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桃源遗案》 蹊跷的命案 东晋太元十二年。 对于地处偏僻山区的武陵郡人来说,这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年。 可是对于陶知明来说,这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一年。自从朝廷颁布了封山占水令之后,本郡的百姓和豪门地主发生了多次摩擦。百姓和地主豪强的家丁打架斗殴之事越演越烈,由一开始的小规模肢体冲突到大规模的持械斗殴,事态的发展大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身为当地的父母官,陶知明既要按照朝廷的旨意行事,又要安抚民众以防发生民变,这段时间繁忙的公务弄得他焦头烂额,不胜其烦。 常言道自古官商一家,官匪、官霸互相勾结祸害老百姓的事也不少,可身为武陵郡太守的陶知明却是个例外。他自幼饱读经书,有大济苍生的宏愿。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考取了功名,当上了武陵郡太守,可谓意气风发。可此君向来自视清高,看不惯豪强地主仗势欺人,鱼肉百姓,少不了替老百姓出头,因此得罪了不少当地的地主豪强。 陶知明刚到任的时候,那些豪强地主不知底细,以为他也和前几任太守一样,都是贪吃的主,都削尖了脑袋想尽办法巴结他,拉拢他。无奈此君是个难伺候的主,既不贪财又不好色,除了游山玩水没别的嗜好,弄得那些想巴结他的人无从下手。要命的是,此君还跟他们对着干,帮着那些穷鬼对付他们。软的不行,他们决定来硬的。他们恐吓威胁他,再不识趣的话就把他赶出武陵郡,他们上面可是有人的。无奈此君软硬不吃,不为所动,依然我行我素。因为他的祖父曾在朝中做过大官,有一定的关系网,他的官位并没有受到影响。那些豪强地主拿他没办法,个个恨得牙痒痒。 可是,这武陵郡太守的烦恼却少有人知道,他之所以这么放纵自己是有原因的。本来他是抱着大济苍生的宏愿踏入仕途的,他的老爹——曾任南阳太守的陶谦就不止一次的告诫他:仕途有风险,当官须谨慎!经商一旦遇到不可逆转的风险最多也就是做个赔本买卖而已,当官一不小心可能连身家性命都丢了。一开始他还真不当一回事,心想自己才高八斗,豪气冲天,有什么可怕的?没想到到了武陵郡之后才发现这里的牛鬼蛇神还真不少。他们不但财大气粗,而且势力大得惊人,动辄几百上千的家丁,都抵得上几个衙门了。他们心狠手辣,整人的手段花样翻新,一般的老百姓如有不从,轻则痛打一顿,重则取其性命,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陶知明不信这个邪,和那些豪强地主交锋几次后,才发现这些人真的很可怕。他们根本不把衙门放在眼里,衙门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屁。他们唯一忌惮的是衙门是朝廷开的,弄不好朝廷派大军压境就麻烦了,所以他们还是试图与官府交好。 而陶知明倚仗的正是这一点。不过现在他心烦了,也心累了,他想一走了之。因为现实与理想的距离太远了,远到令他看不到希望,他有点灰心丧气了。虽然他心有不甘,但他确实不知道该怎样走下去了,他依仗的靠山居然和他背道而施。朝廷最近颁布了一个封山占水令,明显是帮着那些豪强地主欺压老百姓嘛,他不知道坚持下去还有没有意义? 本来他是把朝廷当作自己的靠山,坚硬的靠山。他想为它毫无保留地贡献自己的才华和青春,希望它能够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当然他也会因此得到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但不久他就发现,自己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走仕途这条道。试想想一个心不黑手不辣又不贪财的老实人,在这条道上他能走多远?想想都觉得脊梁骨发凉。他现在真正深刻体会到了那句亲爹给的告诫:仕途有风险,当官须谨慎。他老爹经历了多少才悟出这么一个至理名言啊。 他好想毫无牵挂地走开,去到一个没有尔虞我诈的地方,一个能让他感觉舒心快乐没有恶俗的地方。可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往哪走?留下来,每天面对的又是费心劳神的一大堆“公务”。唉!一个字:烦!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击鼓。 这不,还没过上几天清静日子,外面又来事了。 击鼓的是桃溪黄家庄的里正黄良,他向郡守报告了一桩刚发生的蹊跷命案。说它是命案是因为死了个人,而且这个人死得不明不白。 死者是桃溪黄家庄的渔夫黄石,另外连着这起命案的还有一桩失踪案,同村的另一个渔夫黄比不见了。两件事都发生在同一个村子的村民身上,而且都是一起打鱼的渔夫。里正感到事有蹊跷而且事态严重,所以天一大亮就急匆匆的赶到衙门报案。在这样的年月,在这么个小山村里死个把人丢个人本来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生老病死嘛,谁都会经历,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而已。但里正黄良却觉得不对劲,他对太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第一,黄石是黄家庄里出了名的渔夫,因为他总能比别人捕到更多的鱼。常年在江水里打鱼的他身体健壮,虽偶感风寒,但从未听说其有什么身体上的毛病。而且他不仅打鱼,还会给人治病,平时也在空闲的时候上山采药。村里谁有头疼脑热的都找他,他也热心地为他们诊治。这么一个既懂医术又身体健壮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死了呢? 第二,黄石的死讯并不是他的家人说出来的,而是村里的一个渔夫说出来的。村里的一个渔夫早上到他家里去借渔具时发现他的妻子正呆呆地坐在床上,一问才知道黄石死了。当时他妻子的反应令人疑惑。她摸着他的右手手掌不断地喃喃自语:“这是真的!这果然是真的!”完了,她又拉过她的儿子,拿起儿子的右手掌看个不停,然后惊恐地抱住儿子哭道:“不!不!这不是真的!”黄石的妻子刘氏颇有姿色,虽然从未听说过她和哪个男人有染,但她反常的举动令人怀疑。 第三,黄石死的同时同村的渔夫黄比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黄比是村里的光棍,家中父母都已过世又没其他兄弟姐妹,只有他一个人艰难度日。虽然黄比的遭遇令人同情但他却不学好,不但好吃懒做嗜赌成性而且经常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正因为这样他老爹生前苦苦攒下的一点钱都被他花光,就连留下来给他做生计的一条渔船也差点被他卖掉。他曾经半夜潜入黄石家中行窃被发现,黄石把他痛骂了一顿,连左邻右舍都知道了。他会不会因此怀恨在心报复杀人然后逃走了呢? 第五,黄石前一段时间因反对王雷——人送外号“轰天雷”的地主恶霸强行收租而被王雷抓去,后来又因官府的干预被释放了。那恶霸“轰天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黄石会不会是他派人暗杀的? 黄石的死,是仇杀?情杀?还是暗杀? 听完里正的话,陶知明二话不说带上仵作急匆匆地赶往桃溪黄家庄。此时黄石家门外已聚集了不少围观的村民,一看到太守老爷来了,都忙不迭的让开一条路。 渔夫黄石脸色腊黄地躺在床上,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奇怪的是他的神情异常安详,没有丝毫痛苦挣扎的迹象,更没有生前与人搏斗的痕迹。 仵作验尸的结果同样令陶知明大惑不解,死者身上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一丝伤痕,也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难道死者是在睡梦中死去的吗?可一个正值壮年的人就这么安详地死去也太不可思议了,难怪里正怀疑这里面有蹊跷了。 在简单的询问几句后陶知明从刘氏口中得知,黄石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时就被发现已经死了。 “你丈夫平时与什么人结过仇吗?”陶知明问。 “大人,我夫君平时待人宽厚善良,哪会与人结仇哇?要是有的话你也是知道的啊。”刘氏抹着眼泪说。 陶知明听她话里有话,急忙用手阻止了她。 “会不会是那个黄比?”里正在一旁说。 “不会是他!”陶知明摆了摆手。 “大人怎么会如此肯定?”里正不解。 “此人刚从大牢里放出来,怎么会再去干杀人的勾当?他不怕杀头吗?”陶知明说。 “会不会是报复杀人然后潜逃了?” “此人虽好逸恶劳又嗜赌成性,而且有小偷小摸的劣迹,但他不至于傻到因一点小事就去杀人的程度。他这次入狱并不是因为潜入黄石家中行窃,而且那件事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可是为什么那么巧?黄石死了他偏偏失踪了。” “这或许另有隐情吧。” 总之,黄比的嫌疑是不能排除的,看来只有找到他才能弄明白了。 当然,在外人看来刘氏也有嫌疑。陶知明仔细地观察着刘氏,发现她哭得非常伤心,并无半点做作。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个女人不可能是谋害亲夫的凶手。 但是,他有很多问题要问她。 “你夫死前可曾去过哪里?” “去过。。。。。。没去过。”刘氏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这不易察觉的惊恐却被陶知明捕捉到了。 “到底去过还是没去过?” “去过,去过打鱼,还有上山采过药。”刘氏支支吾吾地说。 “鱼呢?” “已经煮了吃了。” “那药呢?”陶知明步步紧逼。 “虽说是去采药,但他回来时却并不见一棵药。”刘氏指着屋角的药篓子说。 陶知明一看,那药篓子果然是空的。不过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刘氏的回答毫无破绽。 “那你夫死前可曾和你说过什么反常的话?” “说、说过,不!没说过!”刘氏又开始支支吾吾。 “到底说过还是没说过?” “他说,他说这次采药可能要走远一点,深山里面药材多。”刘氏低着头回答。 “深山?哪里的深山?” “就是平时打鱼时经过的地方,可能是离这很远的深溪一带吧。我没去过,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问到这程度应该问不下去了,陶知明歪着脖子眨巴着眼睛不再问了。 怎么结案呢?难道说黄石是暴病而死?可是又没有查出什么病因。他这个太守都亲自来查案了,难道就这么拍拍屁股就走了?他只能说死因不明,可人们会信吗?也不能耽搁太久,毕竟家属要给死者下殓的。 蹊跷!总之就是蹊跷! “什么?!死因不明?”一听到这个结论村民们都炸开了。 “依我看呀,肯定是那个天杀的轰天雷派人偷偷摸摸的给石头下蛊,要不然怎么会查不出死因?” “我看也是!这么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要说一点原因都没有,哼!谁信呢!” “轰天雷什么坏事做不出?打死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没看见上次他把我们的人捉去都折磨成什么样了!” 。。。。。。 看来得传唤轰天雷了。陶知明回到衙门立马命人传唤轰天雷。 “别什么坏事都往本爷身上推!”轰天雷大摇大摆地来到衙门,一进衙门听说黄石不明不白地死了,他瞪着一双一大一小的阴阳眼傲慢地站在大堂下,既不跪拜也不施礼。 “本爷想弄死一个刁民用得着下蛊那么费劲?”他撇着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一副不屑的样子。 “证据!证据!你得拿出证据!不要空口白牙诬陷一个好人!”“轰天雷”指着陶知明叫道。 “放肆!”陶知明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轰天雷”的嚣张他早已领教过,似这等野蛮无赖之徒不拿出一点威严是压不住他们的。 “公堂之上岂能容忍尔等大声喧哗!本官说完这句话之后如再有叫嚣喧哗目无法纪的通通给本官拖下去杖打二十!” “轰天雷”大小眼一瞪,嘴角撇了撇,不再出声,不过他傲慢的神情依然一点也没变。 “王乡绅,你应该知道本官传你来所为何事了吧?”陶知明单刀直入。 “不知!”“轰天雷”眼睛盯着屋顶,翻了几个白眼。 “那好!本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哼!”“轰天雷”鼻孔里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那好!本官问你,你可认识桃溪黄家庄人黄石?”陶知明正襟危坐。 “认识啊!不就是上次那个带头闹事的渔民吗?”“轰天雷”乜斜着阴阳眼说。“不过我刚听说他死了,你不会认为人是我杀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不都在议论说人是我派人下蛊整死的么?” “黄石死的前一天你在哪里?” “本爷我在逛窑子啊!那一天我一整天都呆在小春的房里,不信你可以去问翠香院的嬷嬷还有院里的其他人,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轰天雷”嬉皮笑脸地说,“大人你没逛过窑子吧?你要没去过就太可惜了!你不知道那地方有多逍遥快活!你想去的话吱个声,下次我带你去!你是大人他们不敢收你的钱!” “放肆!”陶知明又拍了一下惊堂木,“不许讲与本案无关的东西!” “你不是要查本爷前一天的行踪吗?我说了你又说不是!”“轰天雷”嘟嘟嘴,装出委屈的样子摊了摊手。 “老实招来!你敢说黄石的死真的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本爷我倒是想他死来着,”“轰天雷”咬牙切齿地说,“可他真的不是本爷杀的,你可冤枉本爷了!再说了,那黄石与大人交好,我哪敢太岁头上动土啊!”“轰天雷”话里有话。确实,黄石与陶知明有一些交情,太守喜欢游山玩水,闲暇时经常坐他的渔船到处逛。这一点在当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上次收租事件要不是太守从中作梗,说不定那黄石早就命丧他“轰天雷”的大牢里了。 所以太守陶知明怀疑“轰天雷”谋杀了渔夫黄石,他的嫌疑最大。 陶知明又命人把翠香楼的一干人等都一一传唤,可那些人都众口一词为“轰天雷”作证,在黄石死的前一天他确实在翠香楼里呆了一整天。不,准确地说,他一直都呆在翠香楼里,小春是他的相好,他一直把那当成自己的家了。他烦透了家里那个又丑又凶的黄脸婆,正想着要纳小春为妾呢。 至于“轰天雷”有没有指使他的家丁或其他人去做事,那得进一步调查才能下结论了。可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出来指正“轰天雷”有谋害黄石的迹象。 陶知明当然不能凭自己的猜测认定“轰天雷”是嫌疑人就把他收监关押,这是衙门,不是恶霸的大院。 “轰天雷”大摇大摆而来,又大摇大摆而去。临了他还对着太守做了个挑逗的动作:“想逛窑子,找我!” 虽然疑点多多,但太守派了衙役下到各处暗中调查均告无果。桃溪黄家庄的渔夫黄石之死,被定性为不明原因死亡。 渔夫黄石,就这么安静而离奇的死去了。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就如秋风落叶,瓜熟蒂落。正如“轰天雷”事后说的那样,这年头死个把人算个鸟,就是皇帝死了也不奇怪。 可是对于武陵郡太守陶知明来说,在别人看来不奇怪但在他看来奇怪的事又发生了。 这天,陶知明正站在衙门大堂外的空地上伸颈看天,因为天空中一大群鸟老是在衙门上空萦绕,久久不离去。衙役报告了这一奇怪的现象,并问这是否预示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胡乱猜测!飞鸟流鱼,此乃自然现象,哪会预言?此乃迷信心理,要不得要不得!”陶知明喝道,遣散了聚集在一起看稀奇的衙役。 这段时间衙门里面比较清静,都没有什么打架喊冤之事乱耳劳形,大家是不是闲的慌了?既然没事干那就回家陪陪夫人吧。陶知明摇摇头,向后院走去。 今天家里居然来客人了。 陶知明回到家中,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仔细一看,这不是好友刘子骥的管家刘七吗?他来干什么? “老爷可回来了!”一看到陶知明进来,刘七急忙站起来施礼。 “这是。。。。。。”陶知明疑惑地看着刘七,刘七脸上的表情让他感到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老爷,你可回来了。”夫人桓氏焦急担忧的样子告诉陶知明,确实有事发生了。怪哉!难道刚才衙门上空那些鸟真的会预示? “老爷,这是我家夫人给您的信。”刘七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面色凝重地递给陶知明。 “你家夫人?”为什么是刘子骥的夫人给自己写信?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刘子骥亲手写信给他的呀? 陶知明忙不迭地接过信打开一看,脸上也不禁变得凝重起来。原来,他的好友——南阳名士刘子骥竟然死了!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可这刘子骥怎么突然死了呢?按理说正值壮年的他不该死啊!他得的是什么凶猛的病? “女亲家怎么说?”桓氏从丈夫的脸上看出了不对劲。 陶知明呆了呆,一把拉过桓氏,压低了声音:“男亲家不在了!” “啊!男亲家不在了?这、这怎么回事?”桓氏刹时瞪大了眼睛,“那,那咱们的枝儿往后怎么办?” “慌什么!又不是烁儿死了!”陶知明见她这么沉不住气,不该在刘管家面前失态,禁不住呵斥起来。 “我苦命的枝儿!这可如何是好啊?”桓氏却不顾丈夫的白眼警告,自顾自掩面低泣。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我不是说了嘛,亲家不在了还有烁儿嘛!”陶知明生气了,这女人就是没用,一遇事就知道哭哭啼啼。他收起信转身对刘七说:“什么时候动身?” “夫人说了,只等大人一到就入殓下葬。”刘七说。 “好!那我们即刻动身!”陶知明让下人马上准备好马匹和一些吊唁物品,再到衙门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带上两个家丁随刘七匆匆往南阳而去。 陶知明和南阳郡的刘子骥曾是同窗好友,两人一同考取了功名。陶知明到武陵郡上任,而刘子骥则先后在南阳郡和柴桑郡上任。两人成婚后曾约定:如若将来两人的夫人都生的是男孩,则结为异性兄弟;如若生的都是女孩,则结为姐妹;如若生的是一男一女,则两家结为亲家。后来陶知明的夫人桓氏生了一个千金,而刘子骥的夫人谢氏则生了一个公子,所以两家一直以亲家相称。 陶知明和刘子骥为同窗学友时,两人性情相投,平时除了寒窗苦读之外都喜欢游山玩水,两人经常结伴到处游玩。他们一边游玩一边吟诗做对,不但做了功课也锻炼了体魄。刘子骥非常喜欢研究老庄学说,对老庄的遁世隐居倍加推崇。只是令陶知明没有想到的是,刘子骥做了没几天的柴桑县令便辞退不做了,居然跑到南阳隐居起来了。 有当朝的王公大臣仰慕其学识,花重金想请他出山为其效力都被他一一谢绝了。陶知明一度以为他这个亲家脑子进水了,放着大好的前程不去奔偏偏要跑去隐什么居,学老庄学傻了吧?他曾去劝过这个亲家,不要一意孤行,单单图自己痛快,得为孩子们想想才行。他的女儿将来是要嫁入刘家的,他可不想女儿跟着受苦。无奈刘亲家并不听他的劝,还振振有词说什么乱世不做官,做官必受累云云。有一次刘子骥竟神秘地对他说自己在找一个遁世的好地方,这个地方不但可以躲避战乱,还可以在里面休养生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当时陶知明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亲家疯了吧?现如今到哪找那么好的地方?虽然他也喜欢游山玩水,也烦透了纷繁的人事,但他只是把它当作一种娱乐而已,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地方让他们得以安然度日。如果真的有,他情愿跟他一起去,永不后悔。 “这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得去的!需有强健的体魄和过人的胆识。”刘子骥神神叨叨地说。 “这个地方在哪里?我可以去不?”陶知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这个地方就在。。。。。。”不知为什么,刘子骥说了一半就停下了,他的目光对着武陵郡方向看去,久久不移开。 “唉!说了你又不信,除非有朝一日我真的从里面弄点什么东西回来给你看!”他摇了摇头说。对人们的不理解,他显得很无奈。 “是山猪肉吧?”陶知明笑着说。 “庸俗!”别人不了解自己也就算了,连知心好友也来取笑自己,刘子骥大为光火。 玩笑归玩笑,其实陶知明还是心动的,但他没有深入追究,因为再问下去刘子骥也不会多说什么。按照他的说法,自己不弄点什么东西出来别人是不会相信的。像刘子骥这样的话,在一般人看来就是浑话。但这样的话陶知明还听另外一个人讲过,那个人就是桃溪黄家庄的渔夫黄石。陶知明喜欢游山玩水,来到武陵郡后虽然公务繁忙但依然游兴不改。空闲时间他就一个人穿上便衣四处游玩,在一次外出游玩时因大雨阻隔在桃溪,因此结识了渔夫黄石。渔夫黄石不但打鱼还经常上山采药,陶知明经常坐他的渔船穿梭于美丽的桃溪,有时也跟着他到深山采药,一边采药一边领略武陵美丽的山山水水。 “你相信在这深山老林里会藏着一个和我们外界不一样的世界吗?”有一次沿着桃溪划船时黄石突然问。 “不一样的世界?” “对!没有战乱,没有恶霸,没有苛捐杂税,人们自由自在,宁静祥和,富足快乐。他们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不用听从别人的意旨。” “哪有这等好地方?!”陶知明当时一听就笑了,“有的话那些穷人不早就一窝蜂去了?还留在这里受苦?” “说的也是。”黄石自嘲地笑了起来。 现在,说过同样的话的两个人竟然一先一后死去,而且都死得不明不白,毫无征兆,这是怎么回事?亲家母在信上说,刘子骥是从武陵郡回来不久就死了,他去武陵郡干什么? 一行人快马加鞭,到达南阳郡已是掌灯时分。刘子骥的灵柩就停放在厅堂里,谢氏正抹着眼泪和两个儿女跪在地上。一看到陶知明,她一头扑在灵柩上大哭起来:“夫君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呀!你个没良心的,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叫我们可怎么活啊!” 陶知明命人扶起恸哭的谢氏,把她扶到一边好生安抚。他点了三柱香,又在灵柩前斟了三茶五酒,算是行了吊唁之礼。当晚,陶知明一行人就在管家刘七的安排下住在刘府。趁那些来吊唁的亲戚都离开,陶知明命随从的仵作开始验尸——当然,这事先已经征得谢氏的同意。 仵作经过仔细的检验,得出的结论竟然是不明原因死亡。因为在刘子骥的身上从头到脚都找不到一丝外伤,也没发现有中毒的迹象。令人奇怪的是,刘子骥和桃溪黄家庄的黄石一样,死时躺在床上,表情安详,没有丝毫痛苦的样子。而且,据谢氏说,刘子骥死之前也没有什么反常。他就是去了一趟武陵郡,说是去拜访一个老朋友,没想到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就不明不白地死了。陶知明之所以偷偷带了两个仵作来就是他隐隐约约觉得,刘子骥和黄石的死或许有一些关联。 “去武陵郡拜访一个老朋友?”陶知明百思不得其解,在武陵郡除了他陶知明,没听说刘子骥还有什么老朋友呀? “他的这位老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陶知明问谢氏。刘子骥所说的老朋友不会就是黄石吧? “他没说。他只说要走很远的路才到,而且路很难走。”谢氏抽抽搭搭地说。对于丈夫的突然死去,她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她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怎么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死了呢? “这个地方真的是在武陵郡?”陶知明想得到进一步的确认。 “是的。临走时他是这么说来着,到底他有没有真的去我就不清楚了。”谢氏想了想肯定地说。 “那他没有跟你提起过他的这位老朋友是干什么的?” “没有。他这个人喜欢游玩,三流九教的朋友多的是,经常来来去去的,他不说我也不好追问。再说了他一天到晚在外面逛哪问得过来呀?”谢氏实话实说,陶知明点点头表示同意。 一点线索都没有,陶知明开始烦躁起来。 真是怪哉!短短时间内相距不远的两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而且死时的情况那么相似,难道真的一点关联都没有?可是又找不到一点头绪。。。。。。不!肯定有什么地方有关联!那就是,这两个人都认识自己,虽然他不敢轻易下结论证明黄石和刘子骥认识,但他们都向自己提起过想要去找一个神秘的一般人认为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难道他们真的去过那个地方了?可是,如果他们真的都去过那个地方,而他们现在又都莫名其妙地死了,还有那个失踪的黄比,难道他也。。。。。。陶知明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既然没有证据证明刘子骥死于他杀,这个案子也和黄石的案子一样被当作不明原因的死亡处理,第二天的葬礼如期举行。 而那个失踪的黄比,一直都没有出现。 第一章奇诡的印记 武陵山区,桃溪黄家庄。 一户农舍里传来惊天动地的恸哭声,循声望去,这家的大门上挂着白布,大堂的地上正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这家的女主披麻戴孝的正跪在棺材旁嚎啕大哭。女主约莫二十来岁,俊俏柔弱,看来棺材里躺着的应该是她的夫君,因为在她的身旁还有两个跪着一直哭得悲悲戚戚的一对男女孩童。 这家人正在办丧事。悲伤的气氛笼罩在整个房舍的上空。 这家的儿子,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只见他满眼泪花,不断用稚嫩的小手檫拭着眼泪,虽是满脸的悲伤,却也掩饰不了眉宇见的一股英气,带泪的一双大眼明亮润泽,闪烁着睿智。在他的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是他的妹妹。 正当一家人恸哭不已的时候,突然,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棺材里射出来,吓了众人一大跳!定睛看时,只见发出白光的是一个形状奇特的东西。这诡异的东西从棺材里迸射出来,冉冉升起,在大堂里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吓得众人缩成一团。正当大家吓得不知所措之时,小男孩却慢慢地走向那道奇怪而诡异的白光,伸手一抓!“嗤!”白光忽然一闪竟然消失不见了。小男孩却感到手掌像被针刺了一下般疼痛,伸开手掌,却见手掌上有一个血红的印记!仔细一看,这印记很像平常老人用的拐杖。这个“拐杖”在小男孩的手掌中,透出无比诡异的光泽。。。。。。 “啊!”黄奇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一模额头发现自己竟满头大汗。他又做恶梦了。曾无数次,他都被这个相同的梦惊醒。他被惊醒并不是因为这个梦有多可怕,而是这个梦他已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次了,而且每次都是被一阵刺痛惊醒。 他爬起来,点亮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下,他伸出手掌。手掌中那个奇怪的“拐杖”正闪着诡异的光,而且隐隐作痛。他依稀记得,自从十年前父亲死后,他的手掌里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个像拐杖一样的印记。他曾问过母亲,母亲也是一脸的茫然。他也依稀地记得父亲死的那一天,好像发生了与梦中一模一样的情景。具体情况怎样他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的父亲死得早,他曾问母亲父亲是怎么死的,母亲却一脸惊恐的不肯回答,只是一个劲的不让他多问。 “哐当当!”“哐当当!”一阵刺耳的锣声划破了山村宁静的清晨。 “大家听好了,官府有令,这期的黑货要按时交上去,如果不能定时上交,严惩不贷!”官府的衙役又进村来催收黑货了。在震耳欲聋的锣声中,整个黄家庄慢慢沸腾起来了。鸡叫声、狗吠声、牛哞声,小孩的哭闹声,一片喧嚷。大家出来看时,府衙的刘师爷领着几个衙役正满庄子里转,一边敲着锣一边扯着嗓门叫。 “我说刘师爷,一大清早的你也不让人睡个饱觉,你跑来鬼哭鬼号嚎什么?”村里的木匠站在门口冲刘师爷叫道。 “嚎什么嚎!你以为我想嚎啊,吃饱了撑的一大早就跑到你们这乡下来鬼哭鬼叫的啊!”刘师爷一脸的怒气,“不按时上交黑货,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唉!”一提到黑货木匠也跟着唉声叹气起来。 “木匠,快给爷我倒碗水喝,这一路走来可把爷给累坏了!”刘师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 “看你还有点人样,我给你倒水去!”木匠进屋倒了一碗水递给刘师爷。 “什么话?”刘师爷白了木匠一眼。 “开个玩笑,您老别计较。”木匠讪笑道,等刘师爷把一碗水喝个底朝天,木匠说:“我说你们府衙也真是的,现在刚开春,乡亲们有几个能备好黑货的?” “没办法的事。”刘师爷撇了撇嘴,“明知没有,可我们得提前说啊,要不上面问起来也不好交差,你是不知道啊,老爷为这事头发都白了。”说完这句话,刘师爷又领着几个衙役转悠去了。在黄家庄转了半天一条黑货也没收到,刘师爷只好唉声叹气的往其他地方去了。 黄奇等刘师爷一行人走远了,急忙来到自家后院,走进柴房,蹲下身子用力撬开一块木板,木板鲜明顿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黄奇弯腰缩身走下洞口。原来这是他家挖的一个隐秘的地窖,里面放了些罐子和几个**袋。黄奇走的一个角落里,搬开一个**袋,下面赫然出现一个棕黑色的细口大肚的陶罐。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半盖子,眯着眼睛往里看去,陶罐里蜷缩着一条蛇! 这条蛇有黑色的底子,白色的条纹,煞是好看。看到有人掀开盖子,这条蛇抬起头来,机警地往外看了看,还不时地吐着信子,发出滋滋的声音,有不禁让人毛骨悚然。不过等看清来人之后,这蛇似乎有安定下来,把头一缩,又蜷作一团。 黄奇长吁了一口气,把盖子盖好,又搬来麻袋重新遮住陶罐,这才放心地爬上地窖,盖好木板,走出柴房。 刘师爷此次来催收的黑货并不是什么货物,而是黄奇地窖陶罐里的那种蛇。这种蛇只在武陵山区有,其他地方是没有的。这种蛇是出了名的毒物,听说凡是被它的毒液碰到的,不要说人畜,就是草木也会马上枯死!所以一般人平时是不敢随便招惹它的。但这种蛇却有奇特的作用,用它的毒液制成的药,可以去除死肌,杀死人体内的寄生虫,甚至可以治好瘘痢和麻风病。可是最近不知什么原因,宫里的太医奉旨到这里大规模征收这种剧毒的蛇,并着令当地官府负责征收,还贴出布告说,凡是上交这种蛇的人,都可以用蛇来抵他们的赋税。这种蛇每年征收两次,春夏征收。 听说可以用这种蛇来抵税,当地老百姓都蜂拥而上,争着去捕捉这种蛇。他们知道这种蛇及其毒,但比起赋税的毒算得了什么?特别是朝廷下达了封山占水令之后,老百姓更没有活路了。当地老百姓疯狂地捕捉这种蛇,不断的有人因此死去,而蛇却日见减少,最后竟然不见踪影了。 第二章黑蛇出逃 夜,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春夜的山野隐入无边的黑暗中,四周一片寂静,空气仿佛已经凝固不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和恐怖。 “沙沙—!沙沙—!”一阵微弱的声音掠过山下的竹林。 “老二,你没看走眼吧?咱小妹真在那小子家中?”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竹林里传来。 “绝对没错!那天我本想趁没人溜进那小子的鸡窝偷几个鸡蛋充饥,没想到那小子突然走了进来,我就躲进柴房的房梁上。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那个被称作老二的故意卖了个关子。他的声音尖细,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却可以感受到他语气的得意。 “去去去!卖什么关子,看见了什么?快说!”显然是老大的声音中透着不耐烦。 “大哥,你不要心急嘛,听我慢慢给你说。”老二咕咚咽了口水,开始了他的话闸子。“我在房梁上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被那小子发现了。只见那小子走进柴房,掀开地上的一块木板,露出一个洞口。那小子弓身爬进去,在里面捣鼓着什么。我出于好奇,就从房梁上溜下来爬到洞口往下看,只见那小子正拿着一只罐子自言自语,然后他掀开了盖子,我的妈呀,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老二说到这有打住,并不理会老大的不耐烦,又卖了个关子。 “难不成咱小妹就在那罐子里?“老大疑惑地问。 “我的老哥哟,你居然猜对了!”老二咽了咽口水,语气中透着兴奋,“我说咱小妹这一阵子跑哪去了,原来她是被那小子抓了放到罐子里去了!” “以小妹的机灵劲和功夫,一般人断不会轻易抓住她的呀?”老大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表示不相信老二的话。 “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老二也表示了自己的不解。“母亲大人都快急死了,要不是因为她,父亲大人早就带着咱们迁到黑竹沟去了。” “废话少说!咱们趁黑去看看怎么回事!”老大语气果断地下令,话音刚落,只见两道黑白交织的暗光一闪,伴随着一阵沙沙的声音消失在密不透风的竹林里。 “汪汪!汪汪!”黑暗中传来几声野狗的叫声,在寂静的夜空格外的刺耳。随着狗叫声,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扑棱棱地扇着翅膀从树林上飞起。 夜,已经很深了。 黄奇这一夜莫名地失眠了。这粘稠的空气中仿佛蕴藏着令人无法言语的烦躁。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床被他弄得咯吱作响。半夜三分,他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母亲悲哀的哭泣声。他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来到发出哭声的大厅,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只见母亲和两个小孩披麻戴孝地正跪在一口棺材旁恸哭,那两个小孩是一男一女,男孩七八岁的样子,正呆呆地流着眼泪。女孩也不过五六岁,也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 黄奇心里纳闷着:这是谁死了?这两个小孩是谁?黄奇正要上前询问母亲,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棺材里倏地飞出一物,直直地朝黄奇扑将过来!黄奇本能地一闪,回头一看,却见一条黑白相间的大蛇,正扭动着手臂般粗大的身子呲着尖牙狰狞地向他猛扑过来。黄奇大吃一惊,急忙用手一挡,那蛇张着獠牙一口咬在他的手掌上,一阵钻心的疼痛霎时传遍全身。 “啊!”黄奇大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原来他刚才做了个恶梦。黄奇大汗淋漓,心口一阵狂跳,不禁用手去摁住胸口。这时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摊开右手掌,只见掌心里那奇怪的杖形印记好像动了一下。他走下床点燃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地观察起这个奇怪的印记来。他一边看一边想,相同的梦境又出现了,为什么这些年来他老是做着同样的梦境?这个梦与手掌中奇怪的杖形物有什么关联?突然,好像得到什么提示似的,他从床头的抽屉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想了想,用匕首抵在杖形物上,咬了咬牙,用力一剜!“啊!”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手中的匕首“哐当”掉到了地上。他睁眼一看,手掌中的怪东西丝毫没有一点破损,反而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 “不行!我必须去找母亲问个明白!”黄奇下定决心正要走出门去,忽然想起这三更半夜的母亲早就睡了,这么唐突的吵醒她也不好。黄奇叹了一口气,吹灭灯又躺下了。正迷糊间,突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声,这响声在暗夜里显得格外的诡异,既像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又像野猫走在瓦屋上的嗒嗒声。黄奇警觉地竖起耳朵,一骨碌翻身下地,蹑手蹑脚猫腰走到窗边,轻轻打开窗往外看去,院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拂晓时分,野外的竹林里传来一位女子的娇骂声。一位十七八岁摸样,身穿黑底白纹束装衣服的姑娘,正被两个男人架着往前走。姑娘杏眼圆睁,高挺的鼻梁渗着晶莹的汗珠,一对柳叶眉倒竖着,鲜润的红唇嘟着,尽管如此也遮掩不了一位绝色女子的气质。 “小妹,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你就乖乖地跟我们回去吧!”其中一个长着两颗大龅牙,眼睛突兀,声音尖细的男子说,“母亲大人发下狠话,再找不着你我们也不用回去了!” “是啊!”另一个声音沙哑、稍微年长的接上话茬,“这一年来我们从大山的北面找到南面,又从东面找到西面,每个村落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你,我们还以为你被抓去做药饵了呢!” “你才被人抓去做药饵呢!”女子娇嗔道,“太小看我黑姑了吧!” “那你怎么被关进罐子里去了呢?” “我自己心甘情愿跑进去的呀!”自称黑姑的女子得意地扬起头,不屑地看着两个哥哥。 “怪不得让你走你偏不走,告诉你,我和你大哥可是冒着被抓的危险来找你的。”声音尖细的男子说。看得出来,他是老二。他有点生气,脸涨得通红。 “我早就看出来你爱上了那小子!”老大瞪了黑姑一眼,“去年在岩沟碰到那小子的时候,我们都躲进洞里,你倒好,腿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了,一副花痴样!” “我就爱上他了,怎么着!”黑姑被说破了心思,恼羞成怒,好看的粉脸更红了。 “别做梦了,他是人!”老大冷笑道,“而且他是要把你抓去做药饵的!你今天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由不得你!”说完,老大朝老二使了个眼色,两人一用力,架起黑姑倏地化作三道黑白相间的光向深山窜去。 第三章月下羽衣舞 今晚的月亮真是出奇的圆,出奇的大,出奇的亮。夜行的人都不用灯笼火把也能在山间的小路上快速行走,这是他们见过的最亮的月亮了。 超级月亮把皇宫照得如白昼一般,从后宫的月楼看去,银白色的月光铺满宫殿的每一个角落,月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种青白的朦胧的光,这些光互相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张银灰色的巨网,网住了这雄伟宫殿里的每一个人,每一颗树,每一棵草。 月,出奇的圆;夜,出奇的静,静得令人窒息。难道因为这里是皇宫内院吗?戒备森严的皇宫确实不应该有过多的不适宜的嘈杂声。 突然,月楼底层的灯亮了,灯亮出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你来了?”一声娇嗔,珠帘轻启处,暗香迎面扑来,如空谷幽兰,令人欲醉迷离。一位年轻女子从卧榻上站起来,款款走出,,迎向来人。 “ 美人,朕想你想得好苦啊!”是皇上,今晚他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伸开双臂迫不及待地上前拥住了年轻女子。 “臣妾也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陛下!”年轻女子娇柔的身子趁势依进皇上的怀里,她的身体好柔好软好香,皇上感觉有点眩晕。 ”快让朕看看朕的美人瘦了没有?”皇上用手托起女子的下巴,在灯下细细的端详起来,目光中是满满的柔情。年轻女子顺势仰起头来,只见电光火石处,两双脉脉含情的目光碰撞在一起!这是怎样一张绝美的脸啊!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秋波漾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微微上翘的樱桃小嘴鲜润红亮,仿佛有着许多的企盼;高挺小巧的鼻子透出温润的呼吸,弯弯的细眉直入云鬓;白皙柔嫩的肌肤透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晶光,让人忍不住想要轻抚一番。 皇上醉了,是真的醉了,虽然美酒还没斟上。在迷离的气氛中,仿佛有一团轻而暖的雾气升起,一国之君的他再也把持不住自己,捧着这张绝美的脸狂吻起来。 “雪儿!雪儿!朕好爱你!”不能自拔的男人喃喃低语。 “陛下,雪儿也好爱你!”被有力而不温柔的臂膀环抱的女人**吁吁。 突然,像被一道闪电击中,被叫做雪儿的女人猛地推开了不能自拔的男人,脸上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不过这冷酷转瞬即逝,女人脸上微微一笑。 “陛下,时辰不早了,在过几个时辰月亮快要下去了!” “噢!是啊,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呢?”皇上一拍脑门,放开了女子。“好吧,让朕今晚好好地欣赏美人的羽衣舞,摆酒!” “遵命!”几个俏丽的宫女早就等在外面,听得吩咐从门外鱼贯而出,她们有的提着灯笼,有的捧着酒壶和水果。两个宫女在前面引路,往月楼的顶部走去。 “今晚如此月亮,我看不必打灯笼了吧!”皇上笑着对雪儿说。 “如此才有意境!”雪儿回道。两人手挽着手相互打趣着往上走。 子夜,月色如水,更加清澈明亮。站在月楼顶部,偌大的皇宫尽收眼底。一切是那样静谧,仿佛这不是戒备森严的皇宫,而是月宫中的琼楼玉宇。 “奏乐!”雪儿一声令下,众宫女马上奏起了美妙动听的音乐。刹时,整个月楼上空弥漫着动人心弦的乐曲。 “陛下,请让臣妾为您跳一支月下羽衣舞。”话音刚落,在空旷的顶楼上,在如水的月光下,雪儿翩翩起舞。只见这时的雪儿一身轻如羽毛的白纱衣裙,头上坠着雪白晶莹的珍珠头饰,颈脖上戴着珍珠白项链,手腕上戴着珍珠白手链,明眸皓齿,一笑一颦,清冷脱俗,有如月宫中的仙女。 夜空中挂着硕大的圆月,雪儿时而低头弯腰,伸颈侧目掩面做美人洗头状;时而纤手细指轻抚白纱,细细拨弄,好像鸟儿在河边用清水洗濯羽毛;时而腾空跃起,双臂舞动,又好像一只美丽的鸟儿在空中展翅飞翔。那一袭白色纱衣在她时而急促时而柔缓的舞动下翻飞缠绕,远看去正如一只美丽的白鸟在林中飞翔。 自从有了雪儿,已年过四十的司马越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时代。雪儿的清纯美丽,雪儿的柔情似水,雪儿的翩跹舞姿无不令他陶醉,神魂颠倒。尤其是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雪儿在皎洁的月光下,在高高的月楼上翩翩起舞,宛如嫦娥下凡。不!比嫦娥更迷人!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也正是因为有了雪儿,他已经冷落后宫三千很久了。雪儿的到来已经引起了后宫三千的嫉恨。不过不要紧,他命人在后宫一处幽静的地方建了专属于雪儿的别茒——月楼,并派了得力人员专职守护。 为了雪儿司马越没少受大臣们的弹劾,因为大臣们都认为这个把皇上迷惑的神魂颠倒不理朝政的绝色女子来路不明,恐怕会对整个后宫不利,甚至对整个朝廷不利。前商周的纣王就是带回来历不明的妲己才使自身灭亡的,这个不能不提防。持反对意见最强烈的当数宇文冲,他是当朝皇后的父亲,如假包换的国丈爷,同时还是当朝的宰相爷。他的宝贝女儿宇文丽丽不止一次到他面前哭诉,哭诉皇上的薄情。自从那个妖娆的雪妃入宫以来,皇上就没用正眼看过自己一眼。她也曾带人到月楼去闹过,无奈皇上派了重兵把守,而且还下来死命令:没有经过皇上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月楼,违者格杀勿论! “妖女!绝对是妖女!”宇文冲听到女儿的哭诉,既心疼又着急,气得跺脚大骂。自己的女儿一旦失宠,他这个宰相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他不甘心,派手下暗中多方打探,终于得到一点线索:原来这个雪妃是三年前皇上在武陵打猎时在一处密林里带回的女子。这女子不但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而且能歌善舞,据说这绝色的女子专门在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在月楼的顶楼为皇上跳一种叫做月下羽衣舞的舞蹈!就是这样把个皇上迷惑的神魂颠倒! 宇文冲心里暗暗下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妖女”查个水落石出! 第四章恶疾缠身 戒备深有的皇宫,昏昏欲睡的侍卫,一动不动的宫灯的烛光,这个夜晚有点闷热。 司马越正在看一份奏折,夜已深了,但他一点睡意也没有。这是军务大臣拓拔力送来的一份机密奏折。他看着看着,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紧锁的双眉都快连接在一起了。时局动荡啊,北方的流民又开始作乱,已经结成联盟,意欲向南而来攻打我朝。他们的联军已经攻破黄河防线,不日就要挥师南下,我朝危在旦夕矣。这些作乱的流民都是北方的少数民族,因不堪忍受当地官僚和地主的压榨奋起反抗,他们已经成为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这帮吃干饭的废物!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一点治理方法都没有!”司马越一边心里骂道,一边无奈地摇摇头。“天朝都被这帮龟儿子给毁了!”可现在叹气又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派一个得力干将北伐流民大军,化解危机方是上策。可是谁又能担此重任呢?司马越站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他的腰腿有点酸痛。 这天太闷热了,没有一丝风。他感到有点胸闷,于是缓步走出门去。四周漆黑一片,整个皇宫已然沉睡,无法入眠的是他这个当朝的皇帝。这是他登基以来碰到的最棘手的一件事,看来只有等明天上朝时再和丞相宇文冲和众大臣们商议了。 忽然,平地起了一阵风,吹起了宫中的帷幔。接着又是一阵风,伴随着这阵风的,隐隐约约还有一丝香甜的味道,沁人心脾。司马越用力地嗅了嗅。在这闷热的夜晚忽然刮来的一阵风加上淡淡的清香顿时让人感觉无比舒畅。他愉快地又伸了伸懒腰,努力地张开鼻翼呼吸着。奇怪!这淡淡的清香怎么这么熟悉。。。。。。 已是日上三竿了,众大臣已在大殿等了几个时辰。皇上迟迟不见出来,难道皇上昨晚批阅奏折太晚了没起来?还是皇上又发病了?正当大臣们窃窃私语的时候,从大殿的后面匆匆走出一个人来,大家一看,是皇上的贴身太监李公公。 李公公快步径直走到丞相宇文冲跟前,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一番,宇文冲一听顿时变了脸色,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了平静。他轻轻咳嗽了一下,转身对大臣们说:“诸位,皇上昨夜突发恶疾,不能来上朝了,大家退朝吧!”大臣们一听皇上又发恶疾都面面相觑,一时竟都呆立在大殿上。 “皇上突发恶疾?”大家低头私语,脸上尽显惊恐之色。这已经不是皇上第一次突发恶疾了,两年以来,皇上不定期的就要突发恶疾,一发病就好几个月不能上朝,全部事务都交由丞相宇文冲全权处理。 “敢问丞相,皇上到底得的是什么恶疾啊?”军务大臣拓拔力上前问道。他心急如焚,昨天他送了一份加急文件到皇上手中,也不知皇上批阅了没有?如果皇上没有批阅而耽误了国家大事那可不得了。 “是啊!皇上这病也太怪了吧?三番五次地犯病,太医又说不出是什么病,到底是什么样的恶疾让皇上一病就两三个月不能上朝?”一位大臣疑惑道。 两年以来皇上一发病就好几个月不上朝,这叫大家很是疑惑,这不能不让大家有所猜疑。关键是太医又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这难道是与那个“妖女”有关?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丞相宇文冲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诸位!我知道大家都很为皇上的圣体担忧,现在太医也在想方设法为皇上治病,大家不要胡乱猜疑。皇上的这种病只是畏寒畏热的热病而已,这种病不宜出来吹风,一吹风就不见好,须得在寝室中静养些时日。听太医说治病的药材要等些时日才能备好,制药的时间也很长。大家不必担心,在皇上不上朝的这段时间里,皇上委托老臣全权处理朝中一切事务,诸位有奏上奏,无奏退朝吧!” 众大臣听得此话,都无奈地摇摇头退下了。等众人都退去后,宇文冲急匆匆地随着李公公朝皇上的寝室走去。来到皇上的寝宫外,只见几位宫女皆掩鼻皱眉站在门外。步入室内,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肉似的气味扑面而来。宇文冲禁不住皱了皱眉,强忍着恶心径直走到皇上的床前。 “陛下圣体可安?”宇文冲俯首低腰,小心翼翼地问道。 “方才太医已给朕服下丹药,已无大碍。”帷幔里传来皇上有些沙哑的声音,紧接着似乎是挠刮皮肤的沙沙声。这沙沙声非常响亮,好像不是刮在皮肤上而是刮在粗糙的树皮上!·这抓挠声一直响着,好像痒极了似的。宇文冲听得心惊肉跳,一时竟呆立在帐前出不了声。 宇文冲偷眼看去, 帷幔里只能模糊看出皇上的身影。再定睛仔细一看,皇上果然在抓痒,不过这抓痒的姿势却有点夸张。他两只手不停地挠,似乎挠得非常的痛恨,又挠得非常的惬意。这时帷幔动了一下,里面飘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宇文冲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努力地想要屏住呼吸。 “太医呢?怎不见太医?”宇文冲喝问门外还在蹙眉掩鼻的宫女。 “回丞相,方才太医来看过了,给皇上服下了两颗丹药,说要回去熬汤药给皇上沐浴呢.”一个宫女说。 “沐浴?难道皇上的病除了吃药还要沐浴?”宇文冲一时愣住了。 “爱卿,朕这病不方便上朝,朝中之事就拜托爱卿了。”皇上在帷幔里欠了欠身子,但看得出他的抓挠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陛下,可否让老臣知晓陛下患了什么病?老臣也好回去告知众位大臣,好让他们放心哪。”宇文冲对着帷幔说道,“太医一直未能说明陛下患了何种怪病,如果说明白了,说不定可以昭告天下广征名医为您治好病呢!” “朕已委派御医总管史太忠全权处理,他已觅得良药,在他的悉心治疗下,相信不日朕的病就会转好。请爱卿多多替朕料理国中大事,朕自是感激不尽!”帷幔中皇上的声音虽然沙哑却是不容置辩。宇文冲略一迟疑,最后低头拱手道:“诺!如此说来老臣告退了,愿陛下早日康复。”说完缓步走出寝室。 宇文冲走出皇上的寝宫后并没有马上打道回府,而是径直往御医府而去。 “丞相,您老怎么来了?”听得下人报告,御医总管史太忠慌慌张张地出来迎接。 “怎么,我不能来御医府吗?”宇文冲问。史太忠慌里慌张的样子让他起了疑心。 “没有没有!”史太忠忙不迭地直摆手,讪笑道,“丞相在百忙之中来到我御医府,真是蓬荜生辉啊,真是令微臣受宠若惊。” “嗯。”宇文冲点点头,“听说你已为皇上觅得治病的良药?带老臣去看看!” “丞相请随我来。”史太忠把宇文冲带到一间药房,“丞相请看,这就是给皇上治病的药。”史太忠指着桌面上的东西对宇文冲说。宇文冲凑近一看,桌面上堆满了黑色的药丸,这些药丸每颗有小指大小。另一张桌子上则摆放着一截一截的干腊肉似的东西,地下还有一个大箩筐,像是干草。宇文冲用手摸了摸,轻滑柔软,还有条纹,看样子竟像蛇皮。整个药房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他用鼻子努力地嗅了嗅,这气味和他在皇上的寝室里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肉味有点像,又不太像。 史太忠的眼光一直跟着宇文冲移动,当宇文冲走到一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器皿前,想要用手指蘸里面的液体时,他大惊失色,一步跨到宇文冲跟前,用手按住宇文冲的手。 “不可呀丞相,千万别碰这东西!” “什么东西碰不得?难不成这东西有毒?”宇文冲被吓了一跳,瞪了史太忠一眼。 “这就是有毒的东西,碰不得的!”史太忠叫道。 “大胆史太忠!还不从实招来!说,为什么在此放置有毒的东西?想谋害皇上不成?”宇文冲瞪着一双气冲斗牛眼,脸上胡须乱颤,脸涨得通红,双手指着史太忠喝道。在来御医总管府的路上他就暗中打定主意,既然在皇上那探不到一丝口风,就从这个主治的御医总管下手。 果然,在宇文冲的恐吓下,史太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宇文冲看把他吓得差不多了便缓声说道:“你给老夫说说,皇上到底得的是什么恶疾,为什么不能出来见人?而且隔一段时间就又发病?这些药又是什么药?” 史太忠站起来,走到门外屏退左右,关上门,神秘兮兮地附在宇文冲的耳边低声耳语。原来,皇上两年前就得了一种怪病,发病的时候全身红肿,皮肤上鼓起一个个小包。更可怕的是这些小包奇痒无比,不用手去抓痒则已,一旦用手去抓痒,这些小包就会破溃,流出无色的液体。液体所碰之处又会鼓起更多的小包,用手抓痒后又破溃,不久这些小包就会蔓延到全身。史太忠还说,破溃的皮肤如果不及时敷药吃药就会腐烂,发出阵阵恶臭。这种病一发作起来人全身又热又痒,痛苦无比。史太忠说到这的时候好像自己也身染恶疾一样浑身颤抖,因为他第一次看到皇上发病时把全身都抓烂仍然不住的抓挠,直到把全身抓烂为止的情景还心有余悸。 宇文冲听到这些也是心惊不已,问:“这种恶疾会传染吗?” “回丞相,这种恶疾应该不会传染,目前宫里并没有发现接触过皇上的人员有染此病的。”史太忠说。 “那这些药又是什么药?”宇文冲指着药房桌面上奇奇怪怪的东西问。 史太忠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干腊肉似的东西说:“丞相,事已致此微臣也不敢对您隐瞒什么了,这是黑蛇的肉。” “黑蛇的肉?”宇文冲一脸的狐疑。 原来,治疗皇上的病时御医馆里该用的药都用过了,就是不管用,而且不用则已,越用越糟糕,唯有这种用黑蛇制成的药效果最好。制这种药时得小心挤出蛇的毒液,用特制的透明的罐子盛好。每天烧一大锅热水,在水烧开时滴入两滴蛇毒,再放入箩筐里的荆棘叶子一起熬煮,再用这水沐浴。用这些药水泡澡后,皇上身上的小水泡就会慢慢消失,结痂。但单独靠药水泡澡还不行,这些痂脱落后里面还残留有一个小红点,如果不吃药的话这些红点会变痒,一挠又会破溃流水。要想根治还得吃用黑蛇的皮和肉制成的药丸,要服九九八十一天身上的小红点才完全消失,这样皇上的病才算好了。 “九九八十一天!那得抓多少蛇啊!”宇文冲听了不禁叫道。 “回丞相,这确实要抓很多蛇,而且这种蛇并不是每处都有,它只产于武陵山区。” 第五章黑蛇的炼狱 宇文冲见在史太忠处探听得差不多了,就假装很困倦的样子,伸伸腰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府中有此毒物要好生看好,不可让它们溜出来害人哦, 药丸要抓紧时间炼制,否则皇上的病一天不见好国事就耽误一天啊。”史太忠唯唯诺诺,一直谦恭地把宇文冲送出门外。 宇文冲的马车刚转过一条街巷,迎面就看见一行人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朝御医馆而去。宇文冲转头向后看,透过马车薄薄的后窗的纱布,他认出那些随从的宫女就是月楼的侍女,因为月楼的宫女与其他后宫的稍有不同,她们都是一身的白纱衣裙。 “这妖女到御医馆干什么?”宇文冲不禁疑心大起。 史太忠刚战战兢兢的送走丞相宇文冲,又听得门人来报:“雪妃娘娘驾到!”史太忠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股奇异的清香伴随着一阵清风卷到他面前。他抬头一看,雪妃娘娘已如观音菩萨似的威严地站在面前。像往常一样,雪妃脸上蒙着薄薄的白纱,看不清具体的摸样。外界都风传雪妃长得如何如何美,可作为御医总管的他见了雪妃好几次了,竟然连她长得怎样都不知道。 可是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简单。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知娘娘驾到,小臣该死!” “起来吧。”雪妃扬了扬手,就连她的手也藏在白纱衣袖里。她示意史太忠站起来。 “皇上的药准备得怎么样了?”雪妃轻启朱唇问道。她的声音很好听,如莺歌燕语。这是史太忠从第一次听她讲话时就有的感觉。 “回娘娘,皇上的药已经按你的吩咐准备得差不多了。”史太忠低头垂手,大气不敢出一声。他同样毕恭毕敬地把雪妃带了药房。 “嗯,很好。”雪妃缓步走到那些放药丸的桌子前,拿起一颗药丸轻轻掂了掂,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眉宇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神情。在检查完整个药房之后,雪妃坐了下来,对于御医馆所做的一切她似乎感到很满意。史太忠命人献上香茗,雪妃轻轻呷了一口,看了看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御医,“皇上的病情怎么样了?” “回娘娘,皇上服了按您的要求配制的药之后身上已经结了痂,病情已大有好转。”史太忠如实禀报。 “大臣们有何反应呀?有谁来询问过皇上的病情吗?”雪妃瞟了他一眼。 “回娘娘,大臣们有问过,毕竟皇上一生病不是三两天的事。”他小心翼翼的回答。 “那宇文丞相呢?他怎么说?”雪妃雪亮的眸子闪了闪,直盯着史太忠的眼睛。 “回娘娘,丞相今天早上去探望了皇上,听说皇上已经着令他全权代理国事,不过他并没有见到皇上的病容。” “丞相没有细问吗?”雪妃话语里有明显的不相信。 “问了,微臣禀报了皇上的病情,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史太忠说到这又忙不迭地加上一句:“微臣没有告诉他是娘娘在主治皇上的病,娘娘不必多虑。” “嗯,如此甚好。对此你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对人说半个字!”雪妃一字一句地说。 “微臣明白!”史太忠点头应道。 雪妃又吩咐了一些制药的相关事情,之后便离开了御医馆。等她回到月楼便屏退左右,径直来到后院。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来到湖边的一处假山旁。只见她拔下头上的一支发簪插进假山的一个小孔,假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门,看样子深不可测。雪妃转身四处望了望,确认没人便一闪身进了那道暗门,身后的暗门竟自动闭合起来。 雪妃轻挪莲步,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大洞穴。洞穴四周的墙壁上插着火把,把整个洞穴照得通明。这个洞穴地面平坦,地面上堆满了一个个的细丝铁笼子,骇人的是这些铁丝笼子装着的竟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这些毒蛇有黑色的底子和白色的条纹,一见有人进来便都倏地抬起头来,口吐着红红的信子,凶狠地盯着来者。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公主吗?是不是又想本公主了?本公主上次伺候你们不够舒服吗?”雪妃面对凶狠的毒蛇竟毫无惧色,反而面露鄙夷。她抄起地上的一支竹棍,走到一个铁笼子前对着那条黑蛇咬牙切齿地用力一戳。那黑蛇被她戳疼了,恼怒地瞪圆了一双凶残的眼睛,张开蛇口用力一咬!只听“砰”的一声,毒牙咬到铁丝上,断了。 “哈哈哈!”雪妃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得那么张狂,那么惬意!