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和干爹憋宝那些年》 第一章憋宝者 遥远的东方有一条江 它的名字就叫长江 遥远的东方有一条河 它的名字就叫黄河 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 它的名字就叫中国 古老的东方有一群人 他们全都是龙的传人 巨龙脚底下我成长 长成以后是龙的传人 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 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 由这首《龙的传人》不觉的令人追忆起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的浩渺历程,站在时空的大门前,我寂然凝虑,思接千载,顿时扶摇九千,视通万里。一个个辉芒璀璨的王朝,一座座瞩目耀眼的文明巅峰,正被历史的车轮承载着,行走在华夏子孙亿万双手拥簇着前进的道路上。在中华文明的发展过程中,王朝天下的一统威势,文化巨著与科技发明的不朽辉芒,以及宏伟工程和巨制陵墓的雄壮气势,这些星光璀璨﹑繁浩无比的杰世之作,在中华大地上竞相争艳,汇集一处,犹如浩瀚的海洋,无穷无际。而在这片浩瀚无比的海洋中,只需投入一颗石子,就是波涛汹涌、滔天巨浪;只需轻轻一撩,就是天地改色、历史新章…… 葱葱郁郁的树林中,知了不停地在叫着“热啊”“热啊”,搞得正在赶路的我更加烦躁,才刚入夏没想到天就这么热了,我身上还背着一堆行头,大汗淋淋不说,昨天晚上就没吃饱,今天早上到现在还一点食儿都没进,无比沮丧的我实在走不动了,就一屁股坐在一棵大树下,把手里早已被干爹喝得一干二净的铁水壶一把丢在地上。 “哐!”的一声,惊得走在前面的干爹猛地一回头,看到我的样子,干爹小碎步跑过来,猛地在我的头上砸下一个大爆栗,我虽然早有准备,可还是没躲过干爹敏捷的身手。 “噫———(拉长音),二狗子,你那个熊脸拉这么长给个猪脸一样,你弄啥嘞?” 我撅起嘴,极为不满的说:“干爹,我饿了,走不动了。” 干爹看了看我,也跟我一样坐了下来,说:“那包里不是有馒头馍吗?” “昨天晚上咱俩就分光了。” 干爹又想了想,说:“你饿了不会喝水吗?” “水也早被你喝没了。” 干爹挠了挠头,又说:“咋这么倒霉呢!这样啊,二狗子,你看看咱们从河南来到这儿,少说也有八九百里路嘞,来了就不能白来,你先忍忍,等咱们搞到宝贝,换成票子,你想吃啥干爹就给你买啥,你看中不中?” 我撅起嘴,说:“干爹,你再看看咱们距离宝贝还有多远啊?” 干爹看了看我,有点不耐烦,我又哀求说:“哎呀干爹,你再看看嘛!” “中,看看就看看,儿子,看好嘞”。 干爹从身后的包里,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精美的八卦铜盘,干爹以前跟我说过,这个铜盘并不是指南针,而叫宝司,是专门用来寻宝的神器,上面刻着八卦,还有天干地支,中间有一个指甲盖那么长的指针,干爹平时就是通过它的转动来判断宝物的方位的。 只见干爹右手托着宝司,左手往嘴里的牙缝一塞,一使劲,左手食指顿时流出血来,干爹赶紧把血滴到宝司中央的指针上,那指针短小灵动,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那滴血滴在上面后竟然慢慢的消失了,然后指针就神奇般的转了起来,在转了几圈之后,在一个位置上停了下来,然而却忽左忽右,并不稳定。 干爹眉头紧皱,啧、啧、啧得只咂嘴巴,说:“还是不近呐,要是近喽,就不会来回晃嘞,但是转得比原来有劲儿嘞,说明方向没错”。 自言自语完,又对我说:“二狗子,咱们离宝贝不远嘞,走,到了前面的村子就有吃的,走吧儿子!” 说完就起身走在前面,扭头看我还是不想动,又走回来把我拉起来,说:“咱们憋宝嘞,不吃点苦怎么能憋到宝呢?” 转身又走在前面,我很不情愿的收拾好行囊,拿起水壶,一步一步的跟在干爹身后朝前走去。 我的名字叫肖贝,“二狗子”只是干爹给我起的小名,今年十三岁,我是干爹从河北收养来的,只听干爹说过,我的老家闹饥荒,父母都被饿死了,他们临走前把我托付给干爹,从那以后干爹就把我拉扯大,虽然这只是从干爹口中知道的,但我却对此深信不疑。 我干爹叫刘运来,河南人,别看他长得朴实无害,穿得寒酸又不起眼,人却鬼精的像个老狐狸,完全对不起他那副憨厚的样貌,最关键的是,我干爹还是个地地道道的憋宝人。憋宝,是华夏大地上向来极为神秘的行业,隶属于外八行之中的盗行。据说,凡是风水宝地,深埋地下的金银宝器,灵株精畜,受风水吉穴的灵气灌养,长年累积,往往孕精成宝,憋宝就是在市井偏偶,深山大川之内到处寻找宝物一个行当。由于从事这一行的人,人数得真传者极少,又善于伪装,因而世人对这一行了解的屈指可数。 为了能让憋宝这一行得以传承,憋宝的先人立下了一条森严的规矩,那就是只能憋无主之宝,有主之宝即便得知富可敌国,也必须放弃,违背者将断子绝孙,且不得好死。又因为羊在古代备受重视,被视为吉祥、祥瑞之物,西汉大儒董仲舒曾云:“羊,祥也,故吉礼用之。”《汉书·南越志》记载:“尉佗之时,有五色羊,以为瑞。”因而前辈们又称憋宝为牵羊,憋宝的人又被称为羊倌。 憋宝一行的人一般都是手段通天,且有自己独特的憋宝手艺,我干爹从小就从干爷爷那里习得了一身憋宝手艺,他常年走南闯北地憋宝,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在机缘巧合下收养了我,也才有了我和干爹的相依为命。 第二章夜色求宿 在干爹的连哄带骗下,我们终于来到一座村庄,此时已是夜色降临,我们走到一户铁门高竖的人家,干爹看了看我,说: “二狗子,去敲门!说话客气点。” 我扭扭捏捏的走上去,用手敲了敲门环,院内没有动静,我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我觉得很奇怪,没成想用手一推,门竟然开了个大缝,原来门根本就没上闩,但是在一瞬间,一幕足以令我暴跳起来的景象出现了:一只足有半个成年人高的猎狗从门缝里一头窜了出来,我惊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干爹仿佛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早已躲得远远的,我纵然反应再快,也快不过近在眼前的猎犬,我刚跑出一步,后面的屁股就被那条大猎狗咬住,猎狗猛烈的扑势瞬间将我冲得趴在地上。我随即大叫: “干爹,救我!干爹!干爹!” 而干爹站得远远地,脸一把侧过去,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还不时的看看我,我处于惊恐万分之中,只有大声哭叫的份。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猎狗竟把我放开,乖乖回到大门里面去了,我趁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干爹的身边,干爹赶紧把我拽到了身后。这时,一个老太太从门内走了出了,笑呵呵的说: “孩子,你没事吧?对不住啊,我老太婆年纪大了,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孩子,过来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啊?” 干爹从后面把我拽出来,说:“二狗子,快出来,让这位大婶子瞅瞅!” 我早已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过去,死死地抓住干爹的袖子。干爹见我这个样子,又转过身去,使出了他惯用的伎俩,嘿嘿一笑: “大婶子,俺爷俩流浪到贵宝地,没想到天色这么晚了,我看大婶子家大富大贵的,就想向大婶子借宿一晚,明一早我们就走嘞,绝不多耽误,您看中不中啊?” 那老太太也是一乐,说:“天这么晚了,你们爷俩能去哪儿啊?就在我家住下,走,走,进屋,也好让我看看这孩子伤着没”。 到了屋里,仔细一看,果然是一户家道殷实的人家,房梁都比一般人家高出许多,地上铺的是地板砖,干爹走在上面和我相互扶着,还生怕摔倒了。老太太告诉我们,他老头子死得早,儿子一直在外经商,难得回一次家,家里还有一个儿媳妇,和儿子结婚才一年多,刚出去买菜了,一会就回来。老太太还一直问我被狗咬的地方伤得怎么样?其实当时只顾得害怕了,也没管有没有咬到肉,就大叫个没完,现在才知道猎犬只是咬住了裤子,屁股还完好无损。 我冲那老太太笑笑,说没事,老太太把我叫过去看了看,这才放心。果然如老太太所说,没过多久她儿媳妇就买菜回来了,还给我们下了饺子,我和干爹吃跑喝足后,干爹就和那老太太攀谈起来: “大婶子,我看咱这个村也不大,是不是常有啥稀奇的事儿?你跟我们爷俩说说呗。” 那老太太一乐,说:“咱这小村小店的,哪有什么稀奇的事呀”。 这时,那儿媳妇开口了:“婆婆,咱村韫奶奶家的事不是挺奇的嘛,婆婆,你就跟他们说说呗,我看这个大哥也不能是个坏人,没准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干爹也跟着说:“呵呵,是,是,咱们能凑一块儿就是缘分嘞,说说呗,大婶子,咱吃完饭拉拉家常,不挺好的。” 第三章韫家旧事 “呵呵,行,我就说说,说说啊。在我们村东头东北角,有一户人家,家里头就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老伴姓韫,村里人就都叫她韫奶奶。说来老太太可怜呀,早些年死了老伴,本来还有个闺女,可是听人说参加革命去了,后来有人来报信说打仗死了,也过去好些年了。本来她是烈士家里的,村里该给管管,可是在闹*****的时候,有人告她闺女在战场上当过逃兵,死的不明白,村里就没有再管过。后来老太太年纪大了,眼花手拙,连衣服都不能自己缝了,再后来连饭都不能做了,你说一个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她怎么活呀。