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虎山兵王》 第一章机缘巧合人生路 我叫方钢,出生在上世纪70年代一个寒冷的冬夜。 在那个缺衣少粮的年代,我的出生似乎给家里增添了一份喜气,而且是个男孩,更是给家里带来一些希望和期许。 方钢这个名字是在乡里当干部的伯父给取的,希望我长大后能够成为一块好钢,为家族争光,为国家做贡献。 我的家乡在一个偏远的大山里,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当村上轰轰烈烈通车的那一年,我走进了村小学启蒙读书。上完小学上镇上的中学,一路摇摇晃晃,成绩不好不差。 初中毕业的时候,市民族美术中专学校面向全市招生,中考成绩怎么样一无所知,不像现在信息技术发达,可以网上查询成绩,根据自己的成绩填报志愿。我们那个年代中考志愿纯属盲填,而且大多填报中专类学校,可以早点出来工作,减轻家里负担,但能够考上的少之又少。父母也都不太关心我们中考志愿的选择,全靠自己判断做主。就这样没上过一次专业课的我竟然凭借爱好、兴趣,离奇的填报了市民族美术学校,更离奇的是靠着模仿前排同学专业考试,依葫芦画瓢完成素描、色彩的专业面试,专业考试竟然上线了。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神奇。 学画的时光是美好的,对于一个农村的孩子,可以学习专业美术,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和有趣,构图、线条、调色,斑斓的学画之路和学习生活却给家里增加了沉重的负担,学费、画材、生活费,加上经常组织外出写生,每月好几百块钱的开支。 第二学年的寒假,又是一个飘雪的冬夜,父亲请来了邻村出名的算命先生给我算命说,我的命是武命,要去部队发展才有出路,会位至万人的当家人。掌管万人?那得多大官?我可以吗?满心的惶恐和忐忑,不管真假,总是一条选择吧!一家人商量既可以减轻家里负担,还可以在部队锻炼成材。就这样,命运又给了我一次“神奇”,是机缘巧合,是命运的选择,我当兵了,从一个中职美术生走进了军营,走向了一段军旅生活,我成了一名军人。 第二章入营初识愁滋味 新兵起运的那天,全家人到县武装部送行。剪短了过耳的头发,脱下了喇叭裤花格子夹克衫,换上了崭新的绿军装,背起军用挎包,跟着接兵连的领导踏上了新兵回运的绿皮专列。带着家人的嘱咐,揣着跳出”农门”、报效祖国的梦想,一路向东,走出了大山,走出了县城,走出了省城。 在绿皮火车上吃住整整七天,到达部队驻地岭南火车站的时候已是黄昏,天空下着小雨,只听见一阵连续急促尖锐的哨音,接兵排长发出怒吼般的指令”全体人员下车到站台集合”,一路上略显温和的排长瞬间变成了一头吼狮,凌寒严厉的目光从每个新兵脸上快速扫过,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迅速整理好行装站了起来,跟着大家走到站台上列队,只见站台上有很多穿着四个口袋、两个口袋的军人,接送我们一起来的干部跟站台上的干部进行交接后又上车走了。 我偷偷扫了一眼站台上的队伍,从县上招的160名新兵只下来100人左右。部队一名接收干部又是一阵哨音,开始下达口令:”全体人员听口令,前后对正,左右标齐。向右看齐!”铿锵有力的口令声与他消瘦的身板显得不成正比。大家笨拙的做着动作,茫然的看着左右,跟着接收干部的呼点,三三两两的被带走了,分开爬上了一辆辆绿色的大卡车,驶入已经黑暗的路上,从灯光闪烁的城市大道穿过却没有停下来,一路急行,转而一路颠簸,渐渐看不见灯光、看不见村庄,近两个小时后,到达营区,举目四望黑茫茫的大山,阵阵的番号声、口令声从黑夜营区的各个方向传出来。 这就是我所服役的部队?我要在这里生活训练和工作?生于大山、长于大山,来到部队还是大山,这一生只能说与大山有缘,可是我的梦想、我的未来在哪里?淡淡的愁绪、淡淡的有些忧伤,怎么说,我都已经来了,只能埋头往前走,已离开我热爱的学校,热爱的美术,没办法再回头。 我选择了我的部队,而我的连队也选择了我!传说中的新兵集中强化训练就要到来了。 第三章无人问津的尴尬 新兵训练的强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能够承受得了的! 营区驻地是一座典型的岭南山地群,从空中俯瞰,像极了一只苏醒伸展的猛虎,“虎山”因此而得名。 入营的当天晚上9点多到达团部露天电影场开始分兵,按照团部兵员参谋的调度,16个新兵连干部、骨干分批进入电影场挑选新兵。我,方钢!