笑得花枝乱颤!笑完,本来妩媚动人的脸上霎时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好!本公主先陪你们玩玩,等本公主玩够了,玩累了,再慢慢收拾你们!”说完,她拿起墙上一把正熊熊燃烧的火把,把火把伸到笼子下面。“嘭!”“ 滋!”刹时,笼子里的黑蛇被火烫得四处翻滚,痛得猛烈地冲击着铁笼子,铁笼子被他撞得嘭嘭作响,嘴里发出滋滋的惨叫声。它凶狠地扑向拿着火把的面容扭曲的美丽女子,无奈它被铁丝笼子困住,只能在里面痛苦地翻滚挣扎。看到笼中之蛇那万般痛苦无奈的样子,雪妃又得意地狂笑起来。 “舒服吗?哈哈,这是特意给你们做的火浴!”雪妃叫道。她狂笑着把燃烧的火把伸向另外一个笼子,把笼子里的蛇烫得差不多了又依次这般去烫其他的蛇。雪妃的狂笑声、不堪忍受的蛇疯狂撞击笼子的声音和愤怒的蛇发出的滋滋声回荡在空旷的洞穴里,令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这还不算是最舒服的!”雪妃看着眼前这些奄奄一息的蛇,脸上狰狞之色更重了。她猛地打开角落里的一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装有红色粉末的瓶子。 “知道吗?这是辣椒粉,特制的!”她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瓶子,“这可不是一般的辣椒粉哪,我特别加了盐,专门给你们治病用的,你们身上的虫子太多了!'说完,她把瓶塞一开,对着笼子里的蛇一阵猛喷。那些本来就奄奄一息的蛇在辣椒粉的刺激下又猛烈地骚动起来,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洞穴里终于回归宁静。处于疯狂状态的雪妃脸涨得通红,仇恨的喷火的双眼此时也暗淡下来。看着被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蛇,她呆了一会,继而无力地瘫倒在地上,闭上双眼嘤嘤地哭了起来。她哭了笑,笑了哭,这样持续了一阵子。最后,她猛地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打开笼子抓出一条蛇来,”哧“的一声,匕首刺入蛇头下方脖颈处用力一划,把整条蛇从头到尾划开。她麻利地剥去蛇皮,接着把蛇皮和蛇身放到旁边的火把上烤起来。 第六章刁蛮的小姐 武陵山区,层峦叠嶂。走在山中,只见树木遮天蔽日,一片荫翳。 清晨,雾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如纱的白雾有的趴伏在峰顶上,好像还没睡醒;有的已经开始升腾飘散,宛如身穿白纱的仙子。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山花的清香,山涧里偶尔传来一声鸟叫,溪面上水气蒸腾。船儿划开溪水慢慢前行,“哗哗”的水声惊起了一只不知名的水鸟。 黄奇最喜欢在这样的时候出来打鱼了。这里空气清新,环境幽美,深呼吸一下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这儿溪深鱼肥,赶早出来不久就能捕到一鱼篓的鱼。当太阳升起不到一竿的时候,黄奇看着鱼篓里活蹦乱跳的鱼,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就收起渔网划着小船往回赶。 黄奇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刘氏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端上来,黄奇接过来胡乱地扒拉了几口便背着鱼篓往郡里走。他必须尽快地把这新鲜的鱼送到太守府的厨房里。一想到太守府的厨房,黄奇便禁不住得意起来。他与别的渔夫不同的是,别的渔夫捕到鱼之后还要在菜市场守上半天或者走街串巷喊破喉咙才能把鱼卖出去,而且还不一定能卖到好价钱。他只消径直把鱼拿到太守府的厨房里,把鱼交给厨子就可以拿钱走人,因为太守府的厨子不是别人,正好是他的表哥—一味鲜小刘子。为啥叫他“一味鲜”呢?这要从他做的鱼菜说起。小刘子做的别的菜一般人不敢随便恭维,但做鱼菜却非常拿手。不管什么鱼到了他手里,只要他瞟上一眼,该炖汤的炖汤,该煎炸的煎炸,该焖煮的焖煮,而且无论怎么做,那味道就俩字——鲜美。 在武陵郡,太守一家特爱吃鱼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了小刘子师傅“一味鲜”的绝活,鱼更是每天必吃的菜。太守的女儿对鱼更是情有独钟,要是一天少了鱼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她也不顾自己大小姐的身份,三天两头往厨房里跑,要亲眼看小刘子师傅做鱼菜,顺便让小刘子师傅指点指点。小刘子师傅一再劝阻,无奈人家大小姐脾气一上来,闹得整个后厨鸡飞狗跳。太守和夫人也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了。 要问这太守府的大小姐芳龄几何?今年正好十八。她那么爱吃鱼人应该长得嫩白柔滑吧?非也!武陵郡的老百姓没有一个不知道本郡的“秤砣”小姐的,这“秤砣”小姐说的就是太守府的大小姐姓陶名枝。她老爹武陵郡守陶知明给她取名陶枝,本来希望她以后长得像柳枝那样婀娜多姿,潇洒俊逸。让她老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长大后成了这个样子:五大三粗、又黑又胖,走起路来一吧嗒能把地面踩出个坑来。陶枝小姐特爱玩,一天到晚不是到后厨跟小刘子师傅切磋烧鱼技艺,就是跑到外面去疯,骑马射箭,打猎捉鸟什么的。鉴于她的身材和性格,人送一外号“秤砣”小姐。太守和夫人看她那疯样怕她嫁不出去,就严加管教。但哪里管得了,眼看都快二十岁了连个提亲的人都没有。 黄奇背着鱼篓悄悄从后门进入厨房时,正看到“秤砣”高举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挥向他的表哥小刘子。 “住手!”说时迟,那时快,黄奇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抬手就夺下了菜刀扔在地上。 “干什么你!”“秤砣”瞪着眼吼道,“为什么抢本小姐的菜刀?” “你凭什么杀人?”黄奇涨红了脸叫道。他紧紧抓住“秤砣”的手不放。谁知“秤砣”竟不挣扎,顺势就靠近他的怀里,一把抱住了他。 “干什么你!”黄奇大吃一惊,用力一推把身材肥胖的“秤砣”推出去老远,并重重地摔了个屁股朝天。“秤砣”不提防被摔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她瞟了一眼同样目瞪口呆的黄奇一眼,闭上眼睛张开嘴鬼哭狼嚎地大哭起来,“你个死黄奇,本小姐跟你没完!”说完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说实在的,黄奇每次到太守府送鱼都是小心翼翼的从后门溜进厨房,把鱼交给表哥便拿钱走人,一刻都不敢逗留。自从那次他因为贪玩在表哥这儿逗留了一阵子,被跑到厨房找鱼吃的“秤砣”看见之后,他觉得自己的霉运来了。他永远忘不了“秤砣”看见他时的那个表情,好像要把他一口吞了似的。当“秤砣”得知他和小刘子是表兄弟时,竟然高兴得跳了起来。她私自规定:今后太守府的鱼非黄奇的不要,而且价格从优。黄奇的鱼一直不愁卖不出去的原因就在这里。为了能把鱼尽快卖出去黄奇豁出去了,不过每次去太守府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又被刁蛮的“秤砣”小姐看见,如果被看见了非得拉住他纠缠个不停。有一次她竟缠着非要跟他一起去捕鱼不可,黄奇和表哥好说歹说连哄带吓才把她搞定。 要说这“秤砣”小姐也确实是的,都已经到了婚嫁年龄了就是没有人上门说媒提亲。那些官家和商贾子弟一听说“秤砣”的大名早不知躲哪里去了,可是“秤砣”并不着急,除了女红不会,骑马射箭炒菜哪一样她不会?那些官家和商贾的纨绔子弟她根本就瞧不上眼。 “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们呢!”她心里暗暗说道。在她的心里早就有了意中之人,这个人正是渔夫黄奇。自从在自家的后厨偶遇了年轻英俊的渔夫,她便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他,想方设法地接近他。为了能经常看到他,她竟私自规定:太守府的鱼非黄奇的不要。有好几次她缠着让他带她去捕鱼,他都没有答应。她甚至打听他的家在哪里,还跑到他的家里去,把他的娘吓得不轻。不过他好像并不喜欢她,老是借故躲着她。 现在,她被黄奇狠狠地推倒在地,她委屈得大哭起来。本来嘛,她正拿着菜刀和小刘子师傅切磋刀法,谈到兴起时不禁手舞足蹈起来。这一幕恰好被不明就里的黄奇看到,以为这个刁蛮的小姐要对他的表哥不利,便不由分说冲上去劈手夺下菜刀,并把她重重地推倒在地。小刘子见表弟这下闯祸了 ,忙不迭地过来解释。“秤砣”眼珠子一转,索性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弄得黄奇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他可真是怕了这个刁蛮任性的太守小姐。 “你!过来!扶我起来!”“秤砣”对黄奇命令道。黄奇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哪知黄奇刚要扶她起来,冷不防被她用力一拉,一把把他带倒在地,顺势把嘴凑了过来。 “住嘴!”黄奇吓了一跳,挣扎着要躲开她,“你要干什么?!” “哈哈!瞧你那熊样!”“秤砣”推开黄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说:“本小姐喜欢你,逗你玩呢!” 目睹这一切的小刘子早已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嘴。 “今天你把本小姐摔得不轻啊!说,你要怎么补偿我?”“秤砣”人虽然站起来了,可她依然不依不饶。 “不是说逗我玩的吗?怎么又要补偿?”见“秤砣”噘着嘴不出声,黄奇想了想问:“那好吧,说吧,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带我去打鱼,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今天的事告诉我爹,告诉他说你想非礼我,你以后就别想在武陵郡卖鱼了。”“秤砣”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她想吓唬吓唬这个男孩,谁叫他总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呢。 “好吧!我答应你!”出乎意料的是黄奇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小刘子在旁边用手捅了捅他,他朝小刘子做了个鬼脸,说:“放心吧表哥,鱼要吃,生意也要做的嘛。” 第七章弄丢了小姐 第二天天还没亮,黄奇和“秤砣”就秘密出发了。他们约好了,“秤砣”瞒着太守夫妇从后门悄悄溜了出来,和早就等在门外的黄奇一起摸回村里,摸黑下了船,在点点星光的照耀下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划着小船,顺着平时打鱼的小溪逆流而上。 黄奇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这次偷偷带刁蛮小姐出来打鱼,一定要暗中狠狠地整蛊一下她,让她吃点苦头,让她知难而退,免得以后继续纠缠自己。“秤砣”却一味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之中,对心上人的心思浑然不知,不断地问这问那。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了黄奇 平时打鱼的地方。 黄奇放下竹篙,让小船慢慢停了下来,并示意“秤砣”不要出声。他担心她的大嗓门吓跑了水中的鱼儿。当一网撒下去再拉上来的时候,黄奇失望了:网里只有两三条三指大小的鱼,还有一些枯枝落叶。 怎么回事?平时这个时候一网下去都有十几条鱼,而且都有肥鱼。今早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鱼儿真被”秤砣“的大嗓门吓跑了?黄奇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把那两三条小鱼扔进了竹篓里。 “呀!才两三条小鱼!”“秤砣”噘着嘴叫道。 “再喊!再喊鱼都被你吓跑了!今天喝西北风去!”黄奇白了她一眼。 “好!我不出声了行不?”看到黄奇生气了,“秤砣”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地坐在船头不出声了。 黄奇换了几处地方继续打鱼,当太阳升起老高时,他往鱼篓里一看,鱼篓里的鱼还不到平时的一半,而且都是小鱼。他有点泄气了。 “都怪你!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来,来了还那么大声,把鱼都吓跑了!”黄奇把网一扔,瞪着“秤砣”责怪道。 “那怎么办啊?要不你让我撒一网看看?”“秤砣”哭丧着脸。弄了半天就只捕到这么些小鱼她也慌了,她现在已经意识到是自己的错,谁叫自己那么好奇老是东问西问而且还大嗓门呢。捕不到肥美的鱼自己的心上人今天就没钱赚,自己也吃不到美味的鱼,想到这她便自告奋勇要亲自捕鱼。因为如果父母亲问起来她有搪塞的理由:鱼是我捕的,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是新手嘛,请多多包涵。 “你也会打鱼?”黄奇乜斜了她一眼,调侃道:“我看你帮捡鱼还差不多!” “秤砣”不由分说一把抓过鱼网,学着黄奇刚才撒网的样子用力一抛,把整张鱼网抛向水面。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因为用力过猛脚下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向船头倾斜。她感到脚下一滑,连人带网轰的一声掉进了水里。 “妈呀救我!”“秤砣”在水里扑腾着,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她从小就水性不好,加上人又胖,扑腾了几下呛了好几口水,她快要撑不住了。 黄奇心里乐开了,整蛊这个刁蛮小姐的机会来了!让她吃吃苦头,这样一来她一想到差点被水淹死,说不定以后就不会老是缠着自己去捕鱼了。他故意装出站立不稳的样子,让她感觉自己也要掉进水里了。他一边瞟着水中扑腾的“秤砣”,一边用脚左右摇晃着小船,迟迟不下水去救她上来。 “啊!”突然,水中的“秤砣”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叫,“倏”的一声不见了人影。不一会儿水面上便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正在船上摇得起劲的黄奇目睹了这个情景,冷笑道:“又搞什么花样?吓唬我不是?我可不会轻易上当!”他干脆坐了下来,盯着水面等“秤砣”自己凫出水面。 水面依然平静,绿幽幽的水面什么也看不见。黄奇坐了一会猛然记起,在来的路上“秤砣”反复说过她不会游泳,还让他小心划船来着。难道她是在骗自己吗?她该不是潜到船底下了吧?说不定她正在水底下瞪大了双眼看他的反应呢。想到这,黄奇对着水面喊道:“小姐,别躲了,出来吧!水底下鱼很多是吗?”他一连喊了几声,水中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下轮到他慌了。他拿起竹篙不停地在船底划拨着,可是令他失望的是什么也没碰到。最后,他只好脱掉上衣,一个猛子扎到了水里。 黄奇自幼在水边长大,从小就练就了一身凫水的好本领。只见他双腿一蹬,双手一划便潜到了船底下。船底下什么也没有,他又往深处潜去,在水底摸索了半天,除了看见几块黑乎乎的大石头和一些水草,再也没有看见什么了。哪里有“秤砣”的半个影子?最后,他不得不浮出了水面。 等爬上了船,黄奇 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是因为在水里呆得太久了,还是因为弄丢了太守府的小姐?这可怎么办?这次“秤砣”小姐随他出来打鱼,除了表哥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而且他跟表哥约好要保守秘密的。难道他们不小心泄露了秘密,被太守派人跟踪,趁小姐落水的当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接走了?还是小姐被大蟒一口吞掉了?黄奇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虽说他有点烦这个太守府的胖小姐,可现在一下子不见了一个大活人,他还是很不安的。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不要说太守怪罪下来他担当不了,就是良心上他也过意不去啊。 黄奇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千不该万不该一时赌气把“秤砣”带出来打鱼,他肠子都悔青了。他稍一迟疑,撑起竹篙向小溪的更深处划去,期待在那里会有所发现。他就这样沿着溪水一路寻找,还是什么也没看见。他改变路线顺流而下回到出发的地方,再从出发地逆流而上回到“秤砣”落水的地方,弄得腰酸背痛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他开始泄气了。途中有碰到过几个渔夫好奇地问他找什么?他哪里敢告诉他们自己弄丢了太守府的小姐!他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他们今天可有人淹死在水里被人捞走了,他们都奇怪地看着他说没有。 最后,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他把船向更远的上游划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溪水越往前越深,溪面也好像越来越窄了,而且两岸的树木越来越阴森茂密。黄奇往左右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这里水面墨绿,暗流涌动,两岸树木遮天蔽日,密不透风。有些树木的枝条直垂下来,遮住了水面,如果不是用手用力拨开枝条,小船就根本无法前行。岸上黑黝黝的一片,人站在船上看不清岸上的情况,只觉得阴暗一片。也许是黄奇划水的声音惊动了岸上的一只鸟儿,扑楞着翅膀从草丛里飞到高高的树上去了。这里一片寂静,只听到船划开水面的哗哗声。 黄奇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朝自己袭来。溪水到了这里也不是直的了,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往后看去,根本无法判断来时的方向。他有点恐惧,想要往后退回去,不再往前划行了,无奈他划着划着却发现自己迷路了。岸边的风景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抬头看去,两岸不知何时变得群峰兀立,怪石嶙峋,到处都是悬崖绝壁。奇形怪状的山峰高耸着,如一头头张着大嘴的怪兽,好像要一口把他吞了似的。 第八章会飞的蓑衣人 夜,繁星点点。空旷的山谷一片寂静,在这无边的寂静中偶尔夹杂着几声鸟儿梦中的呢喃和虫子不安分的吵闹声。清风徐来,吹动了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是什么地方?!”“秤砣”费力地睁开双眼,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天上虽然繁星点点却看不清四周的一切,只模模糊糊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凭感觉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躺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周围应该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和一条小溪。因为这时一阵清风拂来,耳边传来了沙沙的声响,还有溪水冲击岩石的哗哗声。她挣扎着从冰凉的石头上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这时又一阵风吹来,随风而来的是各种奇怪的声音。侧耳倾听,像有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有人骑着马儿疾驰在大路上,还有的像人在做噩梦时的呐喊。就算平时大大咧咧喜欢舞刀弄枪的“秤砣”小姐这时也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觉得身上更冷了。 “秤砣”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躺在了这里?她摇了摇头,努力地回忆起来。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和黄奇偷跑出来打鱼,然后半天都捕不上一条鱼来,然后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掉进了水里。在水里她感觉有什么滑滑的长长的东西缠住了自己,任凭自己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然后自己就失去了知觉,至于自己怎么三更半夜地躺在幽深的山林里就无从知晓了。 “黄奇呢?他在哪里?他怎么没和自己在一起?”想到一起出来打鱼的黄奇,“秤砣”不禁暗暗着急起来。她模糊记得自己落水时在水中看到黄奇在船上摇摇晃晃,难道说他也落水了?但他水性那么好应该不会有事的,除非。。。。。。她记得太守府的一个老衙役曾说过在深山巨谷的深涧里有一种大蟒蛇,这种大蟒蛇平时就潜伏在水底下,一动不动,路过的人很难发现它。当它发现有牛等大型动物靠近水边,或者有人在水中行船时就冷不防地从水里窜出来,一口就把它们吞了。自己在水中时被一条滑滑的长长的不明物体缠住,难道是那条传说中的大蟒蛇?想到这她不寒而栗,黄奇也被大蟒蛇吃了吗?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敢往下想了。 “黄奇!黄奇!”她对着黑乎乎的四周轻声喊,“你在吗?”一连喊了几声,回答她的只有沙沙的风吹树叶的声音。四周还是那么黑暗,她霎时陷入了无边的绝望和恐惧中。这时的她真的把肠子都悔青了,千不该万不该那么任性非得缠着人家出来打鱼,要知道打鱼那么危险她是绝对不会来的,而且还瞒着家人。家人?她想到了父亲母亲,不见了自己父母亲肯定急坏了吧?说不定他们正派人四处寻找自己呢。不行!她不能在这干等着,她得马上回去。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无奈刚一动便觉得浑身酸痛,动弹不了。再说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往哪走?想着想着,她觉得好困,眼皮也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趴在石头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秤砣”感到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沙沙—呼!”“沙沙—呼!”细细听来,这声音既像牛的粗粗的喘气声,又像什么重重的东西爬在草丛里慢慢挪动的声音。这声音忽而东忽而西,游移不定,而且渐渐地由远而近,最后竟来到了自己周围的树林里。“秤砣”觉得这声音来得诡异,正惊悚间,那声音又更近了。她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那里好像有两点圆圆的亮光,一闪一闪的,像夜行的人提着的灯笼。这三更半夜的哪来的灯笼?是父亲派人来找她吗?想到这“秤砣”一阵兴奋,刚要开口呼叫,猛然一股腥臭之气迎面扑来。仔细一看,妈呀!哪有什么灯笼啊,明明是一条巨大的黑蛇,正吐着火红的信子,瞪着两个灯笼大小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不好!”“秤砣”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剑,“呼”地腾空而起,举剑刺向巨蟒!这把剑是她平日里“走南闯北”防身用的。虽然自己长得不怎么地,但女人家嘛,总得防着点。她从小在衙门长大,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和那些衙役舞刀弄枪的也练了一些功夫。为了附庸风雅也为了防身,她让人打了一把锋利的宝剑配带在身上,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练练手,没想到这把剑今天有用武之地了。 “嘭!”宝剑向大蟒刺去,却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大蟒毫发无损,倒是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反弹力震得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啊!”“秤砣”痛得大叫起来。睁眼一看,天已大亮。再一看四周,哪有大蟒的影子,原来自己刚才做了个恶梦,在梦中她不知怎地跌落到了石头下面。她强忍着疼痛爬上石头,这时才看清原来石头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竹林和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峦。她站起来,举目四望,心里凉了半截,这竹林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一眼望不到头。该往哪儿走呢?她饥渴难耐,耳边隐约传来溪水流动的淙淙潺潺的声音。她跳下岩石,循着流水的声音扒开草丛摸索着往前走,不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一条隐藏在山沟里的小溪。她喝了几口清凉的溪水,顿时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稍作休息后,她重新观察了四周的地形,然后下定决心朝一个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走去。由于山高林密,根本就无路可走,有些地方要用剑劈开茂密的树丛,有些地方要从高高的石崖慢慢地摸索着往下挪,行走的速度非常慢。走了半天之后,她完全绝望了,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她懊恼地坐在石头上,随手捡起一块碎石用力地向竹林里扔去。 “啵!”空谷中传来了回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啵!”突然,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不知从什么地方扔了过来,狠狠地击在“秤砣”的左肩膀上。 “哎哟!”“秤砣”捂住左肩膀,疼得呲牙咧嘴。 “啵-啵-啵-”这时又有几块石头一连串地向她飞过来,她一个转身躲到了岩石底下,石头重重地击打在岩石上。那几块石头崩裂开来,发出了惊人的啪啪声。 “有人!”“秤砣”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在这荒芜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走了半天,以为没有人烟,现在看来这个地方还是有人居住的。不管他是什么人,有人就有希望,可以问个路,不至于困死在这里。惊的是,对方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不断地向她扔石头?而且还扔得那么准那么狠像要致人于死地似的!为了探个仔细她偷偷地捡起几块石子,用力地向刚才石头飞来的方向掷去,奇怪的是石子扔出去好长时间都没有动静。她龟缩着身子躲在岩石底下,心里正纳闷,想抬起头来看看。 “啵!”正当“秤砣”探头探脑地想要观察外面的情况时,冷不防又飞过来一块石子,这回着着实实地击在了她的脸颊上!她气恼极了,不顾一切地从岩石下站了起来,朝着四周的竹林大喊:“什么人!出来!别像个小人似的在背后偷偷摸摸地搞袭击!”见没有反应,她想了想,双手抱拳说:“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武陵郡太守的女儿陶枝是也。因为昨天跟一位朋友出来打鱼,不小心落水并迷了路,来此贵地,已在山中走了半天,无奈找不到出去的路,多有冒犯。请问你们是哪路上的朋友?可否现身并给我指条出山的明路?” 山林里依然一片沉寂。突然,在对面山上的密林里倏地出现了几个黑乎乎的影子。他们身轻如燕,身形矫健,攀附在高高的竹干上。他们不时地腾挪跳跃,来去自如地在竹林上面飘飞着,不一会儿那几个影子就飘到了“秤砣”的面前。“秤砣”定睛一看,只见对方身穿蓑衣, 头戴斗笠,脚踏草鞋,摸样奇特,既像猴子又像人,而且比一般人矮小。他们腰上配着明晃晃的砍刀,也不答话,趁着“秤砣”一愣神的功夫抽出刀来劈头就砍! “秤砣”大吃一惊,猛地一缩身并反手一剑挡住了砍在身上的刀。她一个“鸽子翻身”跳出圈外,那几个怪人步步紧逼,举刀从四面围攻过来。 “好凌厉的刀法!”别看这些怪人身材矮小,舞起刀来一个比一个凶猛快速。他们身形矫健,腾挪跳跃的功夫十分了得。一连大战了几个回合之后,“秤砣”渐渐地招架不住了,不提防被对方一刀砍在了肩膀上,她一下子跌倒在地。看着步步进逼的蓑衣人,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忽然,其中一个蓑衣人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朝她脸上一洒,她头一歪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九章漂亮的猎户 话说回来,正当黄奇在纵横交叉的溪流里迷失方向,无计可施的时候,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美妙的歌声。 ”山随水转哟路弯弯,阿哥撒网来哟妹捡鱼,溪深鱼肥哟乐悠悠哟乐悠悠。。。。。。”随着歌声渐近,一艘小船出现在前面的小溪上,船上撑船唱歌的,是一位貌美如花的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娴熟地架着小船,转眼就到了黄奇的跟前,接着把竹篙一撑,船便停了下来。她两手叉腰,站在船上笑眯眯地看着黄奇。黄奇一看这女子并无恶意,便双手一拱道:“小生黄奇,武陵郡黄家庄人,因为打鱼在溪中迷了路。敢问姑娘芳名?为何在此?” “哦!原来是迷路的渔民。”姑娘瞪着一双杏眼上下打量着黄奇 ,说:“我叫黑姑,是这儿附近黑竹沟的猎户,平时以打猎为生,偶尔也出来打鱼补贴家用。” “黑竹沟?”黄奇眨巴着眼睛,他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对呀!”姑娘见他一脸的疑惑,便说:“这个地方就是黑竹沟,我们所处的这条溪水叫黑水溪。” “黑水溪?”黄奇心里暗暗想:“怪不得一路上那溪水都是墨绿墨绿的,一眼都看不到底,原来有这么奇怪的名字。”但令他不解的是他似乎从没听人说起过这个黑竹沟,也没听哪个渔民说起过黑水溪。不过转念一想,这也难怪没人知道这个地方,自己不也是七拐八弯费了很大的劲才误入这个地方吗?平时会有哪个渔民费那么大的力气来这个地方打鱼呢?况且这条小溪隐藏得那么深那么隐秘,它不为渔民所知也不奇怪了。他抬眼看看四周,这里到处是悬崖沟谷,谷中森林密布,根本无路可走,一般人是不会冒险来到这里的,除非那些穿山过岭打猎的猎户。一想到猎户,黄奇禁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自称是黑竹沟猎户的女子。她说她是猎户,可一看给人的感觉细皮嫩肉的,人又长得那么漂亮,哪有一点猎户的摸样? 那自称黑姑的女子见黄奇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歪了歪头,并无半点妙龄女子的害羞之色。 “怎么啦?”她迎着他的目光问。 “你真是猎户?”黄奇还是不相信,他觉得深山老林的哪来这么一个俊俏的猎户?那得多大的本领和胆量啊!况且她身边并没有一个同伴,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是啊!我就是这儿一带的猎户啊!”黑姑见他不相信自己并不恼怒,还是那么笑眯眯的。 “那你家住哪儿呀?家里都有谁?你一个姑娘家在这深山老林里打猎不怕吗?他们不担心你吗?”黄奇连珠带炮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怕啥呀!我从小在这山里长大,这大山哪一处我不熟悉?不怕不怕!”黑姑摆摆手,“我爹娘我奶奶还有我的两个哥哥他们都很放心我,再说他们也管不着我。”说完,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很明显,黑姑家里有爹娘和奶奶还有两个哥哥。黄奇感觉天有点阴暗,一抬头发现太阳已经西斜,那挨揍的“秤砣”还不见踪影,自己又迷了路,心里不禁暗暗着急。黑姑看他一脸着急,说:“现在时候不早了,趁太阳还没下山我带你出去吧。”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回去!”黄奇说。 “为什么呀?这天很快就会黑下来,再晚一点就看不见路了。”黑姑不解。 “因为,因为我还得去找人!”黄奇愁着脸,“我有个朋友和我一起出来打鱼,不小心掉到水里不见了,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我丢下她不管自己一个人走了,你让我怎么跟她的家人交待呀? 黑姑一听也跟着着急起来,不过她沉思了一会,盯着黄奇的眼睛说:“我看你那朋友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此话怎讲?!”黄奇一惊。黑姑告诉他,在那么深的地方落水又那么长时间找不到人,这人八成是淹死了,要不就是被河里的水怪拖到洞里吃了。接着黑姑又说,这个地方远离人烟,山高林密,溪深曲折。山中分布着数不清的洞穴,水里也有深不可测的溶洞。在这些洞穴里生活着一些不知名的怪物,有可能是一只千年的老鳖,也可能是一条百年的大蟒。黑姑还说自己就亲眼目睹一只山羊在溪边喝水,正喝着喝着猛地被拖进了水里,一下子不见了踪影,根本来不及看清水里是什么东西。听了这些话黄奇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坐在船上呆呆地一言不发。 “走吧!天色也不早了,你那朋友肯定是凶多吉少了。”黑姑看他在发呆便催促道:“这样吧,趁太阳还没下山我先带你出去,要不天一黑就真的走不了了。” “不行!”黄奇在船上发了一阵子呆后,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手一摆,“我不能就这样回去了,我得马上去找我的朋友,说不定她落水后又被河水冲到岸边了呢,也许她现在也在拼命地找我呢!”说完这句话,他马上拿起竹篙撑起船,把小船划到岸边找了个地方拴好船,他打算沿着河岸去找。 “呆子!你往哪去找你的朋友?”黑姑朝他喊道,“这里根本没有路,你这样瞎找是找不到人的,你会迷路的!” “找不到我也要找,找不到我就不回去了!”黄奇发狠道。他看了看四周,先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朝着水流动的方向走。 “真是个呆子!榆木脑袋不开窍!”黑姑无奈地摇摇头。 这条溪水的岸边到处都是杂草丛生,有的地方还荆棘密布。黄奇从裤腰里抽出一把砍刀砍掉横在前面的灌木,这把砍刀是他打鱼时用来砍竹篙用的,平时就放在船上,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其实刚才黄奇很想对黑姑说,既然你是这山中的猎户,对这儿的地形又那么熟悉,你就行个好,帮人帮到底,麻烦你带个路吧。可是这个黑姑对找人反应很冷淡,只一味的催促他回去,还说了一些丧气的话。唉,算了,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先找找看吧。 看着渐渐消失在树丛里的黄奇,一直站在船上的黑姑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的笑。 黄奇沿着溪岸找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累得走不动了,他没想到这地方那么难走。这里不但荆棘丛生,藤蔓缠绕,而且齐腰深的杂草碰到脸上、手上,脸和手马上被茅草的锯齿割出一道道血痕。有时走着走着草地里倏地出现不知名的虫子和毒蛇,一旦不小心碰到这些虫子,身上立刻鼓起一个大包,又痛又痒。更令他叫苦不堪的是,溪岸并不全是平地,有时出现一个巨大的崖壁阻挡了去路,他只好顺着壁沿往上爬然后再往下走。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黄奇靠在一棵大树上坐了下来,他的腿肚子直发抖。也许那个黑姑说的是对的,无路可走的地方是不能走的,这样瞎找不是办法。他万分懊恼:“死胖子秤砣,你到底在哪里呀?”接着又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该死的黄奇,你千不该万不该带人家千金小姐出来打什么鱼,你不知道她是谁吗?人家是太守府的千金小姐呀!虽然她长得叫人不敢恭维,但她好歹是武陵郡太守的女儿呀!找不到她你叫我怎么回去?太守会把我像剁鱼一样剁了的!” 正当黄奇在生闷气的时候,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要下山了。 “不行!天要黑了,我得先回到船上去。”黄奇发现天不但要黑了,天边还快速地飘过几朵乌云,看样子要下雨了。如果下雨呆在野外更危险,必须马上回到船上去,等熬过了今晚再说吧,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按原路往回走。可是令他惊恐的是,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是沿着 用刀砍出来的路往回走,走着走着竟然迷失了方向,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当天完全变黑的时候,他在溪水边的一处断崖下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无路可走了。 “吱——呀!”“嗯-哈-哈!”不远的树林里突然传来几声不知是鸟叫声还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听着怪瘆人的。黄奇站在一块突出水面的石头上,不禁悲从心来。看来自己是要困死在这荒芜人烟、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了。死胖子“秤砣”不见就不见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可怎么办啊?她们是要靠他每天打鱼赚些钱来维持生活的,而他也是因为捕了黑蛇上缴抵税才得以在这一带的溪水打鱼的。如果他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不见了,那她们怎么活下去?一想到妹妹小倩他更是心急如焚,小倩貌美如花,是远近闻名的美女。不过美可以让人赏心悦目,却也可以招来灾祸。当地有一恶霸垂涎于小倩的美色,三番五次上门骚扰,说要纳她为妾。有一次他正对在溪边洗衣的小倩动手动脚的时候,恰巧被刚打鱼回来的黄奇看到,黄奇气不过把恶霸痛打了一顿,还把他摁到水里呛了个半死。虽然后来恶霸在闻讯赶来的村里人的怒骂下灰溜溜地走了,但他却威胁说要报复他们。黄奇觉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曾想过带母亲和妹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无奈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们能走到哪儿去呢?自己已经出来一整天了,她们应该很着急了吧? “山随水转哟路弯弯,阿哥撒网哟妹捡鱼,溪深鱼肥哟乐悠悠哟乐悠悠。”正当黄奇站在溪边发愁时,一阵悠扬的歌声从不远处传来。 “是黑姑!”黄奇一阵狂喜。果然,随着歌声由远而近,溪面上出现了一条小船,在小船上悠然的唱着山歌的正是那个漂亮的猎户黑姑。黑姑好像没有看见黄奇,划着小船径直朝他身旁划过去。 “嘿!”黄奇对着黑姑大喊并挥了挥手,他怕她看不到自己,毕竟天已经麻麻黑了。 黑姑听到呼叫声转过头来,发现了正站在石崖下拼命挥手的黄奇。 “咦?你怎么还在这啊?”她惊奇地问。黄奇只好硬着头皮说自己迷路了。 “我早说过嘛!你会迷路的!”黑姑好像对自己的预言很得意,她扬了扬眉毛说:“这个地方只有我们这些常年生活在这里的猎户才认得路,一般人是不会找到路的。” 第十章三个人的诡计 天完全暗了下来,已经看不清对岸的影子,深山又恢复了宁静。不,这山本来就寂静无人,只不过因某个人的闯入暂时有了些响动而已。 黄奇迷了路,不得不求救于黑姑。黑姑说:“天都黑透了,现在出去是看不到路的,而且这天好像要下雨了。这样吧,你先到我那住一宿,等明天天亮了再走也不迟。” “好!听你的。”事已至此,黄奇只有乖乖地听从黑姑的安排。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小心翼翼地划着船,到黑姑家的时候,黄奇只觉得头晕乎乎的,弄不清哪儿是哪儿。他只知道他们划了很久,中途还要不断地拨拉开那些横在溪面上的树枝,他感觉船转了好几转,最后在一处悬崖边靠了岸,黑姑说她的家就在悬崖底下。 进了家门点上油灯,黄奇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这并不是一间屋子,而是一个山洞。山洞很宽敞,大小可容纳百十号人。洞内有石桌石凳,锅碗瓢盆也一应俱全。最里面平坦处用竹子隔成两个房间,里面各摆放着一张竹子做成的竹床,门口的门帘也是用竹子做的。在油灯微弱的灯光的照耀下,黄奇发现连洞口的大门也是用竹子编做的。 见黄奇看得出神,黑姑笑了笑说:“我们先做饭吧!我猜你也饿了。”说完她马上就升起一堆火来。“今晚我们就吃鱼汤!”黑姑从一个鱼篓里挑出几条鱼来准备做鱼汤。 “这,这不是我的鱼篓吗?”黄奇结结巴巴地问。他认出黑姑手上拿着的正是自己船上的那个鱼篓,自己的鱼篓怎么在她那里? “对呀!这就是你的鱼篓。”黑姑毫不在乎地说:“我看放你船上不吃可惜了,那时你说要去找你的朋友,也没见带上鱼篓,我怕放久了不新鲜就拿了。”说到这,黑姑做了个鬼脸。 这黑姑好像早就料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出,难怪自己坚持要去找人的时候她笑得那么古怪。黄奇开始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是猎户那么简单。 吃完了晚饭,身上的力气慢慢恢复了。黄奇到洞门口的溪边洗了把脸,然后坐在石头上发起呆来。天气异常闷热,天上黑漆漆的没有一颗星,也许都被乌云挡住了,因为此时天边不时地传来一声声闷雷。黑姑收拾好屋里的东西后也走出岩洞,坐在了黄奇的身旁。她用手肘推了推黄奇,黄奇却一动不动地直盯着水面发呆。她看他没有反应,便歪着头瞪大了一双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看得那么入神,那么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喜爱的物品,而且眼睛里慢慢地泛起了一股柔情。 黄奇似乎感觉到了黑姑的异常,他转过头来正好碰上了黑姑那灼灼的目光,不禁心中一颤。眼前的这个姑娘和自己的妹妹何其相似啊!都是一般的年龄,都是一样的美貌,可她怎么敢一个人住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呢? 黑姑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说:“其实我爹娘他们住得离这儿不远,我的两个哥哥也经常到这来看看,说不定等会他们会过来接我回去呢!” “你哥哥来接你?不是说天黑见不着路吗?”黄奇有点奇怪。 “是的。他们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这,如果我不在天黑之前回去他们就会找过来。”黑姑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偏要一个人出来而不是和家人在一起?万一碰上坏人或者毒蛇猛兽什么的怎么办?”黄奇不理解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家竟然那么独立又大胆。要是小倩也像黑姑那样独立和大胆就好了,起码他不在家的时候她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和母亲,而不是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担心。 “我喜欢游山玩水啊!”黑姑对黄奇的担心不以为然,“老是呆在家里那有多闷啊!” “可是你一个姑娘家的一天到晚在外面疯跑总是不好的吧?”虽说黄奇也不赞成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深闺无人知,适当的出来玩玩逛逛街买买东西什么的也是可以的,但像黑姑这样跑到危险的深山里是不是有点另类了?她跟那个“秤砣”有什么区别?瞧瞧吧,那“秤砣”要不是整天的在外面疯玩会有今天落水失踪的事发生? 黑姑见黄奇不相信自己,微微一笑抽出围在腰间的一条鞭子,随手一扬,“啪”的一声响,鞭子打在岩石上击落了一股细小的粉末!正当黄奇看得目瞪口呆之时,她又起身扬鞭朝洞口旁的一棵大树抽去,“噗”的一声大树身上便出现一道深深的印痕,树皮啪啪的往下掉。 “哇!好厉害的鞭法!”黄奇惊呼起来。他禁不住暗想:这一鞭子要是打在人身上会是什么结果?看到黄奇眼露惊讶之色,黑姑越发得意起来,她跳到洞口的平地上舞起了鞭子。说也奇怪,那软软的鞭子到了黑姑手中变得像一根钢鞭似的呼呼作响,上下飞舞,打得四周的树木皮开肉绽,那木屑噗噗的纷纷掉到地上。更令人叫绝的是,那黑姑身形矫健,腾挪跳跃,上下翻转,鞭子却始终护在身体四周,不要说一般人,就是那些稍有拳脚功夫的人也未必近得了身! “好!好!”黄奇看得眼都直了,不禁拍手叫好。要是小倩也有这么一身功夫该多好啊!那些恶霸地痞就不敢轻易欺负她了,而他自己凭着在江上打鱼虽也练就了一身蛮力,可和黑姑比起来那可是差远了。 “怎么样?我都说了嘛,不是我爱夸口,本姑娘在这方圆几百里的山中行走多年,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过什么野兽和坏人,就是遇到了也不怕,本姑娘一鞭抽死他!”黑姑这话口气好大,但黄奇深信不疑:人家确实有这个实力!而且之前的所有疑问到此也都解开了。 “可以教教我吗?”黄奇羡慕极了。他想,要是自己学会了这套鞭法,再加上一身力气,那岂不是很厉害?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再担心那恶霸地痞的报复了,他要狠狠地教训教训那些横行乡里的恶霸地痞,他要惩恶扬善,为民除害。 “你想拜我为师吗?”黑姑收起鞭子,歪着头眨了眨眼。她把鞭子围着腰身绕了几圈系好,如若不是亲眼所见,黄奇很难相信那是一根可以致人于死地的鞭子。 “嗯!我明天就拜你为师学武艺!”黄奇迫不及待地说。 “拜师学艺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且你不去找你朋友啦?你那朋友还生死未卜呢!”黑姑却当头泼了一盘冷水,黄奇一听蔫了。见黄奇又发起呆来,黑姑说:“夜很深了,该休息了,明儿一早还要去找你朋友呢!”顿了顿她又说:“咦?我的两个哥哥怎么这么晚还没来呢?你先进去休息吧,我在外面等一会,免得他们一下子看见你以为你是坏人呢。”黄奇一听这话只好回到洞里,他在一张竹床上躺了下来。经过一整天的折腾他实在是太累了,不一会便打起了咕噜,迷迷糊糊中进入了梦乡,还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他一会儿梦见小倩和母亲正焦急地在河边等着他,不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一会儿梦见“秤砣”正笑眯眯地坐在船头捡着网上活蹦乱跳的鱼儿;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跪在衙门里,太守怒气冲冲地责骂着自己。。。。。。正迷糊间,他隐隐约约感到有一条黏乎乎的东西爬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猛地睁开眼睛一看,我的妈呀!他惊呼一声,原来一条手臂粗的大黑蛇正缠在自己身上。他急忙用手一拨,想把蛇拨开,没想到大黑蛇张开血盘大口一咬,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掌上。 “啊!”黄奇痛得大叫起来,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再看看四周,哪有什么大黑蛇的影子!他做恶梦了,不过他手掌的疼痛却是真的。他伸开手掌,就着油灯的亮光一看,掌中那奇怪的杖形印记似乎动了一动,一阵剧烈的疼痛感刹时传遍全身。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只在他做恶梦的时候有过,特别是在父亲死去的那天最强烈。想到父亲他不禁黯然神伤,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没能在家好好地照顾母亲和妹妹。父亲临死前曾拉着他的手,叮嘱他一定要坚强,长大后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要照顾好母亲和妹妹,不要让她们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现在自己却被困在这个鬼地方,真是心急如焚啊! 正当黄奇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好像有人在窃窃私语。他悄悄走到洞口趴在一块岩石上,模糊中只见黑姑正和两个黑衣人低着头嘀咕着什么。黄奇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外面的三个人却吵了起来来,声音越来越大。 只听黑姑尖着嗓门叫道:“什么?不见了?不是让你们看好她的吗?怎么会不见了呢?”一个嗓门有点沙哑的黑衣人说:“她晕过去了。我们把她放在一块大石头上,我们还守了她一夜呢!”另一个黑衣人声音尖细:“第二天天还没亮时我们去找吃的,结果回来人不见了。”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黑姑显然很恼火。这是黑姑和她的两个哥哥吗?她怎么可以这样和哥哥说话呢?小倩就不是这样,小倩对他这个哥哥总是恭恭敬敬亲亲切切的。唉!也难怪,她一个姑娘家都敢出来闯荡,没有一点脾气也说不过去呀。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们刚才说什么她晕过去了,还把她放到一块大石头上?他们说的是“秤砣”吗?黄奇仔细地想了想,又细细地回忆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难道这一切都和这三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有关?难怪他第一眼看到黑姑就觉得哪儿不对劲!这里面果然有蹊跷。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好哇!怪不得我找了一天一夜都找不到人,原来是你们搞的鬼!”黄奇从岩石后面跳了出来,指着三个人喝道,“说!你们把太守小姐藏到哪儿去了?”三个人一惊,都齐齐地把头转过来,黄奇这才看清了两个黑衣人的摸样。其中一个年长些的长着络腮胡子,阔嘴圆脸;另外一个年轻些的脸色青白,但他脸上的皮肤似乎很薄,脸上的血丝如蚯蚓般一条条的清晰可见,看着怪吓人的。 “这是我的两个哥哥大黑和二黑!”黑姑并不理会黄奇的质问,指着两个黑衣人说。 “想必这就是黄奇兄弟了,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络腮胡子粗声粗气地自我介绍:“我叫大黑。” “我叫二黑。”“蚯蚓脸”尖着嗓门抱拳拱手道。 “谁和你们称兄道弟?快说!你们把秤砣藏哪去了?”黄奇怒道。见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出声,黄奇大声说:“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是我们又怎样?”黑姑把嘴一撇,蛮不在乎地说道:“是的,我也不再隐瞒了,你那又胖又丑的好朋友就是被我们绑架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黄奇真是搞不清楚,“秤砣”和他们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他们干吗绑架她?谁知黑姑涨红了脸,一双大眼直直地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谁叫她长得那么胖那么丑还一直缠着你不放!”这回轮到黄奇懵了,他呆呆的竟一时无语。 “呆瓜!”大黑嘲笑起来,指着黄奇说:“没看出来吗?我妹早看上你了!” “唉!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俩早就逍遥自在去了,何苦来这里受罪!”二黑尖着嗓门说。 黄奇这下真是坠入五里雾中了。在他的一再追问下,黑姑不得不说出了实情。原来,黑姑经常看见黄奇在溪中打鱼,她被他英俊硬朗的气质迷倒了。她想和他说话又不知怎么才能接近他,如果太唐突的话又怕吓跑了他。于是她就跟踪他,了解他的行踪和喜好。当她看到太守小姐缠着他不放时很是生气,她想教训教训这个又胖又丑又霸道的“秤砣”。当暗中得知他要带“秤砣”去打鱼时,她心里一阵狂喜,觉得机会来了。那天她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并事先让两个哥哥潜入水中,把那些鱼都赶跑了,不断地引诱他们往溪水的深处划去,然后伺机下手。当她把太守小姐弄下水后马上把她拖到一处隐秘的岸边,再快速的把她拖到山上的竹林里藏好。她让两个哥哥好生看住“秤砣”,并一再强调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虽然她恨这个霸道的太守小姐,但她并不想伤害她。 原来事情是这么发生的。黄奇暗暗叹了口气,这女人吃起醋来真是可怕!有什么是她们不敢想不敢做的?可是他们刚才明明又说“秤砣”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关黑姑的事!是我们把太守小姐弄丢的!”大黑见黄奇不断的责问黑姑,急忙出来辩解。那可就麻烦了,“秤砣”会去了哪里呢? “我估计她是被桃林寨的人带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二黑发话了,“大黑你忘了吗?那天早上我们到山沟找吃的,那时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好像看见桃林寨的人了!” 第十一章神秘的大湖 “桃林寨?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黄奇一听“秤砣”有可能被带到了桃林寨,可他在武陵郡生活了那么久,他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呢?不过听名字倒让人觉得那是个好地方,那里一定有很多桃树吧? “你当然不知道桃林寨啦!”黑姑撇撇嘴,乜斜了黄奇一眼,“你们人怎么可能知道桃林寨!” “什么你们人?”黄奇瞪了她一眼,“难道你们不是人?” 大黑一听这话急忙朝黑姑努了努嘴,黑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改口说道:“我说你们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桃林寨的。” “为什么?”黄奇奇怪了,这桃林寨不就是个寨子吗?既然有人住就有人知道,就多少会与外界有些联。,他之所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他想可能是在武陵郡人们并不叫它桃林寨,而是叫其他的名字吧。 “桃林寨藏在深山里,路又远又难走,只有我们这些常年在深山老林里打猎的猎户才知道。而且因为路确实太难走了,桃林寨的人轻易不肯出来,外面的更不会进去,所以我说一般人不知道。”黑姑解释桃林寨不为人知的原因。说完这话,她拿眼瞧了瞧大黑,大黑点了点头表示这是事实,二黑也尖着嗓门附和着道:“我就说来这里简直是受罪嘛!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不行!”黄奇果断打断了二黑的话,他指着黑姑他们三个人气呼呼地说道:“人是你们绑架的,也是你们弄丢的,你们得把人给我找回来,否则太守怪罪下来我就说是你们干的!” “太守怪罪我们倒是不怕,他也抓不着我们,我倒是要替你担心了小子!”大黑指着黄奇冷笑。黑姑听她哥哥说出这话急了,她一把抓住大黑问:“哥,他不会有事吧?” “他的事可大了去了!”大黑说,“太守知道我们是谁?他到哪里找我们?不过太守却知道他,小姐不见了,说不定那太守老子正拿他家人顶罪咧!” “我早说过这不好玩你偏不听,现在玩出事了吧?”二黑干脆坐了下来,双手抱肩,把头扭到别处。 “怎么办怎么办?”黑姑这回真是急了。她瞪大了一双眼,脸涨得通红。这时黄奇正气恨恨地看着自己,如果真因为这事黄奇不理自己了,那她宁可去死!为了他她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出戏,现在倒好,被两个哥哥搞砸了。黄奇一旦被治罪或者他的家人受牵连,那他岂不是恨死自己了?她还能继续和他交往下去吗?想着想着她都要哭出来了。 “我说让这小子自己去找算了,他爱怎么找怎么找!”这时二黑站了起来,对大黑说:“大哥,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来了?奶奶和爹娘是怎么交代我们的?” “是啊!我差点忘了!”大黑拍了拍头,他对黑姑说:“我们家里发生了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我们得回去了,否则就来不及了!” “十万火急也不能走!”黄奇听了半天他们说话,心想这些是什么人啊?做了坏事还不肯承担,还说得那么轻巧,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下要都像他们那样岂不乱套了?他拦住三人,怒道:“自私自利的家伙,做了坏事想跑?没那么容易!要走可以,除非你们能从我身上踏过去!”这三个人要过去当然很容易,只是三个人都被他的气势镇住了,站在原地谁也不动。黄奇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三人,他又不是没见过黑姑的功夫。但他发誓不能让他们轻易走掉,因为他们知道“秤砣”的线索。 “祸是我闯下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先走吧!”黑姑昂了昂头,语气坚定。她下定决心了,她要把“秤砣”找回来,她不能让人看轻了自己。 “妹子你可要想好了!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大黑急了,“我们哥俩好不容易找到你,现在你说不走了,奶奶和爹娘那边我们怎么交差?” “人是你们弄丢的,现在你们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们有点担当好不好?你们还是个男人吗?”黄奇不依不饶地嘲笑起来。 “你!”大黑生气了,一张黑脸涨得猪肝似的。 “好你个黄奇,要不是因为我妹子看上你,我今天就一掌拍死你!”二黑指着黄奇骂道,脸上的“蚯蚓”更明显了。他的脸抽搐着,那些“蚯蚓”也跟着动起来,好像要破皮而出似的,甚是骇人。 “那好!你说怎么办吧。”大黑显然也被激怒了。 “我们先帮他把人找回来再说吧,再说桃林寨那边更安全。”黑姑对两个哥哥说。 “说的也是。就这么办了!”大黑同意了黑姑的建议。 “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别惹火上身就是。反正我的任务是找到你并把你带回去,既然你不肯回去我总不能绑了你吧。“事已至此,二黑也无话可说了。 “我们先在这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黑姑说。于是大家回到岩洞各自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四人简单地做了些鱼汤充饥就开始向桃林寨出发。他们乘坐黑姑的小船一路往溪水的上游划行,黑姑说去桃林寨先得走一段水路。大黑和二黑一人坐船头一人坐船尾摇着撸,不知过了多久,黄奇发现溪面越来越窄。当天空猛地一暗的时候,船驶入了一段两岸都是遮天蔽日的密林的溪水中。