我儿子是在外跑买卖的,家里不缺钱,我就时常给老太太买点米面,给她做做饭,洗洗衣裳。可是有一回出了件怪事,那天晚上,我去给老太太做饭,一进屋我就傻了,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我们都瞪大眼睛,竖直了耳朵去听,那媳妇婆婆咽了口口水,说: “我看见英子回来了!”她又停了下来好像不是很愿意回忆,但是略一叹气,又接着说道:“英子是谁你们知道吗?英子就是韫奶奶的亲闺女啊。” 听到这里,连干爹这种走南闯北的人脸上都是一惊,我就更害怕了,紧紧拽着干爹的袖子,媳妇婆婆继续讲: “当时我就吓坏了,英子正在给她娘做饭,我都没敢仔细看,就说给她洗的衣服洗好了,明天给她送过来,说完就要走,英子还扭过头来,冲我笑呢,没错,绝对是韫小英。” 这时干爹打岔问:“大婶子,是不是英子压根没死,后来又回来嘞?” “怎么可能,你知道吗,英子还和年轻的时候一个模样,你说要是人的话,过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和年轻的时候一个模样?还有,她不敢靠近我。当时我就明白她不是人,我光顾着害怕了,就小跑了出来,可是出来后就想,是不是英子在那边知道她娘过得不好,上来看看她娘啊?我都走出院子了,又大着胆子回去,一进屋,英子正在喂她娘吃饭,我这次才看清英子,她穿的不是咱们的衣裳,我就知道英子真是从那边过来的。我壮着胆对英子说,英子啊,你不用担心你娘,有我呢,我替你管你娘呢,我会让她善终的,安心的去吧,别担心了孩子,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没想到英子冲我笑笑,说,李婶,不用了,我能去哪啊,这是我的家,除了这儿,我哪儿也不去,以后你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会天天照顾我娘的。我听完这话就吓得魂都找不着了,我回来的时候是扶着墙,沿着墙根回来的,回来后我就大病一场,儿子还从外地赶回来,在家呆了半年。哎,到现在我都没敢再去过韫奶奶那儿”。 听完这些,我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了看干爹,干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缓缓地说: “大婶子,韫奶奶家里头有没有啥招邪的东西,或是说她有啥特别离奇的习惯嘞?” 媳妇婆婆想了想,说:“倒没怎么注意过,唉,你别说,以前我记得老太太整天都抱着一个瓷罐,连晚上睡觉都抱着睡,她也没让给别人碰过,是不是就是那个瓷罐招邪了,是它把英子给招来了?” 第四章“骨”瓷罐 听到这里干爹却打了个哈欠,说困了,几个人就这么各自回去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起身要走,那媳妇婆婆真是好心人,让儿媳妇起早给我们蒸了一锅馒头,让我们带着路上吃。干爹还是老一套,临出门时对着人家又是好人增寿,多福多贵,早生贵子之类的奉承,搞得婆媳俩乐得合不拢嘴,最后我们走出村子,却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停下来,干爹不走了。 我抬着头问干爹:“干爹,昨天那只猎狗为什么在我敲门的时候不叫,在我推开门的时候却又窜出来咬我啊?” 干爹呵呵一笑,说:“二狗子,干爹告诉你,叫唤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唤,知道不?” “哦,唉,干爹,你说昨天那个媳妇婆婆说的英子是怎么回事啊?不会真的是鬼回来了吧?” “我也在琢磨这件事嘞,我觉得那个瓷罐有不地道处,你想想,那老太太天天抱着它,它是不是吸收太多人的精气跟阳气,成精嘞?” 我惊得睁大眼睛,说:“什么,成精啦?干爹,你不是说只有在风水宝地的东西才能成精吗?” “以前你干爷爷给我讲过,说有些个瓷器,在人间时间长嘞,整天吸人的阳气,日子一长它也能成精嘞。” “什么?瓷器也能成精?” 猛然一个大爆栗砸在我的头上,我立刻痛得护住自己的头,干爹急道: “我啥时候说是瓷器嘞?不是瓷器,是瓷器上的东西,可能是牲畜,也可能是个人,它吸了人的精气,它就会不断地往外凸,吸得精气越多,就凸得越厉害,到最后它就会从瓷器上完全凸出来,那时候它就彻彻底底不受瓷器的束缚,它就真正的成了妖精能出来害人嘞,刚开始往外凸的时候,这个瓷器就说它是‘骨’了,这样的瓷器叫做‘骨’瓷器”。 我恍然大悟,说:“哦,那韫奶奶整天抱着的瓷罐就是‘骨’了的瓷罐喽?” “噫———你个龟儿子,终于聪明了一回。” “照这么说那个英子就是那瓷器上的东西变的了,它能出来变人,是不是说明它已经从瓷器上彻底凸出来,变成妖精了,干爹?” “还没,要是它成精嘞就不会老呆在韫奶奶家里嘞,它眼下还没有完全凸出来,不过看样子应该快嘞。” “干爹,你说这个‘骨’瓷罐是不是咱们要找的宝贝呀?” “不会,从那宝司上看,咱们离要找宝贝的地方,最少还有一百多里地,不是,绝对不是!” “那照你刚才这么说,韫奶奶的阳气不是早晚得被它吸干吗?干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干爹眼珠子转了转,说:“走,咱们回去!” 第五章折返 我和干爹直奔村东头东北角而去,这村里的人家大都是房挨着房的胡同,但只有一处破旧的老房子孤零零地座落在一个角落里,看上去极为的不协调,远看那房子,好似有一层薄雾笼罩一样,仿佛那是一个从现实中剥离出来的世界。 干爹说八九不离十就是这破房子了,于是我们就走进了院子,进去后才发现,这里真的是与世隔绝,院子里的东西都不属于这个年代,破破烂烂的旧式农具看上去一碰就要散架似的,屋前的门上还挂着早年的一挂大蒜,早已风干了水分,不过院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看来是有人常来收拾,门窗都是关着的,所以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干爹一手将门推开,顿时一股阴潮的霉味扑鼻而来,我赶紧捂上鼻子,一缕阳光射了进去,屋内立刻显得明亮了许多,我和干爹走了进去,没想到屋内被人收拾得更干净,生活用具摆放的整整齐齐,桌子下放着米和面,一边的大缸里还挑满了水,除了地上有些潮气以外,倒没感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一个老太太双腿插在叠好的被子下,跪坐在炕头上,双手搂着一个白色的瓷罐,贴在腹部上,那老太太目光呆滞地看着那瓷罐,嘴里还不住的念叨: “英子,我想英子了,英子,你怎么还不来看娘啊?” 老太太反反复复的念叨着那几句话,仿佛对我和干爹的进来一点都没有察觉,看来老太太精神有些不正常啊。 干爹从桌子上拿了个杯子,倒了杯热水,走到老太太跟前, “韫奶奶,这屋里有点潮,你喝口水吧。” 老太太头也不抬,就说:“我不喝水,我要英子,我想我英子了。”老太太说完,把头扭向干爹, “哎,你是谁呀?我怎么不认识你呀?” 干爹嘿嘿一笑,说:“是英子托我们来看看你嘞,她现在来不了嘞。” 老太太急了,说:“谁说英子来不了,胡说!英子天天晚上来伺候我,我知道,我知道。” “不是,我是说英子现在白天来不了嘞,等天黑了她再来。” 老太太却十分伤心的哭起来,说:“英子来不了了,英子来不了了!”说着就呜呜地哭出来,还不住的掉眼泪。 干爹赶紧安慰她说:“韫奶奶,恁别忒难过了,英子这不是叫我来看你来嘞。” 韫奶奶擦擦眼泪,没有再哭,可是却又开始呆滞起来。 干爹看了看她抱着的瓷罐,也只有手掌般大小,通体白色,色泽鲜亮,形状倒像个手掌般大小的西瓜,只是从半腰被切成了两半,上边的一半在顶部有个拿捏的手把,看上去绝对是个有年头的东西,就在韫奶奶左手扣着的下面,有一个绘着一幅画,画了半个圆窗,圆床旁边站着一位绝色的古代美女正在赏月,图画的内容非常简单,然而却极其传神,而且那个女子的全身竟然很显眼地向外凸了出来,足有小拇指那么厚。 干爹嘿嘿一笑,说:“韫奶奶,恁这个瓷器不懒呀,是上辈人传下来的吧?” 韫奶奶听了就一副非常神秘的表情说:“呵呵,这个瓷罐是我姥姥姥姥的姥姥,还得再往上说的那一辈传下来的,这个是有灵性的,这是我们家闺女出嫁的时候一代传一代的嫁妆。” 第六章祖传妖瓷 干爹紧问:“那它都有啥灵性嘞?” 说到这儿,韫奶奶非常带劲地说:“出美女!我们家世世代代尽是些美人坯子,靠的就是它。” 干爹略带诧异,说:“啥?靠它就能生女娃娃?真嘞假嘞?” 这时韫奶奶好像不糊涂了,又说:“说什么呢?它就是个罐罐,怎么能生女娃呢?我们家是世代把它当宝贝,整天抱着它,连睡觉都抱着,这样才灵验,保准儿,生的女娃都是漂漂亮亮的”。 她说完就更加爱惜的看起那瓷罐来。 干爹自言自语:“难怪它会成精嘞,几辈子人都把精气给了它大半,不成精才怪嘞”。 韫奶奶突然又自语道:“等英子结婚了,我就把它当嫁妆传给英子,可是,英子今天不来看娘”。 说完又呜呜地哭起来,干爹又笑呵呵的说:“韫奶奶,你别难过嘞,这样吧,我把英子给你找来,你把怀里的瓷罐借我看看,中不?” 韫奶奶一听有人要她的瓷罐,立马神色慌张的说:“不行不行,这是我家传的宝贝,不能借给外人看的”。 干爹又说:“你不想见英子嘞?” 韫奶奶急忙说:“我想见英子,我想!” “你只要把这瓷罐卖给我,我就给你找英子去。” “这是英子的嫁妆,我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那你咋见到英子嘞?” “英子,英子……”老太太说着就又呜呜地哭起来,眼泪滴滴答答的掉下来。 干爹看实在没办法,就拉着我走了出去,走到外面我就问干爹: “干爹,怎么办呀?” 干爹没好气的说:“噫———,你问我我问谁去嘞?走吧,挨黑再说”。 我和干爹在村口吃了些馒头,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月上枝头,干爹一个大爆栗把正在打盹的我敲醒,疼得我直呲牙,我们收拾好行囊,就往村东头走去。 