由于身高不到一米七,刚从学校入伍,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样子,一个多小时后场上的新兵已剩下不到30人,我就是剩下的,竟然无人来问我挑选我,对于我这个美术生来说,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挫败,极其尴尬且惴惴不安,茫然等待着有人把自己领走。 雨依然时断时续地下着,电影场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青石板上影影绰绰的身影从门口进进出出,不一会儿一个戴着大盖帽,穿着长筒雨靴,打着雨伞的军官走进了电影场,后面跟着几个分不清是干部还是战士,因为场上新兵已不多了,按照直线距离和视角最直接位置我是第一个与刚进来哪位军官直视的,之所以迫不及待望着他,是应为我等很久了没有连队选择我,眼里充满了期待和急切。 不出所料,那位军官直接朝我走过来了,到了跟前,一口带有浓重方言味的普通话开始问我:小伙子入伍前干啥的?有什么特长?到部队有什么打算?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后,才朝我伸出手来握手,在这个淅淅沥沥的雨夜让我顿感温暖,从火车站下车直到现在近4个小时来的第一次微笑挤在了我的脸上,十分尊敬礼貌的握住那位军官的手,感动、感激的摇了一摇,突然发现他的眼光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对我说:还没吃东西是吗,饿了吗?我回答到:还不会饿。”不饿,就使出你的力气来!”我这才反应过来,是测试我的手力。 我随是一名学生兵,但我生长在大山里,从小就帮助父母上山下地,样样农活都干过,挑水劈柴、抬东抬西的力气活也是家常便饭,因此从小练的一把好力气。我一把力气下去,只见那个军官的嘴角微微的抽了一下,我知道我被他选中了,我被分配到新兵连了。到了新兵连才知道,我们连队是虎山团步战第一连,团里的尖子连队。 几十年过去了,直到现在我都认为:命运真的很神奇! 第四章训练场上受委屈 合成步兵一连,无论是按照部队序列还是战场上的地位,都无可厚非的必须是尖子中的尖子,作为一连的兵,没有任何退路,甚至不用任何人给你动员做思想工作,从连队荣誉室走过,你就会自觉把自己放在最高荣誉的位置上,在训练场上去拼搏、去夺取、去碾压…… 我,方钢,尽管从学生刚入伍,但在我方家祖训里还没有一个“输”字。新兵一排排长高俊是军区步兵学院毕业顶尖的少尉军官,老兵私下里都叫他阿俊。阿俊对我们的组训强度不亚于军校学员,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开始,到凌晨一点一天的训练结束,队列、器械、体能穿插训练,每个科目、每组训练从20、30、50、100、500、1000计,说是循序渐进,其实日日加码,每天都会让每一个新兵处于身体承受能力的最高极限。阿俊说这是为了让我们挖掘和突破自己的潜力,也可以找准每个新兵的极限特长,战时才能针对每个战士战斗素质定位最精确的战斗目标,确保招之能战、战之能胜! 转眼新兵高强度训练已是一个多月,每个人的脸上不再是刚入伍时那一脸的稚嫩和茫然,身体变得壮实黑黝,脸上有了刚毅坚定。这天下午,跑完10公里,吃过晚饭看完新闻,照常进行夜间体能训练,深蹲起立、“小推车”、俯卧撑、仰卧起坐、原地速跑……每个科目100次,一个回合下来,说实话很累,排长安排休息的方式是原地蛙跳,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身体下蹲,双脚尖着地原地跳100次,每次离地20公分以上,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或许每个人都会逮着机会偷懒,我亦是如此,跳了几十下后实在承受不住了,原地蛙跳的高度只能离地,没法每次都达到20公分以上,平时排长阿俊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没停下来也不会责怪,不巧的是,我们正在训练的时候连长过来了,远远的看着我们训练,阿俊可能觉得我们训练表现不好,没给新兵排长脸,突然走到队列排尾,对着我重重地踢了一脚,朝着我们一班沈东班长吼道:一班全体起立、带回,5分钟后全部睡下! 沈班严肃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下达整队、向后转,目标:宿舍!跑步走!的口令。