黄奇探头往下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只见这里溪水墨绿,深不见底,暗流涌动,好一处凶险的溪流!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再看看大黑和二黑,两人也在暗暗用力,脸都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不一会儿,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三岔口,三股溪流从不同的岔口流去。 “停!”只听黑姑吆喝一声,大黑和二黑马上停止了划船。黑姑站在船头往左右看了看,双手放在嘴上大喊:“呼-啦啦!呼-啦啦!呼-啦啦!”一连喊了三声。喊声停止之后一眨眼的功夫,只听“轰隆隆”的一声巨响,靠船头最右边的那股溪流突然发生了变化。这时溪水猛烈地晃动起来,这股溪水右岸的密林突然齐刷刷地分开了,在密林分开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小溪! 黄奇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慌忙之中紧紧地抓住船舷才没有被甩下船去。再一看大黑和二黑,这哥俩好像早有准备,正两手紧紧地抓住两旁的船舷,两脚撑开抵在船帮上支撑着身体。黄奇等涌动的溪水稍微平稳再仔细一看,这条新出现的溪水大约可容纳两条小船通过,溪水深不可测且水流湍急。 “注意!准备好了!开始!”黑姑一声令下,大黑和二黑马上拿起撸,像打了鸡血似的使劲往那刚出现的溪流划去,船像离弦的箭似的顺着湍急的水流往前冲去。黄奇也抓紧了船舷,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甩进溪水里。他无意中往后一看,不禁被身后的景象惊呆了,原来他们经过的地方重新被密密麻麻的树林覆盖了! 黑姑不停地喊着“呼-啦啦!呼-拉啦!”前面的树林不断地分开,等他们的小船一过去,身后的树林又重新合拢过来,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过一条小溪的痕迹。这样大概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小船终于冲出了密林遮盖的溪流,前面豁然出现了一个大湖。大湖幽深宁静,湖面蓝幽幽的,四周环绕着高耸的群山。更为显眼的是,在湖的东面的高山上有一个巨大的悬崖,这巨大的石崖的底部一直伸到入湖底深处。 船停了下来,在湖面上静静地飘着。大黑和二黑趴在船上直喘粗气,看起来累得不轻。 “我的妈哟!黑姑,你可把你老哥害惨了!”大黑捶着酸软的胳膊直叫唤。 “这种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二黑也说。 黑姑白了他们一眼不吭声,她坐下来自顾自地解下腰上的一个布袋子扔在船上。 “到了?”黄奇虽然没有划船也没有呐喊,但刚才的行船速度和惊险程度足以让他腿脚发麻。当他看到幽深的湖水和寂静的群山,他想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桃林寨了吧?可是举目四望,眼前所见的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竹林、松树和其他的杂树,哪里有一株桃树的影子? “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黑姑脸色凝重,并不理会他们几个。大黑和二黑爬起来,二话不说抓起口袋里的干粮狼吞虎咽起来。 “黄奇兄弟,你也吃点!”大黑见黄奇在发愣,递给他一块干粮。黄奇一看,是一块腊肉。 “我不饿!”黄奇推开腊肉。他没有胃口。 “不饿也得吃!吃了晚上才有力气!”大黑又把腊肉推了回来。 “晚上?”黄奇懵了,“还没到吗?” “到了?还差远了呢!“二黑一边啃着腊肉一边说。 “桃林寨不在这里吗?”黄奇吃惊道。举目四望,眼前就是一个圆形的大湖和四周围绕大湖的高耸入云的群山,以及山上茂密的树林。难道说那桃林寨就隐藏在那山中?可为什么二黑说还差远了?而且黑姑说要等晚上才进去? “我看我们还是趁天没有黑赶紧进桃林寨吧!”黄奇迫不及待了。 “等等!你先把干粮吃了,再在船上好好睡上一觉,等晚上我们才可以进去!”黑姑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 “为什么非得晚上才去?现在去不行吗?”黄奇觉得太奇怪了。 “傻小子!桃林寨根本不在这,你问那么多干啥?你先把干粮吃了,再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再说吧!”二黑不耐烦了。 弄了半天桃林寨不在这?这儿又是什么地方?桃林寨到底在哪里?还要走多远?这个桃林寨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太神秘了!回想起之前的种种骇人情景,黄奇不禁心里嘀咕,怪不得在武陵郡没人说起过桃林寨,原来它隐藏得那么深。黄奇原来一门心思想要找到”秤砣“,好快点回家去,现在他倒不在乎”秤砣“怎么样了,这神秘的桃林寨激起了他的好奇心。能把武功不差的“秤砣”掳走的人肯定是不平常的人,而这不平常的人来自桃林寨!他总觉得黑姑他们有点古怪,现在看来这古怪的人还真不少。想到晚上有可能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黄奇只好乖乖地把那腊肉吃了。 “今天是十八吧?”二黑这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还掐着指头算。 “就是十八,还不算晚。”大黑没头没脑地应了一声。黄奇头都大了,进个桃林寨还那么多事。 四个人一直坐在船上闭目养神。大概到了亥时时分,突然,寂静的山谷传来一声奇怪的鸟叫声。黄奇只觉得一亮,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东边的高山上升起了一轮圆月,把整个湖面和山谷照得一片明朗。这时本来平静的湖面好像微微动了起来,船好像晃了一下。令黄奇惊恐的是,寂静的山谷好像也开始有了些说不清的声音,那些声音仿佛不是山林中鸟兽发出的声音,却像是湖底下蛰伏着什么怪兽在挣扎**。 黄奇一骨碌站了起来,大黑二黑他们也如临大敌,各自站好了位置,手里紧紧地抓着船撸。 “注意!站稳了!”黑姑用深邃的目光盯着黄奇,应着她那漆黑明亮的眸子,黄奇不禁心里一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从心底涌起。说真的,他恨她。要不是她说她喜欢他爱上了他,为了他去整蛊太守小姐,他怎么会弄到流落荒野有家不能归的地步呢?不过现在他有点喜欢她了,她真的有点与众不同。 “看!”黑姑忽然用手指了指前方。黄奇收回他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块巨大的石崖上出现了一个亮点。那亮点闪闪发光,而且越来越亮。 第十二章桃林寨来客 “轰隆隆!”天际传来了一声闷雷。今晚月亮明亮,天空晴朗,哪来的雷声?黄奇朝发出巨大响声的地方望去,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对面湖边上的那块巨大的石崖赫然裂开了一条口子,直直的像被人用斧头劈成了两半,裂口中隐约可见一丝亮光。更骇人的是,原本平静的湖面这时像被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并不断地向对面山崖的裂口处涌去! “快!快划船!”这时一脸严肃的黑姑猛地大喝一声,大黑二黑听到指令一声吆喝,立刻用尽全力向对面划去。小船在水势的作用和两个壮汉的拼命划动下霎时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不一会便来到了悬崖裂口处。 借着月光,黄奇这回看清楚了。原本巨大光滑的一块悬崖现已分开成为两半,中间裂开的口子目测直径距离大约可容两艘渔船通过,里面看不到尽头,只看见湖水哗哗地往里流。他们的小船顺着水势往裂口里面直冲进去。 黄奇注意到这裂开的口子很像是一个峡谷,只不过这峡谷也太高了。站在船头抬头望去,只见天空成了一条线,两岸是刀削斧凿般的岩石。看到这情形,黄奇想不要说人了,就是善于攀爬的猿猴也未必能在上面攀爬行走。这高深的峡谷也不是直直的,而是七拐八弯的往前延伸。黄奇和黑姑两人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双手扶着船舷半蹲着,大黑和二黑也是一前一后忽左忽右地划着船。四人的精神都高度紧张,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激流弄翻了船。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船冲出了峡谷,前面豁然开朗,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处平坦的山谷,水到这里慢慢缓了下来。 经过一路上的惊险颠簸,船上的四个人这时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大黑和二黑更是虚脱了似的横躺在船上。 “妹子,要人命哟!”二黑浑身发软躺倒在甲板上,嘴巴一张一合地吸着气,脸上的“蚯蚓”也跟着一伸一缩。“我早说过这种事做不得你偏不听,这下倒好,看你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二黑,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呗!”大黑说。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经过这一路的划船,他说起话来也是呼呼地直喘粗气。 黑姑虽然这一路来并不用出力,但她站在船上观察指挥,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精神高度紧张,此时也是累得只有闭目养神的份儿了。 黄奇一路的惊吓也不轻,高度的精神紧张和长时间的半蹲姿势已经让他的腿脚麻木不堪。见大家都累趴下了,他呲牙咧嘴地揉揉酸软的腿脚,一屁股坐了下来。此时天忽然暗了下来,月亮快要落下了。很快的四个人都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船上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黄奇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自己,而且还伴随着奇怪的呼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突然,好像有一种毛茸茸的东西靠近了他的脸,还有呼呼的喘息声。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刹时被眼前的情景吓得魂飞魄散!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是一张毛茸茸的怪脸!这怪脸上一双大眼正骨碌碌地盯着他,好像要从他的脸上瞧出什么端倪来似的。他唬得大叫一声从船上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再一看,原来自己已经被绑了个五花大绑。他转身一瞧,黑姑和大黑二黑也和自己一样被绑了个结实。 黄奇发现绑住他们的并不是一个人,一数至少也有十几个人。这些人长得很是奇怪,虽然看起来像人,但他们却浑身长满了毛,简直就是个毛人。他们穿着用竹箬编成的衣服,脚踏草鞋,个个佩带着明晃晃的长柄大刀,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从月门进来的?”那个一直盯着黄奇看的显然是十几个毛人当中的头,他一看黄奇惊醒了便粗着嗓门大声喝问。 “月门?什么月门?”黄奇懵懵懂懂的没反应过来。 “装什么蒜!你们怎么从月门进来的,快快从实招来!”为首的那个毛脸人吼起来。 “不错!我们就是从月门进来的,是我带他们进来的!”没等黄奇出声,黑姑抢先说道,“我们是黑族人!” 一听是黑族人,毛脸首领脸色一变,接着马上沉下了脸喝道:“黑族人与猿族人素有来往,但你们不懂我们之间的规矩吗?坏了规矩是要被惩罚的!” “我们也不想坏了规矩啊!我们是迫不得已!”大黑向黄奇这边努了努嘴,“你们的人抓了这个外人的同伙!” “是啊!这个人威胁说如果我们不带他进来找回他的同伙他就杀了我们!”二黑哭丧着脸说。 “还真会装!”黄奇想:“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了你们?”不过他觉得有点纳闷,大黑二黑为什么要说谎?看样子他们好像很害怕被什么规矩惩罚了? “嗯,我们的人确实抓了一个外人,那天他们抓的那个人是他的什么人?”毛脸首领指着黄奇问道。 一听说这伙自称猿族人的毛脸人抓了个人,黄奇顿时来了精神,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问:“你们抓走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她是武陵郡太守的女儿!她在哪里?快带我去找她!” “我可不管她是什么太守的女儿!她擅闯我们的禁地,并且打伤了我们的人,现在已经被关进石牢里去了!”毛脸首领一脸的怒气,他朝身旁的那些毛脸人大手一挥:“带走!先把他们带回寨子再说!” 那十几个猿族人马上撑起船,顺着河道一路划去。 事已至此,黄奇他们也只能任由这些猿族人摆布了。黄奇此时虽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但从刚才黑姑和他们的对话中他猜测这些人一定和他不同。不但是这些毛脸人,包括黑姑三兄妹也肯定与他不同。因为他们行为和外貌都很怪异,而且一个自称黑族,一个自称猿族,又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他们是什么人?难道真如黑姑所说的那样他们是山中的猎户?可这些毛脸人又怎么解释?难道他们就是武陵人口口相传的异类?至于异类是怎样的又没有几个人说得上来,也就是从老祖宗那里听来的,谁也没有见过异类,不知道他们长的啥样。如果他们真的是异类的话就坏了,现在自己和“秤砣”都落入他们手中,此番肯定是凶多吉少了。不要说救“秤砣”了,说不定自己也自身难保呢! 黄奇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路上谁都不说话。当小船转过一个拐弯之后,前面出现一个山谷,黄奇只觉眼前一亮,一大片的粉红涌入眼帘。惊奇之中黄奇睁大眼睛一看,原来这是一条深谷,河谷的两岸竟然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桃树。此时桃花开得正盛,一眼望去,满眼的粉红色,异常艳丽!这一望无际的桃林中竟然没有其他的杂树,桃树下面是碧绿的草地,草地上落英缤纷,粉蝶飞舞,煞是好看。黄奇完全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若不是被绳子捆绑着,他一定会跳上岸去钻进桃林里好好欣赏一番。真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有这样的美景,简直美极了!眼前的美景让人目不暇接,就连黑姑他们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岸上的桃花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黄奇想着这桃林何处是尽头的时候,前面豁然出现了一座山。这座山高耸入云,山顶被灰白色的云雾笼罩着,山上树木荫翳,到处是茂密的参天大树,山中不时传来泉水冲击岩石的轰响,想必这条河就发源于此了。这座山被茂密的植被覆盖着,远远看去黑魆魆的,显得阴森恐怖。令人兴奋的是,正对着桃花谷的山脚下赫然出现了一个村寨。这个村寨的房屋沿山脚散布着,而这些散布的房屋一律都是用木头建造的,看起来坚固而有特色。毛脸人在一处岸边靠了岸,押着黄奇他们下了船径直往村寨走去。等他们来到了村口,黄奇发现村口立着一块牌坊,上面写着“桃林寨”三个大字。寨门口居然有四个武士模样的毛脸人把守,他们身上都配着明晃晃的大刀。 毛脸首领上前和守卫武士嘀咕了几句之后,几个猿族人押着黄奇他们朝寨中一座木屋走去。这座木屋与寨中其他木屋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座木屋稍微比其他的木屋大一些。当他们被带进木屋的时候,黄奇发现在屋子的正中有一位正襟危坐的老者。这位老者须发花白,尤其是两条花白的须眉一直垂至胸前,特别显眼。他的穿着打扮也与其他猿族人一般无二,都是箬衣草鞋。 毛脸首领轻步上前,恭敬地对老者轻声说了些什么,老者听后表情严肃地看着五花大绑的四个人。当他的目光在黄奇脸上扫过时,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他一骨碌站起来,径直走到黄奇面前,冷冷地盯着他,然后冷笑了一声说到:“想不到今日又见故人,我说怎么今天一早门前的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故人来访,哈哈哈!” “故人?什么故人?”黄奇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老者又是一声冷笑,“一晃十年过去了,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哪!”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黄奇这一路上遇到的怪事多了,没想到在这里又有这么一出。 白眉老者不再理彩黄奇,转过身来看着黑姑三人。 “寨主!我们不是存心叨扰的,实在是事出有因啊!”大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上冷汗直冒。 “是啊!就是借我们十个胆我们也不敢轻易冒犯贵族啊!”二黑哭丧着脸说。 “哦?此话怎讲?”被称作寨主的老者走到早已吓得筛糖似的二黑面前。 “你们,你们的人抓了我们的人!”二黑语无伦次。 看到老者一脸的疑惑,毛脸首领附到他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一阵。 “你是说,我们的巡山武士抓到的那个胖小妞是你们的人?”老者眉毛扬了扬,乜斜着眼看着二黑。 “你们把我的朋友怎么样了?她在哪里?”黄奇料定老者口中的胖小妞一定就是“秤砣”了,他一着急冲口问了一句。毛脸首领这时又附在老者耳边说了一句。 “听说她是武林郡太守的女儿?”老者问。 “她是武陵郡太守的女儿,你们快把她放了!”黄奇叫道。谁知老者听了这话却不以为然,他冷笑着说:“武陵郡人与我猿族人素无来往,我们可不管她是什么太守的女儿,再说了武陵郡太守也管不了我们。” “我早说了,她私闯我们桃林寨禁地,被关进岩牢里去了。”一旁的毛脸首领发话了,“她别想从这里出去了!” “唉!都怪我!”这时一直站着默不作声的黑姑幽幽地说到:“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把她弄下水!”说完,她又气恨恨地瞪着大黑和二黑,咬牙说道:“都怪你们两个大笨蛋,连个人都看不住!” “怎么能怪我们呢?”二黑拉长了脸说:“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因为你!还不是因为你看上了这小子,非要整蛊人家。你早跟我们回去了会有今天什么事?” 看到老者一脸的疑惑,黑姑只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竹筒倒水般说了出来。末了,黑姑挺了挺腰板,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对老者说:“寨主,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杀要剐你们看着办吧!” 听得黑姑一番陈说,老者走到黄奇跟前,在他的身前身后走了几圈,又不断地上下打量着他,直看得黄奇浑身不自在。过了一会老者停了下来,他捋了捋胡子歪着头盯着黄奇:“这么说来你不是黄石?黄石是你什么人?” 黄奇听他突然问起黄石这个名字,很是诧异,急忙说:“黄石是家父。怎么,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我还和他有过一段难忘的情缘呢!”老者冷笑着,“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可把我们桃林寨害苦了!” 第十三章奇怪的犯人 “你胡说!不许你诬蔑我父亲!”黄奇见白眉老者出口不逊,气得大叫起来。 “我是不是胡说你回去问问你那老子就知道了,亏我把他当作兄弟一样对待,亏丝丝对他一往情深!”白眉老者越说越激动,白眉毛一颤一颤的。 “你们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拜托你们说明白一点好不好?”自己的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也没听谁说起父亲曾和这里的人有过交往,可这老者说什么把自己的父亲当作兄弟,还和什么丝丝一往情深?难道说十年前在父亲身上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吗?黄奇细细地回忆了一下父亲临死时的种种诡异的情景,还有自己经常做的那个奇怪的恶梦,他感觉自己无意中走进了一个神妙莫测的地方。这个地方看似与自己毫无关联,又暗中有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他觉得他不是无意中闯进这个地方的,他是在冥冥之中被指引到这个地方来的。 “带走!先把他们关进石牢再说!”正当黄奇陷入沉思不能自拔的时候,白眉老者突然大喝一声,把沉思中的黄奇惊醒了。白眉老者说完这句话便自顾自的走到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不再理睬他们。几个毛脸武士便推推搡搡的把他们往石牢押去。 石牢就在后山,说白了就是一个山洞,应该是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山洞的门口用手臂粗的木头钉成,上面加了一把大铁锁。门口有两个武士把守着,押送黄奇他们的武士把四人推进山洞,对守卫武士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山洞不是很大,光线从门外照进来可以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黑姑和大黑二黑一进洞便坐到了地上闭目养神起来。也难怪,这一路的折腾可把他们累坏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押送他们的武士把他们身上的绳子解开了。黄奇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开始打量起这个被称为石牢的山洞来。他沿着洞的四周走了一遭,意外地发现山洞的一处角落里又有一个洞口,仅可容一人通过。他好奇地探身进去一看,顿时被里面的情形惊呆了。原来这是个子母洞,洞里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山洞,里面地上躺着的正是他千辛万苦寻找的“秤砣”! 也许是被黄奇进来的声响惊动了,“秤砣”睁开了双眼。洞里面有点暗,她一下子还没能看清来人是谁,当黄奇靠近她时她怔了怔。 “小姐!是我!”黄奇叫了一声。当终于看清来人是谁后,她一骨碌爬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扑向黄奇。 “阿奇!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她又蹦又跳的,差点把黄奇勒得喘不过气来。 “可是我也被他们关进来了呀!”黄奇推开“秤砣”,满脸担忧地说:“我们都出来三天了,家里人肯定急死了!” “那怎么办?阿奇,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秤砣”带着哭腔叫道。唉!她是任性、刁蛮,大胆又泼辣,以前行走“江湖”潇洒自如,来去如风。可像现在这样被人抓住并被关进大牢里还是平生头一遭,而且还是来路不明的人,而且还是在远离人烟的深山老林里。她那个太守老爹想要救她也不知道从何救起啊!何况她老爹还不知道她在哪里呢。想想她都快要哭出声来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事情。 “他们该不会是妖怪吧?”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从她脑里蹦从来,她自己也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那些浑身长毛的怪人真的好可怕,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问题是我们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黄奇苦着脸蹲了下来。 “对了阿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秤砣”见黄奇不吭声,忽然想起了什么。黄奇把自己如何寻找她,如何遇见黑姑三兄妹,又如何进入桃林寨说了个大概,直听得“秤砣”目瞪口呆。接着,“秤砣”也把自己如何落水,如何被东西缠住,如何在深山里过了一夜,又如何和蓑衣人搏斗讲了个大概,黄奇也听得目瞪口呆。不过“秤砣”说她只记得她受了蓑衣人的算计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她醒来时便已在这山洞里。 “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黄奇握了握拳。这一路来的奇异之事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和恐惧,而且冥冥之中他又觉得这个地方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他只觉得有一张网网住了自己,心里有一种难于言状的窒息感,他迫切地需要冲破这张网。 “说得倒轻巧!你们怕是很难走出去了!”不知何时,黑姑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你就是黑姑?”“秤砣”一看一身黑衣打扮的黑姑,加上刚才听了黄奇的描述,她认定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那个害她落水的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子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是蛮不错的,还真是个美人呢! 见”秤砣”一脸怒气地盯着自己,黑姑头一仰,挑衅地看着“秤砣”说:“是啊!正是本小姐,本小姐就是黑姑!” “好你个死黑姑,为什么要害我?说!”黑姑那一副满不在乎又趾高气扬的样子深深刺激了“秤砣”,她气不打一处来,拔出身上的剑就要刺向黑姑!黑姑早有防备,她纵身一跳跳到一块岩石上,轻蔑地说:“省点力气吧大南瓜!就算胜了我又怎样?你就不想想你有求我的地方?惹恼了我到那时我不帮你看你怎么办!” 大南瓜?你妈的才大南瓜呢!这个死黑姑竟然取笑自己!“秤砣”整张脸涨得跟茄子似的,她大吼一声:“我跟你个死妞子拼了!嘴那么贱!”说完腾身飞起,挥剑向对方刺去。黑姑不甘示弱,迅速抽出腰上的长鞭迎了上去。两人在山洞里剑来鞭往地斗了十几个回合,最后黑姑飞身跳到黄奇身后,指着“秤砣”气急败坏地说:“你个笨南瓜!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说谁笨呢?你才笨呢!”“秤砣”不甘示弱。 “你就斗吧!等你斗完了力气,我看你怎么逃出去!到时我可不想背个又胖又笨的丑女人!”真是毒舌也能毒死人!黑姑表面上说不斗了,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 “你!”“秤砣”举剑又要刺。 “好了好了!都省点力气行不行?”黄奇站在两个女人中间,差点被弄昏了头。“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怎么出去吧!” 听黄奇这么一说,两个女人各自收起了手中的武器。黑姑摆出得意的样子说:“我嘛,我想什么时候出去都可以,你们呢就难说了。” “好大的口气!难不成你会法术?”“秤砣”冷笑,她真的好讨厌这个目中无人的臭女人。说到底,自己和黄奇被关进这个石牢都是拜她所赐,说不定她也和那些毛人一样是一伙的。就算不是一伙的,她也绝对不是善类,说不定她就是个妖精!要不怎么解释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能在这深山老林子里来去自如? “天机不可泄露!”黑姑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她要急死她,她就是要气气她。说完这句话,黑姑自顾自地走出内洞,和外面的大黑二黑坐在一起闭目养神,不再吱声。 黄奇思量了一会,觉得既然黑姑敢这么说话,他们三个肯定有出去的办法。他早看出这黑姑三兄妹并不是猎户那么简单,能在远离尘世的深山老林来去自如而且知道那么多山中的秘道,这一路来所见情景令黄奇不得不怀疑黑姑他们的身份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妖吗?想到这黄奇从头冷到了脚,他们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他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我爹会来找我的,可能过几天他们就会找到这了,到那时我们就得救了!”“秤砣”一听黄奇在叹气,不高兴地嚷嚷起来。 “说得轻巧!你爹连我们在哪都不知道咧!”黄奇一见“秤砣”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小姐样子就来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哎!自己也真是作死,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带她出来打鱼,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你说怎么办呀?你快想想办法呀!”她还是那么令人心烦。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黄奇丢下一句话就坐到一边生闷气去了。“秤砣”见他气咻咻的样子知道自己惹恼了他,也只好坐到一边不吭声了。 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降临,黄奇走到洞口看了看,外面依稀可见天空中有几颗星星。月亮挂在天边,虽是下弦月,但依然很亮。黄奇站在洞口往远处望去,发现在这里居然可以看见桃林寨的点点灯火。白天走得仓促,又被押解着,他没来得及仔细看看桃林寨,现在从那些点缀在其中的灯火来看,桃林寨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寨子。那些房屋的灯火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虽然星星点点,但分布的范围却很广。 黄奇正看得出神,忽然一种奇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黄奇扭头看去,发现黑姑三兄妹已不见踪影。刚才他们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来着,现在却不见了踪影,他们去哪儿了?黄奇走进内洞看了看,除了坐在地上生闷气的“秤砣”,哪有黑姑他们的影子?黄奇又四处看了看,各个角落都搜索遍了,依然没有黑姑三人的踪影。奇怪!这三兄妹去哪儿了?牢门紧关着,门外站着两个毛脸武士,他们不可能从自己眼皮底下走出去吧?难道他们真的会上天遁地?这时他想起黑姑说的话“我们出去容易,你们就难了”,可他们从哪里出去呢? “娘!娘!”这时门外传来几声稚气的呼喊,“守卫大哥,求你放我进去看看我娘行吗?”只听一个武士说道:“小思,又想你娘啦?昨天你不是刚来看过她吗?寨主知道了又要责骂你了!”另外一个说:“寨主知道我们老是放你进去,他一生气会责罚我们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进去看我娘!求你们放我进去吧!”口气中带着哀求和哭腔。听到外面的吵闹声,黄奇循声走到外洞,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抓住木门往里张望。这男孩与桃林寨的猿族人并不同,浑身上下光溜溜的皮肤,与黄奇他们并无二异。难道他和他口中的娘也和他们一样,也是被抓进来的? “唉!小屁孩!你找谁呢?谁是你娘?你娘在哪里?这里除了我和这位大哥哥可没有其他人了!”听到吵闹声的“秤砣”也走了过来,当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小男孩口口声声要找娘,她不禁好奇地问起来。“秤砣”走到门口仔细地打量了一会那眼泪汪汪的小男孩,突然叫了起来:“唉!阿奇你快过来瞧瞧,这小家伙长得怎么那么像你咧!他是你什么人?他找的是你吧?可你又不是他的娘!” “胡说八道!他怎么会长得像我?”黄奇呵斥道。这“秤砣”被关久了太闷了想找点乐子吧? “真的耶!不信你俩走近来让我再仔细瞧瞧!”“秤砣”一脸的正经,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小男孩双手抓住木栅栏,伸着头从空隙里往里看,一双大眼睛不断地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显然他也很好奇。黄奇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听“秤砣”口口声声说小男孩跟他长得很像,他禁不住好奇走了过去,盯着小男孩仔细看了起来。 “真的好像啊!”“秤砣”惊呼起来。 黄奇细看之下也禁不住大吃一惊,这小家伙明明就是小时候的自己嘛!天底下竟然有那么奇巧的事?那眉毛,那鼻子,那嘴巴,活脱脱就是他的翻版! “你到底是谁?”黄奇问。 “我叫袁小思,我来找我娘。你是谁?”男孩伶牙俐齿。他歪着头盯着黄奇看,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也许他也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有些许关联。 “我叫黄奇,是武陵郡的渔民。我是打鱼的时候被这里的人抓进来的,你娘也是被抓进来关在这里的吗?你怎么可以在外面?”黄奇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嗯!是的。怎么,我娘不在里面吗?她去哪儿啦?”男孩伸长脖子往里看。 “没有啊!我们进来那么久没见别的人啊!”男孩可怜巴巴的样子动了黄奇的恻隐之心,想想自己也是在这个年纪就失去了父亲,自己也曾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父亲打鱼归来。唉!他叹了口气,问:“你娘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她——”男孩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禁忌,低下头不说话了。 “小思!快回去吧!等寨主发现你来这里该又挨骂了!”门口的武士催促叫小思的男孩快走。 “我不走我不走!”小思叫起来,“今天见不到我娘我就不走,我非要见到我娘不可!” 黄奇和“秤砣”面面相觑,这也太奇怪了吧?小思的娘被关进来而小思却可以在外面,还会因为来看他的娘而被寨主骂?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吗? 两个守卫见小思赖着不肯走,都无奈地摇摇头。一个年纪稍长的守卫叹了口气,掏出身上的钥匙打开牢门。小思像条泥鳅似的钻了进去,径直往里走。他一直往内洞里走,拐过一个角落就不见了人影。黄奇和”秤砣“都很惊奇,尾随小思来到他消失的地方。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个山洞并不只有两个空间,就在小思消失的地方有被突出的岩石遮挡住了的另一个洞口!他们往里探了探头,又发现一条幽深的过道,嗖嗖的凉风直从里面吹出来。 黄奇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怪不得黑姑他们不见了,说不定他们就在这里面!”“秤砣”点头表示同意。 “走!咱们进去看看!”黄奇说完朝那条幽深的过道走去。这条过道很窄,侧身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二三十步,终于看见前面有亮光透过来。他们循着亮光走去,最后发现发出亮光的竟然又是一个山洞!刚才那个男孩小思正扑在一个女人身上痛哭流涕。那人听到响动抬头看了过来,当她看清来人的模样后竟不管扑在她身上哭的小思,倏地站了起来,两眼呆呆地盯着黄奇看。 “石头!是你吗?”那女人喃喃道,“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丢下我们娘俩不管的!”她冲上来一把抱住黄奇,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啜泣起来。黄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奇了怪了!”“秤砣”也被这女人的举动吓到了,她快要被弄懵了。之前她发现小思长得很像黄奇,这已经够她琢磨好久了,现在这身份不明的女人又说出莫名其妙的话和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来,她不得不胡思乱想起来。难道。。。。。。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女人的年龄看起来和黄奇的也不一样啊?她围着两人转了几圈,最后终于忍不住把那女人拉开了。 “唉!你谁呀?动不动上来又哭又抱的。阿奇,她是你什么人?”“秤砣”指着哭泣的女人问。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时的黄奇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哦!是我错了,对不起。”女人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从黄奇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眼睛,转身走到一旁发呆的小思身边。 这时,借着亮光黄奇才慢慢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无论她的穿着打扮还是模样都与武陵郡外面的人无异。年龄看起来大概有三十来岁,从轮廓来看年轻时应该是一个相当俊俏的女子。可是她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为什么她一看见自己就那么激动?她口中的石头是谁?她的儿子为什么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还有那个古怪的白眉寨主,居然说认识他的父亲,他为什么说父亲害了他们?一连串的疑问在黄奇的脑海里不断的冒出来,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着急着想要逃出去了,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解开谜团的欲望占据了他的心。因为从一开始踏进这个神秘的地方起,他就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往这里引来。 第十四章素食者 “请问,您认识我吗?”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黄奇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抱着男孩垂泪的女人一句。 “我不认识你,但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女人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眉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怨。 “是吗?长得很像我的一定是我的父亲了。”黄奇眨了眨眼,“因为我没有兄弟。” “你父亲?”女人擦了擦眼泪,她仔细地端详着黄奇,突然问:“你父亲,他还好吗?” “你认识我父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石的儿子了。”女人嗫嚅着,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 “这么说您认识我父亲?”黄奇压着心里巨大的问号,试着又问了一句。 女人沉默了一会,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出口。 “家父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黄奇观察着女人脸上的变化,终于说了这么一句。果然,女人听了竟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她哭得那么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的小思看见母亲哭了,紧紧地抱住了她。黄奇一看女人竟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哭得那么伤心,竟一时无语。 “怎么回事啊阿奇!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这女人是你什么人啊?”“秤砣”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碰到的最蹊跷的事了。她一看一个在哭一个不说话,只好走过去拍了拍小思:“小思,你来告诉姐姐,你们认识吗?”小思看了看黄奇,摇了摇头。 “这就奇怪了,我听着怎么感觉你们好像认识一样呢?”“秤砣”自言自语。 女人哭了一会终于平静下来,她抱着小思发了一阵呆,最后怔怔地看着黄奇幽幽地问道:“你父亲,他是怎么死的?你能告诉我吗?” “家父去世那年我才七八岁,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据家母说,家父是暴病而死的。”黄奇隐约记得十年前父亲去世时的情景,他只依稀记得当时父亲好像得了一种怪病,突然就死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困惑,父亲身体一向壮实,有着真正的渔夫那样结实的臂膀,说话声音洪亮,性格爽朗,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暴病而死呢? “暴病而死?”女人嘴里喃喃自语,最终她沉默了,坐在那里暗自神伤。黄奇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觉得她一定和自己,至少和自己的父亲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否则她不会在听到父亲去世时哭得那么伤心。而且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小思是怎么回事?这不会是巧合吧? 大家就这样闷坐着不再说话,不知不觉天已经暗了下来。女人从一处石壁墙的凹处摸出一支火把点了起来,洞内霎时变得明亮起来。 “嗷!我还没吃饭呢。好像这个时候应该有人送饭来了吧。”“秤砣”忽然恍然大悟似的叫起来。她推了推黄奇,“你肚子饿了吗?”不说还好,经她这么一说,黄奇的肚子响应似的马上咕咕叫起来,他确实饿了。不过他不知道该到哪儿吃饭去?“秤砣”看看坐着不动的母子俩,推了推黄奇,示意他按原路返回之前的山洞。他们顺着原路小心翼翼地摸索了一会才回到原来的那个山洞,此时外面的牢门两旁已点上了两把火把。“秤砣”眼睛在地面上搜索了一遍,发现靠近牢门的地上放着一盘东西,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跑过去抓起盘里的东西大嚼起来。黄奇拿起盘里的东西看了看,他猜测这应该是一种野果。他小心地咬了一口,马上又吐了出来,眉毛鼻子嘴巴都皱成一团。 “这什么东西啊?又苦又涩的,是人吃的吗?”黄奇大叫起来,使劲地往地上吐口水。看见“秤砣”正津津有味地大嚼特嚼,他有点难以置信,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拿的那只果子是苦的,而“秤砣”拿的那只是甜的。 “吃啊!”“秤砣”推了推发呆的黄奇。 “你也真是好胃口!”黄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有点苦是不是?”“秤砣”一边嚼一边说:“一开始我也是嫌弃它,我也是吃不下,不过现在惯了。”说完,她四处看了看,附在黄奇耳边低声说:“吃不下也得吃,否则你会后悔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干掉了五个果子。 可是黄奇真的吃不下,他试了好几次,太苦太涩了,果肉卡在喉咙里就是咽不下去。末了,他拿着果子走到牢门前,对两个昏昏欲睡的守卫叫道:“这是人吃的东西吗?也太会虐待人了吧?” 两个守卫睁开眼睛一看是满脸愤怒的黄奇,年长的守卫喝道:“喊什么喊,有这东西给你吃已经很不错了,怕只怕过一段时间你连这种东西都吃不上,到给你吃树皮的时候你就知道它的好了!” “年轻人,快吃吧,要不然你会饿的!”不知什么时候小思和他的娘已站在黄奇的身后。 “不会吧?整个寨子就没有一点粮食?哪怕是个窝窝头也好啊!”黄奇扯着嗓门叫道。 “大哥哥,什么是窝窝头呀?”小思眨巴着眼睛问。 “窝窝头是什么都不知道啊?窝窝头是。。。。。。”还没等他说完,“秤砣”一个手势就打断了他的话,她把他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阿奇,别问那么多了。我告诉你,你可别不信,我来这两三天了,我发现这的人特别奇怪。”见黄奇一脸的茫然,她压低声音说:“这寨子里的人都是吃素的!” “吃素的?”黄奇越发迷惑了。 “我发现他们不是吃果子就是吃竹笋,要不就是吃嫩叶,从没见他们吃过米饭鱼肉什么的。” 要这么说的话这个寨子可真是奇怪,这个寨子地处偏远不为人知已经够怪了,这的人不单是相貌怪,就连吃的东西也那么怪。他们自称猿族人,猿族人是怎样的一种人呢? 黄奇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吃点的时候,地上盘里的果子只剩下两个了。 “明天能不能多拿些果子来?”女人问两个守卫。 “对不起,小姐!能拿的话我们尽量多拿,总不能让您和小思挨饿吧?可是那是寨主分好的,我们也不敢随便多拿。”年长的守卫难为情地说。 女人听了这话不再吱声,拉着小思径直往里走去了。 “小姐?刚才守卫叫那女人小姐?我没听错吧?”黄奇又发现了一桩怪事。憋了半天,他走到守卫跟前,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脸:“两位兄弟,我刚才听到你们二位叫里面的那位大姐为小姐,我没听错吧?” “是啊!她就是我们的小姐啊!我们寨主的女儿不叫小姐叫什么?”年轻的守卫不耐烦地说。 “可是你们怎么把你们的小姐关起来了?”黄奇不解。 两个守卫听了黄奇的话互相看了看对方,年长的守卫喝道:“不该你问的你别问,又不关你的事,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黄奇讨了个没趣,心有不甘又不知从何问起,怕又要挨骂,只好讪讪地陪了个不是。 “她叫丝丝,”一边的“秤砣”又装出神秘的样子说,“我刚来的时候那毛脸寨主来看过她,他叫她丝丝。” “哦?”黄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可她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山洞里呢?怎么不见她的丈夫来看她?”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来了几天就没看到过她的丈夫!反倒是她的儿子经常来看她。”“秤砣”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她竟莫名其妙地同情起那个女人来,难道真应了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话? 夜,越来越深了。透过牢门的木栅栏可见天上是月明星稀,月光斜斜的照进洞中,山洞浸淫在一片薄纱似的朦胧中。“咕咕啊!咕咕啊!嘎-!”外面传来不知名的鸟儿的怪叫声,乍一听蛮瘆人的,胆儿小的人会禁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整个山寨笼罩在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氛中,令人莫名的烦躁。 黄奇睡不着觉,他坐着静静的发起呆来。看到外面黑魆魆的群山,他想到了黑姑。他们三兄妹现在在哪呢?根据今天的观察得知,这个关押囚犯的山洞是洞里有洞,洞连着洞,大洞套小洞,说不定还有其他未知的洞。黑姑他们会不会就在那些未知的洞里呢?可是黑姑在失踪前说的那句奇怪的话又怎么解释呢?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她真的丢下他们不管了吗? 黄奇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他一会儿坐着唉声叹气,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洞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一连串奇怪的事情没有一点头绪,自己又出不去,难道就这样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年轻人,在想什么呢?”那叫丝丝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黄奇身后。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黄奇叹了口气。 “你很难逃出去的。”丝丝幽幽地说。 “为什么你们都那样说?” 丝丝看着黄奇,好像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似的,看了半晌才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桃林寨,是怎么进来的,但外人一旦进入桃林寨,很少有能从这里出去的。”顿了顿她又说:“况且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进入桃林寨 ,你和那位胖小姐是我见过的四个进入桃林寨的外人。” “四个进入桃林寨的外人?”黄奇摸摸后脑勺,“请问您能给我讲清楚点吗?为什么我们成了外人?而且只有四个人进入过桃林寨?我们四个外人指哪四个人?“ 丝丝在一处干净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示意黄奇也坐下来,这才不紧不慢的说了起来。 “我们这里叫桃林寨,你来的路上也看到了,这里满山满谷的都是桃树。而我们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里,很少有出去的。我们与你们不同,我们是猿族人,我们的祖先是猿人。” “猿人!”黄奇恍然大悟,怪不得进入桃林寨所见之人无论长相还是打扮都很像猿猴,但他们又明显的与猿猴不同。 “是的,我们的祖先很久就生活在这里了,生活的年代可追溯到远古时代。到了我们这一代人也算不清是哪一代了,但我们还是按照猿人的生活方式,吃野果,喝山泉,偶尔还到溪里打打鱼。我们这一代的生活方式已与我们的祖先大不相同。我们原来居住的这个地方是没有桃树的。有一天,满山满谷突然出现了成片成片的桃林。据我们的祖先流传下来的传说,那是夸父逐日的时候来到我们这个地方,他已经累得走不动了,最后又累又渴死在了路上。临死前,他朝着太阳的方向用力掷出手中的拐杖,拐杖一落地便化作成片成片的桃林,我们桃林寨据说就是拐杖落下的地方,桃林寨也因此得名。” 第十五章青姑 “原来桃林寨还有这么一个神奇的传说。”黄奇听丝丝一番叙述不禁恍然大悟。 丝丝见黄奇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直听得目瞪口呆,停了停她又继续说:“因为我们的祖先是猿人,所以我们就以猿为姓。住在这的人都姓猿,也就是说我叫猿丝丝,而我的儿子叫袁小思。” 黄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猿丝丝又说:“桃林寨山高路远,道路艰险,很少有外面的人能够进得来,而我们这的人也很少出去,除非有什么要紧的事。就算出去也要精心化妆了才出去,所以外面的人很少有知道这个地方的。” “ 这个地方确实够偏远够艰险,”黄奇想。如果不是有黑姑的帮助,自己断然不会来的这个地方的,何况那些没有人帮助的人更不可能到达这个地方了,而且一般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这么凶险的地方来。 “可是你跟我说过,我是你见过的进入桃林寨的四个人之一,我知道陶小姐算一个了,那么另外两个是谁呢?”黄奇想猿丝丝没有见过黑姑他们三兄妹,怎么就断定进入桃林寨的只有四个外人呢?难道这四个人另有所指? 猿丝丝垂下了眼帘,脸上刹时就有了悲痛之色,眼睛了忽然流下了两颗晶莹的泪珠。黄奇听到她喉咙里有咕噜咕噜的压抑之声,他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就不再问。不用凭感觉他也知道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如果她想说她自然会说,如果她不想说就是问多了她也不会说的。 果然,猿丝丝缓了缓气,抽了抽鼻子,用袖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继续她的述说。原来,猿丝丝的母亲并不是桃林寨的猿族人,她是寨主猿刚有一次外出巡山时偶然发现的女子。当猿刚在离桃林寨最远的山谷发现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而且身上遍体鳞伤。猿刚动了恻隐之心,就把她背回桃林寨并悉心照料,一个多月后被救的女子痊愈了。猿刚发现,这竟然是个漂亮迷人的年轻女子!只是这个漂亮的女子痊愈后一直不说话,整日以泪洗脸。猿刚不敢多问,生怕再有什么闪失,每天派人好生伺候着。他知道,这尘世的女子一定有不想说或说不出的苦楚,这背后的故事一定很凄凉悲惨,要不然也不会独自一人满身是伤的流落荒野。唉!不说也罢。 年轻女子在桃林寨一呆就是一年,这期间她也没有想走的意思。也许是闲着无聊,也许是寂寞难耐,她也时不时的走出来,与寨里的人交往。人们在交谈中得知她叫青姑,家住武陵郡的一个小山村里。至于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什么会倒在深山里她一概不说。久而久之,青姑与桃林寨的人熟悉了,也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猿刚怕她思念家人,有几次说要送她回去她都沉默不语。末了她只幽幽地说了一句:“不回去也罢!”见她这么说,猿刚不再提送她回家的事,他倒很乐意她留在寨中。 青姑在桃林寨一住就是三年。在这三年中,她与桃林寨的人一起吃山果,喝山泉,帮着寨子里的女人们编草鞋,织箬衣,俨然成了桃林寨的一员。只是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月圆之夜,她会独自一人跑到附近的山上去,眺望着远方暗自垂泪。这一切猿刚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不想去打扰她,不想去触碰她的伤心事。只要她能在这里生活得开心一点他就放心了,其他的何必多问呢? 其实,猿刚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只是碍于自己猿族人的身份和模样,他不好意思向她表白。他心里打定主意:如果哪一天她想离开桃林寨,他会随时送她回去。他已经深深爱上了她,他不忍心看她伤心落泪。一晃两年又过去了,青姑却丝毫没有走的意思。猿刚再也忍不住了,他找了个机会偷偷问她还回去吗?她竟然说:“不回去也罢!这也挺好的。”猿刚欣喜若狂,当即跪下向她求婚,令猿刚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一口答应了。就这样,这个叫青姑的外乡女子成了桃林寨寨主猿刚的妻子。一年后她为他生了个女儿,他们给她起了个名字叫丝丝,他们希望他们的生活从此往后甜丝丝的。 青姑在生下丝丝后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可是在丝丝长到八岁时,青姑突然变得异常焦躁,有时甚至把女儿弄哭了。猿刚怕她伤到女儿,便请了个保姆照顾丝丝。青姑从此以后变得整天愁眉苦脸的,不再喜欢出来和别人聊天,也不出去干活,不久竟郁郁而终了。 黄奇听到这唏嘘不已,想到自己也是很小就失去了父亲,他叹了口气。 “可是,猿小姐, 你是寨主的女儿,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呢?”这猿丝丝是寨主的女儿,身世又那么离奇,她会因为犯了什么罪而被关在这大牢里呢?就算是有什么错,以她寨主女儿的身份也不至于被关在这鬼地方吧? “唉!”猿丝丝重重地叹了口气,忽然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黄奇看了起来,好像要从他脸上找到什么,黄奇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最后,猿丝丝深深吸了口气,说:“我之所以被关在这是因为我有罪,我犯了一个错,一个大错,一个不可饶恕的错!我太自私了!”见黄奇不解的看着自己,猿丝丝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喃喃道:“我有罪,我真的有罪!我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全族人的安危,私自带了一个外人进来,使桃林寨遭受了巨大的灾难,桃林寨从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不但有罪,我还该死!只是念着我那可怜的小思,我不得不在这里苟延残喘!” “你说的那个外人是谁?”黄奇问道。猿丝丝说过,他和“秤砣”是能进入桃林寨的四个人中的两个,从刚才猿丝丝的叙述中黄奇得知她的母亲青姑应该是其中一个,那么另外一个是谁呢?是不是黑姑?看黑姑进入桃林寨那么轻车熟路,猿丝丝以前见过她吧? “他是——”猿丝丝欲言又止,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说的是黑姑吧?”黄奇快人快语。 “黑姑?谁是黑姑?黑姑是谁?”这回轮到猿丝丝不解了,她皱了皱眉头。 “猿小姐,我要纠正你的说法,也许你还不知道吧?这次进入桃林寨的不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一共五个人,加上青姑,刚好六个人!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进入桃林寨的外人有六个。”猿丝丝没有见过黑姑三兄妹,怪不得她会那么说。 “什么?你们一共来了五个人?”没想到猿丝丝听了这话竟然大吃一惊,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在猿丝丝的再三追问下,黄奇把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和谁一起来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还有三个人不知去向!”猿丝丝不安地踱来踱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黄奇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警觉不安。 “必须马上找到他们!”猿丝丝像下命令似的对黄奇说。她严肃的样子把黄奇吓了一跳:“我、我上哪儿找他们去?”他结结巴巴地说。 “跟我去看看!”猿丝丝拉起黄奇就走。 “那他们呢?”黄奇指了指地上已经熟睡的小思和“秤砣”。 “先别管他们了!”猿丝丝看了看小思,他正睡得香。 “我觉得还是叫醒她一起去吧!”黄奇指着“秤砣”说:“她练过武的。”黄奇想提醒猿丝丝,虽然“秤砣”看起来很笨重,行动起来却很灵活,毕竟练过武的人在关键时刻还是可以派上一些用场的。