知道下面的野狗多的是,不用多久,你就只剩下骨头了。” “我问你,现在你想对我做什么?” 吕九拿出一把小刀仔细查看了一下,“千刀万剐。准确的说,是两千八百多刀,我做了很多功课,研究了人体的构造,还做了两个模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能在你身上割两千八百多刀,再多的话,实在没地方了。” 他说着在丁鑫的手指上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流满了整根手指。 疼得丁鑫啊啊乱叫,身体也不住的乱动。“啊,啊,那件事不赖我,都是牢头叫我干的。” 正准备继续动刀的吕九停顿了一下,他转头对智勇说道:“你到外面歇息一下吧,这个事费时间,一时半会割不完。” 吕九没有理会丁鑫的惨叫,继续动刀,“不要乱动啊,这条手臂要割四百四十刀,你这样动来动去的,可能就不够数了。” “郑爷,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 “郑立已经死了,我现在叫吕九。” “吕爷,吕爷,你放过我吧,我老家还有一个老母亲,没有人管啊。” “现在想起你老母亲来了,你都多长时间没回家了?她已经死了半年多了,你知道吗?” “啊,死了?”丁鑫腹诽,死的真不是时候,就不能多抗个一年半载的? “我还没为她老人家守孝呢,现在不能死啊,等我守孝三年后,我愿意上门领死。” “别装孝顺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要是没有你,她老人家也许还能多活两年。” 丁鑫又惨叫了几声,“吕爷,你留我一条命,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只让你乖乖的配合我,割完这两千八百刀。” 时间一分一秒的悄悄溜走,山洞里惨叫声一直没有断过。 一个时辰后,丁鑫的两条手臂已经鲜血淋淋,他的嗓子也喊哑了。 吕九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两条手臂,肚子里一阵翻涌,终于忍不住哇哇的吐了起来。 他漱了漱口,转移到右脚处,继续下刀,同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些年虽然死在我手上人也不少了,可是我还没亲手杀人呢,你是第一个,有点不适应,请见谅。” 丁鑫也意识到自己求饶根本就没用,“我知道了,你给我吃那么多好东西,就是多折磨我一会儿,是不是?” “基本上正确,但我主要还是想顺利割完这两千八百刀。” 丁鑫突然暴怒,“我草你大爷,有种你就弄死老子。” 他现在已经放弃了生了希望,只求速死。 吕九淡然的说道:“不用动怒,动怒太浪费精气神了。” “我就动怒,就不听你的。你不是想替刘洁报仇吗,又不是我杀了她,你凭什么找我呀?” 听到刘洁的名字时,吕九下刀的动作停顿了。 这一丝短暂的停顿,恰好被丁鑫注意到。 “你在乎那个女人,呵呵,原来你在乎那个女人啊。” 吕九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慢慢的转变了一种嗜血的恐怖。 他深呼吸一下,继续轻轻地动刀,“你说什么也没用,我就是让你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丁鑫笑得更狂妄了,“呵呵呵,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竟然在乎一个女人,真让人瞧不起你。当年也就娶一个女人,是不是也是因为你怕她呀?” “粗鄙之人懂什么?别说话了,慢慢等死吧。” 丁鑫止住了笑声,狠厉的说道:“你知道吗,我把她压在身下的时候,她叫的可欢了。” 吕九的怒火陡然升起,他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随便你说什么,反正我要让你尝尝这千刀万剐的滋味。” “那皮肤真是白嫩,摸上去又弹又滑,不愧是有钱人,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吕九咬牙切齿,但依旧轻轻的下刀。 “最有趣的还是那怀着孩子的大肚子,我当时还真担心她一不小心,把孩子生了,那…” 提到孩子,吕九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住口。” 他手上的力道也加深了几分,鲜血立刻奔涌而出。 丁鑫一心求死,更加张狂的说道:“给你讲讲过程怎么样?那天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裙子,我解了老半天没解开,直接撕烂了…” 吕九不敢想象妻子当初经历了什么,更不敢听这些东西,“住口,再不住口,有你好看。” 他随手从火堆里抽出一根带火的木材,威胁着。 “里面穿了一件白衣,还有黑肚兜…啊!!” 吕九将火棍抵在丁鑫那布满伤口的手臂上。 丁鑫咬着牙,继续说道:“那黑肚兜我还留着呢…” 吕九一刀扎破了丁鑫的脸颊,鲜血流进喉咙,让他说话更困难了。 但他仍旧口齿不清的说道:“还,还不够,我每天都拿肚兜泄火…” 吕九一刀割下了他的舌头。 而丁鑫也终于因为疼痛过度昏了过去。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