全班迅速起立列队跑步回到宿舍,没时间洗漱,5分钟太短。我睡在沈班长的上铺,带着满身的汗水和脚臭躺下后,越想越委屈,捂在被子里痛哭,可能班长躺在床上感觉到了床的晃动,抬脚踢了一下我的床板“别哭了!有啥好哭的?以后这种情况多的是,我当兵来的委屈数都数不过来呢!怕委屈,就得争口气!”接着我就屏住呼吸,听到了班长吸鼻子的声音,可能班长也觉得委屈吧。 我似乎懂了!在虎山,委屈也是一种突破、一种进步,甚至可以理解为是一种信仰的荣誉。我会蜕变的,加油!方钢! 第五章极限强度练备战 “练为战、战必胜”是刻进每个当兵人骨髓的理念。打赢为先、荣誉至上,是每一个新训教官时刻挂在嘴上的“口头禅”。 高强度的新兵训练进入战场科目,也是新兵训练最心悸的科目,那就是紧急出动训练。每天基础科目正常训练到凌晨一点多,别以为就可以安稳的睡觉了,往往在你最疲惫的时候紧急出动训练就会随之而来!会练到让你呕吐、抓狂、崩溃。 又是一天高强度的训练结束了,南方的三月尽管不像北方那般冰寒地冻,夜间的温差也还是蛮大的。连队驻守在山群中的一座相对平缓的山顶上,后面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一到夜间,呼呼的大风从训练场扫过,从桉树林吹过,发出“呜呜”的响声,从训练场下来快速冲完澡,走回宿舍的路上不禁阵阵冷颤,磕着牙赶紧铺好被子钻进被窝,拖着一天的疲惫甜甜的睡去。梦见了家乡的亲人,梦见山花烂漫的春天,梦见了跟同学写生时的场面,醉在美美的梦乡里! 突然急切的哨音声、宿舍门的拍击声不绝于耳,一个激灵坐起来,只听见阿俊排长在操场上喊到:紧急出动,开始卡时间!超过4分钟全体重来! OMG!脑袋一片空白,还没想明白身置何处,手脚机械的开始行动起来,真是一阵手忙脚乱,卸蚊帐,穿衣服,叠被子,打背包,取腰带,冲到操场上,发现已到了一半的人员,还好我在规定的时间里到了操场,心里不禁开始默念着:快点!快点!快点啊!一个人超时就得再来一次啊! 值日班长发出指令,“还剩一分钟!””还剩30秒″“还剩10秒,9、8、7、6、5、4、3、2、1”停! 天哪!有3个兄弟被叫停在了队伍外面,手上还抱着被子,让人哭笑不得。 “哎……,就差1秒啊!大哥” 大家认命般的叹着气,自觉的回到宿舍,打开背包,铺好被子,脱下军装,程序般的躺下,等待下一次哨声响起。宿舍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屏住呼吸听着动静,等待中,可是没有哨声,没有门板的拍击声!大概是排长体谅我们白天强训的辛苦吧!迷迷糊糊的又进入了美梦。 知道战士的警觉和战备是怎么炼成的?就在一次次意想不到的锤炼中炼成的。一气呵成的哨音再次来临,不是简单用痛苦可以形容的,简直了的我们,又再次拼命的开始收拾被子、衣服、行囊,打起背包冲向操场紧急集合!你以为有十分的把握,却总是有一分失误,我那帮可爱的兄弟! 从凌晨一点到早上六点,五个小时,整整九次,九次啊我的哥!排长、班长、副班长,一人一次来回“折腾”着我们,不争气的我们要不是没按时完成,要不就是背包在集合后在操场上跑圈散开了,衣服鞋子袜子撒了一地。严肃的排长教育我们说:就你们这个熊样,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如何面对战场上的敌人? 其实,我们心里也都知道我们的差距,也都知道练为战不是那么简单,这些天来,我们都卯着劲儿的在摸爬滚打,可是我们也都是血肉之躯,只有通过高强度的训练才能磨练意志,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我们有信心也有决心。 加油!“新兵蛋子”! 第六章执行特殊的任务 高强度的新兵训练进入到中期,实战科目逐步增加,接下来的一周除基础科目外,开始训练野战生存,军事地形,目标侦查与反侦查能力。 命运之所以很神奇,都是因为有很强的因果关系和机缘的。我,方钢!从小生活在中部地区的大山里,那是一个少数民族居多,祖祖辈辈靠山吃山的地方。七八十年代,隆冬大雪封山,是山里人围猎的最好时光和最扯人参与的事儿,抓山鸡,打麂子,运气好或许还能遇上一头野猪或“瞎子”,在无聊的冬天给山里的老老少少增添数不清的乐趣和收获!白茫茫的山野里,不见路、不见人、不见屋,靠寻找野兽的脚印和粪便,靠猎犬去嗅探野兽的气味,出门围猎少则一天,多则三五天,甚至更久,练的就是野外生存和寻找方位、目标,在村里我算是一把好手,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学会的或具备的某种技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信手拈来给你帮助、给你信心!