猿丝丝怀疑地看了看“秤砣”,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什么事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秤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哝着。唉!没办法,肥胖的人都爱睡觉,而且一睡就睡得特别沉。 “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黑姑他们不见了!”黄奇说。 “不见就不见了呗!管她干啥呢?她本事那么大,死不了她!”“秤砣”没好气地说。黄奇好说歹说,把厉害关系都说了几遍,“秤砣”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他们打着火把在牢洞里转了几圈,黄奇发现这个洞用来关押犯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虽然洞并不很大,但洞中有洞,洞又连着洞,迷宫一般,一般人进去了还真不容易出来。虽然有几个看似可以出去的洞口,但真正可以出去的只有武士守卫的那个洞口,而且那些貌似可以出去的洞口的下面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绝壁。黄奇站在那些冒着嗖嗖冷风的洞口,差点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股强风吹落悬崖,惊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得不在心里暗暗佩服那些桃林寨人,他们真是太高明了。 他们找了半天都没见着黑姑,他们仨躲哪去了呢?难道他们不小心跌落悬崖底了? “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去找了!我猜想他们一定是跌落悬崖摔死了!”“秤砣”也被那些呼呼直冒冷风的洞口吓呆了。 “可是她说过她想要出去易如反掌。”黄奇记起黑姑说过的话,以他对黑姑的了解,他不相信黑姑会那么轻易地就把自己交代在这了。 “她说过她很容易就能出去?”猿丝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从来没有人能够轻易地从这里出去,除非寨主下令放了他。” “我确信她有这么说来着。”黄奇一再强调。猿丝丝沉思了半晌,突然,她挥手示意大家别出声。她走到悬崖边,把耳朵贴在石壁上仔细倾听起来。 “有声音!”猿丝丝指了指洞口上方。黄奇和“秤砣”也学着猿丝丝的样子倾听起来,没错!真的有声音,而且是一个女人的哭泣声。这个哭泣声从石洞的上方传来,他们听清楚了,是黑姑的声音! “黑姑!是你吗?”黄奇对着洞口上方叫道。 “我,我在这!”果然是黑姑! 他们循着声音转了几圈,终于在一处洞口发现了正在哭泣的黑姑。 “黑姑,你怎么跑这儿来啦?他们呢?”“秤砣”好生奇怪,这彪悍的黑姑也有哭鼻子的时候?之前的强势都是装出来的吧?落到这个鬼地方就算你黑姑本事再大也只能束手无策。 “他们,他们。。。。。”黑姑抽了抽鼻子,又哭了。 “说呀!他们到底去哪了?”黄奇忍不住问。 “不急!你慢慢说!”猿丝丝倒是沉得住气,她一个劲的安慰黑姑。 “他们,他们,他们跳下去不见了!”黑姑嚎啕大哭。 “跳下去了?”三个人一起惊呼起来。 第十六章困兽 “是的,他们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黑姑抽了抽鼻子,“本来我们想趁着天黑偷偷出去的。可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出口,他们两个看这洞口好像可以通到外面,于是他们想顺着石壁往下爬,结果。。。。。。” “八成是摔死了!”“秤砣”快人快语。 “是的,没人能从这里出去的!”猿丝丝强调似的说了一遍。她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一转头看见黄奇正奇怪地看着自己,她摇了摇头,显出很惋惜的样子。过来一会,她像想起了什么走到黑姑面前,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我听说是你带他们进来的?”猿丝丝问。 “是的。不过是他逼着我带他进来的。”黑姑指了指黄奇说。她很奇怪,这个陌生的女人为什么盯着她的脸看?难道说她的美貌也可以迷惑女人吗? 猿丝丝把黑姑拉到一边,背对着黄奇和“秤砣”压低了声音严厉地说:“你不是人!” “你说什么?我不是人?”黑姑大吃一惊,她故作冷静地笑了笑:“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不必承认,你也不需要狡辩,但我相信你一定听说过桃源密令。”猿丝丝并不理会黑姑的反应。 “桃源密令?”不料黑姑听了这话浑身哆嗦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猿丝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罪人!”猿丝丝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见黑姑不出声,她放缓了语气温和地说:“我知道你的族人正在遭受灾难,如果你不想你的族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弄出什么篓子来。” 这是什么人?怎么她会知道自己的事情?看样子她也应该是被关在这里的犯人,要不然她怎么会说自己是一个罪人呢?可她怎么知道得那么多?桃源密令她倒是听说过,它真的很可怕。 “好吧!”黑姑想先不管眼前这个女人是谁,既然她知道自己的事情那就不必刻意回避了。“我知道是我错了,但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她说。 猿丝丝回头看了看另外的两个人,低声说:“凡是闯入桃林寨而被抓的人是不可能再出去的,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被处死,要么被困死在这里。” “不!我不要我的阿奇哥被处死,也不要他被困死在这!”黑姑涨红了脸叫起来。 “可是他是你带进来的,他出事了你也逃不掉,而且你的族人也会因此受到牵连!”猿丝丝看着眼前这个开始惊慌失措的小姑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明白!”黑姑惊骇地眨吧着眼睛。 “你很快就会明白。”猿丝丝语气再次严厉起来,她顿了顿,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黑姑吃惊地看着她。 “是的。当年我就是像你这样,带了不该带的人进来,犯了规矩。结果,那个人死了,而我却要在这冰冷幽暗的石牢里度过我的余生!”猿丝丝说这话时脸上满是忧伤。 “啊!”黑姑吓得浑身颤抖,不过她很快又冷静下来,这个女人也太危言耸听了吧!虽然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被关在这,但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她经常在这一带行走,那个令人胆寒的桃源密令她也听说过,但没听说过有什么人因为这个原因被关在这里困死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她是另有企图吗? 猿丝丝从黑姑脸上的表情变化捕捉到了她内心的变化,她知道黑姑并没有完全相信她,这个姑娘太年轻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骗人!”黑姑说。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的阿奇哥会很快死去。”猿丝丝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不会的,我会救他出去的!”黑姑自信满满。 “就凭你?你怎么救?”猿丝丝冷笑了。 “我有我的办法!”黑姑生气了。 “我拭目以待!”猿丝丝不以为然。 “你们躲着我们在这里嘀咕什么呢?”这时一旁的黄奇和“秤砣”不耐烦了。 “我们在商量着怎么出去呢!”猿丝丝朝黑姑使了个眼色。 “你跟她商量什么呀?她自己的兄弟都摔死了!”“秤砣”尖着嗓门说。“秤砣”这几天肚子里窝着一团火,出又出不去,吃的是苦涩的野果,最主要的是被困在这幽暗狭窄的石洞里那种烦闷之感越来越强烈,令人焦躁不安,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一样。她对黑姑的怨恨也越来越深,当她听到黑姑的两个兄弟摔下去不见了踪影,她可真的是幸灾乐祸。 看到“秤砣”一脸的幸灾乐祸,黑姑气不打一处来,她跨前一步,直视着“秤砣”:“你怎么知道他们摔死了?你哪只猪眼看见了?” “我的猪眼都看得见,难道你的蛇眼却看不见?”“秤砣”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蛇眼?”黑姑和猿丝丝同时怔了怔。 “不是蛇眼是什么?”“秤砣”双手叉腰围着黑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她撇着嘴开始揶揄起来:“你们看她像不像蛇精?要不就是狐狸精,专门迷惑人的。你们看那眉眼,那腰姿!”在“秤砣”眼里黑姑就是妖精,是迷惑她的阿奇的妖精,妖精当中最能迷惑人的当然不是蛇精就是狐狸精了。不过她觉得黑姑更像蛇精,她的第六感官告诉她,黑姑就是蛇精肯定的了。 “你才妖精呢!不!你不是妖精,你是妖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好意思缠着别人不放!太守的女儿就很了不起吗?”黑姑毫不相让。 “你!”“秤砣”气得浑身哆嗦,她扬起手来正要一巴掌扇过去,却被一只大手挡住了。是黄奇,他紧紧地抓住了“秤砣”的手。这两个女人的口舌战让他烦透了,他不想把精力和时间花费在无聊的内斗中,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才能逃出去。但他又觉得猿丝丝的话是对的,要想从这里逃出去太难了。猿丝丝不止一次说过,从来没有什么外人能从这里出去过。他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他真正体会到了困兽的滋味了。他放下“秤砣”的手,焦躁地在洞里走来走去。 “唉!你别晃来晃去的好不好?晃得我头晕!”“秤砣”气不打一处来,干嘛要阻止她?那黑姑明明就是个欠打的主,太嚣张了嘛!她不满地瞪了黄奇一眼。不过刚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她不该对心爱的奇哥哥大吼大叫的,奇奇为了找她救她才身陷囹圄,被关在这石牢里。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奇奇心里有她嘛。要换作是别人,早就丢下她不管,最多跑回去报告给她的父母知道了事。可现在的奇奇为了她被困在这,变得烦躁而憔悴。她忽然心疼起他来,情不自禁地扑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不哭不哭!”黄奇被“秤砣”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他不知所措地站着,任由她肥大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想了想只好用手拍拍她的肩膀。他只能这样做了。 “会有办法的,我们很快就会出去的。”他安慰道。这位胖胖的太守小姐虽然有时候很刁蛮,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可爱的。而且,她的心眼并不坏,不但她的心眼不坏,她那太守老爹的心眼也不坏。一想到太守,黄奇的心里是满满的内疚和不安。他不该私自带小姐出来的,就算小姐再怎么固执任性,他也可以死命拒绝嘛。他明明知道,在武陵郡,太守小姐是个刁蛮好玩的人,一疯起来就没个人样,可他为什么偏偏那么做死要带她出来呢?太守对他那么好,万一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死也心难安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记得太守和他们家交往甚好,从小他就看见父亲和太守经常在一起。他们一起喝酒,一起谈论,有时太守也会换上渔夫的服装和父亲一起去打鱼,有时一去就是两三天。父亲打的鱼经常供应给太守府。知道太守一家忒爱吃鱼,为此父亲还特地介绍了自己会做鱼菜的外甥小刘子到太守府做厨师。自从父亲去世后,太守还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们,对他一直很照顾。他不明白的是,太守和父亲为什么那么好呢?一个是地位尊贵的太守老爷,一个是风里来雨里去靠打鱼为生的渔夫,地位如此悬殊,他们却像好朋友一样,真是令人费解。太守和父亲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有时一谈就谈到深夜。父亲有时到太守府去送鱼,也是很晚才回来。在他眼中,太守一点也不像当官的人,一点官架子也没有。 可就是这个一点官架子也没有的太守老爷膝下并无儿子,只有一个胖胖的女儿。夫妻俩把她捧作掌上明珠,不仅从小就教她读书识字,还根据她的喜好为她请来了武师教她习武健身。一句话,就差天上的月亮没能摘下来给她了。唉!这小姐真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叫太守夫妇怎么活啊!黄奇啊黄奇,你闯祸闯上天了!黄奇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第十七章碧春藤 几个人就这么焦躁无聊地又在石洞里呆了几天。 狱卒每天定时送来野果和水,寨主猿刚没有来看过他们,也没有寨里的其他人来看过他们。他们对于桃林寨仿佛可有可无,他们感觉自己被世界遗漏了,他们果真要被困死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了。 这天,趁着守洞狱卒不注意的当儿,黑姑悄悄走到洞门口,解下腰上的鞭子,狠狠地朝牢门抽去。不料木门非但纹丝不动,黑姑还被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弹出去好远,并被震倒在地!猿丝丝告诉她这样做是没有用的,不要说一条铁鞭,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大刀也奈何不了这牢门。别看这只是一个木门,但它不是用一般的木头做成的,而是用桃林寨日山上的千年古桃木做成的。这千年桃木不但坚硬似铁,而且有避邪作用,也就是说被关在这里的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很难从这木门里出去。更主要的是,这牢门是经过特别设计的,木门的锁头不是放置于门的中间,而是放在离木门很远的一根主要横木上。这跟横木穿过一个石缝后被锁头扣在石缝里,任何人也别想在这锁头上动手脚,因为一般人根本够不着。 守洞的狱卒听到声响走近来看了看,见没有异常就又站回原位去了。 ”哎哟!哎哟!”黑姑忽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大叫起来,两片好看的柳叶眉此刻已经拧在一起,脸色刹时变得惨白,额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众人吓了一跳,黑姑怎么了?黑姑捂着肚子,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洞口跪在地上,她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扶住木门,张开嘴大叫:“哎哟!疼死我了!哎哟!疼死我了!”两个狱卒听到叫喊声往门口聚拢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年长的狱卒喝问。 “疼死我了!”黑姑痛苦地皱着眉头说:“我肚子好痛!” 两个狱卒疑惑地互相看了看,没有作声。 “不信你们摸摸,你们摸摸看看!”黑姑猛地撩起衣服,露出雪白的肚皮。她抓住那个年轻狱卒的手就要放在自己洁白柔滑的肚皮上。 “大胆!放肆!”大家正在惊愕之际,年长的狱卒拔出身上的刀指着黑姑怒喝。 “救我!”黑姑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我肚子好痛!” “别装了!”年长的狱卒冷笑:“其他人为什么肚子不疼?我们也没有肚子痛?我们每天吃的喝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不见大家都喊肚子痛?” 黑姑只好站起来,她不甘心地对狱卒大吼:“我要见你们寨主,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 “凭什么?”年长的狱卒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凭你们擅闯桃林禁地,破坏桃源禁规这一条足以判你们死罪!” “这是哪门子的法规?这不公平!”“秤砣”早就按耐不住,她冲过去叫道:“就因为我们无意中闯入你们的所谓禁地,你们就要把我们关在这里一直到死?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就是当今皇帝也不可能制定这样的法律!” “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还好意思提你们的皇帝!”看来年长的狱卒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他冷冷一笑,露出轻蔑的表情,说:“就是因为你们的朝廷法制不严明,奖罚不分,政治腐败,才导致你们外面的世道像乌鸦一般黑!违法乱纪还不想被处罚,做梦!” “你们这是什么鬼地方?还有王法没有?什么?你们竟然自立法规?在武陵郡太守的治理下你们竟然自立法规?你们乱用私刑,你们才是真正的胆大妄为, 我要告你们!”“秤砣”不愧是太守的女儿,一通王法法规砸了过去。 “告吧!你们尽管大方地去告!”不料年长的狱卒竟然大笑起来,“只要你们能从这里出去!”说完和年轻的狱卒又回到原地站好,不再理睬他们。此后任凭黑姑使出浑身解数,任凭“秤砣”骂破了天,外面的狱卒就是无动于衷。桃林寨彻底把他们湮没了。 黄奇这时却有了一个想法,他把一直不声不响地跟在猿丝丝身后的小思叫到一边,他想从小思身上找到出去的办法。这小子原来并不是被关在这里的,他是自己跑进来的!他怎么差点忘了呢? “小思,哥哥求你一件事。”黄奇拉着小思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出去给你外公带个话,就说我们有事要见他,可以吗?” “ 不行的!”不料小思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坚定地说:“我不能这样做!外公不知道我来过这,他要是知道我来看我娘,我会被管得更严,那时我就更看不到我娘了!” 黄奇把目光投向猿丝丝,猿丝丝点了点头说:“他说的是真的。” “天下竟有这样狠心的父亲和外公!”黄奇气愤地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地扔到石壁上。 “这不怪他!”猿丝丝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也是出于无奈,他有他的苦衷。” “他有什么苦衷,竟要关自己的女儿一辈子?”黄奇不解。 “为了桃林寨, 他不得不这样做。”猿丝丝这时竟然替自己的父亲说起话来。“如果没有严明的法度,或者有法不依,这个地方岂不像你们外面那样乱了?老百姓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像外面那样乱?”黄奇一怔。 “难道不是吗?你们外面不是很乱吗?”猿丝丝反问。 黄奇不出声了。确实,外面真的很乱,如果不是太守帮着趁着,说不定黄奇一家也像其他人一样入不敷出,食不果腹,最后不得不背井离乡了。可是,他来到这个地方也没多久,对这个地方并不很了解。他只知道这个地方远离人烟,幽深莫测。 “我很想知道这里的事!”他忽然说。 “你最好不要知道!”猿丝丝却莫名地激动起来,她说:“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你们送出去的。”其实,她说这话时一点底儿都没有,但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天夜里,洞内洞外一片漆黑,万籁寂静。猿丝丝把黑姑叫到一边,低声耳语了一阵之后,黑姑面色凝重地默默点了点头之后便消失在黑暗中。等到天将拂晓时,她浑身湿漉漉、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洞中,在她的身后是几捆手指粗细的青藤。猿丝丝吩咐她先好好休息一番,然后叫来另外的几个人一起把青藤解开,并按照她的要求把那些又长又韧的青藤编成梯子的形状,然后再一节一节地连接起来。黄奇忍不住好奇心问这是干什么用的?猿丝丝示意他不要出声,只管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就是了。其间有好几次“秤砣”不小心弄出了声响都被猿丝丝阻止了,她说一旦被狱卒发现的话,那么他们就只好永远留在这里陪她了,吓得笨手笨脚的“秤砣”再也不敢毛手毛脚的了。 一连几天黑姑都是晚上天刚檫黑就准时消失,天将拂晓时回来,白天休息。黄奇他们刚好相反,白天抓紧时间把黑姑不知从什么地方带回来的青藤揉搓成条状,编成梯子的形状,然后再一节一节地连结起来。他们现在已经明白了,他们要做的是一条软梯,一条可以帮助他们逃出去的软梯。 到了这个时候黄奇和“秤砣”也不管黑姑是何方神圣了,因为他们明白,要逃出这个地方必须得靠黑姑这个神秘的“猎户”了。管她是人是妖呢,只要能逃出这个鬼地方,她就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要计较了。 这天,猿丝丝看到堆在暗处角落里的一大堆绳子,长吁了一口气,说:“今天你们就好好地休息一天吧,成不成功就看今晚了。”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不免紧张激动起来。吃完“午饭”后,猿丝丝把黄奇和“秤砣” 叫到一边,面色凝重地看了看他们,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秤砣” 拍拍胸口,“不过还是有点紧张”。 “能行吗?”黄奇看着堆成一座小山似的软梯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不放心地用力拉了拉绳子,确实够软够韧的。 猿丝丝知道他们还有所顾虑,便示意大家坐下来,然后娓娓道来。原来,在日山的背阴一面有一座山谷,山谷里终年云雾缭绕。山谷里长着高大的树木,遮天避日,即使是在白天山谷里也是阴暗潮湿的。就在那些高大的树木上攀附生长着一种青藤,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碧春藤。这碧春藤有人的手指粗细,喜欢缠绕攀附在那些高大的树木上。别看它长得青翠柔嫩却坚韧无比,一般人工打造的刀再怎么锋利也砍不断它,要想砍断这种青藤只能用日山顶部的冰刀。更奇怪的是,这种青藤不能被太阳光照到。一旦放到阳光下直晒,不出一刻功夫,这青藤马上就像碧玉一样易碎,故当地人称之为碧春藤。 猿丝丝从小跟父亲巡山,对这种碧春藤了如指掌。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让黑姑趁着天黑悄悄潜出洞去,先到日山顶峰取来冰刀,再到山谷里砍来碧春藤。她要用这些坚韧无比的青藤做成绳子,再编成梯子,然后趁着天黑从悬崖上爬下去。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不过在这当中动作一定要快,必须在天亮之前就要到达悬崖底下,否则太阳一出来照在碧春藤上就只有摔死的份了。到了悬崖底部时,还要趁着天黑没人发现时尽快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一旦被哨兵发现那就前功尽弃了,以后再想逃出去那就难上加难了。 黄奇不得不佩服猿丝丝的智谋。因为太阳一出来,悬挂在悬崖上的用碧春藤做的梯子会在阳光的照射下消失尽净,不留一点痕迹,任何人就是有火眼金睛也不会注意到。 第十八章有人捣鬼 夜幕终于降临。 好不容易挨到了子夜时分,猿丝丝认为时机已到,她命令黄奇他们把软梯的一头缠绕在一根大石柱上,确认没有问题后再把另一头扔下悬崖。就这样战战兢兢的,三个人依次顺着绳子慢慢爬下悬崖。到了悬崖底部,他们发现他们站立的位置刚好是一条山沟的尽头,在这里居然可以看见桃林寨朦胧的轮廓。在昏暗的月光下,他们大概判断了一下方向,便沿着山沟摸索前行。尽管月色朦胧,依稀可见前面的景物,但在怪石嶙峋的山沟里爬行还是非常费劲。加上树林茂密,沟底的光线很暗,黄奇和“秤砣”走得跌跌撞撞的,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了。奇怪的是黑姑走在最前面,像是有明灯指路似的,一点障碍都没有。有好几次黄奇和“秤砣”都快跟不上了,气得她不断地回头低声催促。磕磕绊绊地摸索着爬行了大约有两个时辰,他们好像到了沟底,因为他们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果然,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们眼前一亮,惊喜得差点叫出声来,这不正是他们来时泊船的桃花溪吗? “别出声!”黑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我们的船在哪儿,跟我来。”说完她走到溪边,径直向水里走去。 “干什么?”黄奇大吃一惊。 “我的黑姑大小姐,你明知道我不会游泳的。”“秤砣”跺着脚叫起来。 “别大声嚷嚷的小心把哨兵引来了,到那时你们又被抓走可不要赖我。”黑姑站在水里气得直跺脚。 ”那你怎么跳到水里去了?”“秤砣”嘟囔着。 “别问那么多,照我的样子做!”黑姑低声说。 原来,这桃花溪的溪边长满了茂盛的蒿草,这些蒿草足足有一人多高,人跳到溪里伸手抓住这些蒿草不必担心沉到水里,又可以顺着溪边凫游。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的情况,可以利用这些茂密的蒿草躲起来。他们慢慢往前凫游了一会儿,果然在溪流的拐弯处发现了一条小船。三个人加快动作游去,到了近处一看,果然是他们来时乘坐的那条小船。 黄奇拉着“秤砣” 爬上了船,黑姑站在船头往四周看了看,又侧耳倾听了一会,确信没有什么问题了,挥手示意黄奇划船。他们小心翼翼地划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断崖前,溪水到了这里好像已经到了尽头。 黑姑仔细地看了看断崖,双手放到嘴边做喇叭状,然后她鼓起了腮帮子,“呼啦啦!呼啦啦!”声音从“喇叭”里发出来。 这不是来的路上黑姑曾念过的暗语吗?黄奇亲眼看过黑姑利用这种暗语分开溪水的骇人情景,怎么?难道黑姑又要在这里分开断崖吗? “啦啦!啦啦!”石崖上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声音,这里有回声!可这回声怎么这么大? 黄奇正疑惑,黑姑却猛地吃了一惊,她犹豫了一下,又把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鼓起腮帮子喊起来:“呼啦啦!呼啦啦!” “啦啦!啦啦!”清晰的回声又跟着出现了。这回黄奇听清楚了,这不是回声,绝对不是回声,因为这声音不是黑姑的!它是另外一个人的,而且应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呼拉啦!呼啦啦!”黑姑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声。 “啦啦!啦啦!”那极不协调的回声又响了起来。 “不好!情况不妙!”黑姑脸色一变叫道。 黄奇知道黑姑在以前一喊上这样的暗语,前面肯定会出现一些变化,可这次她喊了几次,前面的断崖纹丝不动,他想着可能出什么问题了。 “怎么啦?”他问。 “我们还能出去吗?”“秤砣”着急了。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个该死的牢笼,到了这里再出不去的话,她可真的要被逼疯了。 “说不好!”黑姑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然后满脸狐疑地嘀咕:“什么鬼东西嘛!” “呼啦啦!呼啦啦!”她再次捂嘴叫了一声。 “啦啦!啦啦!”怪异的声音再次跟着响了起来。 “不好!快撤!”黑姑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黄奇和“秤砣”心里一紧。 “快走!”黑姑急急地催促,她满脸惊恐的样子让黄奇他们更加不安,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了,黑姑的暗语在这里不灵了,那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出不去了。 ”快点,再磨磨蹭蹭就来不及了!”黑姑说。他们不得不按原路返回,等他们跌跌撞撞地到达他们逃跑的悬崖底下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糟了!我们怕是走不了了。”黑姑有气无力地靠在一块石头上说。 “啥?”一听这话“秤砣”跳了起来,她不管不顾地冲黑姑大叫起来:“我还以为你小妮子有多大的本事呢?带我们跑了一圈累死不说,现在到了这份上你说出不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黄奇等黑姑稍微平静了才问。天不怕地不怕的黑姑居然那么慌乱惊恐,这倒很出乎他的意料。 “有人捣鬼!”黑姑蹦出一句。 “有人捣鬼?”黄奇和“秤砣”嘴巴张得大大的,都够塞进去一个苹果了。 “会不会是我们被发现了?”黄奇问。要真是那样的话,在这节骨眼上可真够他们喝一壶的。 “不像!”黑姑摇了摇头,“如果我们被发现,我们早就被抓起来了。” “说不定他们想耍我们呢?”“秤砣”说。 “他们没有必要耍我们,而且这也不是他们的风格。”黑姑否定了她的猜测。黑姑说在桃林寨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外人可以从这里逃出去过,这一点桃林寨人很自信,他们只对闯入者敏感。这一点猿丝丝已经不止一次对他们说过了,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来看,这是真的了。 “现在唯一可以解释的是,有人在捣鬼不想让我们出去,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黑姑肯定地说。 “这个人是谁?干吗要把我们困死在这?”“秤砣”咬牙切齿地说:“太狠毒了!” “我不知道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桃林寨的人。”黑姑沉思了一会说。难道说除了他们这几个人,还有进入桃林寨的另外一个没有被抓的人? 可他有何居心居然不让他们出去?他到底是谁? 黑姑说要出入桃林寨得先念暗语,只要念了暗语无论是来时的路还是去时的路才会出现,但前提条件是暗语一定要对。 “可是你的暗语没有错呀?“黄奇不解,他一直在黑姑身边,从进来到现在黑姑不都是念的同一句话吗? “可那不是同一种声音,大山会识别暗语的!”黑姑解释,掌管这开路暗语的是一个山神,这个山神住在月山的地底深处。只要暗语一出现,既使在幽深的地底下他也能马上听到,然后分开隐秘的路让人进出。如果暗语不对,山神无论如何也不会打开路随便让人进出的。而且这开路的暗语只有桃林寨的人懂,外人是无从知晓的,所以能进入桃林寨的人几乎没有。听他这么一说,黄奇才明白猿丝丝说过的话,他们是她见过的能进入桃林寨的三个人。 “咦?你不是桃林寨的人,你是怎么知道这暗语的?”这回轮到“秤砣”奇怪了,她侧着头问黑姑。 “我是在一次行走深山时,无意中看到了桃林寨的人念了这暗语自由进出才知道的。”黑姑对“秤砣”做了个鬼脸。 这么说,如果那个捣乱的人不是桃林寨的人,那么他是怎么知道桃林寨的暗语并从中作梗的?黄奇他们顿时感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个人应该早就盯上他们并在暗中窥视了。 他是谁?为什么要阻止他们逃跑? 第十九章杖庙 月影西斜,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三个人知道,不久天就要亮了。他们躲在这里是没有用的,必须马上想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即使出不去也不能再被他们抓回去了。说不定那个神秘的捣乱者此刻也正瞪大了一双眼在暗中窥视他们,专门等着天一大亮就把他们给出卖了。可是,他们能躲哪去呢?三个人都暗暗着急却又无计可施。 突然,一只老鼠摸样的动物从一个石缝里探出头来,看到有人似乎一惊, 马上把头缩回去了。黑姑眼睛一亮,那老鼠摸样的动物足足有人的头那么大,毛茸茸圆溜溜的。 “好肥的竹鼠!”黑姑两眼放光,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然后轻轻地踮起脚尖,悄悄地摸了过去。 经过一番折腾,黄奇感觉自己就像散了架一样,整个人瘫坐在石头上,一动也不想动。黑姑呢?“秤砣”呢?她们躺哪去了?不用说了,她们肯定也像自己一样累趴下了。什么也别管了,天塌下来也不管了,先在这里躺一会吧。 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眼,等到黄奇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黄奇伸了伸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奇怪!这天怎么说亮就亮了?自己怎么觉得好像还没睡过一样? “你们不用躲了,我们已经发现你们了!快出来!”突然,山腰的右侧传来一阵吆喝声。 三个人大吃一惊,一骨碌爬起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里树木颤动,喊声震天,而且颤动的树影正向这边移动过来。 “不好!我们被猿族哨兵 发现了!”“秤砣”带着哭腔喊道,“我不想被抓回去,我们快逃吧!”说完她就要往悬崖左侧爬去。 “奶奶的!姑奶奶我今天跟你们拼了!”黑姑一把扯下腰里的长鞭,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 黄奇咬了咬牙,黑姑说的对!跟他们拼了算了,反正也逃不出去,再说了也不知道往哪逃。干脆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反正被抓回去也是个死,倒不如拼个痛痛快快,不死的话回去再把那可恶的寨主骂个狗头淋血也好。想到这,黄奇跳起来站到岩石上,随手抓起了一块锋利的石头。 颤动的树影很会就移到了眼前。那些猿族哨兵个个身手敏捷,在树上腾挪跳跃如履平地。他们倏地从树上滑落下来,手持大刀,凶狠地盯着黄奇他们。 “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乖乖地跟我们回去!”一个猿族哨兵叫嚣道。 见没人出声,发话的哨兵手一挥,噗的一声从树上掉下两个**袋,重重地摔在地上。 “黄奇,再不束手就擒就别怪我们对你老娘和妹妹不客气了!”哨兵指着地上的两个麻袋说。 什么?母亲?妹妹?她们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了?黄奇揉了揉眼睛,只见麻袋蠕动着,看样子里面果然装着一个人! 刚才发话的那个哨兵兴许就是个头儿,他见黄奇不相信,示意其他哨兵打开麻袋。麻袋一打开,两个手脚被困的人便咕噜噜地从麻袋里滚了出来!黄奇定睛一看,果然是母亲和妹妹! “阿奇!阿奇!”蓬头垢面的母亲被五花大绑绑着动弹不得,她凄厉地向黄奇叫喊。 “哥!哥!救救我们!”妹妹哭喊着。也会是被绑得太久的缘故,她一张好看的脸此刻憋得通红,让人心生怜悯。 黄奇忍不住冲了过去,扑向母亲和妹妹。 “娘!你们怎么被抓到这儿来了?”黄奇抱住母亲和妹妹。 “阿奇!你一走就是一个月,我们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你不在家的时候,那个恶人又来欺负你妹妹了,无奈之下我们只好顺着你打鱼的小溪来找你,不想半路上被这些人抓住了。阿奇,这是哪儿?这些是什么人?”母亲惊恐的样子可见这一路上受到的惊吓不轻。 什么?我离家已经有一个月了?怎么可能?黄奇刚想告诉母亲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那个头领摸样的哨兵手一挥,几个哨兵便拿着绳子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把他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放开我!”黄奇拼命挣扎。 “嘿!你怎么啦?”“秤砣”用力推了黄奇一把。这小子八成是做噩梦了吧? 黄奇被人猛地推了一下,不提防从石头上滚了下来,摔得生痛。原来刚才他做了个噩梦! “秤砣”此时正挨在他身边,一双大眼睛正出神地看着他。咦?这胖小姐的眼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脸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圆那么肥嘟嘟的了,感觉整个人比以前好看多了。原来这人一瘦下来真的可以变美,或者这胖小姐本来就很美,只不过被胖毁了容貌而已?也难怪,她都连续吃了好多天的野果了,要不就是桃林寨的那些野果有美容作用? “秤砣”见黄奇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嘴一咧便哭了起来。 “阿奇!我不想死在这!我要回家!”“秤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黄奇这时候倒觉得哭泣的“秤砣”有点楚楚可怜了,这要放在以前,他会觉得她蛮横刁钻而一点都不可怜她。 “会有办法的,别担心。”黄奇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劝道。唉!男人就是这样。不知黑姑看到了会作何感想?黑姑呢?黑姑怎么不见了?黄奇记得昨晚有一阵子没有听到黑姑的声音,他还以为她太困了找个地方睡觉去了呢。黄奇四处看了看,不好!天要亮了!远处的青山已经朦胧可见了。 “黑姑!黑姑!”黄奇不禁焦急的低声呼喊。 “快!这边来!”正当黄奇目光四处搜索的时候,黑姑从一块大石头底下伸出头来,向他这边招了招手。黄奇一看,黑姑被石头压住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黑姑见两人站在那里张望,又低声催促。两人弯腰低头摸到那块大石头底下,黑姑正趴在地下往里看,她的面前是一个黑魆魆的小洞! “听着!跟在我后面往里爬!”黑姑说完这句话,蠕动着身子就要往洞里爬去。 “又要爬洞!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秤砣”嘟囔着,她已经对山洞产生了恐惧感,她再也不想和任何大小的山洞有什么纠葛了。 “听着!昨晚我无意中发现这块大石头底下有个洞,一直通往石崖的另一边,”黑姑做出神秘的样子,“你们知道这石洞通到什么地方吗?” “不会又是通到石牢那里去吧?”“秤砣”吃惊地问。 “我告诉你们,”黑姑压低了声音:“这个石洞一直通到桃林寨的杖庙,我们暂时先到那里躲一下!” “杖庙?”黄奇和“秤砣”怔了怔。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来不及跟你们解释了,以后再和你们慢慢讲。那个杖庙平时很少人去,应该很安全,否则天一亮我们就会暴露。我看出来了,有人存心捣鬼故意不让我们出去,我们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三个人趴在地上一个挨一个沿着洞口匍匐前进。洞口又小又窄而且阴暗潮湿,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呀爬,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发现前面出现了一道亮光。到达这个亮光一看,原来这是一个出口!奇怪的是连着这个出口的居然是一个很大的山洞,完全可以让人在里面直立自由行走,他们都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舒展了一下酸痛的筋骨。从洞**进来的亮光他们知道,天已经大亮了。黄奇趴在洞口往外看,外面赫然出现了一座庙宇摸样的建筑,不过看情形他们所处的山洞正好就在这座庙宇的后面。 这应该就是黑姑说的那个杖庙了吧?可它为什么叫杖庙呢? 第二十章偷听 “你在这看啥?”黑姑站在黄奇身后问。 “你说的那什么杖庙就是这里?”黄奇指了指外面的那座庙。 “是啊!它是桃林寨的神庙!” “听说过观音庙土地庙等等倒没听说过什么杖庙,这里面到底供的是哪路神仙?”黄奇觉得这杖庙太古怪了。 “这一时半会说不清,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出去看看。”黑姑说完爬出洞口,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不一会儿又回来了,站在洞外往里面“噗”的一声扔进了一团东西,是几只野果和一只毛茸茸的东西。 “你们先吃几只果子填填肚子,我去找些柴火。”她在洞口叮嘱了几句又不见了。 肚子这时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秤砣”动作快速地抓起一个果子,连檫也不檫就放到嘴里嚼起来。黄奇摇了摇头,也捡起一个果子吃起来。地上那毛茸茸的东西很像一只老鼠,它的四只爪子被捆住了,动弹不得,正睁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瞪着他。黑姑刚才说去找什么柴火八成是要用来烤这东西了吧?果然,不一会儿黑姑就从外面推进一捆柴,动作麻利地在洞里升起了一堆火,又在两人的目瞪口呆之下把那只毛茸茸的东西拨皮抽筋,放到火上烤起来。不消一会,一股诱人的肉香便弥漫了整个山洞。黄奇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肉了,不等黑姑打声招呼就抓起烤肉狼吞虎咽起来。这要放在平时,他们是绝对不会吃这种带鼠样的动物的,现在他们吃起来不但不恶心,还觉得另有一番滋味呢! 待天大亮时 ,洞内却陡然冷了起来。两个女人蜷缩在火堆旁眯着眼睡着了。一夜的折腾加上火堆温暖的烘烤,浓重的困意一阵阵袭来,黄奇也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有千斤重,再也睁不开了。 “哧!”突然,黄奇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痛得浑身痉挛,冷汗不停地从额上冒出来。他的手痛又开始发作了!他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张开右手掌,只见掌心一片通红,那个奇怪的杖形纹又出现了!在火光的映照下,那纹路更加清晰,而且好像在闪闪发光! “怎么回事啊?”黄奇暗想,这不是又在做梦吧?他只记得这种疼痛只在做噩梦时才会出现,可现在不像是在做梦啊!因为此刻他能清楚地看见黑姑和“秤砣”在火光的映照下粉红的脸。 “噗!”突然,洞外好像有一道亮光闪过,难道要下雨了?黄奇捂着手走到洞口,外面隐约起了些雾气,将洞外的那座庙宇包裹起来。这雾气不断的聚拢又不断地消散,整座庙宇时隐时现,让人感觉无比的诡异。 “嘭!”电光火石间又一道亮光闪了一下,黄奇这回看仔细了,这亮光是从洞外的那座庙宇里发出来的。奇怪的是,这庙里的亮光一闪,黄奇手掌中的杖形纹也跟着闪闪发光。 “怎么回事啊?”黄奇的好奇心陡增,他忍着剧痛双手撑住洞沿,看看四下无人便探身爬出洞口。一出洞口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自己是站在云端上吗?四周云雾缭绕,只看见蓝天和白云。黄奇暗暗吃惊,自己什么时候上天了?正疑惑间,眼前的云雾又倏地退去,那庙宇又出现在眼前。黄奇好奇地打量起这座庙宇,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原来这座庙宇建在极高的山峰顶上,庙门前有一个平台,平台下是一个石阶。这石阶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山下,最后消失在密林中。 黄奇看看四下无人,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庙门前那个平台上。举目四望,四周的群山尽收眼底。黄奇这才知道,这桃林寨有多宽多广了,因为从他站立的地方望去根本看不到群山的尽头,黑魆魆的群山延绵不断,一直伸向远方,自己到底从哪个方向进来的已经看不出来了。 庙里静悄悄的。黄奇刚要进去,一抬头看见庙门上方写着“杖庙”两个大字,再看庙里光线昏暗,他略一迟疑便弓身走了进去。庙里空荡荡的既没有如来佛祖也没有观音菩萨的金身,更见不到十八罗汉的神像,正中的案台上却摆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木棍一样的东西。走近一看,这东西好眼熟啊!黄奇摊开右手,这不正是自己手掌上的杖形纹吗?桃林寨的人真奇怪,怎么会把一根拐杖一样的木棍当神一样供起来呢?自己手中的杖形纹又是怎么来的呢?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庙门外有了动静!他吓了一跳,急忙躲到了供桌底下。随着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大殿好像进来了两个人。黄奇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只听一个声音说道:“神明的杖神在上,请受老夫一拜!” “咦?这不是桃林寨寨主猿刚的声音吗?他来这里干什么?” “神明的杖神啊!”猿刚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老夫今天来请求您老人家对我桃林寨子民网开一面,解除对我桃林寨子民的惩罚。我桃林寨的子民因为您的惩罚,已经有十年没有吃上桃子了,很多人都已经饿得皮包骨了。山上也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一年到头就那么几个野果能吃饱吗?你要惩罚就惩罚老夫一个人好了,过错是老夫犯下的,老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况且老夫的女儿也已经受到了惩罚,她也是万分后悔,不该帮了黄石那背信弃义的臭小子!老夫可怜桃林寨子民这十年来食不果腹,思虑良久,恳请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桃林寨一定严格准守约定,我们恳请准许解除处罚!”猿刚在外面絮絮叨叨的一直说个不停,不用看也可以想象他捶胸顿足的样子,他一定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黄石?”黄奇在这里又听到了父亲的名字。猿刚好像对父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仇恨,好像整个桃林寨的灾难都因父亲而起。父亲怎么啦?他被猿刚那老头骂做“臭小子”,难道父亲对桃林寨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他的印象中,父亲一直是慈爱能干、乐于助人的渔夫,怎么到了猿刚这里就变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了呢?父亲真的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突然,电光火石间黄奇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来。他模糊记得有几次父亲去打鱼去了十天半月都不回来,母亲问他为什么去那么久,他支支吾吾地说山里的一位猎户朋友邀请他去小住几天,因为朋友那里有很多草药和治病的药方,他想学一学好回来给乡亲们治病。他还说如果自己哪天不打鱼了,他可以开个医馆,一来可以为乡亲们治病,二来也可以养家糊口。母亲一听他这样讲也没再多问。难道那时父亲在撒谎?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呢?猿刚说他的女儿因帮了父亲而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想到石牢里猿丝丝的话和那个几乎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思,黄奇只觉得心里被一团乱麻堵住了。 “寨主!我们在这里祈求是没有用的!我看我们还是进去和他当面说清楚吧!”黄奇正在痛苦的胡思乱想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不要吧?”只听猿刚犹豫了半晌,幽幽地说道:“我们犯下了那么大的错,差点危及源主安危,五十年已经是最仁慈的处罚了,现在才十年我们就受不了了。我怕请求不成反而会让源主震怒,节外生枝,不好收拾。” “可是寨主!我们得为我们的子孙想一想呀!”苍老的声音满是绝望和悲愤,“我们的子孙饿得瘦的瘦病的病,怕是等不到五十年惩罚的解除,桃林寨已不复存矣。” “可是桃源的规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不可能因为我们这一被处罚的猿族人而改变。要是可以的话,其他族的族人也会仿效,这千百年的规矩就会被打破,我想源主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依老夫之见,为了我猿族的生存大计,老夫建议我族先迁往野果丰盛之处,待五十年期限一过再迁回此处,不知寨主意下如何?” “迁往他处?他处可有既能供我族遮风挡雨又能免受饥饿之苦的良地?” “有!距我桃林寨西北百多里的月山南麓,有一处山谷有丰盛的野果,可供我族人四季享用。” “可是我们一去几十载,这老祖宗留下的基业怎么办?而且,我们千百年来一直得以享受桃林的馈赠与恩泽,才有了今天的子孙满堂,我们的猿族才得以繁荣昌盛。我们的祖先与源主有约,我们这样做是单方面毁约,我们一走就是放弃我们的职责,如果有什么事非但源主不会原谅我们,我想我们的祖先也不会原谅我们的。” 黄奇此时已经两脚酸痛,他揉了揉因久蹲而麻木的双腿,心里暗暗着急。这两老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啊?聊那么多也该聊完了吧?看外面的情况该是日上三竿了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干嘛这么婆婆妈妈的,你们说得再多你们的那个什么源主听得到吗?不过听外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话,他算是听明白了一些。黄奇理了理头绪,他们说的大概是桃林寨在十年前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大错,这个大错好像还与自己的父亲有关,结果受到了一个什么源主的严厉惩罚。这个惩罚规定他们五十年内不可以吃桃林寨山上的桃子以裹腹,造成了桃林寨出现了生存危机。 这个能左右桃林寨生死的神通广大的源主是谁?难道他就是这杖庙里供的所谓的杖神? 第二十一章你的父亲是叛徒! 外面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各想各的心事。黄奇躲在供台后面,已经蹲得腰酸背痛,他忍不住偷偷往外探了探头。幸好此时猿刚和另外一个人都背对着供台,正凝神远望,看不清另外一个人的样子,但从背影和衣着上看应该是一位老者。从猿刚的语气和表情可以看出,他对这位老者非常尊敬。 外面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一大团云雾如潮般涌了过来,随云雾而来的是一阵风雨。风掀动了两人的衣襟,也许是有点冷,或许又是呆得太久了,那老者挪了挪身子,转过来向猿刚鞠了一躬,说:“恕老夫鲁莽,但老夫还是有话要说。” “长老请讲。”猿刚恭恭敬敬地说。 这时黄奇终于看清了,这个自称老夫的果然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的眉毛很长,眉尾一直垂至两腮。胡须更长,一直垂至腹部。只听白胡子老者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老夫要亲自到里面跑一趟,当面向源主说清楚。如果取得他老人家的原谅更好,如果不能,老夫定真诚告之我族的困难,得到他的允许再离开桃林寨。” “好吧。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猿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好!既然如此,那老夫马上动身!” “有劳长老了!” 黄奇再次探头往外看时,那两个人已经走出庙外,身影消失在云雾中。只消一阵烟的功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等确认猿刚和被称作长老的人走了很久,黄奇才悄悄地从供台下走出来。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外,四下瞧瞧,没人!侧耳听听,只有呼呼的风声。黄奇觉得奇怪的是,他站立的地方有云不断地涌起,一波又一波。这一波退去了,又有一波随风而来,好像这庙宇下面有个云洞似的。庙宇笼罩在无尽的云雾间,缥缥缈渺恍若仙境。当一波云雾退去时,下面的群山和桃林寨显现出来,又是一番美景。 正当黄奇看得发呆时,忽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庙宇后面传来,黄奇吃了一惊,正要躲藏,肩上却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是我。”扭头看时,黑姑已笑吟吟地站在他的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声不响的想吓死人啊!”黄奇无端被一个女生吓到,他有点生气了。 “早来了!”黑姑还是笑吟吟的,一副没肝没肺的样子。 “早来了?你,你躲哪儿啦?”黄奇更吃惊了。 “在屋顶上!”黑姑指了指头顶。黄奇抬头看了看屋顶,不出声了。他知道黑姑这丫头鬼得很,本事也大得很,这丫头刚才一定也听到了那两个人的谈话了。她会有什么想法呢?总不能一直呆在那石洞里吧? “想啥呢?愁眉苦脸的。”黑姑在庙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看她的样子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你说我能想啥?”黄奇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故意装疯卖傻,逗他玩呢!他想了想冲黑姑一挤眼:“我想啊等从这鬼地方出去后怎么向太守小姐求爱,争取成为太守府的乘龙快婿啊!” “你敢!”黑姑一听蹦起来老高,指着黄奇大声说道:“要是那样的话,本姑娘就让你和你的太守小姐困死在这,到那时你就可以永远做你的乘龙快婿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就不敢了?”黄奇也跳起来,“难不成我当太守的女婿还得经你同意啊?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反正就是不行!”黑姑双手叉腰,俨然一个泼妇的摸样。 “不行又怎样?”黄奇见她暴怒的样子,心里乐开了,但他忍住笑,又加了一把火:“我们困死在这倒可以做一对亡命鸳鸯,你就不同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我怎么啦?”黑姑莫名其妙。 “你难道不想出去?你不会想要老死在这里吧?”黄奇乜斜着眼看着她。这个眼神确实激怒了黑姑,不过她眼珠一转却笑了。她摊了摊手说:“本姑娘出不出去无所谓啦!” “此话怎讲?” “反正本姑娘在外浪荡惯了,想去哪就去哪,哪儿好玩就去哪。刚好本姑娘觉得此地蛮好玩的,就在这住上个三年两载的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怎么样?本姑娘活得够潇洒吧?”说完这话,黑姑调皮地眨了眨眼,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 “什么?!难道你不想家吗?你家里人不见到你难道不着急吗?还有你的那两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兄弟你不去找了吗?”这回轮到黄奇慌了。 “切!”一听这话黑姑笑了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等笑够了,她才用嘲笑的语气说:“他们也和我一样啊!” “什么?你不是说你们是山中的猎户吗?难道你们是丐帮?”在黄奇眼中,也只有丐帮符合黑姑说的那种生活了。 “你说我们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想是什么就是什么!”黑姑大大咧咧地说,好像自己就是天上的神仙,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那就是说,你是源主的人啰?” “嘘!”一提到源主黑姑好像很紧张,她把黄奇拉到庙宇大殿里,指着神台上的那拐杖似的东西低声问道:“你认识源主?你为什么说我是源主的人?” “我哪里认识什么源主,不过刚才听到寨主和一个老头说起源主。听他们说话,那源主应该是一个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威震四方的人。你本事那么大,难道你不是源主的人吗?”黄奇侧头看看黑姑,又看看那拐杖一样的东西,试图找出他们之间的关联。谁知黑姑神色黯然,她幽幽地说:“我也没有见过源主,但我听说过他。” “他是何方神圣?”黄奇的好奇心瞬时膨胀。 “你最好不要知道!”黑姑脸色更阴沉了。 “可是我很想知道。”黄奇目光灼灼地说:“他们不止一次提到家父,好像家父十年前与桃林寨有一些纠葛。你也应该知道了,家父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可是对于他的死,我是有疑问的。”接着黄奇把十年前父亲莫名其妙的死和自己手掌中那诡异的杖形纹,还有在桃林寨石牢里猿丝丝那些让人费解的话,还有那个和自己长相酷似的猿小思等种种疑惑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最后他咬着牙说:“我早就对我爹的死有疑问,但我娘却说不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现在看来他的死还真不简单,我必须查出来,好让我自己心安。” “怪不得我说那小孩怎么那么像你,那还用说,根据年龄推算,他肯定是你爹的私生子了!”黑姑恍然大悟似的叫道。 “严肃点好不好?拜托你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黄奇气道。 “我想你不会查到真相的。”黑姑一本正经,看样子不像在开玩笑。 “我必须查到!”黄奇却斩钉截铁,也不像在开玩笑。 “这很难,涉及到很多不能外传的秘密。”黑姑见黄奇认真的样子,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如果你真要查,恐怕下场也和你父亲一样,除非。。。。。。”黑姑说到这看了看黄奇,不再出声了。 “除非什么?”黄奇迫不及待地问。 “除非你能保证不把这里的秘密说出去!”黑姑一字一句地说:“虽然我不知道十年前你父亲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猜想他一定是不能信守自己的诺言而被源主当作背信弃义的叛徒处 死了。” “叛徒?!”黄奇觉得头有点晕。 “是的。桃源有一条非常严格的法律,凡是进入过桃源的外人必须遵守一个承诺:绝对不可以把桃源的秘密透露给外面的人,否则一律当作叛徒处决。桃源人最恨的也是不守信用的人,对于这种人他们是绝不会手软的!” 怎么可能!自己的父亲怎么可能是背信弃义的叛徒、小人?这里面一定是弄错了。黄奇喃喃道。 第二十二章秘境神踪! 黄奇真的很难接受自己的父亲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而被处死的事实。他禁不住想:这桃源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难道桃林寨不是桃源吗?它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定要人们拼死保守?十年前父亲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来到桃源的? “桃林寨不是桃源,桃源是另外一个地方,一个比桃林寨更隐秘更神秘的地方。”黑姑告诉黄奇,这个隐秘而神秘的地方不要说一般的外人了,就是桃林寨的人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进去的,除非是桃林寨的寨主或能够代表寨主进去办事的人。 “桃源真的那么隐秘吗?”黄奇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向往。