到了韫奶奶家门口,院子里静静的,原本来就破旧不堪,更不会有门了,只有一副矮矮的栅栏挡在那,我和干爹推开栅栏门,跟做贼似的一步一步走到屋前,刚到屋前就听到屋里有个女子在哭,还不停的在说: “娘,你别把我卖了,娘你别卖我!” 另一头说:“傻英子,娘怎么会卖你呢?乖,别哭了,啊,娘最疼你了。” “娘,你也别把那瓷罐卖了,你要把它卖了,我也不活了!” “好好好,娘不卖,娘还要留着它给你当嫁妆呢。” 突然,猛地一声门被推开,干爹和我都冲了进去,干爹大声喝道: “你这妖邪,竟敢在这害人,看我不收嘞你”。 干爹说完,那“英子”根本连看都不看我们,韫奶奶听到了声音, “英子,是谁呀?” 那“英子”轻声的说:“娘,来客人了,我去招呼一下,你先在这歇会儿”。 第七章对决 韫小英说完就转身站了起来,她的衣裳竟然真的跟画上的一样,看来是邪物没错了,她站直身子,用一种极为凶煞的眼神看着我们,狠狠的说: “你们敢坏我的大事,我就先要了你们的命!” 干爹一听,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我从后面一把扶住干爹的手,干爹看了看我,又扭过头去,不知是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自语道: “别怕别怕,干爹我走南闯北,啥世面没见过,我就不信收不了她。” 我忙问:“干爹,你有什么宝贝收她啊,赶快拿出来,再不拿出来,她就把咱俩给收了!” 干爹顿时一愣,说:“噫———!这次出来咱只带嘞宝司,它是用来寻宝嘞,不能镇压妖邪。” “那怎么办啊?” 我的双脚吓得不住的打哆嗦,使劲拽着干爹的手才没有瘫在地上,而那“英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干爹也拽住我的手,转身就往外跑,刚到院子里,就忽然看到“英子”正在前面等着我们。她背对着我们,堵住了我们的去路,忽然转过身来,她那奇异的穿着看得更渗人了,她脸上突然露出了妖异的笑容,让人感到浑身发冷,这个场景让我的心里异常的不舒服,腿也开始软得发抖。 她恶狠狠地向我和干爹慢慢的逼近,本来还正常的脸忽然变得扭曲变形,她的嘴以难以想象的角度忽然张开,一股黑气顿时向我们熏来,干爹吓得一声大叫,拉着我就往回跑。可是没跑几步黑气就将我们裹住了,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忽然一个尖冷的声音响起:“你们哪也去不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感觉嗓子眼快喘不过气来了,干爹拉着我的手就往前冲,没想到咚的一声我俩撞到了什么东西上,仔细一摸竟然是一堵墙,我和干爹疼得只吸冷气。这时候也顾不上疼不疼,有没有流血了,干爹带着我转身就往前冲,又是咚一下,结结实实的被撞了回来,干爹是个怕死的人,这个时候干爹拉着我的手,嘴里嘟囔着“大门在这边!大门在这边!”然后冲着一个方向,憋足劲拼命撞了过去,咚的一声又被撞了回来,这次就算没有撞晕过去,也被撞得眼冒金星了。 我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一摸额头上,肿了一个包,还出了血,一碰就像有针尖在里面一样生疼。我看干爹也好不到哪里去,疼得嗷嗷叫。不过干爹还是清醒的,邪物可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得,干爹疼得叫了几声,就立马改为叫“救命”了! 我也知道严重性,跟着干爹一起喊:“救命!救命啊!”没想到喊了几声还真有用,奇迹竟然发生了,就在我和干爹感到绝望,害怕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大喊一声:“干啥呢?” 这时,黑气竟然渐渐地消失了。 我和干爹死命的喘气,神智也慢慢恢复了过来,我们刚刚清醒一点,就看见昨天让我们借宿的那媳妇婆婆,带着一大帮村民正围着我和干爹,大眼对小眼的盯着我们,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有个村里的大婶子说:“咦,这俩人转一圈就撞一下墙,转一圈就撞一下墙,不会是傻了吧?” 另一个大婶也像看俩大傻子似的说:“真是奇了怪了,这俩人跑到韫奶奶家来撞大墙,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呀?” 这时我和干爹突然醒悟过来,我们是着了那邪物的道了,被困在幻觉里出不来了。多亏这些大人及时赶到,把我们叫醒了,不然我和干爹就可能一直撞墙撞到死,才会停下来。干爹突然嘿嘿一笑,说:“谢天谢地,大婶子多亏你来得及时啊,不然就得出人命嘞,真是老天爷保佑嘞。” 这时,那媳妇婆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着我们破口大骂:“好啊你们,幸亏我明白过来得早,要不然你们爷俩就得逞了,你们俩都不是啥好人呀!我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们,你们竟然来偷韫老太太的古瓷罐!哎,都怪我不该当这个长舌头啊”。 这时,我们才明白,那媳妇婆婆带着一大帮村里人,是要气势汹汹的抓我们呀。那媳妇婆婆肯定已经明白,我们把那瓷罐当成宝贝,特地回来找宝贝的,还把我们彻底当成贼了! 干爹也看清了现在的处境,急忙说:“大婶子,你误会嘞,误会嘞!你听我说,俺们可不是贼,我回来是救韫奶奶嘞命呀,她那个罐罐,是个害人嘞东西,她整天抱着它,会减她的阳寿嘞。” 媳妇婆婆冲着干爹大吼道:“你可别想再蒙我了,你以为我们村里人都好骗啊,你们就是偷东西的贼,走,大家抓他到派出所去!” 第八章真相 说着就有俩个头很高的男人过来,架着干爹就要往外走,干爹也没想到会闹这一出,心里顿时慌了,鬼精鬼精的眼珠子一转,赶紧大喊道: “大婶子呐,你真误会嘞,韫奶奶马上就活不了嘞,恁还在这跟我较劲,再晚就真的救不过来嘞!” 最后一声干爹吼得声嘶力歇,那媳妇婆婆一听韫老太太活不了了,赶紧叫他们停下,走过去说: “你刚才说老太太活不了了,怎么回事?赶紧说清楚了!” 干爹被放下,松了口气,继续说:“是真嘞,大婶子,那个瓷罐上有个女嘞,她是邪祟,都快成精嘞,就是它变英子,天天来伺候韫奶奶的,你看那罐上是不是有个女嘞快凸出来了,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刚才要不是大家伙赶到这,我们爷俩就被她弄死嘞,不信恁看看”。 说完就把自己被撞得又红又肿的额头上给所有人看,干爹怕他们不信,又把我拉过来,说:“你看看我们家小孩,都被它弄成什么样子了?儿子,你疼不疼呀?”。我一看这架势,立马明白十分不妙了,赶紧配合干爹道:“爹,我都疼死了,刚才那邪物差点害死咱们呢,咱不救人了,咱们回家吧。” 那媳妇婆婆听了我的话,走上我跟前,抬起我的头自己仔细看了看,突然想起来我和干爹撞墙的样子,也开始疑惑起来,然后连忙叫众人架着干爹立刻进了屋里。韫奶奶还是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对所有人的举动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时,有两个胆大的走过去,说:“奶奶,让我们看看你的瓷罐啊,看一下就还给你。” 老太太一听要看他的瓷罐,急忙说:“不行,这个瓷罐是我家传的宝贝,不能让别人看的”。 二人看了看那媳妇婆婆,她着急的说:“快看看呀,老太太别再真出点事,那可怎么得了呀?” 二人下手就夺,没想到老太太死命的抱着就是不放,还大叫:“你们别抢我的宝贝,别抢我英子的嫁妆!” 二人也是救人心切,当真使劲了,老太太终是敌不过两个年轻人,瓷罐当即被抢了过去,瓷罐一拿过来,老太太就呜呜地大声哭起来,可是才哭了两三声,老太太就一下子倒在了炕上,眼看着呼吸越来越弱,过了一会嘴里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原本微胖的脸上也慢慢塌了下去,变成一副皮包骨头的吓人模样。 所有人都吓坏了,媳妇婆婆赶紧过去,给老太太揉胸顺气,一个年轻人拿着那个瓷罐,说: “大家快看,这上面真的有个女人,还凸出来了呢!” 众人一看都惊呆了,这时所有人都看向韫奶奶,原来以前她脸上的福相都是假的,只有让她离开那个瓷罐的时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那些人一个个都走过去看韫奶奶,而干爹也被他们放开了,干爹一直盯着那个瓷罐,瓷罐也被那个年轻人放在了桌子上,干爹就想趁机偷偷溜过去拿,却碍于村里人一个个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竟也没敢去。 等了好半天终于没人再碍事了,干爹径直走过去,刚要伸手却又被另一只**先了一步,不是别人,正是那媳妇婆婆,她气愤地说: “都是这个破罐罐害人呐,我叫你再害人!” 说着就使劲往地上一摔,只听“哐”的一声,那白瓷罐就被摔成了好几半儿,干爹看了急得猛一跺脚,气道:“噫———弄啥嘞?这好歹也是件宝贝,怎么就给摔了啊?能卖不少钱嘞!”说完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那媳妇婆婆瞪了干爹一眼,都没顾得上没搭理他,就赶紧招呼所有人将韫奶奶送进了县城的医院里,当然干爹和我也跟着去了。在韫奶奶被抢救的时候,那媳妇婆婆可能也意识到误会我们了,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让她知道韫奶奶出事的,她也感觉到不好意思,还跟我们道了歉。后来干爹通过跟媳妇婆婆交谈才知道,那天在我们离开后,她就觉得不对劲,怀疑我们不是好人,后来她儿子竟然回来了,到了晚上她实在不放心,就让儿子找了几个村民,一起过去看看,没想阴差阳错还救了韫奶奶的命。