比如,我,方钢!野外生存、判断方位、徒步越野,甚至围捕“猎物”不敢说易如反掌,至少有不少经验。 吃过午饭,练了一会儿投弹,中午可以小憩半个小时,为了保持内务整洁,新兵通常都不在床上睡,加上时间短,实在不愿意去打开叠的方方正正的被子,而是靠着墙或者把被子平移到边上,简单的躺一躺。我刚坐下来,就听见阿俊排长从连部急走过来,给值日班长交代了一些事情,值日班长又分别把各班班长召集到排长身边,排长严肃的布置着什么。好像有大事就要发生了。 下午两点钟,连队吹响了起床号,大家赶紧清醒起来,整理内务,打扫排房前的卫生,这时值日班长吹响了一声长长的集合哨音,新兵排带兵骨干、新兵全体列好队,值日班长整好列队,向排长报告,排长走到队伍前开始讲话:同志们,根据上级通报,最近发现一股疑似敌特分子在我营区周边活动,企图搜集情报信息,上级要求我们排今天夜间以训练之名,进行隐蔽侦查,快速定位目标实施抓捕,清除隐患。你们刚刚入伍不久,上级就交给我们这项艰巨的任务,这是对我们的充分信任和两个月来高强度训练成果的全面检验,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震耳的回答让排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接着说:解散后,各班班长到我这里领取具体任务,大家按照各班班长的安排,分头进行准备,下午四点半准时出发! 第七章担任行动组三组长 兴奋紧张,焦虑期待,猜想彷徨,各种思绪想法在脑袋里高速运转。按照班长的安排,全体新兵有序领取指北针、单兵装备、干粮,以及急救药品、照明设备,水壶装满热水,个别有野外作业经验的战友还自备了爽身粉擦拭裆部和脚底,以防磨裆和起脚泡。 每个人既跃跃欲试又疑惑焦躁,大家都没有战场经验,也没有临战训练,而且情况不明。下午四点半,排里四名副班长各带一名新兵组成临时尖兵班,担任前方侦查,剩下人员以班为组分批出发。从营区出发穿过一个村庄后,就进入一条乡村公路,蜿蜒曲折通入离营区三公里外的群山深处,一路急行,只听见没有节奏的脚步声和单兵装备在行军中不时发出的碰撞声。天空慢慢暗了下来,队伍由前至后传来口令:向后传,缩小前后距离跟紧! 天黑前,队伍到达一处山脚凹部,连续行进近三个小时,大家都有些人乏马困,接到前方指令,队伍原地休息二十分钟吃晚饭!说是晚饭,其实就是一份压缩饼干,自带的一壶水也剩不多了。当时的压缩饼干不像现在超市里买到的那种,要硬的多似乎还有一些陈旧的味道,人在饿了的时候,就没那么多讲究,还感觉美味,一阵狂嚼吞咽,几口水灌下,有一种又活过来的感觉,年轻啊!年轻就是资本! 班长看大家吃差不多了,招呼队伍围了过来,展开手上地图下达后续任务。一个班分成三组,指定其中一名当组长,每组一条路线,路程都在三十到四十公里之间,每条路线上都要搜索排查十个可疑点位,每个点位都有一名连队老兵在点上潜伏等候,排查搜索完可疑点后找到老兵领取下一个任务点,要求第二天中午前返回营区报告任务完成情况。接着班长指向地图相对中心位置的一座房屋说到:连首长带了一个加强班在那里开设了指挥所,各组搜捕到可疑人员直接押送指挥所,大家是否清楚?“清楚!”各组用低沉的声音回答到。 我,方钢!被指定为第三组组长。 第八章抵近目标快速搜查 班长给每个组分发了一小张简易的行军图,大概能判断行进路线和搜查位置 还得靠各组在行进中结合实地分析判断。三组组长我加上组员共四个人,三组的搜索路线大多是山路,还有乡村小道。其中要翻越一座海拔八百多米的高山丛林,需经过三个村庄,横渡一条一百一十米宽的河流,穿越一片纵深约一公里的水网稻田地,沿路地形非常复杂,正是岭南水稻扬花的季节。 再次出发天空已经全部暗了下来。三组已由纵队行进队形变换成左梯队战斗队形,我和队尾组员各打开手电,一前一后的照着前进的方向,手电用红布包了起来,忽明忽暗,摸索着向前跃进。 急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隐隐约约看到前方一座大山,远远望去 山体像一堵墙一样映在泛白的天空上越发显得突兀高大,对于我来说倒没觉得什么,在山里长大,看惯了大山,但其他几个组员都是城市兵,尽管也去过景区栈道宽敞甚至可以乘车到达的大山,真正用脚板一步一步翻越一座路窄荒芜的大山还是第一次,何况还是夜晚,心里或许多少都有些发怵,从地图上看,上山前就得搜查一处可疑点,一路行进一路对照,越接近目标就越显露出紧张,小组队员不知不觉的向前跟紧压缩了前后距离,这时我干脆关闭了手电,借助微弱的天空泛光继续引领大家向前行进,边行进边对照地图,慢慢接近目标点,在离第一个目标大约两百米左右,我迅速打了个向我靠拢的手势,队员们迅速围拢过蹲了下来,我就地展开简易地图说到:前面就是我们要搜查的第一个目标,为了更加隐蔽接近,我们四个人分别从四个方向抵近侦查,我从正面接近,其他三人分别从其他三个方向,形成相互支援相互倚靠之势 采取包围战术快速跃进搜查,避免拖延时间而且受制于人。 