单单是桃林寨就那么美了,那桃源是不是更美呢? “你想想,桃林寨也没有几个人进得来,那桃源比桃林寨更远,更不可能有外人进得去了,除非有认识路的桃林寨人带进去。”黑姑这话黄奇是信了,因为自己也是在黑姑的带领下才到的桃林寨,否则这一路上的重重障碍和隐秘处所一般人怎么可能知道和化解?他终于明白猿丝丝在石牢里说的那句话的含义了,这么难走而隐秘的地方确实没有几个人能够进得来的。不用说了,自己的父亲一定也是在一种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认识了桃林寨的猿丝丝,他不但被猿丝丝带到了桃林寨,而且还和猿丝丝到过桃源。这样一推测,之前的种种疑团都可以解开了。至于具体的情况是怎样的,恐怕只有猿丝丝和猿刚知道了。 桃源,真的那么神秘那么诡异?既然父亲的死与桃源有关,黄奇发誓一定要揭开这个神秘的地方的面纱,看看它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能不能出去倒不显得那么重要了,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不如就干脆一条道走到黑了。更主要的是,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是那样的一种人。虽然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但他却清楚地记得父亲的音容笑貌。父亲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也是一个受人尊敬的人,绝对不是某人口中的小人。他要还父亲一个清白,他要给他伸冤。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除了当事人还有谁记得那件事?你总不能再返回去问寨主猿刚和丝丝小姐吧?”黑姑却当头给他泼了一盘冷水。 “不!我要进桃源里去,我要当面问源主!”黄奇斩钉截铁地说。 “假设你进去了,找到了源主并问明了情况,我只问你一句,你还回家吗?”黑姑盯着黄奇问。 “我当然要回家啦!我不回家我娘不得急死啊!”黄奇不假思索地说。 “那你不用进去了,进去迟早都是死,还不如现在想个法子出去稳妥些!”黑姑神神叨叨地说。 “什么意思?为什么一进去就非得死?不死不可以吗?” “因为你不遵守诺言!”黑姑指着黄奇说道,看她的样子,黄奇现在就是一个不守信用的可恶的小人。黄奇被激怒了,他头一扬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守诺言?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现在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因为人在利益面前是会变的。我相信你的父亲也曾发誓说他会信守承诺,但最终他也没能逃脱被处死的命运。何况你还说你要回家,那更不值得相信了!”黑姑就是不相信黄奇。 “我回家跟不守信用有半毛钱关系吗?”黄奇气呼呼的,肺都要气炸了:这黑姑真是太看不起人了,早知道她是一个嚣张的人,但没想到她竟然嚣张到这么欺负人。居然就凭空断定我黄奇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我黄奇是那样的人吗?老子被人家冤枉,难道儿子也被人看不起?他不服气! “我发誓!如若我黄奇不遵守诺言,在泄密的第一时间就天打五雷轰!”黄奇举起手信誓旦旦。 “好毒!好悲壮!”黑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黄奇恨不得上去给她一脚,这人什么时候才有个正经。 “可是,我不知道桃源在哪儿呀!”黑姑耸了耸肩说。 “你本事那么大会不知道?!桃林寨那么难走你都带我们进来了,你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路啊!”黄奇生气地指着黑姑,他觉得她是故意的,她存心不让他进桃源。 “我,我本来是不知道桃林寨的,”黑姑吞吞吐吐:“有一次我在山中行走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桃林寨的人,觉得这些人好奇怪就偷偷地跟在他们后面,慢慢的我就知道怎么进到桃林寨了。” “撒谎!”黄奇大声说。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真的!我发誓!”黑姑举起手说。这回轮到黄奇笑了,自己刚才不就是这个动作吗?也许意识到了什么,黑姑把手放了下来,气哼哼地指着黄奇骂道:“好啊!你个死黄奇,你钓我!” “我有那么坏吗?”黄奇学她的样子耸了耸肩,眨了眨眼说:“说正经的,你既然不认识进桃源的路,那你怎么会知道桃源和源主呢?” “我听我奶奶说的呀!” “你奶奶去过桃源?” “没有。她也是听她的奶奶说的。” “那这么说你奶奶的奶奶去过桃源啰。” “我哪知道那么多啊!反正都是听老一辈的人说的就是了。” “那说明肯定有人去过,要不怎么会一代代传下来呢?” “我哪知道谁去过啊!我奶奶又没告诉我。你真的好烦!”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最后黑姑被黄奇不厌其烦的追问气到,她鼓着腮帮子不理他了。 “好吧!那你能不能给我说说桃源的事?”黄奇想,先不管能不能进去,了解一些有关于桃源的事也好,以免某一天真的进去了会因为无知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真的想知道?”黑姑说:“你得发誓不把这里的事告诉任何外人,包括你的家人!” “我的姑奶奶,你就快说吧!我都发了毒誓了你还要怎样!”黄奇跺脚说道。 “嗯!我姑且相信你一次!那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我可有话在先,如果你哪一天说出去了,不要等桃源的人来杀你,姑奶奶我第一个就杀了你!”黑姑严肃得吓人。 “嗯!我知道了!”黄奇嘴上应着,心里却笑道:这桃源都还不知在哪儿呢,有必要整这么严肃吗?好像一碰到桃源就得死一样,大爷我偏不信这个邪。 黑姑四下里仔细瞧了瞧,确信没人之后便拉着黄奇走进庙里。两人盘腿坐在地上,面对着供台,黑姑娓娓道来。 在距离武陵郡很远的深山老林里有一个非常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地方,当地人称之为桃源。这个桃源方圆三百多里都是桃树,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一片粉红,美丽异常。据说这里的桃子个大味甜,吃一个便感觉满口生津,浑身有劲。掌管桃源的是一位神通广大的大神,当地人称之为杖神。这个杖神是什么来头?据说当年夸父逐日时,因为饥渴难耐死在了路上。临死前他不甘心地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用力一掷,把手中的拐杖掷了出去,拐杖在落下的地方化为一片桃林。这片桃林郁郁葱葱,一直延绵了好几百里。每年桃林里结满了果实,凡是路过的人摘下一个桃子来吃,就会满口生津,浑身有劲,再也感觉不到饥渴难耐。这根拐杖虽然变成了一片桃林,但它的精气神却萦绕在桃林上空,经年不散,千百年后终于幻化成神,始终守护着这片桃林。杖神之前日夜陪伴着主人,跟随主人追逐太阳,对主人有深厚的感情。它知道主人之所以那么辛苦劳累地追逐太阳,是因为想把太阳抓住,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升起和降落,让饱受干旱和寒冷之苦的族人不再受天灾之苦。太阳没有被抓住主人却半途死去,他的族人不知道生活得怎样?杖神再次来到夸父族人生活的地方,发现夸父族人还在寒冷而干旱的北方高山上艰难地度日,于是杖神利用神力把夸父族人迁到了桃源。从此,夸父一族便在这里定居下来,男耕女织,生息繁衍,不再出去。由于桃源环境幽美,土地肥沃,气候宜人,物产丰富,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得自由自在,怡然自乐。安宁的生活加上仙桃的作用,这里的人一般都很长寿。 夸父族人对杖神指引他们进入美丽富饶的桃源非常感谢,尊它为桃源的守护神,封它为源主,并为它建了一座庙。从此,桃源人在杖神的庇佑下过着丰衣足食与世无争的生活。 第二十三章桃源盟 夸父族人在桃源定居后发现,在桃源的四周还有一些奇怪的人,不久他们才弄明白,原来这些都是山中的精灵。经过长时间的进化和修炼,他们当中的一些已经有了一定的法力,可以随时变化。比较大的族群有猿族人、黑族人、白族人和水族人。 杖神既然是桃源的庇护神,它深知在桃源以外的地方并不像桃源里面那样安静祥和,外面到处充斥着战乱、灾荒。为了保护主人的族人不受外界的干扰和伤害,杖神把夸父族人和四大族人召集在一起,共同商议保护桃源的办法。最后他们商定,每一族人都选出一位能干的人做族长,统管本族事务。五大族人结成联盟,联盟中的每一盟友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和职责,担负起应尽的责任。猿族人和黑族人负责桃源四周山上的警戒,白族人则在空中巡逻,水族人负责水里的防卫。一旦发现有不明身份的外人闯入桃源边界,无论从哪一方进入,发现的盟友都要立即采取措施禁止。族长要定期到桃源里向杖神——也就是源主,如实汇报本族的情况和发现的异常情况,以便于和源主商量解决。 为了使桃源得到更长久的安宁,源主还制定了一个近乎严苛的法令。这个法令规定:任何桃源人,包括桃源盟的任何成员,绝对不允许向任何一个外人透露桃源的信息,更不可以私自带任何外人进入桃源,如有泄密使桃源的安全受到威胁者,必须受到无期徒刑甚至死刑的处罚。如果其族人监管不利而使本族出现问题的,则视情节的轻重予以相应的处罚。 单单制定法令还不行,源主觉得还必须有法令的执行者,于是他又组建了一支源兵。这支源兵由年轻力壮的夸父族人组成,因为夸父族人天生神力,健步如飞,经过训练,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行走高山如履平地。他们的职责是负责桃源总的安保工作,随时侦缉并捉拿背叛桃源的人,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代表源主对叛逆者进行处罚。 当然,桃源的长治久安还有最后一道保障,那就是杖形纹。杖形纹是桃源人的身份象征,每一个桃源人从出生起就必须到杖神那里接受洗礼,方式是右手与杖神握手,之后右手就会出现一个杖形纹。这个杖形纹深深地嵌入手掌里,任你刀剜火烧都难以去除,是一个真正的桃源人的身份特征,如果没有就不是桃源人。一旦有人背叛了桃源,做出对不起桃源的事,杖神就会毫不留情地收回杖形纹,而这就意味着这个人生命的终结。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个杖形纹还可以帮助桃源人找到自己的人。因为杖形纹可以发射出一种奇怪的信号,遇到同类会发出微弱的光和震动。如果单个桃源人在桃源以外的地方右手突然震动和发光,那就说明在他的附近一定有另外一个桃源人。离得越近震动越强烈,这个桃源人就可以慢慢的找到他的同类。不过这种信号在桃源内却很微弱,桃源人彼此在一起几乎感觉不到。 “这么说来我就是桃源人?!”听完黑姑的故事,黄奇把右手伸出来。没错!他的右手掌上确实有一个奇形怪状的纹理。这个东西不知困扰了他多少年了,每次他做噩梦惊醒都是因为它。“可是我没有去过桃源呀!我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黄奇仔细地看着手掌上的杖形纹喃喃道。 “你这印记是什么时候就有的?”黑姑也觉得匪夷所思。 “我也不知道!”黄奇盯着手上的印记,皱着眉头思考起来。难道说他刚出生的时候这印记就有了?可这不符合常理啊。难道他本来就是桃源人的孩子,因为某种原因从小就被父亲收养了?这好像也不可能。黄奇做了种种推测,最后都被自己推翻了。 “你对这印记开始有感觉是在什么时候?”黑姑想了想突然问。 “大概在八九岁的时候吧?”黄奇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虽然他经常在半夜被同一个噩梦和手掌上的刺痛惊醒,但这种感觉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记不起来了。他只模糊地记得自从父亲死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出现这种被噩梦惊醒的状况。 “真是奇怪!”黑姑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冥思苦想了一会突然醍醐灌顶似的大叫起来,“我知道了!”她跳起来拍手叫道。 “你知道什么?”黄奇也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盯着黑姑。 “你父亲!一定是你父亲!”黑姑说。 “我手上的印记跟我父亲有什么关系?”黄奇惊问。难道父亲竟然是一个桃源人?那母亲是不是桃源人?如果他们都是桃源人,他们为什么要到外面的武陵郡去住而不是居住在桃源里?可是在他的印象中母亲和妹妹手掌中都没有这种印记耶。 “你不记得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了吗?他就是因为不守诺言被源主处死的!”黑姑言辞凿凿。 “他们都这样说,但我不相信!”黄奇声量大了起来。 “可是各种推测证明你父亲曾去过桃源,至于为什么你的手上会有这个杖形纹,只有你父亲和源主知道了。” “桃林寨寨主和丝丝小姐肯定也知道!”不用说,桃林寨的灾难和丝丝小姐被囚禁也一定和自己的父亲有关了。桃林寨人应该就是桃源的联盟成员之一——猿族人 。 “那还回去问他们吗?” “废话!你认为他们会说吗?就算他们肯说我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了,我可不想被困死在那里!” “那依你看要怎么办?” “想办法进桃源!它肯定就在离桃林寨不远的地方。” 两人就这么敲定了。可是,路在哪里呢?看来还得靠黑姑去想办法。 “我真的不知道去桃源的路怎么走!”黑姑这时却不像在开玩笑。 “你是黑族人你会不知道?骗谁呢?”黄奇指着黑姑的鼻子怪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黑族人?”黑姑大吃一惊。 第二十四章揭穿你的身份! 黑姑大吃一惊,黄奇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一开始我还真被你骗了,以为你就是那山中的猎户。”黄奇不慌不忙地说:“也怪我孤陋寡闻,见识短浅,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黑姑问。 “是你亲口告诉我的,难道你忘了?”黄奇笑着点了点黑姑的鼻子。 “我没有说我是黑族人啊?”黑姑说。难道她什么地方说漏嘴了? 唉!黄奇叹了口气,年轻有年轻的好,敢闯敢干,毫无顾忌,就是容易犯混。不知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不是也是一个毛头小子? “你刚才不是说了嘛?桃源盟的四大成员有猿族人、黑族人、白族人还有水族人,你忘了?”黄奇戳了戳黑姑的额头。 “可你为什么不说我是猿族人或白族人啊?”黑姑眨巴着眼,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黄奇想她该不会又在装疯卖傻或者故弄玄虚了吧?他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说:“你要是浑身长毛我指定说你是猿族人了。虽说我没见过白族人和水族人,不知他们以什么为特征取名,但猿族人肯定是浑身长毛的猿人了,在桃林寨我就知道。现在听你讲桃源的事情,我忽然明白你就是黑族人,你和你的两个兄弟都穿着黑色衣服,而且名字当中都有一个黑字。而且你们对这一带那么熟悉,又神出鬼没的,不是桃源盟的人是什么?” “算你聪明,一点就破!没错!我们就是黑族人!”黑姑再也不刻意遮遮掩掩,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就是黑族人。只是,她还有些禁忌,有一些东西她不想让他知道。黄奇却没有注意到黑姑脸上的轻微变化,他喃喃自语:“猿族人的祖先是猿人,那么你们黑族人的祖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奶奶没有跟我说去起这个!”黑姑最害怕的问题被黄奇提出,她马上回应,她不想黄奇再深究下去。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骗我说你们是山中的猎户?”黄奇还是不依不饶。 “如果我一开始就对你说那些你会相信吗?”黑姑歪着头问。黄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呢?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因为“秤砣”那小妮子,如果不是她 ,自己也不会深陷“囹圄”。不过他想这一切大概是冥冥中的天意吧? “唉!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害得我好找,原来躲这卿卿我我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当黄奇陷入沉思时猛的一声喊把他吓了一跳。一脸怒容的“秤砣”不知何时双手叉腰站在他们身后。 “哎呦呦!两人卿卿我我的好亲密好肉麻哦!”“秤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乜斜着两人。“我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对不起,打搅你们了!”一股浓浓的酸醋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啊糗!”黑姑打了个喷嚏。她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啊!你吃饱后睡得跟死猪似的所以没叫上你。” “是啊!本小姐心宽自然体胖啰!不像某些人整天想着怎么算计别人心怀鬼胎哪里睡得着啊!”“秤砣”伸了伸懒腰,一副还没睡够的样子。 “谁算计谁呢?谁心怀鬼胎了?”黑姑指了指黄奇说:“洞里就我们仨,我们两个出来了,她在睡觉。她是在说我们吗?” “说的就是你怎么啦!”“秤砣”指着黑姑嚷道:“你是故意带我们兜圈子好让桃林寨的人来抓我们吧?” “我是故意的?!”黑姑一听这话一张脸马上涨红了,她气呼呼地走过去一把抓住“秤砣”的衣领,吼道:“本小姐辛辛苦苦地帮你们逃出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白眼狼!” “秤砣”却一把甩开黑姑的手,冷笑着说:“说得好听!你是妖精你本身大,来无影去无踪的你想出去还不容易?可是现在我们被困在这了,你怎么解释?” “好!你说我是妖精我就是妖精我无所谓,我就算是妖精也是一个讲义气的妖精,如若不然你们两个还能在这咋咋呼呼指责我的不是?说不定你们两个现在正呆在石牢里怨天尤人呢!”黑姑说完这句话又是捶胸又是顿脚的仰天大叫:“真是好心被雷劈好心没好报啊!早知道这样被人冤枉我还费那么多心思干嘛?”她指着两人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好!从现在开始本小姐不再伺候你们了!告辞!”说完转身就要走。 “且慢!”一直目睹两个女人舌战的黄奇看情形不对马上制止了黑姑 ,他拦住她,低声说:“你要到哪里去?” “你管不着!”黑姑怒气冲冲,她用力拨开他的手,却没想到他的大手有力的抓住了她。他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管吧。你不管我谁管我?总不能让那个大笨猪来管我吧?” “扑哧!”黑姑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花枝乱颤,最后竟笑得捂住肚子蹲在地上。 黄奇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厚不厚道,不过在这样两个奇葩女人面前也只有这样做了,否则场面真的不可收拾,到那时他们还怎么出去?怎么去找到桃源?他知道没有了黑姑的帮助是万万不行的,对太守小姐的得罪以后再慢慢想个法子补救算了。 不明真相的“秤砣”气得直扯衣袖,差点没把衣袖扯烂。“好你个黄奇!咱们走着瞧!”还好她没听清黄奇对黑姑说的话,否则又不知被她搅出一个什么局来。不知为什么,本来在困境面前已经说好要和好了的 ,但一看到黑姑和黄奇有说有笑的亲密样子,“秤砣”还是忍不住一股无名火起。 黄奇哄完了黑姑,他打算也哄一哄“秤砣”。内斗真的很伤和气,更伤元气,两者都于事不利。真搞不懂自己怎么偏偏碰上这样的两个女人,要是这里还有一个男的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不用那么伤脑筋了。 “嗯——嘻嘻!”就在黄奇要去安慰“秤砣”的时候,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怪叫,这声音尖锐刺耳,令人胆战心惊。三个人瞬间似被冻住一般呆立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嘻嘻!”正当他们侧耳细听时,怪叫声骤然响起,这回他们听清楚了,那怪叫声来自他们头顶上方。他们抬头看天,不巧刚好一大团云雾如潮水般涌过来,一下子把他们也包裹住了。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糟糕!我们被发现了!”黑姑说。 “八成又是那个神秘的捣乱者吧?本事也够大的,居然跟踪到了这里!”不等黄奇出声,“秤砣”抢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觉得不能让他们漠视自己的存在,她不能让黑姑笑自己没有见解,只会跟在别人后面转来转去,得空了说不定又被黑姑那死妞子拿她的身材说事。 “此地不宜久留!”黑姑果断地说。 “会不会是鸟叫声?”黄奇觉得刚才的怪叫声很像他在深溪打鱼时听到的一种鸟叫声。 “不管它是什么,让它这么叫下去迟早会把桃林寨的人引来!” 果然,很快山下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黄奇等云雾散去伸头往下一看,有一队猿兵正沿着山下的石阶快速走来,一边走一边吆喝着什么。 “快进洞!”黑姑叫道。三个人连滚带爬地钻进庙后的洞里,大气不敢出一声。为了以防万一最后还搬来一块大石头顶住洞口,只留一个小洞用以透光和窥视。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起码有十几号人。看样子他们把整座庙前前后后搜了个遍,黄奇透过小洞看见有四五个人在庙后走来走去,手里拿着刀在草丛里拨来拨去。大概没有什么收获,只听一个人喊道:“奇怪了!明明听见这里有动静的,怎么一上来什么也没有?上日洞看看去!”不久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便往庙后而去。 第二十五章怪鸟 三个人躲在洞里好一阵子不敢出声,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些猿兵什么时候走。 黄奇静听了一会儿,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想推开石头走出去。 “嘘!别急!”黑姑阻止了他:“那些猿兵应该还没有回去,他们朝日洞那边去了。” “日洞?这里还有个日洞?”黄奇只知道之前来的路上经过一个月洞,没想到还有一个日洞。回想起经过月洞时的惊险情景,令人不寒而栗。日洞也会和月洞一样暗藏危机吗? “有月洞肯定得有日洞啊!日月不分家嘛!天上不是有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吗?是谁用屁股都想得出来!”“秤砣”白了黄奇一眼,说了一句听起来不很文雅的话。 黄奇知道“秤砣”对自己刚才的举动耿耿于怀,他笑了笑不出声。**味太浓他不想引火烧身,否则洞里一炸起来又会引来猿兵,特别是在关键时刻更得沉住气。忍一忍则会风平浪静,动一动就会天翻地覆,他可不想因小失大。女人的醋味往往都是因男人而起,男人再不沉住气那是自找苦吃。唉!黄奇无奈地摇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会应付女人了? “看!”突然,一直在观察外面动静的黑姑轻轻叫了一声。黄奇和“秤砣”抢着挤在洞口往外看去,只见从杖庙后面的一处角落里走出来一帮人,细看正是那队猿兵。他们一边走一边嘀咕。 “应该没有什么事吧?我听说刚才是善长老进去了。” “唉!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害我们白跑一趟!” “可是,我确实在山下听到这边有很大的动静啊!一上来看什么也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不管怎样,先回去向寨主报告再说。”。。。。。。 三人躲在洞里,一直看到猿兵的身影消失在山下才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黄奇用征求的语气问黑姑。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想办法逃出桃林寨了!”“秤砣”噘着嘴说。 “你来想办法?”黄奇把头转向她。 “我哪有办法?你还是找某人吧。某人的本事大!”“秤砣”朝黑姑努了怒嘴。虽说心里不服气,但不管怎样,在这个地方她也只有听黑姑的话了。管他什么日洞月洞,只要能出去就好。老实说,武陵郡比这好玩多了。 “上日洞!”黑姑果断地说。 “上日洞?可是我们连日洞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应该离这不远。刚才那些哨兵从杖庙的后面上去又下来,时间好像也不是很长。” 黄奇用力推开堵住洞口的石头,一弓腰便钻了出去。此时云雾已经散去,他们绕着杖庙走了一圈,只见四周青山绿树,一片苍茫;崇山峻岭,连绵不断。黄奇发现,四周的群山竟然那么低矮,都仿佛在脚下一般。细看之下才知道原来这座山是众山当中最高的,而杖庙所在的位置却不是在山的最高处。抬头朝山顶看去,只见上面树木荫翳,山顶被一大团灰蒙蒙的云雾笼罩住,黑魆魆的看不清它的真面目。 眼前杂草丛生,哪里有路可走? 黑姑说这庙后一定有一条路直通山顶,要不然那些哨兵就不可能在上面呆那么久。她在庙后面仔细搜索,果然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被杂草遮住的一条细细的石板路。这条石板路迤逦而上,最后消失在云雾中。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向上走,不一会儿便被如潮的云雾包裹住,云雾携带着冷风一阵阵袭来,吹在身上竟有些冷。三人缩着脖子摸索着往前走,此时除了脚下黑色的石板路什么也看不见。即使是脚下也只能看得见几步开外的石板,他们只能一步步地往前挪。 因为看不清四周的情况,三个人像盲人摸瞎马似的你搀着我我扶着你,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山去。就这样云里雾里走了一阵,他们感觉脚下的路时而上坡时而下坡,时而往左时而往右的崎岖不平。 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饥渴劳累抑或是外感风寒所致,“秤砣”忽然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你怎么啦?”黑姑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切地问。 “秤砣”无力地摇了摇头,虚脱地坐到了地上。 黄奇蹲下身子看了看,“秤砣”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哆嗦着。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对黑姑说:“我想她太虚弱了。”在石牢里好歹每天都有几个野果充饥,但已经严重的营养不良了。虽说在那刚刚爬出的石洞里吃过黑姑烤的肉,但那也只够塞牙缝,根本吃不饱。像她那样的千金小姐,在武陵郡每天大鱼大肉的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怎么办?撤回那个石洞吗?可是弯来绕去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走了多久,路又高低不平,而且云雾遮天根本看不见路,再慢慢地往回挪吗? “嗯——嘻嘻!”正当两人犹豫不决的时候,蓦地云雾中又传来了诡异的叫声,如一声炸雷在头顶上响起。 三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一下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叫震蒙了。 “嗯——嘻嘻!嗯——嘻嘻!”诡异而刺耳的怪叫声再次响起,令他们惊悚的是,这怪叫声竟然在他们头顶上空盘旋萦绕! 黑姑猛地抽出腰上的长鞭,用尽力气朝发出怪叫的方向击去!“啪!”果然,长鞭似乎击中了什么,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你姑奶奶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黑族人黑姑是也!你是何方鬼怪躲在暗处不敢现身?小心姑奶奶我一鞭抽死你!”黑姑说完把手中的长鞭舞得雪花飞扬。 “嗯——嘻嘻!”诡异的怪叫再次响起,不过声音明显离他们远了点。他们静坐了一会,那怪叫声再没有出现。 “怕了吧?!”黑姑冷笑一声说:“敢再来骚扰,本姑娘长鞭伺候!”说完黑姑用眼神示意黄奇背起“秤砣”,三人不再出声,继续沿着延伸到不知何处的石板路慢慢走去。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突然一亮,云雾霎时消散,在他们面前赫然出现一个洞,洞口大概有一间屋子那么大。令人惊奇的是,这洞口嗖嗖的直往外冒冷气。黄奇在洞口平整的地方放下“秤砣”,他们不敢贸然往里走,就坐在洞口休息。 趁着大家都在闭目养神的当儿,黄奇仔细地观察起这山洞来,这山洞与一般的山洞并没什么两样。黄奇猜想这洞并不很深,因为里面能见度很好。此时经过休息,“秤砣”的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站起来,在洞里伸腰踢腿折腾了一阵子。她觉得自己刚才太窝囊了,竟然这样弱不禁风到让人背起来走的程度。她为自己感到羞耻,这让黑姑怎么看她?估计今后又少不了受她的奚落了。一想到这她心里忒难受。不行!她必须找个机会把面子扳回来。不过还有值得高兴的事情,那就是阿奇背着她走的时候,贴在他硬实温暖的背上怪舒服的。黑姑充其量也只摸过阿奇的手吧?她有点飘飘然了。 “快走!”看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黑姑又开始催促起来。“我想我们应该快到了,”她说,“那些哨兵不是说善长老刚从里面进去吗?我想应该是这里了。”说完她径直朝洞里走去。果然,磕磕绊绊走了大约数十步之后,眼前一亮,洞口豁然开朗,可以看得见洞外的蓝天和白云。三人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加快脚步冲过去。 “停!”冲在最前面的黑姑突然伸开双臂拦住了后面的两个人。两人不明就里,走上去一看,不禁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冷气。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康庄大道,而是一处深不可测的悬崖!向下俯视,万丈深渊深不见底;举目远眺,奇峰突兀如蛰伏的怪兽。最为神奇的是那些山峰竟然互不相连,它们有的如人的手指指向天空,有的如尖笋般伸向苍穹,有的则如断垣残壁矗立在深涧中。山峰与山峰之间沟壑纵横,涧深林密,似乎无路可走。这些奇形怪状的山峰上也是云雾缭绕,时隐时现,在那些沟谷间还隐约传来流水冲击岩石的轰鸣声。 这就是桃源?黄奇和黑姑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地方就是那个神秘而神奇的桃源。黑姑一脸的疑惑,难道那些传说都是假的? “不是的,一定不是这个样子的,桃源一定在另一个地方。”她喃喃地说。对于桃源她是多么的向往啊!从小听奶奶和爹娘说起桃源,在他们口中桃源简直就是天上仙境一般的存在,她发誓有朝一日自己也要去桃源,亲眼看看这个美丽的传说的真面目。现在歪打正着她有了一起寻幽探奇的小伙伴,千辛万苦地爬山越岭找到的竟是这个幽暗诡异的地方?是不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眼前的情景与传说出入也太大了吧? 黄奇呆立着,双眼拼命向远处搜寻。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害父亲丢掉一条性命的桃源?他们一定是在半道上走错路了吧? “桃源?什么桃源?”只有“秤砣”还云里雾里的叫嚷,“走了半天这什么鬼地方啊?这已经是绝路了!我们还能往哪走啊!除非我们变成一只鸟,要不然怎么走?” 是啊,要是自己变成一只鸟就好了。黄奇恨不得身上马上长出一对翅膀来。就算里面隐藏着骇人的妖魔鬼怪他也乐意去探一探,总比困在这里不上不下的强吧。 ”吱——”正当三人迷茫不知所措时,一团白云从奇峰深处缓缓上升并向他们飘来,同时这团白云还发出了“吱——吱——”的声音!不消一会那团白云便飘到了他们跟前。他们定睛一看,这哪是一团白云,分明是一只巨大的白鸟嘛。 这鸟也够大的,足足有一艘小船那么大,它张开翅膀就更大了。怪不得从远处看还让人误以为是一团白云呢! 这只巨大的白鸟径直飞到他们站立的山洞,在洞口上空盘旋一番,最后翅膀一收轻轻落在洞口一处突出的岩石上。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一点也不怕人的样子。看到三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它看,巨鸟扬起头伸出黄色的尖尖的喙来啄他们。三人以为巨鸟要叮咬自己,都赶紧缩回洞里。大白鸟竟然也跟着他们往洞里走,不过到了洞口时它却调转头,头朝外屁股朝洞口蹲了下来。 “这山洞不会就是这只鸟的窝吧?”黄奇在深溪打鱼的时候也见过有鸟把巢筑在高高的石壁上,所以他猜这只鸟应该是把家安在了这坚固又安全的悬崖上。这样有利于躲避天敌。 “这鸟什么意思啊?”“秤砣”却不这么认为,她从它的眼神中感觉它没有恶意,似乎还想告诉他们什么。于是她走过去摸了摸它光滑柔顺的羽毛。 “别碰它!”黄奇大叫,“说不定它就是那个发出怪叫的东西呢!” “我不信!”“秤砣”说。这可爱的大白鸟怎么会是一路上那个吓唬他们,把他们弄到狼狈而逃的怪物呢?况且它的叫声并不是之前听到的那种诡异的叫声。 “你见识广,你认识它吗?”黄奇问黑姑。 “我也没见过这种鸟。不过我觉得它没有恶意,它可能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呢!”黑姑说。黑姑想了想,慢慢走到大白鸟的屁股后面,大白鸟也回过头来看着她,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眨吧眨吧的。 三人围在大白鸟身边,“秤砣”不断地抚摩着大白鸟洁白光滑的羽毛。突然,冷不防大白鸟用它巨大而有力的翅膀一扫,竟然把“秤砣'推上了它又大又平的背上! “它是让我们骑到它背上耶!”“秤砣”兴奋地大喊。看它没有飞走的意思,两人大着胆子爬到大鸟的背上。大鸟的背部又大又软舒服极了。等三人在背上坐稳,大鸟仰天发出“吱——吱——”的叫声,震动起巨大的翅膀,倏地冲天起飞! “它要带我们去哪呢?”黄奇看到大鸟好像没有往更高的天空飞去,反倒向那怪石嶙峋的群峰飞去,不禁紧张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黑姑抓紧了大鸟的羽毛,“它把我们带到哪我们就去哪,总比困死在桃林寨强吧!” 第二十六章我也想当叛徒! 白鸟载着三人在奇峰沟壑中盘旋穿梭,一会儿上升一会儿下降,时而贴着绝壁斜掠而过,时而穿过瀑布扶摇直上,吓得三人尖叫不停。不久,大鸟在一处顶部只有一块平坦大石的山峰停了下来。当三人脚尖落地时,大鸟震动巨大的翅膀冲天而起,不久便消失在茫茫天际中。 “完了完了!”“秤砣”环顾四周,“这大鸟不会是把我们放在这给它的雏儿当饭吃吧?”因为她看到这圆滑平坦的大石周围都是树,把这巨石包围起来,活脱脱像一个鸟巢。再往下一看,巨石的四周竟然是悬崖绝壁! “这大鸟把咱们扔这不管了?我就想它没那么好心带我们离开桃林寨。这回倒好了,桃林寨的人是抓不住我们了,可在这比呆在桃林寨更惨了!”黄奇一开始就对那只大鸟有所顾忌,没想到果然有蹊跷。 “不对!这不是一个鸟窝!”黑姑绕着大石走了一圈,“这里没有雏鸟!没有杂草也没有鸟粪!” “看!这儿有一条小路!”黄奇突然有了新发现。经过仔细勘察,他发现在一棵高大的松树下有一块岩石有磨损的痕迹,往下一看居然是一条紧贴石壁而凿的石板路!这条路好像一条蛇一样缠绕在突兀的山峰,蜿蜒而下。 三人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踩着石板试探着往下走。原来,这突兀的山峰是顶部小,逐渐往下山体逐步增大,整体就像一个竹笋一样。这石梯沿着“笋”边的石隙砌造,令人惊奇的是石梯靠近悬崖悬空的一边都一律长着茂密的树木,遮在路边就像一道护栏一样,让人就是沿着陡峭的石梯而下也不觉得害怕,不会担心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掉下悬崖。 走了不知多久便到了一处谷底,他们发现身上又骤然变冷了,天空一下子变得阴郁。谷底树木荫翳,野草茂密,有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涧水沿着山沟冲击而下,清澈明亮。涧中鸟儿啁啾,涧边野花盛开,幽香扑鼻,好一个清静的去处。 奇怪的是沿着涧边也有一条石板路,不知通往哪里。于是三人又沿着这条石板路一直走,渴了就饮涧水,饿了就摘野果充饥,体力又恢复了不少。在黄昏时分他们终于走出了狭长的涧谷,站在谷口的一个小山岗上,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平地。 这是一个开阔的盆地,在这个盆地及四周的山上,到处盛开着粉红色的桃花。粉红色的桃花在金色的夕阳的映照下发出一种迷幻的光晕,令人心神迷离。盆地里星罗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村庄,这些村庄的房屋皆是白墙绿瓦,整齐干净。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都栽种着桃树,柳树,环绕着村外的还有成片青翠的竹林和桑树。在这个盆地上还有弯弯曲曲的河道和众多的湖泊。村民们引河水和湖水到低洼处,稍加改造形成一个个池塘。明丽的池水微微泛起涟漪,碧绿繁茂的荷叶迎风摇曳。在村外的野地里,成群的鸡鸭在觅食;鹅儿在村前的小河里快乐地划着水。放眼望去,只见村落之间有平坦的石板路互相连通,村里不时传来鸡鸣狗叫的声音。村里的老人带着小孩在村前的空地上嬉戏玩耍,老人和小孩都怡然自乐。正直黄昏,人家的屋顶上生起了袅袅炊烟。田野里,农夫正赶着牛儿往村里走去。收工了,他们望着一块块整齐的农田,脸上洋溢着满意的微笑。水渠围绕着村子而过,在村边还有各家栽种的各种蔬菜,青葱而肥嫩。 “哇!” “耶!” “啊唷!”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 “这应该就是桃源了!”黄奇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这才是他心目中的桃源,难怪父亲生前会来这个地方了。现在黄奇真正理解父亲的举动了,他现在就有一种冲动,一种要把这个地方告诉家里人的冲动,一种要举家迁往这个地方的冲动!父亲啊父亲,你看到桃源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你是不是想着要把我们全家都带到这个地方来呢?难怪他们说你是叛徒了,我现在也差点想要当当这个“叛徒”了。如果我能够出去,我会当叛徒吗?到那时我真的会死吗? “我们快点下去找点吃的吧!”“秤砣”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走下山岗了。她似乎闻到了阵阵饭菜的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站住!”黑姑喝止了她。 “磨磨蹭蹭干什么?我都快饿死了!”“秤砣”被黑姑这么一吆喝,吓得停住了脚步。 “不可轻举妄动!这可是桃源!”黑姑严肃地说。 “桃源怎么啦?桃源就不让吃饭了?你没看见本小姐已经饿得皮包骨了吗?”黑姑仔细一看,果然这“秤砣”已经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原来那个胖嘟嘟的太守小姐已经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个漂亮苗条的美女!这几天因为忙于逃跑,竟然没注意到“秤砣”的变化。 “我们先找一户人家吃饭,再在那里投宿一晚,等天一亮我们就可以回家了。然后我们再拿些钱来给他们不就完了吗?我们又不是白吃白喝!”见黑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脸上一副惊愕的表情,“秤砣”以为他们怕惊扰村民,不敢进去。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摸清情况再说吧!”黄奇把征询的目光投向黑姑。 “也好!省得再横生枝节!”黑姑点头同意。 “我的妈呀!搞得那么神秘!这一看就是一般的老百姓的村子,又不是强盗土匪窝!有必要那么小心吗?”看到两人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样子,“秤砣”笑了。 “你不懂!”黑姑还是那么严肃,“一旦进去你就有可能出不去了,你会永远留在这,或者,死去!” “什么?!”“秤砣”大吃一惊。黑姑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再看看黄奇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她不禁嘀咕:“危言耸听!不就是一般的村庄嘛。难不成里面有吃人的妖怪?”可看看又不像啊,难道那些令人愉快的景象都是幻觉?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真的!”为了预防不明真相的“秤砣”又在那里咋咋呼呼的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黑姑和黄奇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桃源的事情如实告诉她。 “我的老天啊,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些个鬼地方啊!真是刚逃出狼窝又进虎穴。我可不想死啊!”“秤砣”捶胸顿足,她哭丧着脸:“我说那只大鸟怎么那么好心把我们驼到这,原来是另有图谋啊!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如果真像黑姑说的那样的话,她情愿永远呆在武陵郡那个温暖的家中,什么桃源都比不上有爹有娘有呵护的那个家。 第二十七章从此我就爱上了你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秤砣”可不管什么桃源的规矩,她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 “别叫!你这样大喊大叫会把源兵引来的!到那时你想走也走不了了!”黄奇急忙捂住她的嘴。 ”反正都是死,我不管!”“秤砣”用力掰开他的手。 “我的小傻瓜!保住了命才有希望走出去啊!”黄奇耐心开导她。 “你不是要去问那个什么源主你爹是怎么死的吗?源兵来了把我们抓去不正好吗?”“秤砣”说。 “可我现在还不想被抓!我得先探探虚实啊!”黄奇着急了,这“秤砣”怎么那么不开窍呢? “嘘!别吵了!有情况!”一直在观察四周的黑姑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拉着两人躲到了路旁一处一人多高的草蓬里。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拨拉杂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随即路上出现了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篷的人!这个人一直走到黑姑他们躲藏的地方停了下来。只见这个人扬起手中握着的木棍,朝三人劈头盖脑打下来! “哎哟!”“秤砣”被一棍子打在了肩膀上,疼得她叫了起来。黑姑想要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被发现了。 “出来!”那个人喝道。三人只好乖乖地从草蓬里走了出来。 “善长老!”等看清来人的摸样,黄奇大吃一惊,这不是那个在桃林寨杖庙里和猿刚讲话的那位老者吗?他一定是桃林寨哨兵口中说的那个善长老了。桃林寨的哨兵不是说善长老进去了吗?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呔!我道是谁一路上在我后面叽里呱啦,原来是你们几个小毛孩!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擅闯桃源圣地?”善长老声色俱厉。 黑姑一听这话心里暗暗盘算,这善长老应该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也许他们被桃林寨的人抓住的时候他并不知情,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问。于是她心生一计,指着“秤砣”说:“我们抓住了一个打算擅闯桃源的外人!” “你们?”善长老把脸转向黑姑,一双犀利的眼睛在她和黄奇身上扫来扫去。 “是的。我是黑族人,我叫黑姑。”黑姑镇定地自我介绍,她又指了指黄奇:“他是源兵。我在我们黑族人的的领地发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外人,于是我报告了族长,族长让我协助这个源兵押送这个人进桃源里去,听候源主发落!” “搞什么鬼?!”“秤砣”一听瞪大了眼睛,她刚想嚷嚷就被黑姑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黄奇适时地在后面踢了她一脚。 “好嘛!你们两合起伙来欺负我!回头我跟你们没完!”她气咻咻地指着两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擅闯桃源圣地?”善长老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秤砣”。 “我叫陶枝,我是武陵郡人,现任武陵郡太守就是我爹。我可不知道什么桃源不桃源的,我在外面游山玩水游着游着不知怎的就到了这里。你快带我们出去,到了武陵郡我爹少不了给你好处。”“秤砣”理直气壮的说。在她看来她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受到那个什么源主的处罚? “你刚才说你们?”善长老对武陵郡太守的赏金似乎不感兴趣。 “对呀!就是我们三个人呀!”“秤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黄奇和黑姑:“我们三个人一伙的呀!”黄奇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好让这个混账清醒清醒。她怎么能这样?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肥猪扶不上树的货!要不,她是故意的?可都这节骨眼了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善长老把疑惑的眼光投向黄奇和黑姑。 “胡说八道!谁和你是一伙的?你不要污蔑我们!死到临头了还想拉个垫背的是不是?”黑姑喝道:“怪不得他们都说那些外人狡猾!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哼!哪有你们这些妖啊精的狡猾!”“秤砣”冷哼一声指着黑姑道:“说!你到底对我阿奇哥有什么企图?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来?我老早就看出来了,你是故意把阿奇哥引到这个地方来,好让他永远回不去,好让你占有他,我说得对不对?” “越说越离谱!”黑姑矢口否认,不过她涨红的脸暴露了她。还真被“秤砣”说中了,她对他一开始确实是有企图的。看着黄奇帅气的脸,她脸上不禁泛起了一片红晕,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当时她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有一天趁着爹娘不注意便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爹娘从来不让她一个人到外面去玩,说怕遇到坏人,但她对外面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她东游西逛,一路玩耍,闻闻野花,尝尝山泉,听听鸟鸣,觉得这世界太新奇了。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不知不觉她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野,刹时她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 只见碧绿的田野上稻浪翻滚,一座座村落掩映在翠竹之间。一条碧绿的河流像长蛇一样蜿蜒盘绕在平野上,在一些地方绕村而过,在一些地方依山势回流形成一个个清澈碧绿的水潭。这时她看见有一群小孩正在村外清澈的河水里游泳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那些小孩子在水里玩得那么快乐,她禁不住心里痒痒的,她也要玩水。她快速跑下山岗,沿着曲折不平的田间小路来到河边,一个猛子扎到了水里。 “啊!”她的加入激起了千层波浪,引起一片惊呼,那些玩得起兴的小孩子吓得四处逃散。 她有点伤心。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不和我玩?为什么你们一见到我就像见了鬼一样?我有那么可怕吗?“你们快下来和我玩呀!”她朝他们大声叫道。 “在那!在那!它在那!”正当她懵懂不解时,那些吓得逃离的孩子又折回来了,跟着来的是一位农夫,农夫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那农夫趁她立在水里呆愣的当儿一棍打下来,她躲闪不及身上重重地挨了一棍,当即痛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地醒了过来。醒来时她发现出现在眼帘里的是一张稚气的小男孩的脸,稚气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盯着她看。 “娘!你看!她动了!”小男孩一见她醒了,兴奋地对旁边一个女人大喊起来。 “阿奇,别碰她!小心她会伤到你!”女人警告那个叫阿奇的小男孩。 什么?!我会伤到人?我怎么会伤到别人呢?我只是想和他们一起玩而已,我又不是害人的洪水猛兽!她觉得好委屈,想起那农夫凶恶地拿着竹竿打她的那一幕,她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我一会就带你走,他们伤不到你的。”小男孩好像看出了她的伤心,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 “阿奇!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别碰她!小心她有毒!”娘厉声大叫。 她吓了一跳,把头一缩,一动也不敢动,好像那女人说的不是那个叫阿奇的小男孩,倒像是说她一样。 阿奇娘见对儿子的警告无效,转身走进屋去,拿了一根木棍走出来。 “娘!你干什么?!”小男孩大骇。 “你让开!别看它小,它身上的毒性可大着咧!它会害死你的,谁叫你把它拿回家的?”阿奇娘生气地推开他,举起木棍就要打。 说时迟那时快,小男孩飞快地蹲下身,一把抓起它转身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娘!你也和他们一样狠心!我不管,我要带它走!”说完一溜烟不见了踪影。他的娘丢下木棍忙不迭地追了出去。 小男孩抓着它一路小跑,一直跑到她来时的山岗下,这里翠竹幽幽,地上芳草萋萋。看看四周没人,小男孩小心地放下她,对她说:“我叫黄奇,你叫什么名字?哦!你应该还没有名字吧?看你浑身长得黑不溜秋的,我就叫你小黑吧。”看她呆呆的没有反应,小男孩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走吧,回到你爹娘的身边去吧,说不定现在他们正在焦急地找你呢。记住!不要再到这个地方来了,这里太危险了!”说完这句话,他就沿着田埂跑了。 在这之后她真的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因为有了这次可怕的经历,她再也不敢轻易一个人外出了。后来她慢慢地长大了,爹娘见她调皮好玩,放荡不羁,担心她出事,便让她和两个哥哥一起拜师学艺,以防不测。尽管幼时的恐怖经历历历在目,父母也再三叮嘱她要远离有人烟的地方,但她却对那个救了她的小男孩念念不忘,还把他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了,就又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地方,这时她才知道,那个地方是武陵郡桃溪的黄家庄。 黄奇此时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半大的英俊小伙子,并且成为一名以打鱼为生的渔夫。她经常躲在暗处偷窥他,并暗中帮助他。他到桃溪打鱼,她在远处看着他;他到武陵郡去卖鱼,她在后面跟着他。尽管他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可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一天见不到他就会浑身难受。有一天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爱上他了!她爱上了这个善良又帅气的渔夫了!因为她不能忍受别的女人对他的喜欢。自从她发现郡守小姐,那个胖嘟嘟的“秤砣”似乎也爱上了自己的心上人,她坐不住了。她必须有所行动,她要让阿奇知道她!她要阻止那个太守小姐继续纠缠她的心上人。当她得知蛮横刁钻的太守小姐缠着阿奇,非得跟他去打鱼的时候,她觉得机会来了,她要趁机教训教训这个小妮子。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她能够掌控得了的了。 第二十八章好尴尬! 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谁也不知道。她没有姐姐和妹妹,女人家的心思又不好意思和两个哥哥说。奶奶和母亲那里更不能说了,如果让她们知道了不把她关起来才怪,那样的话她就没有自由了,就不会轻易地见到阿奇了。她真没想到,看似平凡的黄奇身上竟然有那么多的秘密,难道他和她的相遇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脸红了吧?我说的没错吧?”黑姑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不能自拔的时候,“秤砣”不失时机地在一旁拍手叫起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说怎么打鱼会碰到这么蹊跷的事?原来是你个小妮子在捣鬼!还假惺惺地说帮我们逃出桃林寨,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原来你想把我们弄到这来好让我们都出不去。可是我现在就告诉你,即使这样你也一样得不到阿奇哥,我不会让你个妖精得逞的!” 面对“秤砣”的咄咄逼人,黑姑竟一时语塞。善长老却脸色一变:“逃出桃林寨?原来你们就是他们说的那几个被哨兵抓住的人?怪不得我说什么人在我后面鬼鬼祟祟的跟踪我,原来是你们跑出来了。厉害啊你们!居然能从桃林寨的石牢里逃跑,还想欺骗本长老。说!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真的没有骗你长老!”黑姑一开始以为善长老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可以随便糊弄一下蒙混过关。现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秤砣”自己捅破了,姑且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吧,先稳住善长老再说,我要死活不承认看他怎么办!毕竟违反了桃源令那是死罪,不能轻易松口,况且我这里还有制胜法宝。 “我真的是黑族人,他真的是源兵。”黑姑指指黄奇对善长老说:“不信,你可以看他的手,他手上有杖纹。” “对啊!你看,我手上有杖纹,只有桃源人才有这种印记。不信你看看!”黄奇知道黑姑的用意,他伸出右手摆在善长老面前。 善长老满脸疑惑地仔细看了看黄奇手上的印记,不置可否。突然,他猛地抓住黄奇的手,从身上抽出一把小刀用力地朝黄奇的手心剜去! “啊!”黄奇猝不及防被刺了一刀,疼得大叫起来。他没想到善长老会突然使出这么一招。 “干什么?!”黑姑也大吃一惊。 “你个死老头!你要干什么?你想杀人不成?你让我剜你一刀试试!”“秤砣”跑过去捂住黄奇的手,心疼得脸都变了。 “奇怪了!”善长老却不理会她们,他一把推开“秤砣”,抓起黄奇的手再次仔细看起来,好像在鉴赏一件艺术品。黄奇手上的杖纹稳稳地深深地嵌入肉里,丝毫没有松动。被凭空剜了一刀,那被刺的部位竟然没有一丝血迹渗出。 “有什么奇怪的?我说的没错吧?他就是桃源里的源兵你偏不信!这下你闯祸了!无故袭击源兵那可是重罪,你要被处罚的!”黑姑得意地说。 善长老冷冷一笑,并不答话。他围着黄奇转了一圈,突然举起手中的木棍朝黄奇劈头盖脑打下来!因为有了刚才被刀刺的教训,黄奇多留了个心眼,善长老抓起他的手细看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留心他的一举一动。善长老的木棍举起来的时候,他抽身一闪,躲到了一边。善长老一步跟上,照着他的身上又是一棍!黄奇从小在河里游泳,后来又在江上风里来雨里去的打鱼,练就了一身强健的体魄和敏捷的身手。况且他也是和别人打过架的,他曾把欺负妹妹小倩的恶人打了个落花流水,落荒而逃。因为有了防备,这次善长老的棍子落空了,他瞅准机会一把抓住了横扫过来的木棍。 “小子,力气倒不小啊!”善长老龇牙咧嘴,和黄奇一人一头抓住木棍比起了力气。 “加油!阿奇加油!把棍子抢过来打他!看他还嚣张不嚣张!”“秤砣”跺着脚叫道。 “小心啊阿奇!”看见两个人憋红了脸,黑姑暗暗紧张。 “呀——咦——!”两人正僵持不下,不料善长老手一松,放开了自己手中的那头木棍,黄奇打了几个趔趄连人带棍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善长老一个箭步冲上去,举起拳头雨点般朝黄奇身上打去! “啊!” “哟!” 两个女孩子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 这回黄奇可惨了,善长老打得他嗷嗷直叫,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不过善长老只是打而已,并没有下死力去打。 “阿奇哥,稳住!别怕,我来了!”“秤砣”跳过去摆开架势。阿奇哥哥被打得嗷嗷惨叫,她心疼死了。她多年来拜师学艺,虽谈不上武功高强,对付山野蟊贼还是绰绰有余的。在她看来阿奇哥没练过武,所以才被打得那么惨。 黑姑却没有动,这善长老要干什么?她暗暗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教会黄奇鞭法,起码在紧要关头可以应付应付,不至于被打得那么狼狈。 “停!”这时善长老大喝一声停止了打斗,一把抓住黄奇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黄奇站稳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唉!在两个漂亮的女孩子面前被打,而且还是被一个干瘪瘦弱的老头打,太没面子了!他从来没有觉得像今天这样尴尬。 “怎么?怕了?不敢和本小姐过招不是?”“秤砣”照着善长老门面就是一拳。 “啊哟!”还没等她看清楚怎么一回事,手臂就被善长老鹰爪般的手牢牢抓住并就势一推,把她推倒在地。别看这老头干巴巴的力气却很大!还没和他过过招就被推倒在地,“秤砣”暗暗懊恼,这之前学的那些武功都白学了吗?是善长老武功太厉害了还是教她的那些武师太蹩脚了? “自不量力还自讨没趣!”善长老嘲笑道:“就凭你们几个小毛孩还想和老夫动手!要那么轻易地被你们几个小屁孩打趴了,本长老就不是桃林寨的善长老了!” “还有你!不过来和本长老过过招?”他指指黑姑。 “我不打老人!”黑姑摆摆手讪笑:“我一向尊重长辈!而且我也不是您的对手。” “他不是源兵!”善长老指着黄奇说:“源兵不是这个样子的,源兵个个身材高大,武功高强,就是老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你们甭想骗过老夫。” “可是他手上有杖纹!”