后来干爹找借口说自己尿憋得难受,要出去找厕所,媳妇婆婆同意了,干爹拽着我就往外走,临走的时候我听见了那媳妇婆婆跟她儿子的对话: “儿啊,以后咱就把韫老太太接到咱家住吧。” “行啊,娘,以后韫奶奶就是咱家的人了,咱家条件好,你也能好好照顾韫奶奶,就这样决定了”…… 干爹把我拉出来,就直接溜之大吉了。 第九章谁是贼? 我们沿着宝司所指引的方向,继续赶路,不过在路上,我心有疑惑,就问干爹说:“干爹,你说咱们算不算是贼啊?” 干爹看了看我,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忽然一个爆栗又准又恨地砸在我的头上,我疼得嗷的一声大叫,捂着头躲到一边去了。干爹生气的说:“我叫你胡说八道,谁是贼嘞?” 干爹长长叹了口气,接着又说: “贼嘞,是偷别人的东西,咱们憋宝的规矩是,憋无主之宝。这个规矩我刘运来可不敢破,你说没名没姓的东西,咱们拿走怎么算偷呀?那不是偷又怎么算是贼呢?真是的!” “哦,那韫奶奶的罐子呢?” “韫奶奶的罐子是有主,但是咱们不是去收嘛,又不是不给钱,你瞎琢磨什么?” “哦,我明白了!” “明白,明白就再叫干爹来个爆栗!” 我一听就吓得赶紧往前跑去,干爹就从后面追,“噫———,你个龟儿子,你跑嘞还挺快,你别跑”。 跟干爹这么些年,即便再老实巴交的孩子,也被他捉弄得变精明起来,他一抬手我就知道他要干嘛,我当然不想吃亏了。 后面又是几天的路程,有一天黄昏的时候,我和干爹都走的有些筋疲力,不远处就是一座桥上。忽然,干爹感觉到后面背着的宝司居然自己抖动了起来,干爹赶紧把宝司拿出来,只看到那精致的铜盘上指针抖得更猛了,忽然指针转了起来,不知转了多少圈,突然就嘎然停止,然后又纹丝不动了。 干爹疑惑起来,莫名其妙的说,“咦,弄啥嘞?”然后盯着圆盘,猛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然后异常激动的说:“二狗子,到嘞,到嘞,宝贝的位置就在这了!” 我一直都不明白干爹是怎么用宝司寻宝的,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但干爹从来都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于是我随即也兴奋的大叫起来:“啊?是吗?那太好了干爹,我们终于找到了,不用再起早贪黑的赶路了”。 这时,我们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座桥,那是一座非常残破的旧桥,样式古典,桥上长满了杂草,桥下是条水流湍急的河,河的两岸长着两排人腰粗细的大柳树,看来有些年头了,桥身上写着三个大字,干爹猫着身子看了看,自语道: “晓白桥,咦——啥意思嘞?”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座镇子,所以这个时候还不时有人从这桥上走过。干爹看完后,就对我说: “二狗子,今天晚上咱们要在这儿过夜嘞。” 我听了顿时不满道:“啥?在这儿过夜?干爹,你看前面不就是镇子吗,那肯定有好多好吃的呀。” 干爹刚举起他那弯曲的食指,眼看一个大爆栗又要砸到我的头上,我赶紧躲到一边,干爹啧了一下嘴巴,又接着说: “吃吃吃,就知道吃,正事要紧还是你吃要紧?我告诉你,你饿了就吃馒头馍,困了就在那边的柳树下睡,最好离远点,一到晚上我的宝贝就出来嘞,你可别惊嘞我的宝贝。” 我不敢反驳,只好坐到一边的大柳树下去啃馒头,渴了又到河边趴着把水壶灌满水,咕咚咕咚喝个痛快。很快天就黑了下来,干爹就蹲在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死死地盯着桥那边的动静。 我知道干爹会怎么叫醒我,为了不挨他那有劲的一敲,我也一直不敢睡,可是等到下半夜,仍然不见干爹所谓的宝贝的半个影子,渐渐地我困的实在受不了了,转头一看,没想到干爹比我先一步睡着了,呼噜打得沉稳又带劲,我沉沉的眼皮一合,立刻就见周公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声洪亮的鸡鸣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第十章哪儿来的鸡? 几乎同时,干爹也醒了过来,我轻轻地问他:“干爹,你听见了吗?刚才有只公鸡在打鸣。” 干爹用手做个噤声的姿势,我俩都静静地听着,一动不敢动,却只听到哗哗的河水流淌声,忽然,又听见“咯咯咯———”一声洪亮的鸡鸣声再次响起,我伸头听了听,那声音竟然是从桥底下传出来的,紧接着远处的镇子上也传来了鸡鸣声,此起彼伏,越传越远。最后,周遭的公鸡都跟着鸣叫起来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轻声的问:“干爹,这是哪来的大公鸡呀,怎么跑这儿来打鸣了?我睡得正香呢。” 干爹却没有理我,自言自语的说: “晓白桥,晓白桥,雄鸡一唱天下白,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明白嘞。” “干爹,你明白什么了?” 干爹瞪了我一眼,说:“你懂个啥?睡觉!” “睡觉?咱不憋宝贝了?” “叫你睡你就睡,睡觉!” 我不敢顶嘴,乖乖的跟着睡了。朦朦胧胧中被干爹叫醒了,干爹动作敏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叫我收拾行头,说马上就去镇子上。我想问又不敢问,就收拾好东西,跟着干爹一路小跑着赶路,后来走在路上实在太闷了,心想干爹可是一毛不拔的老狐狸,怎么就放弃到眼前的宝贝了?我实在想不通,就问干爹:“干爹,咱们就这么走了?那宝贝不要了?” 干爹却显得心情极好,说:“谁说不要嘞,我这不是进城想办法嘛。” “那桥下面到底有啥宝贝呀,我怎么没看见呢?” “没看见,没看见就对嘞,我也没看见,这件宝贝,现在不能看,一看它就飞嘞。” “那到底是啥宝贝你就告诉我呗。” 干爹嘿嘿一笑,说:“你昨天晚上不是听见嘞?” “那只大公鸡?” “嗯,不不不,它不是大公鸡,它是只金鸡!” “啊!干爹,你是怎么知道的?” 干爹没理我,前面来了一个路过的,干爹赶紧迎上去,客气的说: “大兄弟啊,我向你打听一件事,前面的镇子叫啥镇嘞?” “前面的镇子啊,叫晓白镇,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你看那边那座桥,就叫晓白桥,名都对着呢。” “哦,晓白镇,是不是一直叫这个名字啊,有没有改过名?” “这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个镇一直就叫晓白镇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啊,大兄弟。” “呵呵,不客气。” 说完那人就走了,干爹偷偷一乐,“这就对嘞”。 我的好奇心彻底被勾引起来,紧追着干爹问:“干爹,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它是只金鸡的呢?” 干爹心情极好,就说:“你咋恁笨呢?晓白晓白,意思就是告诉你天要亮嘞,就是报时嘞意思。” “那所有的公鸡都会打鸣报时啊?” “你说嘞也在理,不过宝司的指引是不会错嘞,而且对这个报晓金鸡,我是知道嘞。” “干爹你知道?那你就给我说说呗。” “呵呵,行,反正离前面的镇子还有一段路嘞,干爹我就边走边给你说啊”,干爹速度很快,我紧跑着才能跟上。 第十一章周幽王报晓金鸡 干爹神神秘秘的样子,更得意了,然后慢悠悠的才说了起来。其实他也是听我干爷爷说的,我干爷爷对中国古代的历史一窍不懂,但是对咱们先人的宝贝神物,却懂得厉害。这个报晓金鸡,其实原名叫做周幽王报晓金鸡,它的主人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曾经烽火戏诸侯的周天子周幽王姬宫湦。但野史里和民间的传说中,这个周幽王跟历史书上写的还真有些不太一样。 据野史传说,周幽王姬宫湦是个阴阳人,什么意思呢?就是他既能在阳间生活,又能进入阴间,去和鬼交流。而他呢,又是大周朝的天子,所以就没有人敢干涉他的自由。周幽王觉得世上的凡夫俗子大都愚蠢至极,因此他不愿意听从身边大臣的治国良策,反而经常去阴间和他的鬼友交谈治国的大道理。随着周幽王在阴界鬼友的引导下,他越来越觉得阴阳两界的治国之策间的差距巨大,而周幽王则越来越宠信他的鬼友,以致后来他对大臣们是越来越疏远。他呢?也变得越来越昏庸无道,把国家治理的一片混乱,民不聊生。 周幽王却丝毫不知改过,白天就在阳间做做样子,与大臣们在一起;到了晚上他就进入阴间,去和他的鬼友玩乐谈心。可是呢,他又怕自己在阴间呆的时间太久,误了第二天早朝,于是就找来一个铸金高人,给他铸了一只能自动报时的金鸡,这样他只要带上金鸡,就不会忘记时间,耽误第二天的早朝了。 后来由于他民心尽失,国都最终被蛮夷犬戎攻破,周幽王在逃跑路上,被犬戎派来的追兵杀死,而那只报晓金鸡后来就没有了消息,从此淹没于历史的洪流之中。后来在盗门中,干爷爷听说了这个传说,并得知了憋到这千古神器的方法,只可惜从来没有机会遇到,后人本以为这只是个无稽的传说,却没想到现在让干爹给碰上了,真是出门不看狗脚印,走狗屎运了! 干爹脸上掩饰不住兴奋,说:“看来我刘运来的好运就要来嘞”,而不知不觉间,已走了大半的路程,我趁机又问他:“那干爹,我们要怎么收它呀?” “这个宝贝你干爷爷教过我,再根据这里的风水形势,我想出了收它的办法,那就是要找一杆用嘞六十六年卖香油的老称,在金鸡打鸣嘞时候,到桥上用称把那座桥拎起来,然后到下面去抓那金鸡。记住嘞,咱们只有一次抓它嘞机会,一次抓不住,就再也别想得到那宝贝嘞。” 我听了一愣一愣的,反应了半天才问道:“嗯,干爹,我记住了,可是那桥也能拎起来吗?那下面不是还有条河吗?我们怎么下去抓呀?” 干爹嘿嘿一笑,说:“这你就不用担心嘞,桥能拎起来,那河,到时候也就不是河嘞。” 我越听越不可思议,不过自古神器能憋到的方法都很奇特,干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断断没有怀疑的理由。