组员们按照我的部署,一个手势迅速前出形成包抄态势,10米、20米、50米,快速接目标,终于可以大概看清是一幢破旧废弃的平房,完全看不清内部结构,只能快速隐蔽接近,灵活采取屋内侦查。当我低腰接近从正面到达房子前,发现对面一个窗户洞里一个组员身影一闪进了房子里,我不敢磨蹭,快速看清屋内无任何东西之后,迅速一个跃身跳进屋里,采用S形步伐靠近房间内门,一名组员也已进屋出现在我的对面,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点了点头,屋内是中间一个走廊,走廊两边是房间,我们倆只能交替掩护交替搜索,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向前搜查,一路搜查过去,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可疑人员了。没有发现目标,搜查就还得继续,可疑人员随时可能出现,屋内安静的似乎可以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搜查更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脚板就好像汽车轮胎一样滚动着前移,搜查到房屋中间部分的时候,猛然发现前面房间门口的墙根下蹲着另外两个组员,朝我们指一指屋内,我迅速明白屋内有情况 我迅速卧倒,掏出匕首,匍匐摸进门口,对面组员迅速顺墙站立起来端起自动步枪,一高一低掩护我爬向目标,进入门口才发现,屋内仅仅架设一个单兵帐篷,当我刚靠近帐篷只听见里面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新兵排的吧,第几组的?我是老兵——何为,一个身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我一愣:不是说好的搜查可疑人员吗,怎么是连队的老兵。脑袋迅速转动起来,匕首指着对方:口令!老兵也是一愣,赶紧回答出口令。确认是自己人后,我们方才放下手中武器,都进带房间。 何老兵接着说到:可以呀,警惕性很高啊!表现不错,比预期还提前了一个小时,地图拿来,我给你们明确下一个任务目标。 老兵指定的位置在大山的反面山腰处,从地图上看,连路都没有,越往后挑战似乎越大。管不了那么多,受领完下一个任务,告别老兵,我们继续朝下一个目标出发! 第九章坟场里的恐惧搜索 一转弯就进入大山,阵阵寒意袭来,树枝、草丛从身上刮过都有些露水的痕迹。我们开始加大脚步,一方面可以保持身体的热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加快速度,任务才刚刚开始,时间有限,后面的任务难度完全未知,必须抓紧时间完成后续目标搜查,按时返回营区复命。 上山的路越来越难走,高度难度都在增加,但我们没有退缩的权利和理由,陡峭的地方还需要全组协同攀爬,拖、顶、拉、拽熟练配合,通过近两个小时的努力总算到达山顶。 从山顶往下看,没有天空泛光的映照,更是黑不见底,完全没有了方向感。我们背靠着一块石头蹲了下来,打开手电照在简易地图上,对照现地判断第二个任务目标位置,地图上显示的可以到达目标位置的一条小路,实地已不复存在,可能是一条人们行走踩踏出来的山路吧,由于生态保护或者长期没有人员进山,路已经荒废了,杂草灌木长起来也就是年吧时间的事。没有路,就完全得靠经验,根据草木生长状况、地形起伏走向判断前进路线和任务目标位置周围地形情况。这一点我是有经验的,我有在大山里围猎的经验,主要是夜间,看不清地形地物,硬生生将搜索变成了摸索。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还真是一次切身的体会。大山、黑夜、无路,还带着神圣的任务…… 向下缓缓地摸索前行了一段,才感觉到下山的坡度其实也不是太陡峭,大概不超过三十度的坡度,如果绊倒或是摔跤也不至于滚下山谷,这样我这个组长心里也就有底了。我决心直接对准目标位置,利用夜暗时机直线接近,以节约时间,依然还是我担负前方侦查,其他组员按战斗队形,依次交替跃进,快速向目标接近。 