黑姑说。 “这就奇怪了,老夫也倍感疑惑。”善长老眉头紧锁,脸上霎时变得严肃,他转向黄奇:“从相貌上看你也不可能是桃源人,桃源人都是夸父族人的子孙后代,个个高大威猛,你这般清秀,怎么可能是桃源人。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一个外人的手上会有杖纹?” 第二十九章银鱼的指引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哇!”面对善长老的逼问,黄奇一脸的蒙逼和无辜。 “你知道吗?”善长老问黑姑。 “我?我更不可能知道了。我和他半道上认识的,我哪知道得那么多,他的事我也是听他说的。”黑姑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还没等善长老开口“秤砣”就抢先回答。这三人已经领教过善长老的厉害,个个乖得像听话的小孩子。他们看出来了,善长老虽然看起来严厉,但他对他们并无恶意。 “这是老夫见过的最奇怪的事了!”善长老喃喃自语,他低下头沉思起来。过了一会他猛然抬起头来,像记起了什么似的仔细地端详起黄奇来。 “小子,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手上有这个印记的?”善长老盯着他的脸问。 “我记不起来了,反正自从十年前我爹死后我就经常在梦里被惊醒,是被这个东西疼醒的。”黄奇指着手掌上的印记说。 “十年前你爹就死了?”善长老脸色一变:“你爹是谁?他是怎么死的?” “唉!说了你也不知道。”黄奇说。 “快说!你爹是谁?他是怎么死的?”善长老突然抓住黄奇的手声色俱厉地问。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黄奇,好像要一口把他给吞了似的。他的样子把黄奇吓了一跳,这老头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激动?他认识自己的父亲吗?黄奇忽然想起桃林寨的寨主猿刚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和他说过一些奇怪的话。难道眼前的这个老头也认识他的父亲?能不能从他嘴里探听一些父亲的事情呢? “我爹叫黄石,是武陵郡的渔夫。十年前他就因病去世了。”黄奇一边仔细斟酌着语句,一边观察善长老脸上的表情。 “黄石!黄石!”果然,善长老一边发呆一边喃喃自语,他好像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停了一会,他脸上倏地一变,对着黄奇咬牙切齿:“我说怎么那么面熟,原来你是黄石的儿子!叛徒黄石的儿子!”说完用力一推,黄奇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善长老气咻咻地指着黄奇骂道:“你那叛徒老子不是病死的,他是被源主处死的!就是你那背信弃义的老子,把我们桃林寨害惨了!苍天呀!十年前他的老子把我们害惨了,现在他的儿子又来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我爹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他不是叛徒!”黄奇爬起来对着善长老大叫。 “他就是一个小人,一个不守诺言背信弃义的小人,叛徒!他背叛了桃源背叛了源主。更主要的是,他背叛了我们整个桃林寨,他让我们陷入了绝境!”善长老一张清瘦的脸因愤怒而变得异常狰狞。 “我说不是就不是!我相信我爹不是那样的人,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这样说!你们一定在什么地方弄错了!”黄奇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对父亲的污蔑。 “我说老头!你都一把年纪了可不要乱说话,别左一个叛徒右一个叛徒的,你有什么证据?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要信口雌黄哦!”“秤砣”说。 黑姑一看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赶忙上前阻止“秤砣”。她上前一步拱手道:“长老,你一定误会了。阿奇的爹怎么会成为叛徒呢?照你说的,他一个平常的外人,怎么可能成为危害桃林寨的罪人?更不可能成为桃源的叛徒了。” “哼!小妮子,死到临头还不知道!你,还有你的族人就等着受罚吧!”善长老冷冷一笑,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黑姑说。 “你说他老子一个平常的外人不可能进入桃林寨,不可能进入桃源,那你给老夫说道说道,今天这小子是怎么从桃林寨里跑出来,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善长老指着黄奇说。 “他、他、他是。。。。。。”黑姑支支吾吾,他不敢看善长老犀利的目光。 “他是你带进来的,然后在桃林寨是丝丝帮你们跑出来的,我说的对不对?”善长老盯着黑姑问。 “她。。。。。。我。。。。。。嗯!”黑姑低下头,算是做了回答。她知道瞒不住了。 “唉!果然是她。”善长老仰天长叹:“丝丝终究逃不过这情劫!她又犯傻了,她会害死我们大家的!” “怎么又扯上丝丝小姐啦?她和这件事有半毛钱关系吗?”“秤砣”越听越糊涂。 “小妮子,你就等着成为第二个猿丝丝吧!”善长老语出惊人。 “不要啊!长老,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我求你了!”善长老的一句话在黑姑看来如五雷轰顶,她一下子跪倒在善长老面前。 “说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也像丝丝一样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就算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善长老叹了一口气。 “唉!我没想到事情那么严重。”黑姑也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原本是这样的,后来我遇到了丝丝小姐,我才知道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简单。我也曾害怕过退缩过,可是事情都因我而起,我不能做那不仁不义的事情,他们是无辜的,我得救他们出去呀。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事我于心不安呀!” “是我逼她带我进来的,也不能全怪她。”黄奇对善长老说:“你们都说我爹是一个不守信的小人,是你们桃林寨的罪人,我不信,我要到桃源里去当面问源主,我要还我爹一个清白,因为我相信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对呀!凡事得讲究证据,证据!”“秤砣”在一旁帮腔,“听说桃源最讲究法规,怎么也不能空口无凭地陷害一个人吧?”不愧是在衙门长大的,“秤砣”经常看那些衙役断案,多少也懂得一些法令上的程序。她一看这老头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故意把“证据”“陷害”两个词拖得长长的。 “证据?丝丝就是最好的证据,她自己和银鱼都亲口承认了,根本没有人陷害他!”善长老又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看来善长老也不想让人随便扣上陷害别人这样不道德的帽子。 “银鱼?谁是银鱼?”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问。 “唉!还是让老夫给你们从头说起吧!”善长老扶起黑姑,对黄奇说:“小子,你可张大你的耳朵听好了,你自己评判评判你的老爹是不是那种人,我看你是铁了心要进去了,省得你在源主面前胡咧咧,到时让你死得明白些!”于是善长老坐了下来,对三个人说起了那陈年的往事。 十年前,武陵渔人黄石在银鱼的指引下通过密道来到了桃林寨,他们想通过桃林寨进入桃源。由于桃林寨戒备森严,很难通过,于是银鱼找到他的好朋友——桃林寨寨主的女儿猿丝丝,请求得到她的帮助。在好朋友的再三恳求下,猿丝丝终于答应帮助他们。黄石在猿丝丝的带领下由日山顶的日洞进入桃源,而银鱼则从另一处入口进入桃源。他们事先约好,等到了桃源就在桃源最大的湖泊——荷湖会合。 猿丝丝带着黄石悄悄来到荷湖等待银鱼。此时正是中午,天气异常闷热。这时湖边来了一男一女了两个小孩,看样子大约只有五六岁,听他们的谈话应该是兄妹俩。也许是天气太热了,两个小孩在湖边玩起了水。他们在水边嬉戏打闹,玩着闹着那调皮的小男孩竟失足掉进了湖里。 ”救命啊!救命啊!”小女孩吓得大叫起来。小孩的父母正在湖边的农田里除草,听得呼救声急忙赶来,他们在湖边惊慌地张望却束手无策。桃源人都是夸父族的后裔,身材高大,善于奔跑却都是天生的旱鸭子。看到小孩的父母在岸上干着急,小孩又在水中不断地扑腾,眼看就要沉下去了,黄石二话不说从躲藏处冲出来,跳入湖中把小男孩救了起来。 小男孩得救了,他的父母对黄石感激不尽,便热情邀请他到家中,拿出好酒好菜款待。席间,男主人告诉黄石自己叫夸山,妻子叫荷姑,这两个小孩是他们的一对儿女。小女孩是姐姐叫水儿,男孩叫木儿。两个小孩趁着父母在地里干活无暇顾及的当儿,偷偷跑到湖边玩耍,差点弄丢了性命。看到黄石水性那么好,又不像桃源人,便惊奇地问他从哪儿来,是怎么进来的。 黄石不敢说是银鱼和猿丝丝带他进来的,便指着猿丝丝谎称自己是和妻子到山中采药迷路了,无意闯入这个地方的。已经好几天了,正愁不知怎么出去呢。热情好客又淳朴善良的夸山夫妇相信了他的话并留他们在家中住宿。 就这样黄石胆战心惊地在夸山家中住了几天,期间早有村民把这件事报告了村长。村长得知此事大吃一惊,因为他活了那么一大把岁数,头一次听说有外人进入桃源。在他的追问下,黄石一口咬定自己是进山采药的人,因为山高林密迷了路才走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猿丝丝也配合得很好,村长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失去了银鱼的指引,又不敢随意到处走动怕引起别人的怀疑,黄石在这个陌生而美丽的桃源坐卧不安。他不知道银鱼到底到了没有,有一次他谎称要到湖边走一走,却发现湖边到处都是干活的人,他不敢逗留就回来了。晚上就更不能出去了,因为银鱼曾说过桃源里到处都有源兵,他们平时是村民,看起来与一般的桃源人没什么两样,一旦有了动静,他们的身份才显露出来。 第三十章你得娶我! 黄石忐忑不安,他不知道桃源人将要怎样处置他。 由于外人的闯入是桃源历史上破天荒的第一次,怎样处置这两个“无意”闯入的人成了桃源人的头等大事。主要是他们还救了夸山家的小孩,思来想去最后村长决定把此事告诉源主,让他定夺。 黄石和猿丝丝被带到源主那里。源主给他们两个选择,一是永远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里的情况,二是成为桃源人。因为在源主看来,能够舍身救下落水小孩的人一定不是坏人,处死他于道于义都讲不通,而且也不符合桃源人的社会道德要求。 黄石和猿丝丝指天发誓,永远不向任何人提起此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桃源的安全着想,源主还是强烈要求黄石加入桃源一族。这样的话无论黄石他们走到哪里,桃源人都可以利用杖纹随时处置他们。因为黄石说过在武陵郡他还有其他家人,问可不可以把家人们也带进来,从此不再出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源主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只让他回到武陵郡,担任桃源外派的源使。源使即桃源密使,是源主派到外面各地执行特殊任务的桃源人。他们分布在各地,他们在外面的身份各异,有农民、商贩,也有猎户、家丁等等。他们和外面的人生活在一起,除了长得高大一点,眼睛小一点,其他的都和外人无异。他们负责搜集外面的情况,包括社会政治、生活方式、衣着打扮、生产技术等等。他们要定期回到桃源里向源主汇报,源主会根据他们收集到的信息指导桃源人去改进生活质量。源主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自己虽然已经得道成仙,但他不可能时时注意到世间的变化,为了不让桃源人落后于时代,他决定向外派出密使,以便于自己管理桃源。 黄石没想到源主竟然会命令他到武陵郡担任源使,这虽不是他的初衷,但一想到源主没有处死自己已经是万幸了,于是他千恩万谢地告辞了源主,在桃源人的指引下回到了武陵郡。临走前他到夸山家辞别并借故到荷湖边走了走,在那里竟找到了银鱼。一连几天见不到黄石的银鱼早就等得心烦意乱,听了黄石的奇遇银鱼也觉得不可思议。得知黄石加入了桃源一族并成为源使,银鱼严厉地告诫他,必须严格遵守桃源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黄石以源使的身份回到武陵郡,继续他的打鱼生活。因为源使有专门的经费,他的生活比以前有所好转,衣食暂时无忧。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次桃源一行,竟给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原来,银鱼的好朋友——桃林寨的小姐猿丝丝竟然喜欢并爱上了这个俊朗的渔夫,情迷心窍的她竟然使计诱骗正在桃溪捕鱼的黄石,把他骗到桃林寨,强迫他与自己结为夫妻。 “你得娶我!”猿丝丝说。 “不行!我已有妻室!”黄石断然拒绝。 “我不介意,我可以当你的妾。”猿丝丝情意绵绵地说。 “不行!我的妻子不会同意的!而且今生今世我只爱她一个人。”黄石还是板着脸拒绝了她。 猿丝丝没想到这个俊朗的渔夫竟然是一个对爱情那么忠诚的男人,这更激起了她征服他的欲望。好歹我也是桃林寨的大小姐,我也是貌美如花的妙龄女子,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再说了,当初进桃源的时候你为什么让我假扮你的妻子?这不正说明我们有缘吗? “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你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面对猿丝丝的死缠烂打,黄石苦口婆心地劝告她。 “如果我非得在你这棵树上吊死呢?”猿丝丝威胁道。 “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黄石耐着性子开导她。 “我不我不!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爱你!”猿丝丝叫道:“你再不答应我,我就到源主那告发你,说我不是你的妻子,你欺骗了源主。还有你伙同银鱼合谋欺骗了我,诱骗我带你们进入桃源,到那时看源主怎么处置你们!” 黄石没有想到猿丝丝竟然变得这样歇斯底里,这个女人疯了吗?女人太可怕了,一旦陷入爱情便不能自拔,哪怕前面是刀山是火海也在所不惜。 黄石后悔了,唉!当初真不应该头脑发热跟着银鱼去找什么桃源,桃源是找到了,结果却事与愿违,还惹上了这么一个**烦。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这个疯狂的女人真的到桃源去告发他,他死了不要紧,那一家人怎么办?还连累银鱼受罚,这不是他想要的。万般无奈之下,黄石只好向寨主猿刚求助。到这时猿刚才知道女儿闯下了大祸,万幸的是源主没有处置他们,还让那个渔夫当上了源使。不过他们假扮夫妻一事源主还不知道,如果某一天源主知道了会怎么样?纸终究包不住火,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现在他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女儿,他把她宠坏了。 丝丝从小就没了娘,他既当爹又当娘。为了弥补丝丝缺失的母爱,他全身心都放在了女儿的身上,对她呵护细致,百般宠溺。丝丝要星星他不敢给月亮,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就这样丝丝成了一个娇蛮的小姐。 猿丝丝虽然从小在桃林寨生活,但她并不安分。她整天的东游西逛,缠着那些猿族的哨兵带她去各个山头游玩。当时猿刚觉得没什么大碍,就由着她的性子去做。哪知在桃林寨玩腻了,她竟然偷偷跑到离桃林寨很远的武陵郡去玩。她虽然是桃林寨人却长得和桃林寨的人不一样,她的模样与外面武陵郡的人并没什么两样。而且她长得虽谈不上国色天香却也貌美如花,有一次差点被当地一个小混混调戏,幸亏有猿族哨兵跟着,猿族哨兵的模样吓跑了小混混她才得以脱身。猿刚得知此事后打发雷霆,把她大骂了一顿才有所收敛。但她内心是抗拒的,她不想呆在这个闭塞的地方。于是安分了一阵子之后,不久她又偷偷跑出去了。猿刚暗暗叹气,他管不了这个女儿,只好派人化了妆偷偷跟在后面保护她。他知道她的心思,她想到她的亲娘生前住过的地方去看看。 猿刚老是有一种预感,丝丝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果不其然,她,真的有事了。他这个做父亲的该怎么办呢?哎!还是先劝劝她再说吧。 “什么?!你让我离开他?我办不到!我要嫁给他!我就是要嫁给他!”猿丝丝一听父亲要她放弃黄石,她嘴巴撅得老高,“我娘不在了,我得找个人疼我!” “那不是还有爹疼你吗?”猿刚说。 “那不一样!”丝丝红着脸低下头。 “要不这样吧,爹在桃林寨给你找个如意郎君怎样?” “寨子里哪有什么如意郎君啊!都是些尖嘴猴腮的丑男人,我不要!” “什么话?!那爹爹也是桃林寨人,还不照样娶了你娘?” “你还说!要不是我娘落难了会嫁给你?” “你——” 父女俩的对话到此进行不下去了。猿刚气得要死,猿丝丝却一条道走到黑,非黄石不嫁,否则就去死。而且她还威胁说要到源主那里去告发黄石,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猿刚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气得把她关了起来。可是,鬼灵精怪的猿丝丝竟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跑了出来。 最终两个男人都拿她没办法,黄石就这样不情不愿地成了桃林寨的姑爷。 第三十一章抓了个贼 黄石当上了桃林寨的姑爷之后,为了应付家中的妻子和新纳的妾,他不得不两头走,还要不时的找借口骗过自己的妻子,他烦死了。身体累尚且能应付过去,心累就不行了。 有一次黄石在桃溪捕鱼时遇到了银鱼,他把自己的苦恼一股脑儿说了出来。银鱼没想到黄石竟有这样的奇遇,惊得差点掉了下巴。黄石央求银鱼替他去向猿丝丝求情,让她放过自己。可是已经晚了,猿丝丝喜滋滋地告诉银鱼,自己已经有了黄石的骨肉。银鱼一听只好作罢,他好生安慰黄石,让他小心行事即可。 “哈!终于明白了,原来那个丝丝小姐和你爹真的有一腿!怪不得我瞅那小思怎么那么像你,原来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秤砣”为自己的发现得到了证实而兴奋的拍起手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听了善长老的叙述,黑姑也恍然大悟。 “可是,重点不在这里!”黄奇为两个女孩子热衷于八卦很不满。女人的天性就是喜欢八卦,她们往往会因此忽略真正需要关注的东西。他不想继续这个有关于父亲与猿丝丝的话题。可是他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很难受。母亲知道这件事吗?如果她知道了一定很难受吧?他记得每次他向母亲问起父亲的死和他手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母亲不是支支吾吾就是闪烁其词,难道她早就知道这些事了?如果她早就知道了,那她为什么不说呢? “你们老是说我爹是不守承诺的小人,是不仁不义的背叛者,那是怎么一回事?”黄奇问善长老。 “当然故事到了这还没完。”善长老咽了一口水,又继续往下说起来。 就在黄石从桃源回来不久的一天晚上,桃源又发生了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桃源人抓住了一个盗贼!这可了不得,桃源安宁祥和,历来都是民风淳朴,哪里发生过鸡鸣狗盗之事。这件事在桃源一时弄得家喻户晓,议论纷纷。大家谈盗色变,恐慌的气氛一时蔓延了整个桃源。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个村民晚上睡觉时听到自家的鸡窝里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鸡们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咯咯咯地叫个不停。村民很奇怪,起来一看,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鸡窝里抓鸡。 “什么人?!”村民大喝一声。 那人听到动静赶忙丢下鸡就跑,村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他。村民一看这人不像桃源人,不但长得矮小猥琐还口出狂言。 “你快放了大爷我,否则大爷我对你不客气了!”那人威胁道。 “好啊!你想怎样?”村民问。 “你知趣就乖乖放了我,否则太守大人一带人进来把你抓进大牢有你好看!”那人叫嚣道。 “胡言乱语!”村民一听这人的话头不对,就把他扭送到村长那里,村长立即命人押着那盗贼连夜赶到源主处。 源主:“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偷鸡?” “我叫黄比,是武陵郡的渔民。我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到这,我肚子饿了总得找点东西吃吧。”偷鸡贼嬉皮笑脸地说。 源主:“你是怎么进来的?” “ 石头带我进来的呀。第一次我跟着他到了一个叫桃林寨的地方,那地方的人都是些尖嘴猴腮的丑八怪,怪吓人的。一整天吃的还是桃子,都没有一点荤菜,我觉得没劲就回去了。早知道你们这里有鱼有肉的我就进来了,我还以为深山老林里都是像桃林寨一样呢。”那个自称黄比的人一脸懊丧地说。 源主:“你刚才说石头带你进来的,石头是谁?” 黄比:“石头就是黄石啊!怎么?你们不认识吗?” 看到源主一脸震惊的样子,黄比露出猥琐的笑容:“我道黄石那小子为什么三天两头往这深山老林里跑呢,原来他跑到这老林子里金屋藏娇起来了。别看他平时老实巴交的样子,居然也会这一套,嘿嘿!” “你说什么?金屋藏娇?!”源主更震惊了。 “对呀!那桃林寨寨主就是他老丈人呀!” 这还了得?源主大怒,立即命人火速传武陵密使黄石进源。 “好你个黄石!本主念你是个正派正义之人,没有按桃源令处死你,你口口声声说要遵守承诺,本主相信了你,没想到你却把本主当成傻子来糊弄!”源主大发雷霆。 “源主为何口出此言?”黄石被带到源主面前,按照规定还没到进源回报的时间,他一看这架势一脸的懵懂。 “装吧!你就使劲的装吧!”源主气得胡子乱颤,他指着黄比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黄石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黄比,他指着黄比惊道:“你,你,你怎么在这?” “你带我进来的呀。”黄比说。 “我什么时候带你进来的?”黄石惊问。 “唉!真是贵人多忘事!有天晚上你不是说起过你在深山老林子里找到了一个村寨吗?还说有一个地方比咱们外面好多了,不愁吃不愁穿的,你还要举家迁往这里咧!” “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黄石结结巴巴。 “你亲口说的你忘了?” “我,我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怎样知道的?” “反正我是听到你说了,我还知道那个什么桃林寨的寨主是你的丈人,”说到这,黄比又露出猥琐的笑容:“我说石头,你也太不仗义了吧?有这等好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让我也到这里来娶个漂亮老婆,你也知道兄弟我还打着光棍呢!” “那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是跟着你进来的呗!” “你,你跟踪我!” 最后 黄石指着黄比对源主说:“源主,此人是我们武陵郡桃溪黄家庄人没错,但我并没有跟他提起过桃源的事情,他是怎么进来的我也不知道哇!” 可是源主并不理会他,他下令即刻传桃林寨猿刚父女进源。猿刚父女一到,源主就严厉地问他黄石和猿丝丝是怎么一回事。猿刚知道再隐瞒下去是没有用的,于是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哇!石头,你真厉害!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漂亮小老婆啰?我还以为你是吹牛呢,没想到是真的。”黄比一看到猿丝丝两眼放光,大呼小叫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此出此不雅之言?”猿刚看到这里还有一个生面孔,又听这人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大吃一惊。 “我是你女婿的朋友啊!我叫黄比。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我却认得你,我在桃林寨见过你呢!”黄比指着他说。 “什么?你,你去过桃林寨?”猿刚惊问。 “对啊!不过你们那都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除了桃子。”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回轮到猿刚震惊了。 “跟着你女婿进来的呀,要不是他我怎么知道这深山老林子里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黄石!你怎么可以这样做?!”猿刚气得指着黄石骂道。 “我没有做什么啊!请你们相信我!”黄石叫道。 可是没人听他的解释,因为这是铁板钉钉的事:一个猥琐的不肖之徒,在黄石的指引下,先后到达了桃林寨和桃源。他,违反了桃源令!更严重的是,从那个黄比的口中得知,武陵郡的太守也知道了桃源的存在,有可能正带人往这里赶来。源主马上命人在各个进出桃林寨的山口设置障碍,阻止外人的进入。 事情还没完,经过源主和源兵的审问,黄石不得不把自己当初是怎样得知桃源的存在,又是怎样进的桃源,在桃源里和猿丝丝假扮夫妻欺骗源主最后弄巧成真的经过和盘托出。但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把桃源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也不明白为什么黄比会出现在桃源里。可是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盛怒之下的源主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处死黄比,立即执行,因为这是一个猥琐下流的坏人,在哪里都是个祸害。 处死黄石,但允许他回到自己家中受死。他救过桃源人,但他违反了桃源令,违背了承诺,出卖了桃源,使桃源处于危险之中。 判猿丝丝终身监禁,由桃林寨执行,因为她私带外人进来并欺骗源主。 判桃林寨五十年不得享用仙桃,作为猿族渎职的惩罚。 判水族银鱼终身监禁,因为他不但泄露了桃源的秘密还私自带外人进来。 第三十二章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的妈哟!不就带了一个外人进来吗?又没杀人又没放火的就这样判了死刑和终身监禁,这也太狠了吧?在我们武陵郡都没见过这样野蛮的法令,这是草菅人命啊!”听了善长老的叙述,“秤砣”忍不住叫道。从小在衙门长大的她,耳闻目睹的怪事多了去了,可像这样断案的事还是头一次听说,她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草菅人命?”善长老摇了摇头。 “对呀!有一句话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两个人只不过闯入了你们的禁地而已,罪不至死,关他个十年八年也算是重的了,这桃源什么鬼地方,太野蛮了!”“秤砣”嘴里啧啧道,“你们这是私设刑堂,如果被武陵郡守知道了是断断不可的,要上报朝廷重审的。如果涉及到官员的渎职失职,那也是要受处罚的。” “你们武陵郡算什么?你们的武陵郡根本管不了我们这个地方!而且我们也不想和你们武陵郡一样才制定了专门的法令。”善长老冷笑,“要都像你们武陵郡一样我们就不叫桃源了。” “野蛮!”“秤砣”嗤之以鼻。 “你们武陵郡才是真正的野蛮!”善长老反唇相讥,“我们这里安宁祥和,民风淳朴,没有腐败和祸乱,不像你们武陵郡,官员腐败,盗贼横行。我倒是听说朝廷颁布了什么封山占水令,那些土豪劣绅到处巧取豪夺,弄得民不聊生。还有最近官府强迫老百姓上缴黑货,滥捕滥杀生灵,弄得鸡飞狗跳,民怨沸腾,你敢说你这个太守小姐不知道?” “别的我不管,我爹可不是那样的人!”“秤砣”一听善长老把话题引到自己老爹的身上,急忙辩解,“就算是有那些事情也不是我爹做的,上面朝廷要他做,他一个小小的武陵郡守还能怎的?只能从命,可那并不是他的本意,你不晓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 “哼哼!好一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把一切都推脱得干干净净了!哪像我们的源主,制定了严苛的法令保障这里的人们过上安宁和平的生活。”善长老的族人受到源主严历的惩罚,他居然还在替源主说话,这人脑子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你还说!就是这个好法令害你们桃林寨五十年不得吃仙桃,你们桃林寨个个都饿得皮包骨了,你们桃林寨有什么错?这不是株连九族是什么?这难道不是草菅人命?” “哎呀!光顾着跟你们这些小孩子磨嘴皮,你不说我还差点把正事忘了!”善长老一拍脑门,一脸的懊恼。 “长老,你要进去找源主了吗?”黑姑问。听完了善长老讲的故事,黑姑一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是的。”善长老说着就要走。 “那我们怎么办?”黑姑拦住他。 “还能怎么办?你们私闯桃源圣地,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源兵来抓你们吧!”善长老气呼呼地说。 “长老不可!”黑姑大喝一声阻止了他。她拦住去路说:“我敢打赌,长老此去不但不成功,反而会令桃林寨雪上加霜!” “胡说!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善长老不由分说推开黑姑就走。 “如果被源兵抓了我们就说是你带我们进来的!”黑姑在后面叫道。 善长老倏地停止了脚步。他回过头来用木棍指着黑姑道:“放肆!我先把你们几个绑了带到源主那,看你还敢不敢胡咧咧!” “没有人会相信你的!你不想想当年那个黄石,谁信他!”黑姑冷笑:“我们几个人没有源里的人带领会无缘无故的跑到深山老林子这么隐秘的地方?” 善长老呆了一呆,没有说话。这小妮子的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的妈!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了!我这个外人不会被那野蛮的源主立马咔嚓了吧?我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死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们快带我出去!”“秤砣”又开始不管不顾的发起了小姐脾气。 “回家?怎么回?怎么出去?”黑姑鼻孔里轻哼了一声,“就是本姑娘我怕也是自身难保!” “你不是本身大吗?你有办法的!”“秤砣”猛地抓住黑姑的手。 “就算真的被抓去面见源主,我会保证绝不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说出去,否则说出去之时就被天打五雷轰!” “切!那黄石不也是口口声声说不说出去,结果怎样?” “这。。。。。。”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黄奇喃喃自语。之前善长老讲有关他父亲的故事时就数他听得最认真,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放过。当三个人吵翻天的时候他一直不出声,自己一个人在一旁沉思。现在他突然蹦出了一句,三个人都愣住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黑姑甩开“秤砣”问。 “先不说我爹为什么带一个外人进来,怎样进来的,我现在要说的是我手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黄奇把手掌伸出来给大家看,这个印记或许能提供一些相关的线索。因为他也是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有桃源人的标记?父亲明明知道私带外人进源是要被处以极刑的,难道他就那么天真地以为自己救了桃源人一命就可以得到永久的赦免吗?疑点太多了! “说不定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你爹把你带进来的?桃源人不是有一个仪式吗?” “老夫也是想不透这是怎么一回事。”善长老这时退了回来,黑姑的话把他震住了。这几个小孩确实不容小觑,桃林寨防守那么严密的地方他们居然能够来去自如,现在又摸到了这里,有一个手上还有桃源人的标记,想想都觉得诡异。他觉得现在要紧的不是去求源主减轻桃林寨的处罚,而是想办法对付这几个小屁孩,否则真的有可能应了黑姑说的那句话。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问源主,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相信我爹是那种不守诺言危害他人的人的!”黄奇捏紧了拳头,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死也要把事情搞清楚。父亲头上的罪名太大了,他这个做儿子的要为父亲平反,他要证明父亲是清白的。 “你不怕死?”善长老问。他想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跌个鼻青脸肿这些小屁孩恐怕都不知道马王爷长的几只眼。不过他心里窝火得很,自己也活了一大把岁数了,怎么竟那么不小心,让几个下屁孩圈住了鼻子? “怕又能怎样?反正横竖是个死,倒不如进去搏一搏,或许还有些转机,顺便搞清楚我手上的印记是怎么一回事。”黄奇像一位将要赴死的义士一样一脸的坦然。 “嗯!奇哥哥说得对!反正都是死,倒不如拼死一搏!奇哥哥,我支持你!见了那源主我也要当面问他为什么那么狠!”“秤砣”不知怎的忽然想通了,也许人在绝望的时候容易被同化吧? “善长老,你带我们进去如何?”黑姑趁机问道。 “这。。。。。。”善长老犹豫不决。万一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把事情搞砸了,那桃林寨的罪过岂不更大?桃林寨的处罚是不是更严重?可是不答应他们,目前的情况又明显的对他不利,怎么办?怎么办? “你也是逃不掉的!”“秤砣”揶揄道。 “长老,你要清楚!”见善长老不出声,黑姑趁热打铁:“你现在和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或许黄奇这么做真的能扭转局面呢?” 善长老乜斜着眼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还是不出声。 “不好意思啊长老,就麻烦你和我们同一下生死,共一下荣辱了,”黑姑说,“反正我们死活是回不去了,前有桃源后有桃林寨,都要置我们于死地,而你就不同了,你身上可是责任重大啊!” “你们,你们威胁老夫!气死老夫了!”善长老感觉自己被小屁孩戏弄,气得胡子乱颤。 “我们说的可是实话!”“秤砣”不失时机补上一句。 “唉!”善长老仰天长叹,“也罢!也罢!就依你们说的去做。不过到了源主那可不许说是老夫带你们进来的,是你们本事大自己摸进来的!” 第三十三章蚂蚁都比你们凉快! 在黑姑三人的软硬兼施下善长老终于妥协了,他答应带他们进去找源主。可是天已经黑下来,这么晚了进去恐怕有点冒昧,况且大家也都饿了,于是善长老建议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从长计议。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的“秤砣”马上拍手赞成,黄奇也觉得自己精疲力尽了,再不补充一点能量恐怕要支撑不住了。 既然善长老说不能冒然进源,那么只好另想办法了。黑姑这个时候又发挥了黑族人的关键作用,她很快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很隐秘的藏身之所,说白了就是一个隐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后面的一个山洞。之所以说它隐蔽,是因为这个山洞就在悬崖底下,山洞的洞口被高过人头的茂密的茅草遮住,它的前面是高大茂密的树林,从远处看黑魆魆的。更主要的是,这个山洞的洞口居然是斜着向上的,就是在洞里生个火冒出点烟气来,别人还以为是山中的雾气咧。还有令他们惊喜的是这天然的溶洞里居然有一条溪水,他们考察了一番,发现这股溪水从洞的深处流出,在洞里拐了个弯竟然又往洞的另一处流去。这股不明出处也不明去处的溪水清澈凉爽,水里还有些小鱼儿在自由自在的游动,或许受到了惊吓,当他们走近时那些鱼儿倏地游到远处去了。 吃的东西当然还是由黑姑负责。她不知从哪里捉了两只肥大的竹鼠,就在溪边手脚麻利地把竹鼠剥皮抽筋,去除内脏,洗干净之后就在洞里生火烤起来。当一股诱人的香气在洞里弥漫开来的时候,除了善长老,三个人争着把肉撕下来并狼吞虎咽地大嚼起来。 “长老,你为啥不吃?”黄奇一边嘴角流油地啃着肉一边把另一块肉递给善长老。说真的,一开始黄奇对这种动物是抗拒的,总觉得它恶心,没想到它的肉竟那么好吃。特别是它的皮,韧韧的,很有嚼头。它的肉很鲜,并没有一点腥味。 他爱上它了,它太好吃了。没想到除了水里的鱼,这山中竟然还有如此味美的东西。 “咳咳!我不吃,你们吃吧。”善长老皱着眉头,喉咙里响着奇怪的声音,一副嫌弃的样子。他掩着鼻子推开了黄奇递过来的肉,走开了。 “这样的美味你不吃可惜了!”“秤砣”对善长老叫道。她这么大嚼大咽除了饿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这肉实在太好吃了,她以为除了鱼肉就没有什么可以打动她的味蕾的了,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有这等山珍。 “你不该吃那么多!”黑姑一本正经地对“秤砣”说。 “ 为啥?”“秤砣”停住了撕咬。黑姑严肃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难道这肉吃多了会过敏? “我怕你长肉!”黑姑还是一本正经。 “不怕!反正本小姐本来就胖,也不介意再多长一点肉!”“秤砣”嘘了一口气,再次大嚼起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苗条了?你瘦下来的样子好美!”黑姑说。看样子她并不像在恭维。 “嗯?真的?”“秤砣”停住撕咬。在桃林寨的时候好像有人说过这句话,那时她好像也发觉自己变瘦了,但在那里整天吃的就是那几个又苦又涩的野果,不瘦就不是人了。她走到溪边对着溪水照了照,果然水中倒映的竟然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那是我吗?原来我瘦起来竟那么美!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早知道这样就不吃那么多东西了。 “哈哈!怎么?不相信是吧?”黑姑看她这副摸样禁不住笑起来。 “臭美!”黄奇憋了憋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女人就是爱比美,在这种时候还爱臭美。这样大呼小叫的等源兵发现了把你们都抓去我看你们还美不美? 看到黄奇鄙夷的神色两个女孩子闭了嘴。 “切!这也叫美味?你们是没吃过真正的美味!”善长老一脸的嫌弃。 “这么说你吃过真正的美味是什么?”“秤砣”砸了砸嘴问。 “仙桃!桃林寨的仙桃!只可惜。。。。。。唉!”善长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行!明天!就在明天!老夫如论都一定要恳求源主的宽恕,让桃林寨的子民都吃上仙桃!”他握紧了拳头。 当夜几个人就在山洞里歇息,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一放亮善长老吩咐了几句就急匆匆地走了。因为按照“秤砣”的说法,那源主既然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冒昧进去恐怕又要像当年那个黄比一样不由分说地就被他咔嚓了,到那时真是后悔也没用了,倒不如先让善长老进去探探虚实再说。 三个人窝在洞里焦急地等待善长老,看他能不能带来一些令人兴奋的消息。当天傍晚,善长老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怎么样?源主怎么说?”黄奇第一个迎上去问。 “唉!”善长老摇着头,不住的唉声叹气。 大家都沉默了。很明显,善长老没有成功说服源主。 “唉!四十年,还有四十年的时间要煎熬啊!”善长老仰天长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源主,你要我们桃林寨怎么做啊?” “什么意思?源主对你说了什么?”黑姑问。 “源主说,你们凭什么能够享有那些仙桃?那是你们守护桃源门户应得的报酬。但是你们没有恪尽职守,没有尽好自己的责任,理应受到处罚。如果随便改变处罚那还有什么信誉可言?法律的威严何在?他还说,如果我们放弃桃林寨另往他处,令桃源的门户大开,使桃源处于危险之中,那么四十年之后你们就永远不能享用那些仙桃了。”善长老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显出羞愧难当的表情。 “切!有什么危险?源主是在吓唬你吧?”“秤砣”对此不屑一顾,“不要说桃源了,连进个桃林寨都那么难,一般人谁能进得来?要不是被黑姑他们虏进来,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个地方,阿奇哥也是黑姑带进来的,要不然他做梦也不会梦到这里吧?” 黑姑听得此话,脸色一变。黄奇急忙用眼神阻止了“秤砣”的大嘴巴。他们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进去吧,怕源主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们咔嚓了;回去吧,又过不了桃林寨那一关。目前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他们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最难受的还是善长老。他想回去复命,又怕三个小孩被抓了把他供出来,到那时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不会去嘛,在这里耗着又算什么? “冒然进去找源主怕是不行了,就是见到他也必须有些说辞才不至于被他立马咔嚓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出真相,证明那个黄比不是我爹带进来的。”黄奇思考了一番,觉得大家窝在这个山洞里不是办法,得有所行动。 “可是那个黄比已死,死无对证,到哪里去找真相?”黑姑说。 “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银鱼。” 第三十四章有你想不到的! 正在大家都无计可施的时候,黄奇突发奇想要去找当年引他父亲进入桃源的银鱼。他认为既然重要证人黄比已死,源丝丝父女又不认得他,那么或许在银鱼那里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因为当年的银鱼既然认识自己的父亲,它一定在桃源和武陵郡之间走动过,有可能它认识黄比这个人。 “可是,当年银鱼也没有说清楚那人是怎么进来的呀?找它有用吗?”黑姑提出了异议。 “是呀!如果银鱼知道那人是怎么进来的,那阿奇的爹会死吗?”“秤砣”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也不能这么说,”善长老想了想道:“像银鱼这些水族人走的和我们不是同一条道,有可能它真的知道一条秘密的通道,刚好那条秘密通道鬼使神差地被黄比知道了呢。” 很明显,那条银鱼太重要了,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在那条被称作银鱼的鱼身上。可问题是,到哪里去找那条鱼呢?它和猿丝丝都被源主判为终身监禁,猿丝丝被关在桃林寨的石牢里,它被关在哪里呢? “我可以去找我的老朋友荷村村长,当年他曾参与此事,我想他应该知道,”善长老一拍脑门,他忽然记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位老朋友来往了,正好趁此机会拜访拜访他。 “好主意!”黑姑拍手道,“那就有劳长老了。” “好!那老夫即刻去找荷村村长看看,你们就在此地等候。”善长老说完这句话就忙不迭的要往外走。 “长老且慢!”黄奇拦住了他,说道:“我想我们还是先想个万全之策再说。”原来黄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在他们四个人当中,只有“秤砣”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外人”。因为桃源盟经常会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务要进源汇报,桃源人已经司空见惯了不会轻易产生怀疑,黑姑和善长老都是桃源盟的人自然不用担心。黄奇虽然不是桃源盟的人,但他手上有杖形纹,也算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桃源人。为了预防万一,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适当的化妆,使自己过于清秀的样貌变一变,不至于在遇到桃源人时形成巨大的反差让人怀疑就可以了。而“秤砣”就不同了,如果在以前尚且可以蒙混过关,因为那时她肥嘟嘟的,肥肉都把她的眼睛挤小了,远远看去倒和桃源人有几分相似。现在她饿瘦了,居然变成了一个绝色美人,美丽耀眼,这真是让人始料不及。如果善长老真的打听到银鱼的下落,他们是要进去找银鱼的,而“秤砣”是万万不能跟着去的。 “这还不容易?我就躲在这,黑姑再给我打几只竹鼠来给我当口粮就可以了。你们总不会十天半月不回来吧?”这个时候她念念不忘的是竹鼠。 “不行!”黄奇摇了摇头,“我们不敢担保此次一去会多久,你留在这时间长了迟早要被发现。” “那要怎么办?”“秤砣”不高兴了。 “回桃林寨!”黄奇果断地说。 “回桃林寨?”此言一出另外三个人都懵了,都瞪大了眼看着黄奇。 看到大家大眼瞪小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黄奇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用他的话说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叫背水一战。他是这样计划的,善长老先把“秤砣”悄悄带回桃林寨的石牢里,对狱卒谎称又抓到了一个外人,因为“秤砣”的样貌已经大变样了,狱卒不会轻易认出来。这样安顿好“秤砣”之后他们才能放开手脚去办事。 几个人都点头同意。就这样善长老带着“秤砣”趁天还没放亮时便悄悄地离开了藏身的山洞。 谁知道善长老一去就是三天。黄奇和黑姑等得焦急的时候,善长老回来了。 “怎么样?”黑姑和黄奇都不约而同地问。他们有点担心,因为善长老的表情告诉他们,事情办得并不顺利。 “搞砸了。”善长老摇了摇头。 “啊!”两人张大了嘴,“怎么回事?” “被发现了,没有像你想的那样发展。”善长老轻描淡写地说。搞什么鬼?事情搞砸了还那么淡定?黄奇和黑姑对视了一眼,既然这样为什么没有哨兵跟进来? “不过有一件事你们肯定想不到。”善长老笑着说。他居然还能笑出来?黄奇和黑姑这时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吧?寨主居然同意我们做这件事!”善长老还是笑眯眯的。在两人的再三催促下,善长老才慢吞吞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善长老带着“秤砣”偷偷摸摸回到桃林寨,他骗狱卒说这个人是刚抓到的外人,寨主吩咐把她关在石牢里。狱卒趁他离开的时候马上禀报了寨主,寨主立即把他传去,在寨主的再三逼问下,善长老只好实话实说。原来,黄奇他们几个人逃走不久就被发现了。虽然有猿丝丝在那打掩护,但细心的狱卒发现他们好几天没见人影了,就进去查看,一查果真发现他们逃走了。寨主大发雷霆,发动了全体哨兵漫山遍野的搜索,一直找到武陵郡和桃林寨交界的深溪。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帮小兔崽子居然摸到桃源里去了。更令他大跌眼镜的是,女儿猿丝丝和自己一向尊敬的善长老居然也参与其中,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死一次还不够吗? 没办法,善长老只好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末了,他请求寨主处罚他的办事不力之罪。 “这几个兔崽子倒是不可小觑!”寨主听完了善长老的叙述沉吟了半晌。 善长老以为寨主一定会责罚他,寨主却说:“这不怪你!照你那么一说那黄石的儿子可不是一般人。本寨主也没想到他竟然是桃源人,只是他身上的疑点太多了,换做是我我也会追查到底。看来那黄石父子真的和我们桃林寨有纠缠不清的缘分,罢了!罢了!既然如此,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我们桃林寨目前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倒不如就按那小子的说法去做,或许真的有转机。”于是寨主命令善长老火速赶往桃源协助黄奇寻找银鱼,尽快查明真相。至于“秤砣”嘛,肯定是留在桃林寨了,寨主允许她每天到石牢里和猿丝丝聊天谈心。他并不担心她会逃回武陵郡,因为她根本就不识路,而且看样子她也没有要逃走的迹象,她要在这等她的阿奇哥。 第三十五章深瞳 既然桃林寨那边的事已经搞定了,三个人立即分头行动起来。善长老去找荷村村长打听银鱼的下落,黄奇和黑姑准备伪装用的东西。黄奇让黑姑到外面砍了几根木棍自己动手做了一副高跷,当他绑在腿上走路时高度大概和桃源人一样,再在高跷下部用一些树叶和藤条编成简易的靴子做成伪装。黑姑又砍了些竹子,用竹篾编成三顶竹帽,一人一顶帽子。黑姑用烧烤留下的木炭揉成粉涂抹在黄奇的脸上,这样谁也不会认出他了。 善长老来到荷村找到昔日的老友,向他说明了来意。荷村村长很奇怪,善长老急忙从身上掏出一件物件出来,说这是桃林寨的猿丝丝小姐——银鱼的好朋友托他带给银鱼的。她说这是当年银鱼落在她那的一件重要的物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想把它交还给它。善长老说他不知道银鱼被关在哪儿,自己能不能亲手交给它?荷村村长听后深信不疑。他告诉善长老,银鱼被关在桃源清溪尽头一个叫黑湖的地方。清溪是环绕桃源的一条溪水,因溪水清澈透明而得名。据说黑湖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湖上就是晴朗的天气也会翻滚着惊涛骇浪,令人惊悚。清溪就是从那发源来的。在黑湖上有一座湖心岛叫离岛,岛上树木茂密,百草丛生。更奇怪的是这离岛上又有一个湖,叫离湖。这离湖的水深邃幽黑,同样深不可测。从高处鸟瞰,那离湖就如人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广袤的天空,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银鱼就被囚禁在这深瞳里。 荷村村长告诉善长老,去离湖必须乘船沿清溪逆流而上一天一夜才到。善长老听得嘴巴张了老半天才合上,看来要到达黑湖难度系数不小啊,能不能安全到达还是个未知数呢!更主要的是,去往这么个地方源主同意吗?没有他同意也可以去吗?这银鱼可是一个重刑犯耶! “必须禀报源主,这可马虎不得!”荷村村长严肃地说,“虽然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去探望过银鱼,就算是去了估计也是无功而返。我且先帮你通报一下,能不能去到那里就看你的造化了。”荷村村长带着善长老从猿丝丝那里要来的物件去了。这物件是猿丝丝听说黄奇要进到桃源找银鱼时为了以防万一交给善长老的,果然派上了用场。 不久村长回来了,带来了源主的口谕。令善长老意外又惊喜的是,源主竟然同意他去探望银鱼。这令他有点忐忑,这里面不会有诈吧?不过转念一想,源主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所以他没做多想就向村长借了条小船,带上黄奇和黑姑出发了。出发前村长盯着黄奇看了半天,好像在琢磨着什么。善长老说这是猿丝丝小姐的两个贴身侍女,小姐平时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这两个人去办。善长老年事已高她不放心,就派了两个侍女一同前往,村长听了这番说辞才收回疑虑的目光。 为了预防夜长梦多,三个人急急忙忙架着小船沿着清溪上游划去。 小船沿着弯弯曲曲的河道行进,黄奇感觉自己就像在画中行走。这条溪出奇的美,远处是碧绿如黛的丛山,溪岸边是一望无尽的墨绿的稻田和黄灿灿的油菜花,与山脚下满树的粉红色的桃花相映。天空是如此的湛蓝,不时有几朵白云飘过,简直美不胜收。清溪的水清澈透明,肉眼可以直视溪底,水底的游鱼细石几乎可以直视无碍。船在溪上,仿佛托付于透明的空气中。有好几次黄奇都禁不住想要扔下手中的船桨跳下水,与那些自由自在的鱼儿嬉戏一番。 “真是个美丽的地方!”黄奇惊叹。要是能和母亲还有妹妹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该多好啊!敢情她们来到这个地方也不想走了吧? 船逆流而上划行了大概两柱香的功夫,溪水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不再像原来那样清澈见底,而是渐深渐浓。又继续往前划了半个时辰,溪水已是幽深得看不见底,两岸再也看不到绿野鲜花,取而代之的是黑黝黝的高山和遮天蔽日的密林。它们就像蛰伏的怪兽,一有动静就把闯入这片领域的人吞下去,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当船随着七拐八弯地河道进入一处狭窄的山谷的时候,溪水突然波浪涌动,船体剧烈地晃动起来。船冲出山谷,前面赫然出现一个黑沉沉的大湖,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湖四面环山,群山黑压压的把这湖密封起来。湖面上不时翻滚着白色的巨浪,巨浪冲刷着岸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湖的上空乌云密布,不时地闪过一道耀眼的闪电。借着闪电的光,依稀可见湖中心有一座小岛。远远望去,那小岛犹如一艘漂浮在水面上的小船,而这小船仿佛随时都有被黑洞吞噬的可能。 “到了!”善长老用手一指,“这就是黑湖,那座湖心岛应该就是离岛了。” “妈呀!”黑姑不知为什么竟发出了一声惊叫,接着用手捂住了嘴。 “怎么啦?”黄奇以为她发现了什么怪兽。 “她应该是被吓住了。”善长老盯着黑姑半晌说。 “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那么多风浪都闯过来了你还会被这黑湖吓到?这可不像你黑姑的风格!”黄奇笑着说。 可是黑姑却默不作声,一动不动地盯着黑湖看。她真的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什么也没有发现,她现在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她真的被吓到了,之前见过的各种各样的吓人的东西,在眼前这个从天空到地面都透着诡异的大湖面前,简直不值一提!那种恐惧从未有过,它不是一般的惊悚,而是发自内心的莫名的恐惧。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她不懂为什么这种恐惧的感觉那么强烈,是因为那岛上囚禁着一个犯规者吗? 第三十六章都是些什么神器? 面对巨浪翻滚的离湖,黄奇却表现得异常的兴奋。 这离湖上的银鱼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它是不是也和黑姑一样有着漂亮外表的异类?他和自己的父亲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结?此番一去能不能顺利见到他?这一连串的疑问不但不让人感到压抑,反而让黄奇心中升起了莫名的兴奋,所以黑姑的反常并没有引起他的太多的在意。 “坐好了!”他大喝一声,抄起船桨开始奋力向前划。 “轰-!”船头迎着巨浪冲去,船头和巨浪的猛烈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奇怪的是,任凭他们怎么用力划,船根本无法前行。每划一次,前面的湖水便会自动升高,像一堵墙似的挡在船头。如果停止划船,湖水便退下,恢复原样。一旦开始划船,波浪又自动升高,仿佛成心和人过不去。黄奇和黑姑奋力划了几次,折腾了半天这船还是寸步难行,最后两人累得趴在船上直喘气。 “怎么回事?大爷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坐了一会儿,黄奇从船头站起来,抄起船桨又要划水。可是任凭他怎么努力,这黑湖的湖水像铁定了心似的不让他过去。眼看着这天在不知不觉中竟暗了下来,他们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几颗闪亮的星星已经出现在天空中。 夜,悄悄地来临。 既然白天都干不了的事,到了晚上更不可能完成了。三个人只好停下来,拿出之前备好的干粮补充体能。 “我想起来了!”黑姑突然说。 “想起什么?”黄奇问。 “我们来的时候荷村村长不是说过一句话吗?”黑姑若有所思。 “他说过要到达离湖必须要一天一夜才可以。”这时一直在静坐的善长老说话了,“你们没发现吗?就算你们拿出吃奶的力气这船就是寸步不前。” 黑姑白了善长老一眼,这小老头还挺幽默的,他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说?害他们白忙活了一场还累了个半死。 “我也是亲身经历了才明白。”善长老看出了黑姑的不悦,急忙辩解道。 “看来只有等天亮了。”善长老长叹了一声说。 三个人只好各自摆了个自认为舒服的姿势躺在船的一角休息,不一会都各自进入了梦乡。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黄奇第一个爬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天和昨天的天没什么两样。再看看湖面,湖面依然是惊涛骇浪。他拿起船浆想试一下是否和昨天的情形有什么不同。难道说经过一天一夜这湖水就会风平浪静的让他们过去?结果竟还是和昨天的一样。 “慢!”善长老也醒了,他阻止了黄奇。他看了黑魆魆的湖水一会儿,想了想从头上的发束里拔下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黄奇凑过去一看,是一个弹弓模样的金属器。 “哈哈哈,没想到长老您一大把年纪了还玩小孩子的东西,真是童心未泯啊。”黄奇指着善长老手里的弹弓取笑了一番。善长老没有理会黄奇的嘲笑,他把那弹弓往水里一扔,只见弹弓在水面上飞快地旋转了几圈之后,变得越来越大,当它变得像水桶般粗细时便停了下来,两个分叉对准船头,另一头对着湖水。只听“簌”一声,那弹弓往前滑去,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波涛汹涌的湖水霎时沿着弹弓头分开,船头出现一条平静的水路。 “划船!”善长老对黄奇和已经醒了的黑姑大声说。两人忙不迭地拿起船桨用力划去,奇怪的是不等他们出力,船便像得到牵引似的箭一般向前冲去,不一会儿船便到达了离岛。船一靠岸,善长老便收起他那个神奇的弹弓,重新插在发髻里。 “怎么样?我这东西好使吧?”善长老不无得意地拍拍脑壳。 “你这弹弓什么做的那么神奇?”黄奇羡慕地说。 “什么弹弓?真是少见多怪!”善长老揶揄道,“没见识过吧?它叫分水叉!荷村村长从源主那讨来的,回来后还得还回去。”原来是源主的神器,怪不得那么神奇。 “我正纳闷呢,怎么一个弹弓有那么大的神力。”黑姑恼道,“长老!你是故意的,你早该拿出来的,你成心是要看我们的笑话!” “当荷村村长交给我这东西的时候我也心里嘀咕呢,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好不好使啊,万一它没有这等神力呢?