眼看镇子就要到了,干爹径自走在前面,我也快步跟了上去。 我们到了镇子上,正赶上集市,非常的热闹,人来人往,拥挤的不得了。干爹真是抠门到家了,给我买了一大串冰糖葫芦,吃得我牙都酸导了,一吸气就感觉酸疼,弄得我一上午都不敢吃东西。 干爹则一直忙着找卖香油的,在集市上来回的打听,一点也不觉得累。可是我就倒霉了,被他拽着东一家香油坊,西一处香油铺的闹腾,腿肚子早就累酸了,可干爹还是不知疲倦的打听,见着卖香油的就好像见了菩萨似的,又是求,又是拜的。 眼看天就要黑了,可干爹还是没找到用了六十六年的香油称,最后干爹也有些气馁了。我们都累得走不动了,就找了一处卖豆腐脑的地方,要了两碗豆腐脑,又要了半斤油条,卖油条的师傅就在我们旁边炸油条,油条炸得是又香又酥,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手了,人来人往的,生意甚是红火。 干爹瞅了瞅他的称,那是一副短小精致的老称,上面布满了油渍,看上去油光闪闪,甚是引人注目。 干爹砸了砸嘴巴,说:“可惜不是卖香油嘞”。 那卖油条的看了干爹一眼,乐呵呵的说: “呦,看您说的,那香油的香可不一定比得上咱这老字号的油条香啊,您说是不是?” 干爹一听乐了,他那老狐狸鼻子好像是嗅到了什么,故意扯着嗓子说:“你的油条是挺香嘞,但你说你是老字号,那到底有多老嘞?” 第十二章六十六年老称 那炸油条的师傅一听果然上当了,来劲地说道:“不瞒您说,咱这个炸油条的手艺,是从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这可是祖传嫡传的,别的咱不说,就咱这杆秤。”说着,他拿着称在干爹面前一晃说: “就光是这杆秤,就有六十六年了,您说就咱这手艺炸的油条,它能不比那香油香!您好好尝尝吧您。” 干爹立更加精神了,说:“啥?你说你这杆秤有六十六年嘞?大兄弟,你说的是不是真嘞?” “瞧您说的,我还能骗您吗?” “那大兄弟,我跟你打听个事中不中?” “行,您说,我们家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人人都晓得的老字号了,只要是我听说过的,哪能不告诉您呢?” “嘿嘿,那我就说嘞,你知不知道这儿哪有个卖香油嘞,称也是用了六十六年嘞?” 干爹兜了这么大的圈子,终于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那卖油条的一听好像突然明白了,原本以为要被奉承一番,没想到却是被人摆了一阵,没好气的说:“这找人,找钱的,我倒见过不少,这找用了六十六年的,还是卖香油的老称,可还是头一回听说,你找这老称干啥使啊?” 干爹也不再遮掩,微笑着说:“嘿嘿,大兄弟,我有大用,不过你别担心,我不是用来害人嘞,你看我像是坏人吗?这样,你告诉我这个事,我卖你十斤油条,你看中不?” 买油条的一听这个,顿时脸上乐开了花,毕竟有买卖可以赚了,脸上堆着笑说:“呵呵,来十斤,您吃得完吗?得嘞,我看您不像是那种会做坏事的人,我就跟您说了吧。我知道一个人,叫啥我也不太清楚了,就知道他姓张,他家住在这附近一个叫张庄的村里,他就是世代卖香油的,他的那杆香油称和我家的这杆油条老称,是一年赶制的,这是小时候我爷爷告诉我的,那时候我爷爷他老人家一提起张庄张记香油,也不自觉的竖起大拇指,说除了张记香油,再没有像样的香油可吃了。我也就知道这么多,您去张庄打听打听吧”。 干爹嘿嘿一笑,说:“谢谢你嘞大兄弟,你给我来十斤油条。” 买油条的虽然想赚钱,但人家打听个事就这么坑人家的钱,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不好意思的说:“呦,您还当真了,就这么个事,您别往心里去,再说给您十斤,您哪吃得下去啊?” “呵呵,大兄弟,你这人还挺实在嘞,这样吧,你给我来二斤,我带着路上吃。” 买油条的师傅一听,心里踏实了不少,说:“嘿嘿,这个行,马上就有啊”。 不一会的功夫,我和干爹就带着油条上路了,临走时那伙计还告诉我们去张庄的路,干爹心急,急匆匆地走在前面,我只能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向买油条的介绍的张庄赶去。 我们出发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我本想劝干爹明天再去,可又不敢多嘴,只能跟着他赶夜路,几经打听终于到了张庄。这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很多人家开始关大门睡觉,干爹找了户亮着灯的人家去打听,果然如那买油条的所说,村里人都知道那张记香油,全村就他一家卖香油的,就住在村西头,只要沿着大街,一直往西走就能看见了,院子没有门、没有墙的就是他家。 我们赶紧朝村西头走去,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卖香油的人,推着一辆老式自行车,车后座两边各挂着一个香油桶,正慢悠悠的往前走呢。 这还不算完,在那卖香油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这一细瞧才知道,那人身上穿着的好像是道袍,竟然是个道士。干爹看了奇怪的说:“噫———咋还跟着个牛鼻子嘞?” 第十三章哪有你这样骗钱的? 我看了也是不明就里,就问干爹:“那我们怎么办呀?” 干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跟着牛鼻子,看看他到底弄啥嘞?走,跟着他。” 那道士鬼鬼祟祟的跟着卖香油的,而我们则一步一步紧跟着那道士,大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 眼看那卖香油的进了一处没有门墙的院子里,那道士就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卖香油的手,说:“你不能进这屋子!” 那卖香油的被他吓得一声大叫跳了起来:“你谁啊?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进啊?” 那道士一副坦诚相待的表情,说:“这位兄弟,你相信我,你一进你的屋里,就有危险了,我今天白天看你印堂发黑,这是撞邪的征兆啊,不行,你得跟我走,要不然你今天就非得出事不可。” 说着就拽着那卖香油的要往外走,卖香油的更急了,说: “你说什么呢,你才撞邪了呢,你把我拽哪去啊?” 正在他们互相拉扯,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干爹一把冲上去,两手拽住那道士的手,把卖香油的放开,开口就说: “噫———你这个牛鼻子,胆子也忒大嘞,白天骗钱也就算嘞,晚上还来抢钱,你还有没王法嘞?这还是在新社会嘞?”说着眼珠子瞪的贼圆,好像谁眼珠子瞪得大谁就能赢一样。 由于干爹的出现,卖香油的一方势力瞬间就壮大了一倍,那道士竟也拿干爹没办法了,只能也瞪着眼睛说:“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救他的命,他撞邪了,你看看他的印堂有没有发黑,再不救他,他就没命了”。 干爹更有理地说:“我看你印堂也发黑,我看你整个脸都黑嘞,这是晚上,不黑才怪嘞,我说你这个牛鼻子,是不是想钱想疯啦,哪有你这样骗钱嘞?忒过分嘞!” 那卖香油的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也跟着说: “是啊,还是这个大哥讲理,我自己有没有事,我自己不清楚吗?用得着你在这多管闲事?你最好自己走,别让我轰你啊!” 干爹也附和说:“奏是奏是,赶紧走,别让我们轰你啊!” 那道士还想再说什么,卖香油的和干爹却一副要打架的姿势,没办法,只好转身就走,却差点与迎面而来的我撞了,他看得出来我和干爹是一伙的,抓住我的手,把一只铃铛放到我的手心里,快速说了一句: “拿着它,要是有什么事,就使劲摇铃铛,我马上来救你”。 说完不给我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走,我拿着铃铛,不知该怎么办,干爹在那边催我赶紧过去,情急之下我就把它放在了腰间的布袋里。 第十四章干爹的阴谋 赶走了道士,卖香油的和干爹二人像是打了胜仗的似的,都放松了下来,可是一转头那卖香油的又一脸怀疑的看着干爹: “哎,对了,你是干什么的?是打香油的吗?” 这时,干爹随即掩饰了一下脸上的尴尬,摆出一副他惯用的温和嘴脸,说: “大兄弟,我不是来打香油嘞,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家里是不是有一杆卖了六十六年香油的老称?” 卖香油的一脸不解的说:“你不打香油,问我家的老称干嘛?” “是这样嘞大兄弟,我想把你家的老称买嘞,要多少钱你给个价……” 没等干爹说完,卖香油的就立即打断他,说: “啥?你要我把我家传的老称给买了?我没听错吧,告诉你,不卖!” “大兄弟,你听我说,它其实就是一杆秤,你换一杆还是照样卖你嘞香油,在你手里就是一杆普通的称嘛。” “我说了,我不卖,你给多少钱都不卖!” 他一把甩开干爹,就要进屋,干爹立即跑过去,说: “大兄弟,你咋激动嘞,不卖就不卖,借一下总中吧?” 买香油的大老远传来一个声音:“不借,你快走吧。” 干爹不愧是干爹,眼珠子转了半圈,就拉着我也往屋里走去。那买香油的一转身,吃了一惊:“怎么,还想来在这不走了啊?” 干爹满脸着笑:“大兄弟,你看我们爷俩大老远的来嘞,总不能再叫我们半夜里再摸黑回去吧,今天我们就在你这住一晚上吧,大兄弟,大不了给你借宿费嘛,你给找个地方呗。” 干爹的语气里都在这哀求了,说实话这个要求算不上过分,那卖香油的张师傅无奈地看了看干爹,然后用手一指,说: “西面里屋有个小屋,你们就在那将就一下吧,明天一早就走啊,我还得赶早卖香油去呢。” “中中中,大兄弟,谢谢你嘞”。 