岭南大山有个特点,就是荆棘少,尽管在丛林中摸索着前进,阻碍倒是不太大,攀着树木藤条,行进慢慢变得顺利起来。改为直线接近很快靠近目标,黑暗中借助微弱的天光,隐隐约约看见七八个土堆,周边还有一些零散的灌木,夜风中轻微的在摇动。我心里一紧,莫非是坟场?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中,加重了呼吸声。 在离目标二十米的地方,我们简单做了一下分工,我跟一个组员进入,另外两人在外围掩护,到达土堆仔细一看,果然是一个坟场,有几座坟墓还立了碑,实在太暗看不清碑文,根据坟墓周围的草木判断,应该是年代久远的古坟 无人清理打点。 我和另外一个队员采取对进的方式,逐个坟堆进行搜查,七八座坟墓搜索完,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和活物,说好的老兵也没发现,内心紧张和恐惧可想而知,头上的汗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丛林中时不时发出一声夜鸟的叫声,像婴儿般的哭声一样听的人毛骨悚然! 再次铺开地图进行现地对照,没错啊! 哪怕没有可疑人员,也要找到线索,在没有线索情况下,任务无法往下进行。还得继续寻找线索,我发出暗号,另外两名队员迅速靠了过来,两人一组再次仔细搜查起来,坟场周边,坟头坟尾一点空隙都不敢放过,突然另一队发出有情况的暗号,我们迅速靠拢过去,只见其中一座坟顶上长着一根枝叶茂盛树枝,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颗自然生长小树,树枝上面挂着一个不透明的瓶子在晃动,明明是一个无人打点的坟场,坟头上挂个瓶子,显然有些蹊跷,于是我们快速准备取下瓶子,哪知一拉树枝就倒下了,原来确实是人为插上去的,取下瓶子拧开盖子,里面有个纸卷,太缺德了吧!目标选在山腰的坟场,等候的老兵不见人影,就一张纸条,打开纸条一看,上面果然是下一站点位置坐标,距离约三公里左右,接近午夜,人显得有些疲困,为了恢复体力,我建议迅速到到山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做个短暂休息,以便补充体力,取得一致同意后,我们快速向山下奔去。 第十章野外生存大考验 下到山谷脚下,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大家一下来了精神,一路上不敢进村,不见人家,从营区出发带的一壶水早就没有了,出发前连队每人发了两片净水片,可以净化八升左右的直饮水,我们四个人得有计划的统筹使用净水片,确保后续任务中的消耗保障。于是我们打满两壶水,把一片净水片掰成两半分别放入两个水壶里,十五分钟后就可以饮用了。 在等待净水的时候,迅速查看周围地形,选择一处山脚凹部,不仅背风而且隐蔽安全,草丛厚实,四个人取下单兵背包靠在一起,人靠着各自背包上做短时休息,已到了半夜,不光困还有些饿,可是出发时每人只发一餐份压缩饼干,执行任务中饿了得靠自己在野外觅食,深夜大山,不见烟火,无处找寻,只能忍耐,等待天明后寻找食物。 等待净水中,大家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突然,一阵扑腾扑腾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继而一阵鸟儿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我从梦中即刻惊醒,一看时间已是凌晨四点多;我赶紧叫醒队员,大家揉揉眼才反应过来,我们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相互简单嘀咕鼓励几句,在溪流边摸了一把脸就迅速出发了。 继续保持警觉,按搜索的战斗队形加紧行进,天空开始慢慢发亮,远处山黛如墨,时而断断续续传来鸡鸣犬吠声,甚至可以闻到想念已久的家乡烟火气,一时间竟然有些想家了!既然选择了远方,就只能留住你拼搏的诗行!还没到想家的时候,方钢,我提醒自己。 顺着溪流向前继续行进一个多小时,溪流上开始冒出淡淡的水雾,氤氲飘渺、溪流潺潺,空气清新,宛如老家农村的环境,此时要有一杯豆浆、一碗清粥、一根儿油条那该是多么幸福啊!这一想,饥饿再次汹涌般袭来,必须补充食物!立刻马上,刻不容缓! 依然两人一队,分头寻找食物,半个小时后回原地会合。由于后面还有八个任务目标等着我们,不容许我们耽误太多的时间。