那你们岂不是看我笑话?”善长老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冤枉。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吐槽着上了岛。 上得岛来,大家惊异地发现,这离岛到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却有一条长满青苔的石板路径直通往密林深处。他们拨开路两旁的蒿草,小心翼翼地沿着湿滑的石板路往前走。 “滋滋!”正当三人惶惶恐恐地摸索着往前走,突然草丛里传来一阵恐怖的响声。随着这响声,草丛竟抖动起来,接着是哗啦啦的什么东西爬行在枯草上的声音。这响声太密集了,直听得人头皮发麻。正当三人左右顾盼时,路两旁的草丛里蓦地窜出了数不清的黑蛇!这些蛇足足有人的胳膊粗细,都吐着猩红的信子恶狠狠地朝他们扑来! “不好!”黄奇惊呼,下意识地把黑姑拦在身后。 “闪开!”黑姑却猛地把他往身后一拉,自己迎着毒蛇冲了过去。 “你干什么?!”黄奇大吃一惊,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却被善长老死死拽住,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蛇张着血盘大口扑向黑姑。 这时的黑姑却不慌不忙地从衣领里掏出一样东西,只见她拿着那东西往那些毒蛇面前一扬,那些滋滋地吐着毒舌的黑蛇竟然一愣,都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紧接着那些毒蛇头一低,都齐刷刷地往草丛里溜走了,顷刻便消失殆尽! 亲眼目睹这千钧一发的危机顷刻之间便被黑姑从容化解,黄奇惊得目瞪口呆,许久说不出话来,双脚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开步。 “怎么样?被吓尿了吧?”黑姑小心翼翼地收起那物什,看到黄奇那样子又忘不了一番取笑。 “吓尿倒不至于,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黄奇不好意思地说。 “他还想冲上去救你呢!”善长老笑道,“还蛮英勇的,要不是被我死死拽住,估计已经被毒蛇咬死了。”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啊。”黑姑瞄了黄奇一眼,不咸不淡地说。 “你这又是什么神器?该不会又是源主偷偷给的吧?我怎么一丁点儿也不知道?”黄奇指着黑姑的脖子问,“可不可以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这可是我的家传宝物,不能轻易示人的。”黑姑嘴一撇,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了。 第三十七章离湖囚徒 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对于黑姑身上的神器,黄奇很想一睹为快。无奈黑姑却捂得死死的,还故意和善长老合起伙来阻止他。他们越是不让他看,他越是要看。就这样一路上你追我赶的互相打趣着,不知不觉就转过了几个山沟。 原来这离岛并不是只有一座孤峰突起的岛,上得岛来,他们才发现岛上山峦重重叠叠,山上奇峰突兀,分布着茂密的森林。有几处山沟里流淌着清澈的溪流,奇怪的是这里的植被虽然茂密,但树林里竟然听不到任何鸟虫的声音,给人一片死寂的感觉。他们转过几个山沟后,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湖。与其说它是一个湖,还不如说它是一个大池塘。与外面的黑湖不一样的是,这里的水异常的宁静而碧蓝,远远看去犹如一块蓝水晶镶嵌在山峦中。 “哇!好美啊!”黑姑发出了由衷的惊叹。 “这应该就是离湖了!”黄奇也被这神秘而幽深的“蓝水晶”深深地吸引到了。 “好奇怪哦!它为什么叫离湖呢?它应该叫蓝湖才对。”黑姑喃喃自语,她禁不住蹲下身子,用手拨弄着湖水。水是清澈凉爽的,很舒服。 “这个湖在离岛上,自然就叫离湖了。”黄奇推测一番后说。 “可是这个岛为什么叫离岛呢?”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搭着话,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这银鱼为什么被关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而不是其他地方呢? “长老,这离岛和离湖有什么来头吗?”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黑姑忍不住问善长老。 “没有什么来头。之所以叫离岛是因为它离外面的尘世太远了,常人难于到达。”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幽深的水里传来,吓了三人一跳。他们不约而同地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水面上波澜不惊,琉璃般光滑的水面上什么也没有。 “谁在说话?!”黑姑盯着水面大声问。 “银鱼!银鱼!是你吗?”善长老此时却对着湖面大声呼喊,可水面上依然静静的。 “银鱼!如果你能听见我们的说话,请你现身与我们一见。”善长老又喊道,“我是桃林寨的善长老,你的好朋友丝丝小姐让我来见你!” 话刚说完,只听“噗!”的一声响,湖面上猛地喷出一股冲天的白色水柱,接着湖水便开始如烧开的水一样涌动起来。水波涌动了一阵后湖面又逐渐归于平静,正当三人看得目瞪口呆之时,水里赫然出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慢慢地向他们游动过来。当这闪闪发光的东西来到他们跟前时,他们定睛一看,是一条巴掌大小的银灰色的鱼! “我就是银鱼,丝丝怎么样了?她还好吗?她为什么让你来找我?她不会是又有什么事了吧?!”银竟开口说话了。听它的语气,它对丝丝小姐非常的关心,生怕她出什么事似的,可见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当它把头转向黄奇时竟然张大了嘴巴,全身猛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你,”它嗫嚅着,“石、石头哥,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他不是黄石,他是黄奇。”善长老说。 “哦?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简直一模一样。”银鱼摇了摇好看的尾巴。 “因为他就是黄石的儿子啊!” “啊?你是阿奇?没想到你竟然长这么大了,变成了一个健壮英俊的小伙子,跟当年你父亲一个样子。”银鱼说。 “你认识我?我怎么没见过你?”黄奇听了银鱼的话也很吃惊。 银鱼:“当年你还是个小孩子。” 黄奇搔了搔头发:“对不起,我忘记了。” 银鱼吐了几个泡沫,在他们面前游来游去,很显然,它有点兴奋。它在黑姑面前停了下来,盯着黑姑看了一会儿,说:“你是谁?你是小倩吗?” “不!我不是小倩,我是黑姑,我是黑族人。”黑姑说。 “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阿奇,你应该还没有被源主发现吧,”银鱼说,“你既然能够来到这里,应该也是得到了长老和这位黑族姑娘的帮助,就像当年丝丝帮助石头哥一样。” “所以我很害怕,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我怕被关起来,这样的话我就永远见不到我的家人了。”黑姑突然哭了。 “唉!都是一个情字害的。”银鱼叹了一口气,吐了几个泡沫。 “阿奇,你们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进来是为了什么呢?” 善长老于是把来龙去脉和此行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银鱼,最后他语重心长地说:“丝丝小姐希望你能帮助他。” “这样可以吗?源主会答应吗?”听了善长老的叙述,银鱼大吃一惊。“虽然我第一个不相信石头哥是那样的人,但时隔多年,所有的线索都消失殆尽了,还能查到吗?” “我一定查出真相来,还我父亲一个清白。”黄奇握紧了拳头,他是铁了心了,“我不但要替我父亲伸冤,我还要救你们出去,并且帮助桃林寨解除灾难,但前提是必须证明我父亲不是那种使桃源陷入危险境地的不守承诺的人。” “所以你们就千方百计找到了我,可是,我能做什么呢?”银鱼问。 “你可知道阿奇是桃源人?”善长老对银鱼说。 “阿奇是桃源人?怎么可能!”银鱼张大了眼睛。 “他手上有桃源印记。”善长老让黄奇伸出手来给银鱼看他掌心里的杖形纹。 “这就是我们能顺利到这的原因,当然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善长老说完,从内衣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银鱼面前,“当然还有这个。我对源主说丝丝小姐有一样东西想还给你,所以他才同意我们进来。丝丝小姐让你把知道的都告诉黄奇,看他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黄奇凑过去一看,那东西模样像一个桃子,却亮晶晶的。 看到这块桃形的水晶,银鱼呆了呆,忽然它张大了嘴,只听“啵”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样物件,然后用鳍托着。众人一看,是一个鱼形的东西,不过看起来它应该是一颗核桃经过精心雕刻成的。 “这是丝丝给我的礼物,她用桃核做的。我送给她的礼物是一块水晶石做的桃子。”它说,语气里透着无尽的伤感。 第三十八章真是活久见了! “既然你和丝丝小姐是好朋友,你们又都和我父亲有瓜葛,你们应该有很多故事吧?”黄奇问。他想,自己的父亲不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就和桃源扯上关系吧?善长老不是说过当年自己的父亲就是在银鱼的指引下才能进的桃源吗?这其中有着怎样的细节呢?而且,银鱼说它认识小时候的自己,这更让他吃惊了。 “唉!”银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吐出了一个大大的泡沫,说:“我们的故事要说一时还真说不清楚,既然你们历尽艰辛为的就是从我这里得到一丝蛛丝马迹,如果你们觉得有用,那我就从头说起吧。”于是,三个人就坐在这美丽的离湖边,静静地听银鱼娓娓道来。 原来,这银鱼原是桃源清溪里的一条修炼得道的鱼精,经常来往于桃源清溪和桃林寨周围的溪谷之中。一次,银鱼又来到了桃林寨的溪谷,他喜欢这个地方,溪谷两旁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桃林,此时桃花正盛,片片桃花在微风的吹拂下翩翩落地,铺满了芳草地,简直美极了。 “呜呜!呜呜!”突然,前面的桃林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有人在哭泣! “谁在哭?”银鱼正被美景陶醉着,突然传来的哭泣声令它心烦意乱。它循声游过去,发现发出呜咽声的竟是一个俏丽的年轻女孩。只见她跪坐着,黛眉紧蹙,眼睛里布满泪水,双肩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银鱼仔细一看这女孩,明明是桃林寨人的打扮,却有着粉嫩白皙的皮肤和姣好的面容,还不断的抽泣,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不会是误入桃林寨的外人吧?可为什么又穿着桃林寨人的衣服?难道她是被桃林寨的人掳到这里的?不过银鱼又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按照规定,桃林寨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 “你是谁呀?为什么在这里哭泣?也不怕折煞了这美景?”银鱼游到女孩面前。 “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滚!呜呜!”对于银鱼的出现,女孩却不奇怪,只顾哭她的,还一边哭一边抓起岸边的小石子狠狠地掷向水里。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的哭声影响到我欣赏美景!你还把石头扔到我身上,别看你长得好看,却是没有教养之人!”银鱼没想到女孩竟这样野蛮无礼,它生气了。 “呜呜!娘!你听到了吗?有人骂我!”女孩一听这话,撒泼似的仰天大哭起来。 “好不害羞!”银鱼在水面上窜来窜去,“叫娘干啥?就是叫你爹来也没用!这么野蛮无礼,你爹来了正好跟他说说。” “你!”女孩生气了,一双大眼瞪得溜圆,她一骨碌站起来,捡起岸边的小石子不断地朝银鱼身上扔去。 “看我不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她气愤愤地说。 “有本事你下来打我呀!”银鱼顿时产生了要捉弄一下这个无礼女孩的念头。 “可别光顾着像个泼妇似的在岸上跳脚!”它朝她大喊。 “好!你等着!可不要逃跑!本姑娘下去了!”女子说完,竟扑通一声跳下水里,朝银鱼游了过来。银鱼没想到这女孩竟这么野,吓得急忙躲开了。 “出来!本姑娘下来了,你个缩头乌龟却躲哪去了?”女孩在水里叫嚣道。 “下来又怎样?你又能奈我何?”银鱼有心和她作对,也不甘示弱跳出水面叫道。 “来呀来呀!来捉我呀!”它故意游到她身前摇头摆尾。 “哼!捉住了你你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女孩摞了一把脸上的水说。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对骂着,你游过来我躲过去的扑腾了半天,最终结果是双方都累了个半死,银鱼躲在一处水草底下不出来,女孩爬上岸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草地上。 “真是活久见了!”银鱼在水底下喘着气,“还真是没见过这么野的女孩!” “唉!你在吗?”过了一会儿,女孩却又一骨碌爬起来,趴在岸边朝水里叫道。 “你还想干嘛?!”银鱼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躲得远远的问。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问。银鱼远远地观察了一会,确认她没有恶意,才小心翼翼地游到离她稍近的地方,说:“我叫银鱼,我来自桃源清溪。你呢?” "我叫猿丝丝,来自桃林寨。你就叫我丝丝好了,你不觉得刚才我们玩得很开心吗?我很久都没这么玩过了,简直快要闷死了,不如咱们交个朋友吧。” “好吧!”银鱼说。它也有同感。 就这样两人成了好玩伴,好朋友,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他们还互赠礼物以表心意,丝丝把一枚精心雕琢成鱼形的核桃送给银鱼,而银鱼用清溪里的一块水晶石磨成桃子的形状送给丝丝。不过,自己竟和这么一个野蛮古怪的女孩成了好朋友,银鱼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和猿丝丝在一起久了,银鱼渐渐知道了她的身世。原来她的母亲并不是猿族人,而是一个不知什么原因闯入深山中被她的父亲猿刚巡山时发现并救回来的外来女子。这个女子和猿刚生下猿丝丝,后来却不知为什么郁郁而终了。 “我说我见到的桃林寨人都是尖嘴猴腮雷公脸浑身长毛的丑八怪,怎么会有这么俏丽的女孩,原来她母亲不是猿族人。”银鱼知道了猿丝丝的身世后,之前一个一直困扰它的疑问终于解开了。 丝丝从小便失去了母亲,非常可怜,银鱼很同情她。丝丝对母亲的思念也是随着年月的增长与日俱增,自己的满腔苦楚不知道向谁述说,每当心里苦闷得不行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到溪边哭泣。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那么狠心,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丢下她不管?对于母亲的事情,在她慢慢长大后就从父亲和族人的口中知晓了一些。她常常被一些问题困扰着:母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为什么会独自一人跑到深山老林里,而且后来父亲说要带她出去她却不肯回去呢?她为什么那么伤心以至于郁郁而终,连年幼的女儿都不管呢?。。。。。。她对母亲来的那个地方充满了好奇,于是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她一定要到外面去看一看,看看母亲来的那个地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无奈的是父亲对她看管很严,不允许她到桃林寨以外的地方。就是去,也让人跟着,但也不能跑得太远。父亲还吓唬她,说桃林寨外面有吃人的怪物,这令她又向往又害怕。父亲的严厉管束让她很生气。身边虽有一些桃林寨的猿族姐妹陪着,但她们常处深山老林什么都不懂,又令她很郁闷。 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整天闷闷不乐,银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终于有一天它下定决心要替好朋友完成这个心愿,自告奋勇到外面去看一看,把外面的情况带回来告诉她。 丝丝一听高兴得跳起来,当即把它带到溪口,告诉它外出的密道和口诀。这个密道和口诀是她无意中从父亲和族中长老的交谈中听到的,但她从未敢试过。 就这样,带着好朋友的托付,银鱼出山口,到月湖,出深溪,终于来到了武陵郡—一个让它终身难忘的地方。 第三十九章流泪的鱼 银鱼来到武陵郡后,整天就在溪水里游逛。它发现溪流的四周都是青山翠竹,绿树掩映的山野上不时出现几个村庄,乍一看倒也有几分诗情画意。 这天,银鱼正在优哉游哉地游着,突然水面上一黑,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正懵逼着,身体已被紧紧地缠住,动弹不得。接着水面一亮,它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艘渔船的甲板上,连同它一起的还有很多活蹦乱跳的大小不等的鱼。 “哇!好多鱼哟!”甲板上一阵欢呼。银鱼一看,甲板上站了好几个少年,正满心欢喜地看着。有几个开始麻利地从渔网上捡鱼,把它们丢进身后的鱼篓里。 “首战告捷!我得回去告诉爹,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我爹也是,老是不放心我出来打鱼,说我力气小,不被渔网拖进水里就阿弥陀佛了。” “就算被渔网拖进水里又怎样,咱又不是不会游泳。” “可不能这么说,他们也是为咱们着想,上次刘庄的小年不就是被渔网拖进水里又被缠住,最后不是死了吗?” “唉!哪有那么衰!谁叫他一个人出来?我们不同,我们好歹也是几个人,有什么事可以互相照应!”。。。。。。少年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笑。从他们的谈话中大致可以猜测,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来打鱼,而且还瞒着家人。第一次捕鱼就有那么大的收获,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咦?这是什么鱼?我好像没见过耶!”一个脸色黝黑的少年发现了银鱼,抓起银鱼打量着。 “这条鱼好漂亮啊!”另一个从黝黑少年手中一把抢过银鱼,放在阳光下仔细看着,其他几个丢下手里的鱼围了过来。 “这真是条怪鱼,我也没见过这种鱼。” “这鱼那么漂亮,能吃吗?” “我想应该不能,你没听说吗?蘑菇越是漂亮越不能吃,鱼应该也是一样。要不然咱们怎么没吃过这种鱼呢?说不定咱爹网到这种鱼都丢水里了。” “不!恰恰相反!我觉得它的肉一定很鲜美。”。。。。。。少年们又围绕这条突然出现的美丽的怪鱼议论开了。 “糟糕!”少年们的话吓得银鱼出了一身冷汗,它预感到自己必定凶多吉少。可是,丝丝托付的事还没办好,自己竟然就要命丧于此了吗?这个地方看来还真没有自己想象的美好。怎么办?怎么办?它拼命扭动身体,试图从少年的手中挣脱出来。 少年们的大声喧哗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有几个在江上打鱼的渔夫闻讯也把船靠近来瞧稀奇,不过大家看过之后都摇摇头说没见过这样漂亮的怪鱼。正当大家啧啧称奇的时候,一条渔船靠了过来。 “石头!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鱼?你见过吗?”围观的人中有一个朝船上的渔夫叫道。 “我看看!”被叫做石头的人把头伸过来。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壮小伙,黝黑光滑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古铜色的光,轮廓分明的脸上汗津津的。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对着银鱼左看右看了一会摇摇头,说:“我也没见过这种鱼,这应该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鱼了。” “石头,你经常到深溪去打鱼,我们这一带的渔夫就数你捕的鱼最多,你都不知道这鱼那我们就更不知道了。”一个渔夫说。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条鱼?”石头问。 “先拿回去试试味道再说!”手里抓着银鱼的少年说。 “这样吧,”石头说,“我用十文钱买下这条鱼怎么样?”见少年犹豫不决,石头拍拍他的肩膀说:“十文钱买一条鱼已经很贵了,而且这条鱼能不能吃还不确定,你可以用十文钱买下很多其他可以吃的鱼,也可以买好多大米,够你们一家吃上几天了,怎么样?” “可是,你买它干什么用呢?”少年还是迟疑着。 “我拿回家养着给我儿子玩。”石头说。 “好吧。”也许少年确实迫切地需要大米。可能对他来说,能吃好多天的稀饭远比喝一顿鲜美的鱼汤要实惠。况且这条鱼能不能吃还不确定呢,万一拿回去家里人说不能吃,那岂不是可惜了十文钱? 就这样那个叫石头的渔夫带着银鱼回到了黄家庄的家中,把它放到一口大缸里养着。石头那个儿子叫阿奇,大约三四岁的样子,见到银鱼喜欢得不得了,一天到晚围在水缸边和银鱼玩耍。 黄石每天天刚亮便拿着鱼篓和渔网出了门,直到傍晚才回来,他的妻子刘氏在家里兼带着种了几亩薄田度日。一家人生活虽然清苦了点,但夫妻恩爱,小孩可爱,倒也其乐融融。就这样不知不觉中,银鱼在黄石家中呆了一年多,后来阿奇又添了个妹妹,他们叫她小倩。 日子就这么过着,银鱼却一天比一天着急。他这次是受朋友的委托出来的,现在竟然过去了一年多,而自己整体窝在黄石的家中,什么事也没有探听到,回去怎么跟她交代清楚呢?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喜欢上了这一家人,尤其是那个调皮可爱的阿奇,他舍不得离开他。可是丝丝的委托怎么办?这使他闷闷不乐起来。 “爹!爹!快来看啊!银鱼生病了!”一天,阿奇发现了银鱼的异样,惊慌地喊着。 “它怎么啦?”他爹拨弄了一下一动不动的银鱼。 “他好几天都是一动不动的,也不大爱和我玩了。”阿奇嘟着嘴说。 “它应该不是生病吧。”黄石用手拨弄了一下鱼,银鱼游到另外一个角落又不动了。 “爹!它是不是想家了?是不是想它的爹和娘了?它有妹妹吗?”阿奇睁着一双大眼天真地问。 “唉!”黄石叹了一口气,“也许吧。算起来它到咱家也有一年多了吧。” “爹,那咱们就把它放了吧。让它去找它的爹娘吧,说不定它的爹娘正找它找得心急呢。”阿奇指着银鱼带着哭腔说,“看!它流泪了!” “瞎说!鱼也会流泪吗。”他娘抱着小倩在一旁看,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 “不!它真的流泪了!”阿奇固执地说,眼睛里开始有泪花在闪。 “那你说怎么办?”他爹问。本来他买下这条鱼就是为了逗儿子开心,现在这条鱼竟然惹儿子伤心落泪,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咱们把它放了吧!”阿奇摇着父亲的手。 “好!可是放了它要再被别人抓住怎么办?” “那就把它带到很远的地方再放生,远到别人抓不到。”阿奇果断地说。 好吧,既然鱼是他的,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第四十章不期而遇 在儿子的央求下,黄石立即带着银鱼,架起小船,一直沿着桃溪逆流而上。一直到达一个叫深溪的地方才把银鱼放下了水。 “回去吧。”黄石对银鱼说,“从哪来就回哪儿去,不要再出来了。” 就这样,银鱼沿着深溪又回到了桃林寨,它把自己一年多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丝丝。 “对不起,我知道的就那么多了。”银鱼很惭愧,它没料到自己一开始就被人抓住,白白耽误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末了,他劝丝丝放弃偷偷跑出去看一看的念头,说:“虽然我没能走到更远的地方去看看,但我想外面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说不定不经意间就会遇到危险,而且各色人等都有,我碰到的也许只是其中的一点点而已,或许后面还有更大的凶险呢。”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你运气不好而已嘛。”丝丝却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能出去见识一下也不错嘛,总比整天窝在这深山老林子里面对一群单调的老面孔好。 “你还说我运气不好?我算运气好极了,要不是遇到石头大哥,我早被那帮小子填到肚子里去了。”银鱼一脸的不悦。“你要再想着出去,到时碰到什么不好的事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那你给我说说,我要出去了会遇到什么?”丝丝眨着一双大眼问。 “你那么漂亮,我想一定会遇到不怀好意的人。”银鱼吓唬道,“到时把你关起来你就回不来了。” “不怀好意的人?我倒是很期待呢。”丝丝却一副执迷不悟的死样子。 “你不是在犯贱吧?”银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不管!我就是要出去看看!”丝丝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你不是没事嘛,凭什么我出去就有事?我运气肯定比你好!”她是铁了心了,她不停地缠着银鱼,执意要它带自己出去见识一番。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无奈的银鱼只好答应了她,但它说好只带她出去一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早有预谋的人躲过家人和守卫,鬼鬼祟祟地摸出了桃林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们便到了深溪和桃溪的交界处。此时溪水上烟雾缭绕,两岸的青山翠竹时隐时现,村落间已经隐约可以听见鸡鸣狗吠的声音,田野里已有零星的几个农人在劳作。 令银鱼惊喜的是,它竟然在这里遇见了黄石! 像往常一样,黄石早早地来到溪上捕鱼。他不像其他渔夫,只在桃溪上撒网捕鱼,他喜欢到桃溪上游的深溪或更远的地方去。那里溪深鱼肥,数量又多,不到半天便可捕到一大篓鱼。这些鱼卖相很好,买家都很满意。很多人宁可多等一会儿也要买他的鱼,他的鱼是不愁卖不出去的。不过深溪的鱼虽多,一般渔夫是不敢轻易涉足的,那里溪水曲折,水深湍急,一不小心便会船毁人亡,也只有黄石这样的撑船高手和游泳好手敢到这儿来。 最主要的是,在武陵郡流传着一些可怕的故事和传说,据说在深溪和深溪深处的山野里有吃人的怪物。虽然这些传说的可信度很低,但一想到那深绿的涌动的溪水和两岸黑黝黝的山林,山林里的毒蛇猛兽就令人不寒而栗。 黄石艺高人胆大,他根本不理会那些恐怖的传说。对他来说,填饱一家人的肚子比什么都重要,至于那些鬼怪,谁又见过? 在溪上竟然和黄石不期而遇,银鱼惊喜万分,它朝他挥挥手:“石头大哥!石头大哥!” “你是谁?”没想到见到银鱼,黄石却大吃一惊。 “怎么?连我是谁都不认得了吗?”银鱼心里纳闷。 “我是。。。。。。”银鱼正要说自己就是一年前被他救起的银鱼,转念一想,不对呀,怪不得石头大哥已经认不出自己,自己现在的模样已经变了呀,难怪他认不出来。可是,要是它说自己就是银鱼,石头大哥会相信吗?说不定会惊吓到他的。 “石头大哥,你不认得我啦?我是小雨啊。”银鱼胡乱编了个名字。 “小雨?”黄石站在船上,看着岸上那个年轻俊朗的素衣少年,他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他。 “我们是山上的猎人!我们以前见过的,你不记得啦?”素衣少年大声说。黄石看了看,素衣少年的身旁还站着一位俏丽的女孩。 “哦!”黄石朝岸上的两人点了点头。山上的猎户经常早早的就带着野味到郡上去卖,黄石也见过几次,还和他们打过招呼,也算认识他们。不过眼前的这两人他还真想不起在哪见过。而且他也纳闷:这两人身上可没见带什么野味呀。 “哦!那你们得赶紧的,从这到郡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呢!”黄石说完便撑着船走了。 “郡里?郡里在哪里?”丝丝好奇地问。 “我哪知道郡里是哪里。”银鱼看黄石走远了,心里竟感到莫名的失落,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银鱼不出声,丝丝皱起了眉头:“他好像不认得你了。你不是在他家住了一年多吗?” “我在他家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当然不认得我。”银鱼说。看丝丝一脸的疑惑,它又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啦,以我现在的修行是不能离开水太久的,太久了万一找不到水我会露出原形的,那时就危险了。”接着它告诉丝丝,在黄石家里的时候,它白天被阿奇看着,整天围着它转,它根本没有机会。只有到了晚上趁他们一家都熟睡了的时候,它才偷偷的变成人出来走走。但它又不敢走得太远,怕万一迷路又找不到水就麻烦了。而且好朋友交代的事情又没办好,他不甘心。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往哪走?去郡里吗?”丝丝对郡里很向往。 “先随便走走吧。”老实说,银鱼自己也不知道郡里在哪里。 于是两人沿着溪边一路顺水而下。当天大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处绿树环绕的村落。丝丝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她东瞧瞧西瞧瞧,不住的啧啧称奇。 “这就是桃溪黄家庄,石头大哥的村子。”银鱼一边走一般指指点点,“他的家就在村子的那边,我们去看看吧,我有点想阿奇了。”可是,当他们来到村里黄石的家时,却发现大门紧锁,根本没人在家。 “石头大哥去打鱼了,大嫂可能走亲戚去了吧。”银鱼猜测道。没见到阿奇,银鱼闷闷不乐。 “算了,我们到别处转转吧。”丝丝提议。她发现村里的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她生怕待久了露出什么破绽。他们看到一条小路直通村外,便沿着小路走了过去。这是一条泥路,走了不久他们就发现这条小路一直伸到远方,最后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 “我们一直走,说不定能走到郡里。”银鱼自作聪明地说。于是他们沿着小路经过一大片田野和茂密的竹林,来到了那片目力所及的树林里。 “驾!驾!”突然,前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阵风卷着漫天的尘土飘到了面前。飞奔的快马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惊吓,竟扬起前蹄扑腾着,为首的那匹高头大马上扑棱棱地摔下一个人来。 “瞎了你的狗眼啦!敢拦在爷的面前挡道?”后面几个人见状慌忙跳下了马,扶起地上哭爹喊娘的人。其中一个快步走到银鱼和丝丝面前,抽出身上的鞭子扬手就打。 第四十一章盛情难却 “慢!”从后面上来的一个人正要扬鞭抽向银鱼和丝丝,那从马上摔下来的人却大声喝止了他。 “主人?”被称作主人的冲过来一把夺下那个人的鞭子,抬手啪啪就给了他几个耳刮子。 “主人,你。。。。。。”被打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主人的家奴,他捂着火辣辣生疼的脸,一脸的迷茫。 “不争气的狗奴才!”主人啐了他一口,骂道:“大爷我多少次教训过你们的话都忘了?不可随便对人动粗!这句话很难记吗?真是猪脑子!不长记性!”说完,丢下身后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奴才,主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正了正帽子,讪笑着走到丝丝身前拱手道:“美人受惊了,都怪小的平时教训不当,该死的奴才才冒犯了美人,请美人见谅。” “美人?”丝丝和银鱼面面相觑,本以为会被这伙凶神恶煞的人痛打一顿,谁知事情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丝丝仔细一看,这才看清眼前这个被称作主人的人的模样。令丝丝吃惊的是,方才这主人跌倒马下,摔了个嘴啃泥,一脸的灰尘,也没看清他是什么样子。现在他抹干净了脸,乍一看竟然是一个威猛帅气的男人。不过仔细再看,这人虽说长得方额圆脸,却长着一双一大一小的阴阳眼,而且眼睛色眯眯的,让人一看就很不舒服。 “小人王雷,家住武陵郡郡里。今日出来打猎,不想惊吓了美人,敢问美人哪里人氏,姓甚名谁?”自称王雷的一口一个美人,眼睛却不断地在丝丝洁白的胸脯上瞄来瞄去。 银鱼捅了捅丝丝,示意她快走。它早看出这人不怀好意。 “我叫丝丝,他叫小雨,是我弟弟。我们从黄家庄来,想要到郡里去。”丝丝却不理会它,她随口编了个假话。一听这些人是从郡里来的,她兴奋地拍手道:“你刚才说你们是郡里的?那你们应该知道到郡里怎么走咯? “那我就叫你丝丝姑娘吧。”王雷涎着脸,他惊喜地说:“怎么?丝丝姑娘要到郡里去?” “是啊!可是我们第一次去,不认得路呢。”丝丝沉下了脸。 “那你们可算是碰到对的人了。”王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如果丝丝姑娘不嫌弃的话,小的可以带你们去。” “真的?!那太好了!”丝丝高兴得蹦起来。一旁的银鱼用眼神阻止了她,它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你还没弄清对方是什么人就跟人家走,万一被骗了怎么办?而且我们说好的只出来一天,万一天黑之前回不了桃林寨,到时你怎么向你老爹交代?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离开水太久的。” 丝丝犹豫了一下不出声了。 “你们姐弟俩嘀咕什么呢?”王雷看两人在一边窃窃私语,就指了指头顶:“要去郡里得赶紧的。” “我们不去了!”没等丝丝回答,银鱼对好像已经有点不耐烦的王雷说道,“我们怕天黑之前回不来,到时家里人会担心的。” “哈哈!”王雷笑了,他一拍胸脯:“有大爷我在还怕天黑之前回不来?到时大爷派人快马送你们回来。” “好!我们去我们去!”银鱼还要说什么,丝丝却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她低声对银鱼说:“我看那人也不像坏人,我们就信他一次,我们到郡里只看一看便回去。万一他真是坏人以我的身手估计他也奈何不了我。” “你真的那么想去?”银鱼拉下了脸,“而且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就这一次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嘛?说不定这一次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呢?”丝丝嘟着嘴,一脸的不甘。 “唉!”银鱼最终还是妥协了。 就这样两人各骑在一匹马上,由王雷一伙人带到了郡里。到了郡里,丝丝眼睛都看直了,只见宽阔的马路两旁街铺林立,各种各样的店铺里商品琳琅满目,加上那些摆地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街市里是熙来攘往的人群,各色人等都有,热闹非凡。丝丝下了马,这儿摸摸,那儿瞧瞧,喜欢得不得了,快乐得像个小孩子。那王雷早吩咐几个家奴先行回府,自己陪着两个初见世面的人东逛逛西逛逛,不时地解说一番,碰到有丝丝特别喜欢的东西不论是吃的用的一律买下来。不到半天三个人便大包小包的提着,累了个气喘吁吁。 令丝丝奇怪的是,这里的人好像对他们很忌惮的样子。他们走到哪里人们都唯恐避之不及,摊主和小贩们对他们更是唯唯诺诺,低声下气,不住地陪着笑脸。他们对那王雷一口一个老爷地叫着,极尽谄媚之态。不过他们在对王雷低三下四的同时却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看着王雷身边的两个人。这让丝丝感到很不自在。 “老爷!老爷!”正当三个人坐在一处河堤旁休息时,一个家奴模样的人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原来你们在这里,害我一通好找。”那家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爷,按照你事先的吩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好!”王雷站起来,对丝丝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姑娘赏光到府上做客。” “我看这天时不早了,我们也到了郡里,逛也逛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银鱼对丝丝做了个眼神,示意她快走。 “到您府上做客?”丝丝却像没看见银鱼的示意一样。 “对呀!你们大老远的来到这里,算来算去我们也是有缘人,不到小的府上坐坐怎对得起朋友呢?”王雷哈哈一笑。刚说完,一辆豪华的马车便停在他们面前,谢罡不由分说把两人推上了马车,一路而去。 “我看他说的也对。”在车上丝丝对焦躁的银鱼低声说。银鱼无语。 不久,马车在一处气派的宅子里停了下来,进得门来,丝丝才发现这宅子太漂亮了,她的眼睛又一次直了。在王雷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后花园,这里更是绿树成荫,这里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无一处不显示出精雅细致的格调。在一个鲜花围绕的亭子里,早已摆上了菜肴和美酒,几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正垂手站立着。 “请!”王雷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嗯!比我们那山里的饭菜好吃多了!”丝丝尝了几口菜肴后不住地啧啧称赞。 “如果姑娘乐意,本爷我天天做给你吃。”王雷一边给丝丝夹菜一边笑呵呵地说。 “我乐意呀我乐意呀!”丝丝高兴地拍起了手。一边的银鱼见状急忙站了起来:“不行!我们还得在天黑前赶回去呢!”说完用眼神示意她快走。 “唉!不急嘛不急嘛,既然已经是朋友,哪有让朋友这么快就走的道理?”王雷站起来伸手拦住了银鱼,“这位兄弟难得出来一趟,不住个三五天怎么行?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本爷这样款待朋友的还不把本大爷给笑死?” 银鱼急得在丝丝脚背上狠狠地踩了一脚,接着眉头一皱,露出痛苦的神情:“快走!否则就来不及了!我怕要变形了,我已经离开水很久了!” 第四十二章遇到一个难搞的角色 “怎么啦?”一看两人不但在互递眼神还嘀嘀咕咕,王雷一脸的疑问。 “我、我、我受不了了!”银鱼脸上不断在抽搐,它捂住肚子,用手指着远处。 “它说它。。。。。。”丝丝刚想说什么就被银鱼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哦!你是不是刚才吃得太急了肚子疼啊?茅厕在那边!”王雷恍然大悟,大笑起来:“你们乡下人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可能一下子不习惯吧。”说完命令旁边的一个丫鬟:“去,引这位小哥去茅厕!”没等王雷说完,银鱼就迫不及待地朝花园一处跑去。 “我们慢慢吃!”王雷用手按了按精神紧张的丝丝,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久不沾荤的人就是这毛病,过一会就好了。” “可是它是。。。。。。”丝丝还是满脸紧张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拉肚子嘛,别紧张!过一会就好了!”王雷一仰头,一杯酒就下了肚。他往丝丝面前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嘴里吐着酒气:“我刚要敬小哥哥一杯他就闹肚子了,真是不合时宜,不如我敬你一杯。”丝丝推开酒杯,邹起了眉头,这酒的气味也太呛人了。 “不喜欢?你可别小看这酒,酒可是好东西啊!喝了赛神仙,不!比天上的神仙还要快活!”说完搂住丝丝就要强行往她嘴里灌酒。 “不好了不好了!”正在丝丝不停地躲闪的时候,一个丫鬟一路惊叫着跑了过来。 “家里招贼啦还是死人啦?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王雷放开丝丝,对来人大声呵斥。一看这不正是刚才引银鱼去茅厕的丫鬟吗?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那丫鬟指着远处语无伦次:“老爷,他,他,他跳进水里不见了!” “嗯?” “就是刚才,刚才那个要上茅厕的人,他,他没去茅厕,他他跳进花园里的荷花池里去了!”丫鬟不停地哆嗦着。 “怪哉!”王雷又一仰脖子喝干了杯子里的酒,他的眼里已经开始出现了血丝,他把眼一瞪,嘴里嘟囔道:“这小子也是的,老是吵着回家!你说你也真是的,不让你回家也不至于跳水啊!那荷花池里的水可是深得能淹死人的!” “啊?!那可咋办?”丝丝惊呼。“小雨!小雨!”她走到丫鬟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快带我去看看!”她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这王雷不怀好意,她后悔没听银鱼的话,现在被困在这估计很难出去了。银鱼在进来的时候应该就留意到了花园里有个荷花池,只是不知道它确实是需要润身还是想到了出去的法子故意整的这么一出?自己该怎么脱身? “还不快去?”王雷似乎也被吓到了,喝令丫鬟前面带路,于是几个人急匆匆地来到荷花池。刚进来的时候丝丝只是被那王府的豪华吸引,只觉得后花园也是非常的精致漂亮,并没有细细地去看各个角落。到得荷花池一看,乖乖!这荷花池足足有四五亩大小,池里荷叶摇曳,水波荡漾,一看就知道池水很深。 “说!怎么回事?!”王雷对丫鬟喝道。 “小的遵照老爷的吩咐紧跟在那小哥身后,没想到那小哥跑得飞快,经过这荷花池的时候竟纵身一跃,咕咚跳进这水里不见了。小的一时猝不及防,也没来得及拦住,不知他为什么会跳进这水里?”那丫鬟被主人一顿叱骂,口齿倒伶俐多了。 “怪哉!他为什么跳水呢?不会被淹死了吧?”王雷朝水里探了探头。当初做这荷花池的时候他是亲自监督,要求工匠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的。这池三米多深,水经一条小渠引外面的河水进来,也有一条小沟渠排水,池水得以常年清澈盈满。 “小雨!小雨!”丝丝也探头朝着水里:“小雨!你在吗?你出来!”一连叫了好几声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丝丝不仅暗想:银鱼不会自己溜了吧?转念一想,银鱼不可能扔下她不管的,可能它还要呆在水里喘一下气。 “你的兄弟会游泳吗?”王雷眼睛在池里搜索了一遍问道。 “会。。。。。。不会!”丝丝想了想说。 “嗯!”王雷咽了一口水,眼睛瞄了她一眼说:“那八成是淹死了,这水很深的。” “啊?!那、那咋办呀?!”丝丝哭丧着脸,“这可咋办啊?本来我们姐弟俩商量着瞒着家里人到郡里玩一天,说好天黑之前就赶回去的,现在我把他弄丢了,家里人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呜呜!” “不如这样吧。”王雷盯着丝丝看了好一会,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派几个人下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打捞上来。”说完这话,王雷马上吩咐叫来几个家奴跳下池里捞人。结果几个家奴跳下水去摸索了半天也没见捞着什么。 “老爷!水里除了莲藕和鱼,什么也没有!”家奴们报告。 “老爷!那小子是不是从沟渠里溜走了?”一个家奴问。 “你他妈的猪头啊?那沟渠小得连一只猫都过不了,一个大人怎么可能从那里出去!”王雷抬手就一个耳刮子过去。末了,他指着几个湿漉漉的家奴喝道:“捞!继续捞!捞不到你们也别上来了,就在水里游好了!”说完他转过脸来对着丝丝说:“丝丝姑娘,让他们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池子而已,能跑到哪里去?我先带你去歇歇好不好?在这里站着会着凉的。”丝丝想了想,只好点点头。 王雷把丝丝领到一间屋子里,丫鬟们一看都静静地退了出去。 “累了吧?来!”王雷一看丫鬟们都退出去了,转身把门关上了。“咱们好好歇歇。”说完一把把她搂在怀里。 “你、你、你要干什么?!”丝丝一把推开他。 “美人!我要干什么你不知道吗?”王雷嬉皮笑脸,伸手在她粉嫩的脸上摸了一把。“正好趁你那兄弟不在,我们好好地乐一乐!” “滚开!”丝丝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王雷脸上,“你果然不怀好意!” “你现在才知道吗美人?在山里的时候我早就想下手了,”王雷涎着脸,一步一步逼向丝丝,“要不是爷想换个新鲜玩法在山里就把你办了!”说完一个饿狼扑食扑了上来,丝丝侧身一闪躲过了。 “就知道你这样的从山里来的野妹子有味儿!”王雷扑了个空,脸上却因兴奋而涨得通红。他砸了咂嘴,一双阴阳眼眯成了一条缝。“来吧!陪爷好好玩玩,爷不会亏待你的,只要爷高兴,保准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比你窝在乡下强上千倍万倍?” “呸!”丝丝啐了他一口,骂道:“你个臭男人!谁要你的荣华富贵,赶快放我出去!姑奶奶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来到这里!” “咋能这么说呢?这说明我们有缘啊!来吧!爷我早就等不及了!爷要让你知道爷到底有多臭!哈哈!”王雷说着又扑来过来,丝丝早有防备,一闪身躲在了王雷身后。王雷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两次都被丝丝轻易躲过,自己非但没得逞反而摔了个狗啃屎,王雷恼羞成怒。他一翻身从地上跃起,如狼似虎般再次扑向丝丝。妈的!还没有哪个被自己看上的女孩子能逃脱过他的魔掌,他就不信了,眼前这个散发着野气的美女等会儿还不照样乖乖就擒? “哼!”丝丝冷哼一声,脚尖轻轻一点竟轻轻松松跃上了房顶,两手攀住房梁,稳稳地坐在房梁上。 “啊!”王雷大吃一惊,没想到丝丝轻功如此了得,自己今天遇到难搞的角色了。 “不好了!不好了!失火了!失火了!”正当王雷肚子里坏水翻滚时,外面突然传来丫鬟们惊慌失措的声音。 第四十三章吃到癫狗屎了! “失火啦!失火啦!” “妈的!真败兴!”王雷骂道。 “哈!还不快去救火?小心等会儿把你的狗窝烧成灰!”丝丝在房梁上不失时机地嘲笑。 “说!是不是你那兄弟放的火?”王雷指着正幸灾乐祸的丝丝骂道:“我道是吃错了东西闹肚子呢!怪不得叫人下去捞了半天都捞不着人!原来是早有预谋!看不出你们这些乡巴佬还挺有心计的呢!” “哼!所以你就想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对不对?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丝丝冷笑,“都怪本姑娘贪玩,否则也不会着了你的道!不过本姑娘是不会让你这个淫棍得逞的!” “好!你等着!”王雷凶相毕露,咬牙切齿道:“等爷捉了你那捣乱的兄弟,回来再看爷怎么收拾你个野妹子,到时保准叫你生不如死!”说完,气呼呼地走了出去,反手锁上了门。 出得门来,只见前面不远处火光冲天,家奴和丫鬟们乱做一团。王雷三步并作两步朝火光处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着火?”王雷一看着火的地方正是厨房和紧挨着厨房的一间厢房,急忙拦住一个正提着水桶走过来的家奴问。 “老爷,这厨房不知怎地就突然着了火,火势太大了,一下子就窜到隔壁的厢房去了!”家奴气喘吁吁,满脸烟灰。 “抓到放火的人了吗?”王雷问。 “老、老爷,没、没有!”家奴喘着气,用力咽了一口水,“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呀!可能是厨子不小心弄的吧。” “废话!没人放火怎么会着起火来?”王雷啐了家奴一口,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查!赶快去查!叫管家马上去查!”家奴丢下水桶连滚带爬地跑了。没多久,管家一溜小跑的来到王雷面前。 “老爷,小的正组织人员全力灭火!”管家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看样子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就叫人灭火了。只是这火来得太突然,火势太大了,家奴们都拼了吃奶的力气才没让火势继续蔓延开来。 “是不是有人故意纵火?”王雷问。 “这火确实来得蹊跷,不过,”管家挠了挠后脑勺,皱了皱眉,“不过,有谁那么大胆敢在老爷府里放火?他不知道老爷您的厉害?”王雷点了点头。确实,在武陵郡谁要没听说过“轰天雷”的厉害,那他肯定是个聋子。 “真的没发现谁放火?” “没有!”管家想了想,摇了摇头,“老爷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会不会是今天我带回来的那小子干的?”王雷盯着管家的眼睛问。管家一听马上露出狐疑的神色,转而露出猥琐的笑容:“老爷,您不是把他们收拾了吗?” “收拾个屁!”王雷啐了一口,恨恨道:“那小子借故溜了,那女的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失火了!人被我锁在屋子里了。” “啊?溜了?”管家大吃一惊,他还没听说过被老爷捉进来还能逃走的。 “这事八成是那小子干的,搜!趁天还没黑马上给我搜!他肯定还在这里!我他妈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王雷恶狠狠地说。 “是!我马上带人去搜!”管家说完就屁颠屁颠地走了。 王雷站了一会,眼看着火的厨房和厢房的火势慢慢变小了。抬头看看天,猛然发现这时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了。他低头思忖了一会,朝后花园深处那间房子走去。刚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浇灭的**又重新被点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耻辱。妈的!他狠狠地啐了一口,他王雷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腌臜之气?非但没得手还差点让人把宅子烧了,这还了得?他发誓要把这个猎物捉住,压在身底下揉碎,听她发出悦耳的撕心裂肺的叫声,还有可怜巴巴的哀嚎!以前碰到的那些猎物都太柔弱胆小了,见了他都忍不住瑟瑟发抖,征服她们一点都不费劲。他有点狂躁,今天这个居然那么难搞,爷今天非跟你斗智斗勇不可,料你是哪路神仙也逃不出爷的手掌心! “老爷!” “嗯?!”正当王雷嘴角流涎,满脑子里幻想着怎么征服猎物的时候,耳边突然一个晴天霹雳差点把他打懵了。 “夫、夫人,你、你怎么在、在这?”王雷吓了一跳,嘴巴说话都不利索了。 “怎么?见着鬼啦?!”站在面前的是威严的王夫人,她身后跟着的是两个绝色的丫鬟。王雷看了看她们 ,用力咽下了一口水。王夫人瞪着眼,显然对王雷的鬼鬼祟祟很不满。 “奴家正在房里歇着呢,突然就听到有人喊起火了,”王夫人不紧不慢地说:“奴家就带了两个丫鬟过来看看,一过来就瞧见你慌里慌张的朝这边走来,奴家怕有什么闪失就跟过来了。”说完,王夫人满脸关切地问:“老爷,您没事吧?” “妈的!猫哭耗子假慈悲!”王雷心里暗骂,脸上却笑道:“哦!谢谢夫人关心!是这样的,我也正在后花园里喝茶,突然听到有人喊失火了,我就赶快过去叫奴才们提水灭火,等火灭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又想再到园里走走,刚才在旁边看灭火被烟熏死了,到这透透气。”说完这句话时王雷偷偷瞄了一眼夫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答得滴水不漏。 “怎么突然就起了火?这可少见!”王夫人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估计是厨子不小心弄的。”王雷可不敢说是有人故意纵火,万一被这个敏感的婆娘顺藤摸瓜查起来今天的事就瞒不住了,到时又得来一场自己无法招架的暴风雨。他拿眼偷偷看了看那两个美女,用力咽了口水。 “我今天吃了癫狗屎怎地?早知道这样在林子里就把那美妞办了岂不快活?还带他们到府里惹出这个事端来。屋子里那美妞要是被她发现,少不了又得拿来恶心我!”王雷这时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快快把夫人支走,再想办法把屋子里的美妞转移到一个妥当的地方再说。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夫人身边的那两个绝色美女原来是他在外面寻花问柳时捉回来的,本来想放在府中后花园的密室里慢慢享用,不料不知怎地就走漏了风声被夫人发现了。气急败坏的夫人先是大闹一场,随后眼珠一转改变了主意,非但没有为难那两个美女,还把她们收到身边做贴身丫鬟。 “反正你们回去迟早会被他捉去糟蹋了,还不如留在我身边伺候我安全些。”王夫人事后对那两个女子说。两个女子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想想也是。于是两个女子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地在她身边侍奉着。她就是要让他看在眼里,吃不到嘴里,成心让他难受。 第四十四章有点惊险! 看看天色已晚,王夫人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王雷怕磨下去要露出马脚,心里就像有几个水桶在那里吊着,七上八下的。突然一个激灵,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出现在脑里,:难道这场火真不是那小子放的?难道是她?细思极恐,王雷在心里啪啪啪打了自己好几个嘴巴:怎么那么糊涂?鬼迷心窍了不是?堂堂一方恶霸“轰天雷”居然会离谱到做出和两个乡巴佬逛街吃饭的事情?如此反常的亲民举动岂不早就轰动全城了?夫人不知道除非她是个聋子!唉!怎么就不懂吸取教训呢?真的要怪自己太得意太嚣张了,那把火要真是夫人放的也无话可说了。想到这王雷沮丧地垂下了头:完了完了,说不定那小子是被夫人弄走的,然后故意让丫鬟来试探他的,然后看他对丝丝的反应,拿到证据后再放一把无关紧要的火,等他慌里慌张出去的时候再命人把锁在屋子里的丝丝弄走。。。。。。嗯!十有八九是这样的。 “老爷,想什么呢?”正当王雷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夫人推了推他。 “哦!没、没想什么!”王雷嗫嚅道:“夫人,天色不早了,您还是回房吧,免得站在外面着凉。” “既然火灭了,也没什么事了,老爷也是闲着,不如陪奴家到园里走走可好?”王夫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王雷半晌不出声。 “怎么?老爷不想陪奴家散散心?”语气里明显的不满。 “夫人请。”王雷硬着头皮应道。王夫人乜斜了王雷一眼,径直朝花园里那一方荷塘走去,王雷只得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后面。 王雷是当地无恶不作的恶霸,平时干尽了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勾当,老百姓对其是敢怒不敢言,但他在夫人面前却是大气不敢吭一声。王夫人的娘家可是武陵郡里有名的富户,无论财力还是势力都远远超过王雷的父亲。当初王雷的老爹就是看中了对方的财力和势力才决定和他们联姻,逼他的儿子取了对方又丑又刁的女儿的。刁钻丑陋的王夫人有老爹在背后撑腰,对王雷非打即骂,对王雷动不动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看在人家对自家有资助之恩的份上,王雷敢怒不敢言,一直忍气吞声。那婆娘丑,他忍了,毕竟当初取她的时候自己也没反对呀;那婆娘刁钻,老是对他颐指气使,不许这样不许那样他也忍了,谁叫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小姐都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忍!忍!忍!但有一点是王雷不能忍的,婆娘那么丑,居然不让他纳妾!到了晚上那个煎熬,是谁的谁知道!面对丑得一塌糊涂的婆娘,他怎么下得了手?!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不是逼着老子去寻花问柳吗?于是王雷借出去收租或打理铺面什么的理由,经常到外面去寻花问柳,三天两头逛逛窑子什么的那是常事。仗着自己有钱有势经常调戏甚至**那些他遇到的漂亮姑娘,百姓们对他敢怒不敢言。这王雷除了有钱有势还是一个狠角色,胆敢跟他作对的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明着暗着他都得把你整死,而且手段阴毒,让人防不胜防。那些在武陵郡当官的哪个没得到过他的好处?那些当官的拿了他的好处之后对他的恶行睁一眼闭一只眼,老百姓告状无门,对他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如此一来王雷是越发的得意了。 只是对于夫人,他确实是真的没办法。王雷有时暗自琢磨:妈的!要说今天这份厚实的家业除了老丈人的提携难道他王雷就没有一点功劳?这些年要不是他在外跟人拼了命的斗狠斗智斗勇能攒下这么一份大家业?那些地主豪强哪个不是明着跟你称兄道弟暗地里使坏好夺你家产的狠角色?所以说他王雷那么辛苦的打拼,空闲的时候想找点乐子都不行?妈的!管他呢!爷就是要快乐,明的你不许我来暗的。于是王雷经常背着夫人出去寻花问柳。对于他的恶行夫人早有耳闻,但人家又不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做你能怎么样?哭过闹过只是给人看笑话而已。见夫人没有动静,后来王雷胆子越来越大,有时竟把外面捉来的女子弄到府里来逍遥。王夫人是何等敏感,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信息并及时制止了王雷的好事并把那几个女子收归房中做了丫鬟。王雷知道夫人是成心要他难堪,经此一事之后倒是学乖了,再做那些龌龊之事时都是偷偷在外面做,夫人就是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可这次不知是脑子进水了还是鬼迷心窍了,他居然把那个乡下妹子带回府里,看来到嘴的天鹅肉又要飞了。唉!等着吧,明天夫人身边又会多了一个国色天香的丫鬟,夫人又可以趾高气扬了,他又只能干咽口水了。 夫人游园的兴趣很高,不断的问这问那。王雷垂头丧气地跟在夫人身后,一脸的颓丧,对夫人的问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老爷!那是什么?”突然,夫人停住了脚步,指着离荷塘不远的地方问道。王雷心里咯噔了一下,顺着夫人手指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一间低矮的房子。这间低矮的房子被旁边的几棵大树巨大的树冠遮盖住,如果不是细心观察一般是不会注意到的。 这正是王雷的另一处“密室”! 夫人的眼睛是何等的犀利!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能一眼看出来。 王雷暗暗捏了一把汗。自从偷腥被发现并被夫人反咬一口后,王雷就寻思着自己搞一个金屋藏娇的密室。原先王雷在外面置了几处宅子,本来打算用来金屋藏娇的,没曾想竟都被夫人的耳目探知并很快被夫人控制,万般无奈的王雷突然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经过精心考察他选定了靠近荷塘不远处的一个隐蔽的地方作为密室的选址。