干爹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肯定没怀什么好意,卖香油的回来后一直在磨香油,为第二天早上的生意做准备,他弄到半夜才去睡觉,我和干爹在西屋里呆着,也一直没睡。张师傅的整个房子里都是香油的香气,我第一次接触这种香油作坊,很是陶醉,不知怎么竟然产生了一种感觉:要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就是天堂也不想去了。 眼看到了下半夜,干爹还是睁着眼不睡,我当然也不敢睡了,眼睛熬得都疼了,眼皮在疯狂打架,还依然在坚持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干爹忽然轻轻地拍了拍我,我强打起精神来,干爹站起来就要往中间那间磨香油的房间走去,我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干爹蹑手蹑脚的走到磨好的香油桶附近,趁着院子里月光的反光,找到了一杆精致短小的称,干爹得手了就转过身来,做出一个出去的手势。 我立即会意,这他妈的说不是做贼,打死我都不相信!我也是一脸的无奈,跟干爹汇合后就只好去开那扇插好的大门,我轻轻地把门闩拉开,我和干爹一人一扇随即门就被拉开了,外面月光如雪,我和干爹借着月光望出去,却看见院子里趴满了毛茸茸的东西,一排排的十分整齐,从远处一直到脚底下,离我近的就有几只,我看得清楚,竟然是白了毛的狐狸,正眯着眼睛看着我和干爹,有一只狐狸嘴角微微一张,那表情竟像是在冲着我们发笑…… 第十五章狐仙大阵 我和干爹一看如此景象,吓得腿都软了,干爹赶紧捂住我的嘴,我才勉强没有叫出来。我们赶紧收回迈出的脚,什么都不顾了,扭身把门“哐”的一声关上了,门关上后门闩再次上好,我和干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心脏狂跳得都快吐出嗓子眼了。 我吓得腿半天都不能挪动半步,扭头看了看干爹,干爹用食指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意思,我使劲点了点头,刚想挪到干爹那边去,却忽然听到卖香油的那屋里有声音,接着他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我心想,这次完了,刚才我和干爹弄得声音太大,把人家给惊醒了,这次要被骂是贼了,我看了看干爹,他也是一副紧张无奈的表情。 果然,门被推开后,那卖香油的就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那动作倒不像是自己在走,更像是有人从后面推着他走,可是他后面又明明没有人,而双腿却绷得直直的不会打弯,左手平放,右手里像是高举着件东西,由于太黑,看不清他拿的是什么东西,而且他既不说话,也不开灯。 我和干爹都已注意到了他的不寻常之处,干爹示意我别乱动,卖香油的还在一步步向这边走过来,干爹轻轻地站起来,与他面对面一声也不吭,那卖香油的竟也丝毫没有察觉,他呆滞的看着前方,干爹一看就放心了,扭过头来,大气不敢喘得对着我吐出俩字: “梦——游——”。 然后又缩回身子,跟我汇合,用极轻的声音说: “只要不出声,就没事嘞。” 然而干爹这句话刚说完,那卖香油的忽然转过脸来,透过照进来的月光,我和干爹同时看见他右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把菜刀。 他不知为什么,冲着干爹的位置一刀就砍了下去,干爹大叫一声,我们二人立刻分开,那一刀砍了个空。而卖香油的好像只能听到声音,又顺着干爹声音的位置,一刀劈过去,干爹已经被逼到了一处墙角里,无路可逃了。 干爹伸手一把抓住他拿菜刀的那只手,菜刀就在里干爹的额头一手指近的位置停了下来,没想到那卖香油的力气奇大,干爹那只手根本支撑不住,刀锋随即落下,干爹猛地一扭头,菜刀砍在了身后的墙上,更想不到的是卖香油的猛然用力下压,菜刀切着墙不断下移,干爹赶紧用上另只手,菜刀才勉强没有下切。 这时,卖香油的用另一只手一下子掐住了干爹的脖子,干爹喘不上气来,双手也渐渐地失去了力道,眼看菜刀就要下切到他脖子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本来吓得一动不敢动,可是看见干爹命悬一线,我就一把冲了上去。 我双手用力去掰卖香油的那只拿菜刀的手,可我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纵使我使尽了全身力气,却丝毫不见任何效果。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那个道士给我的铃铛,我一手用尽吃奶的劲拽菜刀,另一只手伸进布袋里,摸索几下终于摸到了那个铃铛,我拿出来就使劲地摇,只听“叮铃铃铃”的几声,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可是那道士却并没有出现。 然而没想到那卖香油的拿刀的手突然停了一下,这时,干爹趁机赶紧从那墙角里挪了出来,可是刚把身子挪出去,他又挥刀砍来,我和干爹赶紧躲避,他紧追不放,几步就追上了我,一手抓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一刀向我的头顶劈来,眼看着就要回天无力,我的脑袋要被切成两半的时候,忽然一个人从窗户上破窗而入,刹那间一个翻身就到了我的跟前,起身将卖香油的拿刀的手抓住,然后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个东西贴到了他的额头上,那卖香油的顿时瘫软倒在地上,手里的刀也瞬间丢弃在地。 我一看,来的人竟然是那个道士,卖香油的额头上贴着的,是一张黄色的纸,干爹之前倒是也跟我提到过,看样子应该是一种符。道士没好气的看了我和干爹一眼,说: “你们没事吧?早说他中邪了,你们偏不听,这回信了吧?!” 我吓得惊魂未定,边喘气边说:“你不是说一摇铃铛你就会到的吗?怎么这么半天才来啊?害得我和干爹差点被他砍死。” 道士有些不安的说:“我也不知道他撞的邪是狐仙大阵啊。” 第十六章撞邪 干爹大惊道:“咦——你弄啥嘞?你说外面嘞全都是狐仙?” “是啊,外面的全都是白了毛的狐狸,它们现在已经不是牲畜,是狐仙啦。” 干爹又问他,说:“那咋才能收了它们嘞?” 道士听了一脸的不屑:“收?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外面的,最小的一只也有两三百年了,一只我都对付不了,更别说满院子趴的到处都是了,能把人家送走就不错了!” “那咋才能送走它们嘞?”干爹吓蒙了,咽了口口水问道。 “我看,它们既然来了,就肯定是有所图的,在它们未能满足之前,是不会走的。这是香油坊,他们肯定是贪上这儿的香油了,这样,这儿不是有两锅香油吗,我们把这两锅香油抬出去,供给它们算了,它们喝够了,就会走的”。 这时,卖香油的却醒了过来,他好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醒来的第一句就说: “谁要偷喝我的香油啊?我告诉你们,那可不行!” 干爹一看他醒了,接嘴说:“噫———,你终于醒嘞,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把我给砍死嘞,你瞅瞅!你瞅瞅!” 干爹说着就把地上的菜刀拿给他看,那卖香油的也是一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地说: “坏了,这屋里有一只长着白毛的狐狸,我记得我就是看了它一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道士也是一惊,说:“你那是着了它的道了,大家都记住,别往墙角里看,说不定它还在等着我们着它的道呢!” 听到这里,我的脑海里不知为什么,总有一张正在发笑的狐狸脸,怎么都挥之不去,我晃了晃脑袋,忽然看见道士身后的屋顶房梁上,有一张狐狸的脸正眯着眼睛笑,我的眼前一黑,突然就感觉周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好像这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心中顿时万分的害怕,难道他们都不管我了?难道我就要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顿觉无比的绝望,忽然恨透了这个世界,恨透了所有的人,在仇恨与绝望的折磨下,我发疯一般的乱抓乱摸,忽然又看见前面有一点亮光,心中欣喜不已,以为自己有救了。 我拼命地往那一点亮光扑去,可是我越努力靠近,那亮点就离我越远,我知道那是我活着的唯一希望,于是死命的摆脱身边的束缚,全力地向前挣扎,忽然我的额头一疼,我猛然睁开了眼睛,周围的黑一下子就消失了。 第十七章千万别看狐仙的眼 干爹和那道士,还有卖香油的都在瞪着眼睛看我,我双手被干爹和卖香油的紧紧地抓着,那道士的中指和食指正按在我的印堂上,那道士认真的说: “你刚才着了狐仙的道了,避开墙角,千万别再看狐仙的眼睛了,低着头,什么都别想。” 我立即低下头,生怕再坠入刚才那种可怕的感觉之中。 干爹有些急了,说:“我说你这个牛鼻子赶紧弄个法子,这个屋里有一只狐仙,到底该怎么办嘞?” 道士想了想,说:“你们现在都听我的,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都低下头,每人都去拿一只碗,然后到那边的香油锅里舀满三碗香油,顶在头上,先让那只在屋里的狐仙喝饱了再说”。 我们三个低着头,干爹不满地说:“大兄弟,你家嘞碗在哪儿呀?” “就在你身后的桌子上,一转身就够着了。” 干爹低着头,转身就不断地摸,果然有一大叠碗正在桌子上放着,干爹给我们每人递了一只,又问: “那两锅香油在哪个位置?” “往里边走。” 