尽管刚刚冬去春来,万物刚刚复苏的季节,但南方的气候确实是四时宜人,山里的野生可食用植物应该不少。 说到部队驻地的气候,想起多年后听到的一个故事,我的一个战友从军校毕业后,回到了老部队,任副连长的时候一次到北方接兵,北方的气候那是一年春夏秋冬,四季分明,战友家访的时候家长就问他,部队驻地的气候怎么样,孩子到了部队能适应不?我那位战友副连长回答他们说:这么说吧,我当兵那会儿,周末无事跑到后山晒太阳看书,顺手捡起一根树棍插在地上挂衣服,一个月后再到后山晒太阳,发现那根树棍发了芽!部队驻地的气候那是四季宜人啦! 扯远了,当务之急得找到食物,解决温饱。半个小时左右,两小队汇合拿出各自觅得的食物一看,好家伙,收获真不少,有野菜、萝卜、菠萝、蘑菇,竟然还有两条半斤左右的鱼,生火煮熟显然是没时间的,何况纪律规定不得生火冒烟暴露自己。只能生吃,植物还好,鱼也能生吃吗?人在饿极的时候,有什么不能吃的?野生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哈哈哈哈…… 大家利用溪水简单清洗干净,开始狼吞虎咽。萝卜哪来的,是不是偷的老百姓的?有没有违反群众纪律?我一连串的问到,他们说,没有,是在一片杂草丛生荒芜的地里找到的,应该是半野生的吧,无人管理废弃的土地里,这就放心了,可是两条鱼如何解决呢?队员说,没事我来剖洗干净切成鱼片来吃,就着野菜仿佛有吃刺生的感觉,嚼的是满嘴鱼腥味,就当鱼腥草吧!人生第一回,吃生鱼,为了生存、为了完成任务,别无选择! 吃吧吃吧!吃饱了,不想家!班长时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第十一章乘风破浪夺第一 纯天然的一顿野餐,一次生吃野生鱼片的考验,想想都觉得呕心,可是时间和环境都容不得我多想,时间在等着我们,任务在等着我们!吃饱了,不想家!是没时间想家,整备行装,沿溪流而下,寻找下一个任务点。 第三个任务点是在约两公里外的一个废弃打石场,依然按照安全判定,交替掩护,隐蔽接近,仔细搜查,排除疑点,领取新的任务,一个接着一个,疯狂急行,连续作业,逐个搜排,直到第二天的上午十点左右,已顺利完成八个目标的搜查,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可疑身份人员,心里的疑虑更加坚定,或许一开始就是个局。但是没到最后,谁也不敢断定,最后的任务还得继续。 穿过一个木材厂,走过一片庄稼地,眼前出现一条湍急的河流,地图上标记最宽出一百一十三米、最窄出九十七米,水深一点五米,由于南方春汛已经到来,加上地图测绘年代等因素,无法准确判定河床精准情况,水深、水势、流速都需要现地勘测。可是我们没有专业人员,没有专业测量工具,明知而无奈!沿河上下都没有发现渡口和舟船,必经之路,绕不过这条河就得渡过这条河。 我们只能想办法做个简单的探测,基本判定水深、流速,其他都无大碍。当然,最最安全的办法是找到河床的浅水缓滩,可以牵手涉水而过,于是我们仍然分成小队,背向而行索源探测河流情况,探测河流我也是有经验的,从小在大山里的大河小溪玩耍,通过水面的水流态势就基本能够判定水的深浅和急缓。 我带着一个队员沿河而下,行至一百来米,河床中间出现一个沙洲,宽约二十米左右,长一百多米,把一条河纵向隔成了两半。我迅速呼叫另一个小组跟我们汇合,决定就从此处渡河,一起讨论研究一下渡河的方式。 经过简单讨论,最终决定就地取材,制作一个简易木排,放置行军装备物资,人员采取涉水和游渡的方式过河,大家迅速行动起来,到周边找了一些枯树枝和藤条,由于树枝都不粗,所以编制了两层,勉强能放置行军装备物资,队员们脱下外套,开始下水渡河,从下水到达河中间的沙洲还算顺利,没觉得河水很深也不是很急速,但越过沙洲后 游进靠河对面的河水中流速明显快了好多,到达中间深水区时,已无法踩涉了,只能游水前行,不能完全控制简易木排,加上快速水流产生的阻力,慢慢的木排开始被水冲散,大家开始着急起来,赶紧一边划水游行一边护住木排,往前推进,快接近对岸十米左右,木排终究还是散了,队员们迅速抱起木排上的装备物资,大家都没有负重游泳的经验,抱着装备物资没法继续游泳,只能靠脚软踩,其中一个队员心慌意乱不小心呛了一口水,不停的咳嗽起来,这样很危险,我迅速靠拢游过去,一手抱着装备一手轻托着他,边游边安慰,好在有惊无险!总算是游上了岸,装备衣物全部泡水,大家迅速清点好装备物资,将单兵包里的物资倒在地上,把包里的水倒掉再将物资装进包里,相互配合简单把衣服拧干水,穿上透湿的衣服,背上行装继续出发。 经过一大片稻田地,正是水稻扬花吐穗,飘来阵阵的稻花香,对照地图和任务位置坐标,已经到了第九个任务区,可是除了成片的水稻,没有任何地上物可以搜索,难倒位置错了吗?