狡猾的王雷在浓阴处建了一间低矮的房子,里面的一应摆设和用具都和一般佣人住的房子无异。为了遮人耳目,对外宣称那是他给专门守鱼塘的佣人建的,而且大家也知道老爷喜欢钓鱼,累了可以在里面歇息,一举两得。这样一来一旦有王雷喜欢的女子,他可以偷偷带到这里慢慢享用。强抢民女不但要担恶名而且又不能长久的享用,太他妈的不划算了。 “夫人,那是佣人住的房子。”为了打消夫人的疑惑,王雷急忙应答。 “怎么会有佣人住在这里?”夫人皱着眉头。 “哦!是专门给看守鱼塘的佣人住的。”王雷一步跨过去,挡在了夫人面前。 “嗯!奴家倒是很有兴趣。”王夫人一把推开王雷,不由分说径直走了过去。 “完了完了!”王雷暗暗叫苦,夫人果然有备而来。 王夫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间屋子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嗯?!”这回轮到王雷疑惑了,夫人竟然推门进去了,那门不是锁着的吗?!他明明记得刚才出去的时候自己亲手锁上了的呀?他摸摸口袋,钥匙还在口袋里呢!他快步走过去,等进到屋子里,眼睛上下左右把每个角落都搜索遍了,哪里还有美女的半个影子! 第四十五章纵火 心怀鬼胎的王雷忐忑不安地跟进屋子,眼睛把整个屋子都搜索遍了也没看见丝丝的影子。王雷心里纳闷:这鬼丫头藏哪去了?不会真的是丑婆娘用来试探自己的招数吧?夫人的演技可真是日见长进,演得滴水不漏,自己要怎么配合才能不露了马脚? 王夫人站在屋子里看了看,估计是没有什么看头便退了出来。此时正值黄昏,金黄色的夕阳斜照在屋外的荷塘上,碧绿的荷叶随风摇曳,别有一番滋味。夫人看起来心情很好,不断的问这问那,王雷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小心应付着,生怕一不小心被夫人看出破绽。可是夫人今天是少见的和颜悦色,嘴里不断地“老爷老爷”的叫着,既温柔又娇媚,王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在园里游玩了一圈一直到了晚饭时间,最后夫人邀请王雷共进晚餐,末了还留他一起共寝。王雷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但为了从她口中探知一些秘密就硬生生的忍了。不过一夜过去了,累了个半死的王雷也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奇怪的是,夫人的身边一直都没有出现过那个叫丝丝的美女。王雷多次试探,夫人却好像根本不知道那件事,难道鬼丫头的消失真的和夫人没有半点关系?可如果不是夫人做的,那鬼丫头又是怎么逃走的?难道是她那个故意落水的兄弟趁乱回来把她救走的?这么说那把火应该就是他放的了。。。。。。仔细思考一番后王雷不禁后背发凉,要真如此,自己可真是小看了那一对姐弟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在他打猎的半路诡异地出现,身手如此了得却装得不谙世事,一路跟着自己到了府中,莫不是他的死对头派来探他的底细的? 王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放火并救走丝丝的既不是夫人,也不是那个小雨,而是武陵郡的渔夫黄石。 那天清早和丝丝他们告别后,黄石就一直逆流而上到了深溪,半天之后就捕到了一篓的肥鱼。看看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就撑着船回到了村里。和刚从地里回来的妻子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赶往郡里去了,因为从村里到郡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他得赶紧把鱼送到太守府里。新来不久的太守陶知明喜欢吃鱼,而且指定要买他的鱼,他为自己找到一个固定的买主暗暗得意。 一到郡里,黄石就听说了一件闻所未闻的怪事。人们到处在议论一件事,那就是豪强地主恶霸“轰天雷”居然领着两个乡下人满大街的逛,还给他们买了很多东西,然后又带着他们回府里去了。大家都在猜测那两个人的来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听他们的描述,那两个人的模样与黄石清早在溪上遇到的那两个猎户倒蛮像的,莫非就是他们?他们怎么会和“轰天雷”在一起?他们是在哪里遇上“轰天雷”的呢? 黄石越想越纳闷,越想越觉得蹊跷。好打抱不平的本性使他下定决心查个水落石出,当他卖完鱼时并不急着回去。他东逛逛西逛逛,等到黄昏时分就摸到了“轰天雷”的豪宅边上。“轰天雷”是什么人,府上自然是戒备深严。黄石顺着大宅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一处围墙跟底下。这里的围墙虽然有一人多高,但抬头可见郁郁葱葱的树木枝条飘摇,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个人的声音,只有鸟儿吱吱喳喳的鸣叫声,黄石估计这就是“轰天雷”的后花园了。 瞧瞧四周无人,黄石纵身一跃,两手竟牢牢地抓住围墙,然后一翻身又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围墙上。好家伙!不愧是豪强地主,这庄园真大,目力所及的首先是一个大大的荷花池,周围是郁郁葱葱的高大的树木,再远一点的是几处假山和掩映在树荫里的亭台楼阁。 黄石纵身一跳落在花园里。他四周看了看,发现离自己站的地方不远处有几棵大树,于是他猫着要走了过去。因为他发现那几棵大树长得非常茂盛,枝条就像一把大大的伞子一样直直的垂下来,到那里躲一下应该没人看见。不料他刚到那里就发现不对劲,浓浓的大伞似的树荫下居然有一间屋子!屋子的门紧锁着,窗户也紧闭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黄石正纳闷,不远处突然有了动静。 有人来了!黄石快速爬上一颗大树,躲进了浓荫里。 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黄石屏住呼吸,悄悄扒开一点叶缝。只见一个人跑到荷塘边四下看了看,扑通一声竟跳进了水里!后面紧跟着一个丫鬟大惊失色,惊叫起来。黄石也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了下来。这倒不是因为有人落水了,而是因为那个跳水的人竟是黄石早上在桃溪见过的那个自称小雨的少年猎户! 怎么回事?!小雨为什么跳进池塘里?那个女孩呢?黄石正想着要不要跳下去救人的时候,被吓坏的丫鬟火急火燎地跑了回去,很快那边又风风火火地跑来了几个人,在池塘边不断地张望。黄石定睛一看,乖乖!那不是“轰天雷”吗?慢着!他身边那个不停地叫唤的女孩不就是和小雨一起来的丝丝吗? 黄石呆在树上倾听了一会,从他们的交谈中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大概。那两个人果然是被“轰天雷”骗进来的,只是不明白那个叫小雨的为什么要这样做?黄石很担心:那个叫小雨的不会被淹死了吧?他自己跳进池塘里了,丝丝怎么办? 不久“轰天雷”又叫来几个家丁下到池塘里捞人,黄石看他们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捞到什么,心里暗暗紧张。一看捞不到人,“轰天雷”骂骂咧咧地竟带着丝丝朝这边走来,最后竟然在自己藏身的大树下的屋子停了下来。眼看着“轰天雷”打开了门和丝丝走了进去,接着跟来的丫鬟走了出来,却不见“轰天雷”和丝丝走出来,紧接着又听见里面传来丝丝的叫骂声。黄石一听暗叫不好,“轰天雷”果然对那位丝丝姑娘动手了,“轰天雷”这个恶人终于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怎么办怎么办?听到下面屋子里传来的叫骂声和“轰天雷”的淫笑声,黄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看到池塘那边几个正在捞人的家丁,他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他倏地溜下大树,沿着墙根,借着树木的掩护快速摸到前院,摸索着找到了厨房。巧的是厨子不知跑哪去了,锅里不知蒸着什么,灶里火正熊熊地燃烧着。看到橱柜旁正好有一坛子酒,黄石左右看了看,一闪身进了厨房,拿起酒坛子打开盖子就往地上和柴垛上泼去,又从灶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棍一下子点燃了厨房。 第四十六章不是一般人 眼见火苗“腾”地一下照亮了整个厨房,黄石快速地退了出来。见四处无人,他又潜入树丛里按原路返回,不久身后便传来了杂乱的呼救声。 成功引起了混乱,黄石潜回屋子附近,趴在一处树丛里。这时屋子里还在上演猫捉老鼠的游戏,听到“轰天雷”气急败坏的声音黄石心情稍稍放松了些,这说明恶人没有得逞。他还挺佩服那丫头的,换做别人可能这时已经被“轰天雷”压在身下哀嚎了。 “猎户力气就是比平常人大,”黄石想。要不没有一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敢在山中行走,还要与那些野兽斗智斗勇? “老爷!老爷!不好了!失火了!”正当黄石想着下一步怎么救人时,刚才出去的那个丫鬟慌里慌张地跑了回来,不断地拍打着门。 “真他妈的扫兴!”“轰天雷”推开门走了出来,气咻咻地骂道:“滚!成心不让爷快活不是?”当他顺着丫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时,心里也慌乱起来,因为一股浓烟正冲天而起,火势貌似更猛了。一看这阵势“轰天雷”略一思索,不情不愿地反手锁上了门,骂骂咧咧地跟着丫鬟走了。 一看时机已到,黄石马上从藏身的树丛里窜出来,快步走到矮屋前,掏出平时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刀子,三下两下撬开了锁。进去一看,那丫头正蹲在房梁上,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丝丝姑娘,快走!”黄石招手示意丝丝下来。他已经从“轰天雷”口中得知眼前的这位猎户姑娘叫丝丝。 “咦?怎么是你?你、你不是那个渔夫吗?”丝丝蹲在上面一动不动,眼里满满的惊讶和怀疑。 “对!我就是那个渔夫!还磨磨蹭蹭什么?快下来!”黄石催促道。 “我还以为是小雨呢!没想到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小雨没跟你一起来?”丝丝往门外探了探头。 “快走!再不走等‘轰天雷’回来就麻烦了!”黄石不耐烦了,这女孩子怎么这样啊? 丝丝一看这个来救自己的人生气了,于是手一松,脚一点,轻轻松松跃到了地面。落地时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黄石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丝丝没有理会黄石的反应,径直跑到门口:“怎么小雨没跟你在一起吗?” “小雨?没见人啊?”黄石心想小雨不是还在池塘里泡着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这时已经是个死人了吧?唉!这人怎么这么怪啊?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跳水啊?再说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跳什么水啊,要跳也应该是眼前这位貌若天仙的女孩子先跳,哪轮得到你啊? “我在这呢老姐!”没想到丝丝话音刚落,小雨出现了! “你、你、你怎么在这?你到底是人是鬼?!”这回轮到黄石吃惊了。他明明看到小雨落水了呀?好几个家丁捞了半天都捞不着的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刚开始时他还在为小雨可惜,还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救人,就算被“轰天雷”发现抓住也在所不惜呢。 “石头大哥,我当然是鱼......是人啦!”小雨笑道。他觉得现在还不能告诉石头哥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也太唐突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说了他也接受不了。再说了,在这里磨磨唧唧地跟他解释上半天也解释不清,因而招来“轰天雷”麻烦就大了。 “哦!”黄石挠挠头,为自己的一惊一乍感到尴尬。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见两人愣愣地站着不动,黄石推了推小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于是两人在黄石的指引下,低头猫腰地快速沿着黄石刚才进来的路线,在一片混乱和昏暗天色的掩护下顺利逃了出来。他们东弯西绕来到大街上的时候,只见街上人们正乱哄哄地围在王府外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今天的事情够街坊们茶余饭后谈论好一阵子了。为了预防万一,他们不敢逗留,因为怕人认出丝丝和小雨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石头大哥,你怎么会在那里?”在赶往黄家庄的路上,小雨问一直低头赶路的黄石。在“轰天雷”的后花园里看见黄石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有个疑问:不会那么巧吧?而且那“轰天雷”的府上可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也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们怎么会和那恶人在一起。”黄石说。在丝丝和银鱼的一再追问下,黄石把自己怎么在街上听到人们的议论,自己怎么进的王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唉!都怪我们太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我们在去郡里的路上遇到了那恶人。”银鱼叹了一口气,说完瞪了丝丝一眼:“都是你,非得吵着去郡里看热闹,这回可真是热闹了。要不是石头大哥及时赶到,我俩现在恐怕凶多吉少。”停了一会又自言自语:“不过也确是天遂人愿了。” “嗯?什么天遂人愿?”丝丝投来不解的目光。 “你自己说过的话忘了?真是贵人多忘事!”银鱼撇了撇嘴。 “嗯?!我说过哪句金言玉语那么准,竟然应验了?”丝丝歪了歪头,搞不懂为什么银鱼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嘿!我不怕!我倒是很期待遇到不怀好意的人咧!”银鱼阴阳怪气地说。 “去!”丝丝臊得不行,为了避免尴尬,她飞起一脚踢向银鱼,银鱼一闪躲开了。 “早知道你们身怀绝技,我就不用费那么多功夫去救你们了。”看见两人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地打打闹闹,嬉笑怒骂,黄石也跟着笑起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哥,要是没有你及时出手相救,本姑娘恐怕已经失守了。”听到此话丝丝停止了打闹,脸色严肃起来。她一把拽过银鱼,一本正经地说:“刚才我差点就被那恶人糟蹋了,你怎不早点现身上来救我?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我遭难吗?” 丝丝本想气气银鱼,没想到银鱼把眼一瞪,嘴一撇:“像你这般冰雪聪明古灵精怪刁钻蛮横的猿大小姐会让那坏蛋轻易得手?搞笑吧!我怎么看着都像你在逗他玩?兴许你还没玩够呢?还想再来一次?” 丝丝:“去你的!你不知那坏蛋有多坏。” 银鱼:“哦豁!老姐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黄石看着两人在不停的斗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小雨兄弟,虽然我知道你也很有本事,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在水里是怎么躲过那些家丁的?他们在池塘里忙活了半天怎么就没发现你?你躲哪啦?” “也没躲哪。”小雨没想到黄石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想他说:“我从小就练了憋气功,可以一口气在水下憋两个时辰。” “哇!厉害!我就说嘛,没有一点过人的本领你们也不敢去招惹那恶人。”黄石伸了伸舌头。自己从小就在桃溪边长大,要说游泳和凫水自己也是没输给过谁,但一口气在水里憋两个时辰还是第一次听说,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趁那几个家丁下水的当儿我就悄悄潜到其中一个的身后跟定他,”银鱼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我让那个人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并且也让其他人认为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反正就是他停我就停,他动我也动。” “你们可真不是一般人!”黄石感叹。 第四十七章莫名的失落 听了银鱼的话,黄石不由得直咂嘴:“你们一个腾挪跳跃悄无声息,一个在水里穿梭来去自如,真让黄某佩服啊!” “石头大哥过奖了,其实石头大哥才是真英雄。”银鱼双手抱拳对黄石行礼:“多谢大哥!若不是大哥一副侠义心肠,及时出手相救,我们姐弟两个已经深陷囹圄。”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互相吹捧了!”丝丝噘着嘴:“小雨!你还没说你是怎么上来的呢!那几个家丁把你堵在下面,你是怎么上来的?”看来丝丝对小雨丢下她自顾自跑了这件事还耿耿于怀。尽管她也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她早知道银鱼干巴得快要变形,还让他跟着自己犯险,但他也不能不吭一声就走啊。 “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银鱼说,当他正和他们玩捉迷藏的时候,只听一个家丁大声叫道“失火啦!咱们赶快去救火吧!”,又听另一个说“要不得!老爷着令咱们几个在这捞人呢,捞不到人老爷非把咱们几个淹了不可!”这时他身前的那个说“我说王三,说你是猪脑子你还不承认,你真的以为老爷会在乎那小子的死活啊!那还不是为了讨那小妞欢心做给她看的?咱老爷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会火灭了老爷回来还看见咱几个在这泡着,那咱几个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说完他身前的那个就游上岸去了,其他几个见势也纷纷上岸走了。趁那几个家丁走远了,银鱼也浮出水面走了上来。本来他是要往回走去找丝丝的,听到树林矮屋这边有动静就走了过来,没想到在那里碰见了黄石和丝丝两个人。 “你们以后加倍小心就是了,既然山里比较安全就不要跑到外面来了。”黄石叮嘱道。 “山里倒是清静,可是没外面好玩。”丝丝嘀咕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情愿到山里去住,你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待久了自然就晓得了。”黄石低声叹了一口气,“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丝丝歪了歪头,她听不明白。 三个人紧赶慢赶,回到黄家庄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黄石诚恳地邀请二人到家中做客,先住一宿等第二天天亮再走。银鱼和丝丝婉言谢绝了,他们说猎户经常夜出捕兽,并不忌惮黑夜,如果不及时赶回去怕家里人担心。听他们这么一说,想想他们身怀绝技,黄石再三叮嘱了几句就回家了,而银鱼和丝丝则遁入了茫茫的黑夜之中。 丝丝回到桃林寨的时候,本来想偷偷摸摸潜入自己的房间,没想到在门口被父亲堵住了。 “一整天不见你的人影,你跑哪疯去了?!”猿罡一脸阴沉。 “我、我上山去了。”丝丝缩了缩脖子。 “上哪座山头去了?”猿罡还是阴沉着脸。 “哨兵说看见你从警戒线那边过来。”猿罡严厉地说。警戒线是猿族人负责担任警卫的最远的安全线,警戒线以外的就是外人的世界了。从警戒线到桃林寨距离遥远,这中间不但山高林密,沟壑纵横,而且毒蛇猛兽充斥其中,外面的人很难越过这条安全线到达桃林寨。 “我、我去了黑竹沟。”丝丝撒了个谎,她觉得这样可以大大地降低事情的严重性。 “黑竹沟?!”猿罡大吃一惊,“你去那干什么?!” “这里玩腻了嘛,想去那转转,”丝丝撇了撇嘴,“结果、结果……” “结果怎样?”猿罡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结果我被他们赶了出来,有几个臭小子还想打我,我跟他们比划了几下没打赢他们,我被他们围攻了,慌不择路之下,好半天才回到这里。”虽然不是第一次撒谎,但丝丝还是觉得脸上有点热热的。 “胡闹!”猿罡似乎放下了心,这个女儿老是不让他省心。 “以后再不许这样了啊!”他象征性地呵斥了一句。鬼才知道下次这个刁蛮任性的家伙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嗯!”丝丝用力点了点头。终于蒙混过关,她心里暗暗高兴。 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只是桃林寨寨主猿罡发现,自从女儿从黑竹沟回来之后就变得闷闷不乐。连丝丝也觉得自己整天精神恍惚,莫名的失落。一天,她终于受不了了,于是又跑到溪边。 “怎么?才分别几天就想我啦?”银鱼还忘不了开个玩笑。 “心好烦!”丝丝愁眉苦脸的。 “为什么?”才几天不见丝丝就变得如此憔悴,着实让银鱼不解,“有什么需要向我倾述的?兄弟我洗耳恭听!” “要不我们再偷偷去外面一次?”丝丝说。 “还要出去?”银鱼大吃一惊,丝丝这是怎么啦?上次的事情全忘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个“轰天雷”就够让他们头疼了,再遇到比他更厉害的坏人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我还没有找到有关我娘的一丝线索呢,我不想就此放弃!”丝丝说。银鱼看得出来,丝丝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言不由衷。 “不用找了,再找也是白费功夫!”银鱼说。 “此话怎讲?”丝丝有点懵。 银鱼把丝丝拉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握住她的手,两眼直视着她:“你那么聪明,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丝丝摇了摇头:“我是聪明,但我真的看不出来。”银鱼继续说道:“你想你娘一个弱女子,长得又那么漂亮,她为什么孤身一人跑进这危机重重、野兽出没的深山老林子里?难道仅仅是为了遇见你那丑八怪的父亲?她一定是为了躲避什么,万不得已才闯进了深林里。” “那她是为了躲避什么呢?”银鱼这样说自己的父亲,丝丝并没有生气。 “我猜想不外乎三个原因:情、仇、乱。”银鱼煞有介事地说。看到丝丝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银鱼用力咽下一口唾沫说道:“先说第一点,如果单纯是为了感情纠纷而遁入山,这种情况在外人那里几乎不可能发生。因为在外面如果发生了感情纠纷他们会选择两人私奔,或者屈服于世俗,女的嫁给不喜欢的男人,男的取了不喜欢的女人,最坏的情况是殉情,依我看你娘不属于这种。第二,你娘一家不知何因与人结仇,受到仇人的追杀,其他人都被杀死了,只有你娘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最后被你父亲发现。你娘目睹亲人惨遭杀害,伤心欲绝,心如死灰,对外面不再抱有任何感情,于是选择留在了桃林寨以报答你父亲的救命之恩。但你娘每每想起逝去的亲人仍然伤心欲绝,最后郁郁而终。第三,外面非常乱,贪官横行,恶人当道,你娘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不幸被一个恶人看上了,要纳她为妾,但她性情刚烈,誓死不从。于是恶人威胁她和她的家人,为了免于受辱,她逃了出来,心想逃得越远越好,于是不知不觉地她闯入了深山。”银鱼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末了,他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丝丝,不想丝丝早已泪流满面。 “我想我娘一定是遇到了像‘轰天雷’那样的恶人。”丝丝低声啜泣,想到自己在武陵郡的遭遇,如果真的是那样,娘一个弱女子真的是没有活路的。 “唉!要是那时娘遇到一个像石头大哥那样的人就好了。”她自言自语道。 第四十八章狗屁法令! 银鱼好不容易说服了丝丝不出去,自己却瞒着她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 毕竟,石头大哥又救了自己一次,他很想知道石头哥怎么样了。那次他没有看到小阿奇,怪想他的。 有了前两次的经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银鱼化作人形,趁着傍晚在朦胧的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了桃溪黄家庄。银鱼悄悄来到黄石的家门口,此时各家各户都点上了昏黄的灯,唯有黄石一家却黑灯瞎火的,这让银鱼好生纳闷。银鱼等了好一会都听不见一丝动静,他忍不住上去敲了敲门,没人应答。银鱼知道自己不能离开水太久,心里很是焦急,于是他又敲开了村里一户人家的门,一打听竟然让他大吃一惊。 原来,桃溪一带的人平时主要以耕种和打鱼为生,过着与世无争的平淡生活。可上个月却发生了一件事,让平静的山村不再平静,武陵郡的一个豪强地主人称“轰天雷”的带了一帮打手来到桃溪黄家庄。他们气势汹汹,挨家挨户地敲门,把全村人赶到了村外的大榕树下。 “朝廷有令!朝廷有令!大家都要听好了!”“轰天雷”扯着破嗓门大声叫唤,手里拿着一张纸高举着,脖子上青筋暴露。 “看好了!这是朝廷的公告!刚刚颁发的封山占水令!” “封山占水令?啥玩意?”村民们个个面面相觑,这什么令的公告不应该是由官府来宣布的吗?关他“轰天雷”什么事? “嗯嗯!”看着一脸疑惑的村民,“轰天雷”清了清嗓门,“这个封山占水令是这样子的,为了增加税收,朝廷特意委派一些有管理能力的庄园主代替朝廷行驶土地的管理权,代替朝廷定期征收赋税并上交国库。”说道此处,“轰天雷”看着仍然一脸懵逼的村民得意地说:“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你们桃溪一带的良田沃野,山林湖泽都由本人代替朝廷管理,你们谁要耕田种地,狩猎打鱼都要经过本庄同意,登记在册然后按时上缴收成的八成,再由本庄上缴国库,若有不从者将严惩不贷!” “收成的八成!”“轰天雷”此话一出,村民们便炸开了锅。村民们祖祖辈辈在此生活,他们自己开垦田地,耕田打鱼,过着不算富足却也无忧的生活。虽说也要缴纳赋税,但那是按人头去算并缴纳一定比例的。现在这个人却打着朝廷的旗号强征强收,还要按收成的八成上缴,这与强盗有什么区别?!还让不让人活了?说不定那份狗屁的封山占水令是假的吧?一刹时村民们群情激奋,乱成一团。 “什么狗屁封山占水令?我们之前交的可是朝廷规定的赋税!” “对!朝廷要征收赋税怎会让尔等代替?这也太儿戏了吧?” “依我看你们肯定是假借朝廷之命搜刮民财用以中饱私囊吧?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你们可不要太贪心了!”…… “什么?!你们居然怀疑本大爷?”“轰天雷”头一歪,一双阴阳眼瞪得大的更大,小的更小了。 “我看就是假的!”这时人群里一个年轻后生一步跨上去,伸手一抓,把“轰天雷”手里高举的那张纸拿到手中,三下两下撕了个稀巴烂! “你们、你们竟然敢撕烂朝廷的文告!反了你们!”“轰天雷”没想到这里的民风如此彪悍,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不交!” “对!我们不交!看能把我们怎么样!”村民们大声抗议。 “这可由不得你们!一个月之后开始收租,如有不从者棍棒伺候,抓进大牢,再送到官府治罪!”“轰天雷”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后,灰溜溜地带着家丁走了。 “轰天雷”是武陵郡的恶霸尽人皆知,平日里专门干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勾当,人们敢怒不敢言,只是不知道他怎么跟官府勾搭上的?恶霸离开后,一村男女老少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办。以黄石为首的几个青壮年后生哪受过这等腌臜之气,都嚷嚷着坚决不交那狗屁的什么封山占水令的租税,到时看他“轰天雷”怎么办? 果然一个月后“轰天雷”又来了,这次他带了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直扑黄家庄。 “收租收租!收租咯!”家丁们挨家挨户地敲门,把农人的木门敲得震天响。见大家无动于衷,“轰天雷”命令家丁采取野蛮的方式把全村人赶到了大榕树下。他们把全村人按户分开,逐户催收租税。凡是不愿交税的一律棍棒相加,一时之间村里嚎哭之声四起,一片凄凉。黄石等几个青壮后生原先约定不交税,上前和他们论理,“轰天雷”一声令下,十几名家丁把几个后生团团围住,霎时二十几个人混战在一起!无奈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都是受过训练的打手,最终因寡不敌众,村里的几个青壮后生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最后被他们捆住扔进了大牢。 “那阿奇和他的娘呢?”听了村民的话,银鱼好不焦急。他和丝丝领教过“轰天雷”的狡诈,还差点裁在他手里。而且“轰天雷”如此霸道狠毒,阿奇母子不会遭到他的毒手吧? “已经回娘家了,听说她有个娘舅在太守府里做厨子,她应该是去托她娘舅想办法了。”村民叹着气说。 当晚银鱼并没有回去,他推开黄石家的大门,看到院子里那个大水缸竟然还在,而且还装满了水,索性就在那过了一夜。 第二天晌午时分,黄石等一班后生回来了,黄石娘子也领着孩子回来了。院子里一时闹哄哄的,大家聚在院子里唉声叹气,都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银鱼也听明白了个大概。黄石娘子当天就赶到了郡里,找到了在太守府里做厨子的哥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并央求哥哥想办法救救自己的夫君。 “什么?黄石兄弟被王乡绅抓走了?!”听了刘厨子的述说,陶太守大吃一惊。他暗自思忖:这可难办了,因为这封山占水令确有其事,这是朝廷刚颁布的法令,目的就是为了增加国库收入。至于为什么不让官府直接向农民增收而让那些豪强地主代替,他想也许这些人可能更有执行力更有效果吧。这封山占水令一下,那些老百姓就真的难有活路了,豪强地主依仗权势圈地,和老百姓的冲突是在所难免的。只是让陶太守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会第一个撞在枪口上,这让他左右为难。他是朝廷命官,必须执行朝廷的法令,虽然他知道这个所谓的法令不知是通过什么途径产生的。黄石是他来到武陵郡结识的朋友,难得有这么一个和自己那么聊得来的人。现在竟然出了这档子事,他该怎么办? 第四十九章碰到一起家暴事件 听说自己的好朋友黄石被当地乡绅“轰天雷”抓走了,武陵郡太守陶知明大吃一惊。要是换做别人,他二话不说立马叫人放了他。可是抓走他的可是“轰天雷”,这人与自己有过过节,去叫他放人还真有点抹不下面子。 当初陶知明刚来武陵郡的时候,本郡的一班乡绅为了拉拢他,都在明里暗里地讨好他。他们给他送金银珠宝,送豪宅美女。可笑的是他们根本不了解这位新任太守的喜好是什么,他们送东西的时候无一例外都被拒之门外,个个都吃了闭门羹,这时他们才感觉这一任太守与以往的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僚有点不同。他们因此挖空心思去拉拢他,巴结他,可是这位叫陶知明的太守就是油盐不进。勾结的目的没有达到,他们一个个恨得牙齿痒痒,恨不得把他赶走。因为只有和官府勾结起来,有官府做靠山他们做事更方便。而这个人让他们觉得恐惧,这样的人会断了他们的财路的。 当中有一个外号人称“轰天雷”的庄园主就偏偏不信这个邪。 “这个年头还有不爱财不爱色的官?有病吧?”“轰天雷”心里暗想。他眼珠一转,心里暗暗想好了一条“妙计”。一旦成功,就不怕那自命清高的小子不肯低头,到时叫他乖乖地任由自己摆布,既然明的不能来那就来暗的吧。原来,狡猾的“轰天雷”经过多次跟踪观察发现,这位新来的陶太守虽然不爱金银财宝豪宅美女,却喜欢微服私访,稍带着游山玩水。 这天,陶知明稍作易容之后又悄悄一个人从后门溜了出去。对于陶知明这个行为,夫人不止一次警告过他,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带个随从,一来不丢了太守的面子,二来一旦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陶知明知道夫人是出于对自己的安全着想,但刚到武陵郡衙不久,衙里的人员情况复杂,他还没有摸清他们的底细就贸然带一个自己不大了解的人出去,说不定安全系数更小。而且自己会一点易容之术,一般人不注意还真认不出他,再说自己出去了几次不也是没什么事嘛。 陶知明信步朝一个方向走去。他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完全陶醉在美丽的自然风光中。 “武陵郡的山水太美了!”他由衷地发出赞叹。这里的山,这里的水,甚至这里的一草,一树仿佛都与别处的不同,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美感。陶知明最喜欢武陵郡有雾的天气,在这个时候大地被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山水和村庄若隐若现,那意境美得真是没得形容。 今天恰巧就是这样的天气,陶知明沿着河边的树林走着,眼前的美景让他诗性大发。正当他摇头晃脑地斟酌着诗句的时候,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把他吓了一大跳。 那是一个吊在树上的人!那人摇晃着,看样子是刚吊上的,两只脚还在乱蹬。 陶知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抽出随身携带的剑一剑砍断了绳子。这时他终于看清了,上吊的是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子。他扶起女子,使劲地掐她的人中,不一会女子幽幽地睁开了双眼。 “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你让我去死!”女子挣扎着要站起来。 “姑娘,蝼蚁尚且偷生,你这是何苦呢?”陶知明按住她,生怕她又要干傻事。 “呜—”听到这句话,女子软软地倒在陶知明怀里,嘤嘤地哭起来。在陶知明的再三追问下,女子终于说出了自寻短见的原因。女子自称绿云,是此处不远的竹山村人,因长期遭受丈夫陈大的打骂虐待,不堪其苦。今天早上,因为自己起得迟了些没有来得及煮好饭菜,丈夫便对她拳打脚踢,还扬言要休了她,她一时气不过,想想不如死了算了。等丈夫出门干活去了,便偷偷一个人来到这静悄悄的河边树林里,欲在这里结束自己的苦命。 “唉!姑娘,你太傻了!你这样死不值得啊!”听了绿云的一番话,陶知明说。 “那你要我怎么做?”不想那绿云一听这话哭得更伤心了,“人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夫妻恩爱白头偕老,但凡对我好一点,我也知足了,可他一不高兴抬脚便踢举手便打,口中恶言恶语没有半点体贴怜爱,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尽头啊!你不是女人哪知女人的苦呀!” “这等混账东西,非教训他一顿不可!”陶知明恨恨地说,他平生最恨的就是仗着自己有点力气就欺负女人的男人。他对自己的夫人就很好,他不允许在自己的治下出现这种情况。 “走!”他拉起绿云。 “去哪里?”绿云一愣。 “到衙门去告他!我就不信没人管没人治得了他了。”陶知明是这样想的,等绿云到了衙门,他就可以以太守的身份传唤绿云的丈夫陈大,有了绿云的证词不怕他不服。对他来说,处理家庭暴力和偷盗等同样重要,因为弄不好家庭暴力也会上升为刑事案件。他这个太守应该事无巨细地为本郡百姓分忧解难,也不辱没了父母官的名号。 “使不得呀使不得!”没想到绿云一听竟惊恐地连连摆手,“这样他会打死我的!我了解他这个人。我情愿自己吊死在这里也不要被他打死,你不知道这个人有多狠!”说完,绿云捋起衣袖伸到陶知明面前。陶知明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绿云白皙的手臂上到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不但手上,民女身上到处是这样的伤痕。”绿云眼睛又红了。 “走!去你家!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样的人!”陶知明不由分说拉起绿云就走。 “这可使不得,会连累你的。”绿云畏畏缩缩,眼里露出恐惧之色,“他可是个粗人,不会跟你讲道理的,说不定你还没出声就被他打倒在地了。” “不必担心,实话告诉的吧,我就是本郡的太守。今天微服私访遇到这件事本官是管定了!你只需带本官到你家中,他保证改邪归正便好,如若不然定要治他的罪!”陶知明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你、你、你就是太守老爷?”绿云结巴起来,不断地上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来。 “正是在下!” “青天大老爷在上,请受民女一拜!”绿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民女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老爷,您可要为民女做主啊!” 于是,在绿云的带领下,陶知明穿过茂密的河边树林,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泥泞小路来到一个竹树环绕的小村子。 “老爷请进!”绿云在村边一处庭院门前停了下来,她推开了虚掩的门。陶知明跟着走进庭院,举目四顾,这是一间典型的农家小院。院里静悄悄的,想那陈大应该还没有回来。陶知明抬头看看天,已是晌午时分,陈大应该很快就回来吃饭了。 “绿云姑娘,你且先到厨房里做午饭,陈大就算是要为难你我们也有话可说,理不在他那。”陶知明对绿云说。 绿云却没有答话,反身径直走到门边一把关上了大门,然后三下两下扯乱头发,又把身上的衣服撕烂,露出洁白的胸脯。正当陶知明云里雾里的时候,她却张嘴大叫起来:“救命啊!非礼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民女啦!” 陶知明:“你—” 第五十章一台戏 进得院子,陶知明让绿云先去为她的丈夫准备午饭。绿云却反身关上门,撕烂身上的衣服大喊救命和非礼,并不顾一切地朝他身上扑上来。 “你、你、你这是为何?!”见此情景陶知明大吃一惊。 “嘭!”还没等陶知明反应过来,门被猛地踢开了。紧接着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正是那“轰天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轰天雷”冲上去拉开了正在撕扯的两个人。 “官人快救我!”绿云一见“轰天雷”仿佛见到了救星,她一把挣脱开来,躲在了“轰天雷”身后。 “官人,小女子正在院子里,这不知哪里来的汉子窥见小女子的夫君不在家闯进来,想要强行非礼小女子。”绿云指着陶知明哭道。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图谋不轨,拿下!”“轰天雷”一声吆喝,几个汉子冲上来扭住了陶知明。 “放肆!我是太守!休得无礼!”陶知明一边挣扎一边叫道。 “对了!我记起来了,可笑的是这汉子还冒充太守,他说他就是武陵郡的太守。”绿云想了想说。 听绿云这么一说,“轰天雷”走近来对着陶知明左瞧瞧右瞧瞧,忽然他吃惊地后退一步大叫:“太守老爷,真的是你吗?怎么会是你?!”说完这句话,他又冲上去对着那几个扭住陶知明的大汉抬手就是几个耳刮子。 “瞎了你们的狗眼了不是?这是太守老爷,快放手!” “这—”几个汉子面面相觑,“这人是太守?” “这是如假包换的真太守,珍珠都没有那么真!快放手!”“轰天雷”一脚踢过去,“没出息的狗东西!冒犯了太守老爷看爷我怎么收拾你们!”几个汉子只好把陶知明放开。 “幸亏我明眼识人,认出了太守老爷。”“轰天雷”讪笑地走到陶知明跟前,一边装模作样地帮他整理凌乱的衣服一边凑到他耳根前小声地:“不是吧?太守老爷,我们送的那些粉黛佳丽你一个也不要,却乔装打扮跑到乡郊野外偷腥,没想到您竟然好这一口啊!您要早说不就完了吗?小的也好这一口,俗话说的好,家花不如野花香嘛……” “放肆!”一见“轰天雷”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陶知明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本太守是这样的人?本太守爱民如子,怎会做出如此肮脏之事?本太守微服私访路经此处,在河边树林里看到这女子上吊自杀,本太守可惜她一条性命救了她,一问说是受她夫君虐待不过,欲以死相搏。好心救她一命,没想到她引本太守来到此处,反诬本太守非礼她,这女子着实可恶!” “哦?”“轰天雷”不置可否。 “敢问王乡绅,你又是为何来到这里的?”联想到来武陵郡之后那些豪强地主的所作所为,再想想“轰天雷”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情况出现在现场,这也太巧合了吧? “哦!是这样的。”“轰天雷”讪笑道:“本爷外出打猎刚好经过此地,听见有人呼救便循声走了过来,没想到碰见老爷您……” “你也相信?”陶知明脸色一沉。 “这可不好说了。”“轰天雷”眨巴着一双阴阳眼,“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别看有些人表面上清高得很,实质上内心龌龊得很哪,不像大爷我表里如一。” “这不明摆着嘛,分明是这女子要陷害本官。”陶知明猜想这“轰天雷”来者不善,一心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明摆着那绿云是受了他指使预先在此地候着相机行事的。他指着绿云:“你这女子着实可恶,说!为什么要害本官?!” “怎能说我害你?分明是你冒充太守老爷强闯民宅非礼民女,若不是有人及时赶到说不定民女早被你先奸后杀了呢!”绿云双手叉腰,一副泼妇样,与刚才的柔弱判若两人。 “好个及时赶到!”陶知明冷笑:“恐怕是早有预谋吧?” “人证在此,你还想抵赖?”“轰天雷”拉长了脸,一双大小分明的阴阳眼闪着狡黠的光。 “哼!你们一会说我是珍珠都没那么真的太守,一会儿又说我是冒充的太守,真是自相矛盾!我看分明是你们合起伙来诬陷本太守!既然如此那么大家就一起回到衙门,是真是假到时定见分晓!”陶知明心想今天无论如何这帮人是不可能放过自己了,再拖延下去对自己不利,得想个法子脱身。他现在很后悔不该不听夫人的话,如果身边带个人,事情肯定没有那么被动。 “你真的敢回去?” “为何不敢?本官又没有做坏事!” “回到衙门去好麻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老百姓都是蠢货!他们不会相信你的,就算你费尽口舌,在短时间内你很难澄清事实。那女人撒起泼来一口咬定就是你非礼的她,如果我们不帮你,你又是这幅模样,谁信你?到时恐怕有口难辨,惹一身腥臊影响形象就太不划算了,你还怎么在武陵郡混啊!”“轰天雷”话里有话。 “你想怎样?” “呔!什么人竟敢在我家聒噪?!”正当两人争的不可开交之时,门外突然闯进一人。众人回头一看,是一个满脸胡须脸色黝黑身穿粗布麻衣扛着一把锄头的壮汉。胡须男一眼瞅见躲在“轰天雷”身后的绿云,举起锄头冲过去:“你这腌臜妇人,我不在家你又在家里勾搭野汉子?!为何那么多人在咱家?发生什么事了?” “轰天雷”身形一闪,拽住绿云躲过了劈头而来的锄头,再一伸腿,胡须男摔了个狗啃屎。胡须男一看就是个莽汉,只见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头向“轰天雷”撞去。 “拜托啦!没脑子的东西!野汉子在那里!”“轰天雷”用手一推,胡须男后退了几步才站定。 “夫君,你错怪这位官人啦!”绿云从“轰天雷”身后走出来,径直走到胡须男身边指着陶知明:“奴家正在家里给夫君做饭,不曾想这汉子硬闯进来要非礼奴家,还冒充太守,说如若不从定叫奴家好受!幸亏这位官人经过这里听到喊声进来救了奴家。”说完趴在胡须男身上嘤嘤哭了起来。 听了绿云的一番说话,胡须男把眼一瞪,甩开绿云冲过去一把抓住陶知明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泼皮!**民女也就算了,还胆子那么肥,竟敢冒充太守老爷?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先吃我一拳,再拉你去见官!” “哼!又一个唱戏的!”到了这步陶知明完全瞧出了端倪,他们是一伙的。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盯上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在此布局的。 “你笑什么?”胡须男见非但没有镇住陶知明,还被他嘲笑,一下子愣住了。 “今天这天气不错,戏也唱得不错,挺热闹的。”陶知明掰开胡须男的手,拍了拍衣服,不紧不慢地说:“废话少说,拉我去见官吧。” “你当真不怕?”胡须男一愣。 “请!”陶知明做了个请的姿势。 第五十一章反转 “你当真不怕?”见陈大的恐吓不起作用,“轰天雷”伸手拦住了作势要走的陶知明。 “嗯?”陶知明脸色一沉。 “我是说你就不怕身败名裂?”“轰天雷”压低声音,“你敢回去?这绿云死了也要告你强奸民女,而且她的丈夫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角色,到时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看不如私了算了。” “说吧,怎个私法?”陶知明装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这样吧,你写下一份悔过书,在上面写清楚你是如何因为一时糊涂强奸民女,然后恳请民女及其丈夫的原谅,保证以后不再重犯等等,写好后一式三份,我替你保管一份,他们夫妻两个保管一份,你自己拿一份。”“轰天雷”唾沫星子乱飞,比手画脚地说。 “凭什么你要保管一份?”陶知明眼一瞪,一脸的疑虑。 “我是见证人嘛!有了这份东西在手如果你们任何一方有反悔,想要不利于对方时我有的说嘛!”“轰天雷”急忙解释,他指了指陈大和绿云,一副知己的样子,“如果他们反悔了,想敲诈你,有了这份东西我好替你说话啦。” “我凭什么相信你?”陶知明歪了歪脖子。 “哎呀!大家都是朋友嘛!为朋友两肋插刀,分忧解难那是应当的。”“轰天雷”拍了拍陶知明的肩膀,俨然已经成为了对方的好朋友。 “问题是我干嘛要写下这么一份悔过书?我什么都没得做!”陶知明哈哈一笑,谐谑地看着“轰天雷”。感觉被戏弄的“轰天雷”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立刻沉下了脸,咬牙切齿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你是太守就很了不起,绿云一定会到衙门去击鼓告状,到时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本官一定奉陪到底!”陶知明头一甩,抬头挺胸地往门外走,“顺便告诉你们一声,本官临出门时已经告知府上衙役,本官今天往哪个方向走,去往何处游玩,如果天黑之前还不见本官回去,衙役就会循路找来。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本官经此一出游兴顿减,只好打道回府咯!”说完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其实那些话都是陶知明为了稳住对手故意编出来的,因为如果不这样说,以“轰天雷”狠辣的性格他指定会对陶知明不利的。而且拖得越久越对自己不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趁着对方还在一愣一愣的当儿,陶知明快步走出了这座小院,闪身躲进了茂密的树林。还真别说,常年在外游山玩水竟然让陶知明摸索出了一套躲避天敌的方法,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老、老爷,他、他走了!”陈大追出门去,哪里还有陶知明的踪影。 “妈的!我还真不信这个邪了!”“轰天雷”气急败坏地大吼:“告!到衙门去告他!” 本来“轰天雷”是想要在这里动手的,他打算如果陶知明不听话的话就在这里人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办了,先把他绑回去再说。可谁知道陶知明早有准备,竟然在临行前就把自己的行走路线告诉了衙役。一旦被发现,那绑架朝廷命官的罪名可不是一般的小。这该死的陶知明,可真是油盐不进,太难搞了! “咚咚咚!咚咚咚!”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陶知明回到太守府,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震天的击鼓声。 妈的!来得好快呀!陶知明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什么事那么慌张?狼撵你了?”陶知明呵斥道。 “老、老爷!有人击鼓!”那衙役结结巴巴,不知是紧张还是走得太急,额头上满是汗珠。 “人家击鼓鸣冤你紧张什么?没见过吗?亏你还是个衙门里的人!”陶知明很不满。 “有人告、告你!”衙役艰难地咽下一口水,蹦出了一句话。 “居然有人告本官?走!看看去!”陶知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大门外。听说有人要告太守老爷**民女,看热闹的人早把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这事太新鲜了!也太骇人听闻了! “升堂!把告状的人带进来!”陶知明一声吆喝,径直走进去,端坐在大堂之上。 进来的正是陈大和绿云,这两人径直走进大堂,站在大堂中央。 “堂下何人,为何见了本官不拜?”陶知明一拍惊堂木。 “你个狗官,仗势欺人,**民女,老子告的就是你,为何要拜你?!”陈大指着陶知明骂道。 “大胆刁民!竟敢污蔑朝廷命官,左右与我拿下!”陶知明一声令下,左右衙役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把陈大和绿云按倒在地。 “杀人啦!不得了啦!苍天啊!大地啊!还有没有王法啦?太守不但**了我还要抓我,乡亲们快快帮我评评理啊!”绿云被摁倒在地动弹不得,嘴里却不停地嚎叫。 “乡亲们快来评评理!”陈大嘴里哼哼着,不断地拿眼往门外瞟。 衙门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人们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陶知明看了看门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大家安静,本官想问问大家,可有认得这两人的?” “咦?这不是竹山村的陈大吗?”一个四十多岁满脸黝黑的汉子走了出来,指着陈大说:“陈大,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坑蒙拐骗的勾当竟然做到太守老爷头上去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这位壮士可看仔细了?他是你认识的人?可不许糊弄本官,到时连你一起治罪!”陶知明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认得!”汉子走上前盯着陈大和绿云左看右看了一会,点点头:“这两人烧成灰我也认得,他们就是竹山村的陈大和绿云夫妇,这两人平日里专干坑蒙拐骗的勾当,不知害了多少外来人!他们一般是先让老婆出去勾引,然后老公跳出来捉奸,那些路过的客商为了省去麻烦一般都是给钱私了,这样他们就赚大发了!” “原来如此!”陶知明点了点头,“轰天雷”一定是事先知晓了两人的勾当,找到他们许以好处,想利用他们来对付自己的。想到这他脸一沉:“大胆刁民,做坏事居然做到本官头上来了,看来这武陵郡的民风都被你们一对奸夫**给败坏了,本官今天一定要重重处罚你们,为武陵郡正正风气!来呀!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 “啪啪啪!”衙门外看热闹的人都鼓起了掌。“好极了!太守老爷英明!败坏风气的奸夫**就该教训教训!” 陈大绿云两人确实事先收取了“轰天雷”的好处,让他们如此这般,没想到这陶知明竟然这般厉害,真是偷鸡不成折把米。本来他们以为“轰天雷”会跟在后面见机行事搞搞屎,可到了最后他们被打得屁股生花也没见着“轰天雷”的影子。 “轰天雷”哪去了? 原来,“轰天雷”一直跟在陈大他们身后,本来想等陈大击鼓喊冤引来众多乡邻注意之后再向陶知明发难,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动作陶知明一下子来了个下马威。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这时竟然蹦出来一个竹山村的人,看来老天爷也在帮他,合该那陶知明赢了! “轰天雷”恨得牙痒痒,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对陶知明更恨了。 第五十二章这个骗局有点大 “轰天雷”一门心思要和陶知明死磕到底,谁知却被陶知明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反倒让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真是心有不甘:在拉拢公职人员下水与自己狼狈为奸这一块他从没失手。他明白,只有把那些朝廷官员牢牢地掌控在手中,他们那些专靠为非作歹欺行霸市鱼肉乡里的豪强地主才有“活路”。陶知明显然成了他们发财路上的拦路虎。这只拦路虎一天不除掉,他们就一天不安心。 也就是说,摆在陶知明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与武陵郡的豪强地主同穿一条裤,要么被赶出武陵郡。他们有的是手段。 陶知明也知道武林郡这旮旯水深得很,从政没多久他已经感到厌倦。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可是不从政难道去经商吗?或者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农夫渔夫之类的?不过转念一想,武林郡这么偏远的地方都这样,到哪里去找清净自在的地方?经商还得和贪官打交道,否则不要说发财了,连身家性命都难保。农夫被地主官府压榨,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可能还吃不饱。唉!天地之大,竟然没有一处清净之地。烦! 现在自己的好兄弟黄石竟然落入“轰天雷”手里,凶多吉少,而“轰天雷”又和自己结下了梁子,这可怎么办?陶知明思来想去,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这天,正当“轰天雷”在家里优哉游哉地品着茶的时候,家丁进来通报:“老爷,太守求见!” 这可稀奇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轰天雷”狐疑地眨巴着阴阳眼。经过上次竹山村的交锋,“轰天雷”已经完全领教了这个外表斯文的武陵郡太守的厉害,这让他对陶知明又有了新的看法。他心里嘀咕:平时请都请不动,现在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这人真是让人摸不透。 “王乡绅今天可是清闲得很呀。”陶知明径直走进来,不等“轰天雷”发话自己先上前拱手施礼。 “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您的到来真是让本府蓬荜生辉呀!”“轰天雷”稍微愣了一下,多年与官府与其他豪强地主打交道,他已经练就了一套见风使舵、溜须拍马、两面三刀、笑里藏刀等等本领,虽然与陶知明有过不愉快的交往,但在没有彻底搞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还是要来一套虚伪的,还是先不急着彻底撕破脸皮。 “王乡绅多礼了!”陶知明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轰天雷”急忙命人上茶。 “大人难得到本府走一趟,平时是请也请不到的,不知大人有何吩咐?”“轰天雷”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确有一事有求于王乡绅。”陶知明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地说:“听说王乡绅在桃溪黄家庄抓了几个人,里面有一个叫黄石的?” “哦!是有这么几个人,”“轰天雷”说:“这几个人带头闹事,拒不缴税,这可是朝廷新颁发的税令,想必大人你也知道的。”末了,他压低声音:“而且,这些税款我们收上来之后有一部分还是要交到你们官府的。” 言下之意,再笨的人都应该明白。 陶知明微笑:“这个下官明白。”顿了顿他往“轰天雷”这边探了探身子,故意压低声音,装出神秘的样子:“不过,你必须放了一个人。” “哦?谁?!”“轰天雷”大小眼瞪了一下。少见!这武陵郡的太守竟然让他放了那些刁民? “你必须放了那个叫黄石的。”陶知明再次强调。 “为什么?这些刁民不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估计不会老实。” “因为他是我发展的一个线人。” “线人?”听了陶知明的话“轰天雷”一脸的狐疑。陶知明朝“轰天雷”使了个眼色,“轰天雷”屏退左右,等下人们都走了,陶知明站了起来,走到“轰天雷”跟前:“你一定很好奇吧?想我堂堂一郡之主,为什么和那帮刁民称兄道弟?那不是掉身价吗?” “不是掉身价,简直掉到家了!”“轰天雷”点头表示同意。 “你可记得几年前发生在武陵郡的几桩人口失踪案?最近朝廷得到线报,说有人以武陵郡的山林为据点准备聚众谋反,目标指向武林郡桃溪上游的深山,可能已经有上万人。那些失踪的人实际上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参加了那些图谋造反的队伍。”陶知明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轰天雷”。 “这、这不可能吧?!”“轰天雷”大吃一惊,“失踪人口确有其事,但据说他们都是被深山里的怪物给吃了!” 陶知明冷笑:“妖怪之说实属可笑,世间哪有什么妖魔鬼怪,有的只是不古的人心!那黄石正是桃溪黄家庄人,天天到桃溪上游的深山水域打鱼,怎不见他被怪物吃了?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说这小子怎么那么硬气,原来与那些贼人有染!”“轰天雷”恍然大悟。 “朝廷命本官暗中调查此案,如若坐实,则派兵镇压剿灭。经过本官明察暗访,认为黄石是本案的关键人物,此人不能杀,只能放,待本官继续与他周旋,探明真相。你是本地乡绅,更应该全力配合本官调查此事。”陶知明言辞凿凿。 “嗯嗯!原来如此!”“轰天雷”点头如啄米,“原来大人到此是肩负朝廷重任,在下真是有眼无珠,之前错怪了大人,恳请大人见谅!”说完站起来就要下跪。 陶知明扶起“轰天雷”,语重心长道:“王乡绅可要记住了,此事绝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以免消息泄露打草惊蛇。如果王乡绅配合本官侦破此案有功,本官一定上报朝廷进行嘉奖。” “一定一定!”“轰天雷”高兴得手舞足蹈,原来这油盐不进的太守竟然是个钦差,自己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被关在“轰天雷”庄园大牢里的几个人都被放了出来。 其实,什么人口失踪案什么朝廷密报都是假的,都是陶知明为了救黄石而想出的计谋,目的是骗取“轰天雷”的信任。因为陶知明知道,要想让“轰天雷”这样的豪强地主放人比登天还难,不想出一些怪招是制不住他的。 只是这个骗局设得有的大,事后连陶知明想想都后怕,敢拿朝廷来设局也只有他陶知明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