干爹走在前面,后面是我,再后面是卖香油的,我低头跟着干爹的脚后跟,走到了锅边上,干爹拿碗一碗舀下去,盛了满满的一碗香油,然后闭上眼睛,就把碗顶在头上,我和卖香油的也照做,干爹看顶了半天都没动静,又问: “牛鼻子,碗顶头上嘞,它怎么不来喝嘞?” “你们顶好后,只要跪着等它来就行了。” 我们三个都跪在地上,闭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我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毛贴着我的耳朵,痒痒的,在我心里却像是坠入冰窖了一样,身上的血立马就涌上头顶了,心脏狂跳,额头和后背上的冷汗都流下来了,肯定是那狐仙来喝香油了。只听见几声“咕咚”、“咕咚”的声响,头上的碗顿时就轻了许多,又过了一会的功夫,我就猛然听到“嗖”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窗户上跃了出去。 那道士接着就说:“行了,它走了,睁开眼吧。” 我们三个赶紧睁开眼,手里的碗已经空了,那道士赶紧说: “别等了,赶紧把那两大锅香油抬过来!” 他们两个大人把盛满香油的两只锅抬过去,那道士随即打开了门,月光照了进来,那两锅香油非常显眼的摆在门口,顿时有几只狐仙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锅边,闻了闻,就贪婪的喝起来,不一会儿就慢慢转身离开了。接着又是第二波,那些狐仙很是贪婪,但却没有一只上来抢着喝的,一波喝完,下一波才来喝,最后一波喝完后,大约已经过去两三个钟头了,两大锅的香油,竟一滴也没剩,被添了个精光。 院子里的狐仙都走后,卖香油的点着了一盏煤油灯,屋里顿时明亮起来,几个人也都折腾得够呛,纷纷找了个地方坐下。 忽然干爹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在地上来回地找,在屋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墙角里看到了那杆老称,不知何时竟被人踩成了两截,干爹惊讶的大叫起来,说: “噫———弄啥嘞?称咋断嘞!” 第十八章称断了 干爹这一问不要紧,卖香油的立即一脸沮丧的说: “狐仙是走了,可我该怎么办啊?这可是我半年的收入啊,这可叫我怎么活呀?” 说完一个大男人竟也呜呜哭起来,干爹看着那断成两截的老称,也急的眼泪流了出来,说: “我嘞宝贝呀,这可怎么了得呀,这不是要我嘞命吗?” 他们两个大男人,一个是伤心的,一个是气的,二人一高一低,一起一落的哭了起来。 那道士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干爹说: “人家哭是因为家当没了,你跟着瞎哭什么呀?” 干爹边哭边说:“你不知道,这是六十六年嘞老称啊,就这么毁嘞,我的宝贝也就毁嘞,谁碰上这样的事不伤心,不着急嘞?” 这时,卖香油的擦了擦眼泪,说: “谁说这是六十六年的老称啊?这杆只不过才二十多年,六十六年的那杆在里屋呢,你不知道就别在这胡说?” 干爹一听,立即停止了哭声,说: “啥?这杆不是,你咋不早说嘞?害得我白哭了半天,大兄弟,你那杆六十六年嘞老称在哪呀,你拿出来叫我看看呗。” “看什么看啊,我都说了那是我家传的,不卖!” 干爹的眼珠子转的飞快,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忽然又笑呵呵的说: “大兄弟,你看经过这一劫,咱们也算是认识一场,我知道你这回是赔老本嘞,不过眼下有个赚钱嘞买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这时那道士却开口了:“打你要买人家六十六年的老称起,我就觉得你奇怪的很,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卖香油的也盯着干爹,说:“是啊,你们到底是干啥的?” 干爹嘿嘿一笑,说:“既然你们都问,那我就告诉恁吧,其实,我和我干儿子是牵羊憋宝嘞,我是相灵士,是专门找宝贝嘞。你是不知道,就在你们晓白镇,我发现了一件奇宝,但是要用一杆用嘞六十六年的老香油称才能得手,我一路打听就找到你这来嘞。大兄弟,你不卖我称也没关系,你和我合伙,一起憋这个宝,等到手后,咱们平分,你看怎么样?” 那和道士却又开口了,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这样求财心切,小心求财不成,连自身都难保全了”。 干爹瞪了他一眼,说:“噫———,你个牛鼻子,在这儿念什么咒嘞,你不就是也想入伙吗?你入伙也行,咱们三个均分不就行嘞?” 第十九章合伙憋宝 那道士说:“我是修道之人,本不想参与,只是怕你们此行会凶险万分,所以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我肯定能帮上你们的。” 干爹拉了一个同伙,底气硬了起来,有点挑逗的嘿嘿一笑,说:“大兄弟,你嘞?你看牛鼻子都去嘞,你还犹豫个啥嘞?” 那卖香油的咬了咬牙,一拍桌子说:“好,我去!” 干爹如释重负般的一乐,说:“这就对嘞!哎我说大兄弟,你看咱们折腾嘞一晚上,肚子早就空嘞,你能不能弄点吃的,咱们边吃边商量”。 于是,卖香油的给我们弄了几个菜,还准备了瓶二锅头,没想到那道士也喝酒,他们三人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干爹问: “哎,大兄弟,你叫啥名字啊?” “我叫张运来!” 干爹听了一愣,酒都差点喷出来,说: “啥?你咋跟我一个名呢?” “怎么,你也叫张运来?” “我不叫张运来,我叫刘运来,不过这可不妙嘞!” “有什么不妙的?不就是同名吗,还不同姓。” “你琢磨下,你运来,我也运来,咱俩都运到一块嘞,那我嘞好运不就叫你给抢走一半嘞?” 说完张运来没好气的“切”了一声,那道士了却哈哈大笑起来。 有干爹在,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接下来,干爹就仔仔细细的把周幽王报晓金鸡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下,还把捉住金鸡的方法,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都说了出来,等他们商量完大计,天色也渐亮起来,几个人就挤在里屋的大炕上,睡觉去了。 第二天,晓白桥边,大柳树下,我们一行人早就准备停当,眼看又过了大半夜了,干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叮嘱说: “再说一遍,咱们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只有一刻钟嘞时间。” 张运来问道:“一刻钟到底是多长时间呀?” 干爹一砸嘴巴,说:“噫———,你咋连这个都不知道嘞?一天不是有十二个时辰嘛,一个时辰有八刻,一刻有三炷香,一炷香有五分,一分有六指弹,一指弹有十刹那。” 道士很不愤地问:“那一刹那又是多长时间啊?” 干爹有点为道士的不配合着急了,没好气的说:“一刹那就是一眨眼,一眨眼就是一秒钟,这下明白嘞没?” 那道士算了半天,说:“照你这么说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喽?” 干爹表情认真起来,说“那差不多就十五分钟吧,等会儿金鸡一打鸣,我就上去用这杆老称把桥拎起来,大兄弟,你就在桥下守嘞,别让它飞出来,要是飞出来,想要再找到它,就不知道是哪朝哪代嘞,二狗子和牛鼻子你俩到里面去抓鸡,小心别让它伤着你们啊”。 那道士又问:“你怎么让个孩子也跟着下去,你自己怎么不下去呢?” 干爹白了他一眼,说:“你个牛鼻子知道啥嘞,我在上边能帮你们把握好时间,你让个孩子他能把握好时间吗?超嘞时,咱们都得埋在下边,只有我最会掐时间,我不去弄谁去,二狗子,准备下桥!” 第二十章下桥 我哦了一声,没敢再说话,道士占不到理上,也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忽然一声洪亮的鸡鸣声响起,干爹立即来了精神,说: “大家都准备好嘞,干!” 说完就拿着那杆张运来祖传的老香油称,就往桥上走去,干爹早就在桥上找到了一个核桃大小的半圆状小铁环,此时干爹走上去把那称挂好,用力一拎,奇迹竟然真的出现了:只见那桥一下子就往上浮了起来,足足升起了有一人高,桥下的河水也立时从桥下那一段自动向两侧分开,河水不断向两边分流,在桥的两侧形成了两面高高的水墙,两面水墙下,露出了一块石板,张运来、道士和我赶紧跑下去,我们三人把石板缓缓太起来,里面又出现了一个大洞。 我们三人把石板推到一边,张运来把守在洞旁边,我和道士拿着火把走进了洞里,刚走进去,就看见一只发着金黄色光芒的公鸡,在里面一上一下的振翅而飞,一见有人进来,扭头就往里面飞了回去,道士拿着火把径直追了上去,我也从后面紧跟着。 里面倒像是一座地宫,脚下是用石头切成的走廊,整整齐齐的,跟胡同一样,走廊只有伸手宽,高却比一个成年还要高出许多,那只金鸡左拐右拐,带着我们像是入了迷宫一样,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一旦超时还没有出去的话,就真有可能如干爹所说的,把我们活埋在里面,所以我们多耽误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 道士很是照顾我,一直用身体护着我走在前面,金鸡振翅而飞,速度不是很快,可我们就是追不上它,我和道士都急得出了汗,我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莫非这狡猾的灵器是故意把我们引到里面去,想把我们永远的埋在这里?一想到这里我就暗骂:“这鸡真是成精了,比人都坏!” 我们忽然到了一个石室,那金鸡呼扇了几下翅膀,就落在了一只石头做的盒子上,眨眼的功夫竟然消失不见了。 什么情况?我和道士刚好看到了这一切,都又惊又气。那石盒就放在一个石台上,金鸡消失,就只有我们手里的火把的亮光了,道士把火把插在一处石槽处,地宫立刻显得明亮起来。 这里应该是地宫的最深处,前面那放着石盒的石台很是平整,上面落满了灰尘和碎石头,石台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石像高大威猛,身穿武士铠甲,怒目圆睁,腰间还挎着一把长剑,不过那把剑仍是石头做的。很明显,这这里是人工建造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金鸡是有人专门藏在这里的?难道干爹讲的传说漏了什么?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道士就催促我说:“这武士石像不对劲,孩子,你过去拿石盒,我在一边护着你。” 我点头就走了过去,爬上石台就去搬那石盒,可没想到的是,那石盒竟是和石台连在一起的,我根本就搬不起来。 道士一看如此,就拿出自己带来的铁剑,冲着那石盒和石台的连接处用力砍下去,没想到砍了几下,石盒就松动了,我惊喜过望,就赶紧去拿那石盒,可没想到我刚一搬动石盒,石盒下面竟然连着两根铁链,两根铁链也被我瞬间拉了起来,咔咔咔的直响,这时不知怎么了,整个石室猛的一颤,头顶上掉下来许多的碎石沫砸在我们头上,我和道士抬头一看,猛得吃了一惊,心说不好,这地宫要塌了! 第二十一章惊变 道士顾不得许多,又是两剑砍下去,或许是时间太久了,铁链竟然直接被砍断了,可是道士的剑也被震折了,我们赶紧拿起石盒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可是一转身却忽然看到那两个石头做的武士,竟然像两个门神一样拦住了我们的出去的路。“它们什么时候动的?”我都快哭了,着急的说道,心里特别害怕被活埋在这桥底下。 道士脸上也是很难看,说:“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撞上邪了,二狗子,你闪到一边去,我来对付他们,你趁机就逃走,听到没”。 我赶紧闪到一边,嘴上说:“道士叔,要走一起走,我不能让你保护我每一个人逃走。”没想到我刚说完,那两个石像竟然想活人一样,纷纷举起腰间的石剑,竟然向我奔来。 道士赶紧拿出他背着的一把木剑,又拿出两张黄符,还不停地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猛然就将两张符贴在那两个石人的印堂上,我以为他搞定了,就想找缝隙溜过去,可是我一动,那两个石人还朝着我的方向赶来,我急忙道: “道士叔,你的方法怎么好像不灵啊?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我们要被活埋在这里了吗?”说完我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浑身都在发抖。 道士安慰我说:“二狗子,不要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活埋在这儿的。哎?不应该啊,难道他们不是邪物,而是什么机关?” 道士拦在那两个石人面前,两个石人面无表情,举剑就砍,我跟道士叔赶紧左躲右躲,好几次都差点被砍到。突然有个石人的剑砍到石墙的缝隙里,道士大叫:“快跑,就是现在!” 我瞅准机会,向两个石人的中间冲去,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刚到石人旁边,我脚下竟然踩到了一块碎石,脚下一滑一个狗吃屎就趴在了地上。两个石人忽然力道大增,两把剑同时向我刺来,我吓得闭上眼睛大叫起来,忽然我被拽了起来,我却听到“呲!”的一声,只见道士的胸部多出了两把石剑的剑尖,由于我离得他很近,随即两股鲜血就溅到了我的脸上,顺着我的脸颊,滴滴答答的落到了那石盒上,我一看眼前情景,吓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了。 道士抓着我的手,嘴里吐出一口血来,一副极为痛苦的表情,很费力地吐出几个字,说: “二狗子,我不能……出去了,你快跑,跑出去,不要停,一直跑……”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想就算是我干爹,也不会这么拼命保护我吧,我大喊一声“大叔!大叔!你不能死啊!”眼看着道士在我的面前垂下头断了气,突然那两个石人猛地从道士身上拔出石剑,道士身上顿时多了两个窟窿,一股鲜血正好又喷溅到石盒上,那道士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石人立即就向我一步步逼来。 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给这只金鸡陪葬吗?一想到这里我顿时吓得大叫起来,那两个武士还在一步一步的向我靠近,正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忽然那只石盒金光一闪,自己竟然打开了。 里面有一只金光闪闪的金鸡,缓缓地伸了伸脖子,呼扇着翅膀,像是刚刚睡醒了要振翅高飞一般。忽然,它猛的一蹬石盒,一下子就飞了起来,在它还没飞太高的时候,我一把丢掉石盒,猛然抓住它的双脚,那金鸡感觉到了坠力,就更加用力的往前飞,忽然左拐右拐,就带着我饶过了那两个石人,我回头一看,那两个石人竟然在后面正一步一步的狂追过来。 不过金鸡飞得又高又快,它似乎也知道时间就要到了,也急着要从这里飞出去,也许它也在这里受够了寂寞,正等着这一天能够从这里逃出去,能够雄鸡一唱天下白。 “咯咯咯———”一声洪亮的鸣叫后,金鸡带着我飞快的往前冲,不多久就到了入口处,可是又不知怎么回事,我一下子就摔在洞口上,我再一看手中,竟然空空如也。 我再次傻了眼,没敢多想就赶紧爬了出去,这时,运来叔已经在外面喊了半天了,干爹在上面更是大呼小叫着,说桥就要浮不起来了,叫我们赶紧上来。 张运来一看见我就一把把我拉了上去,还问我那道士呢,我说他死在里面了,他又问我金鸡呢,我说刚才还在我手里,到了洞口就不见了。 干爹看见我就对着我大叫:“二狗子,你们快上来!时间到嘞!快点嘞!” 我和张运来正打算转身离开,那只金鸡忽然又从我们脚底下向那地宫里面窜去,我和他都看的真真切切,干爹又在上面喊了,我拉着运来叔说: “运来叔,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没想到他一把把我推开,兴奋的说: “我看见金鸡了!我看见金鸡了!我一会儿就能抓住它!” 说着就一头钻进了地宫里,我看见身后的水墙正在哗哗的往下落,溅得我身上都湿了,我极无奈的转过身,赶紧往上面爬去,我刚离开水墙,水墙就立即倒了下去,我知道地宫的门也已经关上,看来张运来也是凶多吉少了。 第二十二章命里无时莫强求 河水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哗哗的流淌着,我沮丧地爬到了河岸上,干爹赶紧过来拉了我一把,说: “二狗子,你真命大,再晚上来一会儿,干爹就见不着你嘞。” 我看了看干爹,说:“干爹,他们都死了!” 说完我就哇哇的大哭起来,干爹也赶紧难过地说: “行嘞,别说嘞,干爹都知道嘞,你好好嘞我就放心嘞”。 我哭了好半天才停了下来,干爹看我不哭了才问我,说: “儿子,下边到底啥情况?” 我抹了抹眼泪,说:“道士大叔让石头人给杀死了。” 干爹听了一愣,说:“啥?石头人?” “嗯,是石头人,我也差点被石头人给杀了。” “我的娘呐,石头人还能杀人嘞?那金鸡嘞?” “刚开始金鸡一直在我手里,可是到了洞口就没了。” “没嘞?那是跑哪去嘞?” “我也不知道,后来它又从我脚底下窜回洞里面去了,那卖香油的就是为了追它,才又跑回洞里去的。” 干爹听了,眼睛眨了眨,又叹气道: “哎,看来金鸡跟咱们还是没有缘分呐,算嘞,还是回河南老家混日子吧。” 听干爹说完,我忽然感觉胸口的衣服里塞着个硬帮帮的东西,伸手拿出来一看,立时惊呆了,竟然是那只金鸡,我顿时惊得眼珠子爆圆,嘴巴张得都合不拢了,说: “干……干……干爹,你看这是什么?” 干爹一看,猛然惊了一下,说:“这……这不是金鸡吗?我的个亲娘呐,怎么又在你手里嘞?” “我也不知道它怎么跑到我怀里去了,它不是又跑回洞里了吗?” 干爹接过金鸡,哈哈一笑,说:“我知道嘞,我知道嘞,跑回去的那只,是幻觉,不是真嘞,这只才是真嘞!哈哈!我的龟儿子,你真是我嘞好儿子!” 说完,干爹激动地把我抱了起来,转了两三圈才把我放下,我一看干爹手里的那只金鸡似是又不像原来的样子了,此时它已变成了一块僵硬的公鸡状金子,雕刻极为精良,眼睛十分有神,羽毛都跟真的一样,一对翅膀好像是可以打开的,双爪展开,筋骨都能看得很清楚,它那神采奕奕的样子,好似随时都能活过来一样,不愧是一件千年神器。 我激动地问干爹,“干爹,这只真的是那只金鸡吗?” 干爹呵呵一乐,说:“这还有假?这个世界上就这么一只金鸡,绝无仅有,独一无二,哈哈!” 我们得到了金鸡,可是道士大叔和运来叔却死在了下面,一想起他们,我的心里就很难过,我看了看桥下的河水,对干爹说:“干爹,那他们该怎么办?” 干爹也停止了笑容,说:“哎,能怎么办嘞,人死又不能活过来。” “要不干爹你再用那杆秤,把桥拎起来,我下去看看,没准运来叔还活着呢?” 干爹二话没说,拿起那杆秤,就去找那半圆状铁环,可是我和干爹找了半天都没找着,后来干爹沮丧地说: “憋找嘞,在这世上,那都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金鸡现在已经出来了,降它的物也不中用嘞,圆环自然也就没嘞。算啦,以后清明的时候,咱们多给他们烧点纸钱就是嘞”。 干爹刚说完,就听见远处的鸡鸣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干爹把金鸡收好,又把那杆秤放在桥上,我们对着那老秤磕了三个头,就遗憾的转身离开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