我心里产生出疑惑,大家分头查看周边情况,不一会儿,其中一个队员小声叫了一声:那边有个老乡,我们闻讯走过去,果然有一个老乡坐在田埂上抽烟歇息。 大家正准备过去打听,我一想,小心有诈! 赶紧制止了他们的草率行动。在没有排查清楚前,时刻不能放松警惕,我简单做了一个分工,任然采取包围的队形靠近哪位“老乡”。 我上前很礼貌地朝着老乡问话:老乡你好,您在这儿打理庄稼呢,是本村人吗?“老乡”只是简单回答一个字“嗯”。戴着草帽的头都没抬一下,继续抽他的烟。这很不正常,不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做法,我一个眼神,脸上迅速严肃起来:我们是虎山部队的,在执行任务,请您配合一下,麻烦您取下草帽,不然我们要对你采取行动!这时老乡才抬起头来,一双精明的眼睛看着我们,没有按我们的要求取下草帽。“取下草帽,快点!”我们端着枪“命令”着,他好似极不情愿的取下草帽,“板寸”!这时军人特有的发型,一个庄稼人一般没那么讲究,至少没有那么齐整。我迅速喊到:站起来,举起双手,转过身去!看着我们都端着步枪,他不敢不配合,我迅速冲到他的背后开始搜身,由上至下、有后至前,果然在胸前左上衣口袋摸出一本士兵证,打开一看,原来就是我们要找的连队老兵,老兵笑了起来,一边从右脚鞋底袜子里取出一张纸条。 额!也顾不了脚臭不脚臭了,赶紧打开纸条查看最后一个任务位置和要求。老兵直接开始口述了:第十个目标,连队营区,距离十公里,任务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十二点任务准时结束,还没有返回营区的行动组视为行动失败! 我们四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连跟老兵招呼都没打,转身向营区方向开始奔袭,十公里!按正常行军速度需两个小时,就会超出任务时间,就算在十二点到达营区也只是完成任务,各小队还在比赛,会排名先后!我们边跑边统一思想,大家一致同意务必在一个小时内到达营区。 昨天从营区出发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小时,困乏饥饿交加,可是不服输的战斗精神又再次让我们打满鸡血,一路小跑奔袭而去。十一点半,十一点半我们进入了营区,看到了连长,看到了排长,闻到了连队的饭菜香,我们成功了,我们第一个执行完任务返回了营区,那一刻我们激动、喜悦,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第一次带着战术背景,昼夜进行野外训练。 班长表扬了我们小队,排长、连长拥抱了我们,后来才知道,这次训练完全是一次新兵训练阶段的一次综合训练检验。 一次训练一次检验,一次锻炼一次成长,练为战,战就离不开练。 第十二章积跬步以至千里 进入新兵强化训练后期,逐步增加战术、技术科目,综合障碍、单兵战术、战场勤务等等,既训练体能素质也训练身体的协调性,培养战术意识、战斗技能,经过几个月的基础科目强化训练,承受力、抗压性明显增强,身体也更加壮实,站姿、坐姿、行姿样样都展现出一名军人气质和队列素质,走出去人人都是一道风景。 新训临近结束,按照计划七月初就要进行综合考核,考核结束后再根据各连队兵员补充需求和新训考核成绩进行交叉分配。听排长、班长们说,我们这批在连训练的四十名新兵,只能留下三分之二,其余的都要分到团里的其他连队,说就是说将近有十几个人要分配出去。 日日加码的循序渐进,强度加难度的日积月累,每个人都在进步,每个人都有收获,每个人也都似乎与连队、与连队的每一个人、每一处训练场都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在日常就是一种信任、在战场就会是一种默契,也许这就是所说的“整体”吧! 越是临近新训结束,每个人也都表现出了各种珍惜和不舍,也更加体现在训练场上的自觉,按照每天的训练计划表,到时间自觉的站队集合、自觉的拿取训练器具、自觉的按科目进行训练,组训教练与受训新兵达成高度的默契,训练场上不再偷懒、不再耍滑,剩下的新训时间大家都在拼命地训练,甚至连休息时间,都在针对自己的弱项进行补差训练。 谁都不想离开新训的连队,这里有我们几个月来流下的汗水、流下的眼泪,有陪伴我们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的营房、训练场,如果考核成绩不好就没有机会留下来,因为我们新训的连队是团里的尖子连、是师里尖子连,也是军里的尖子连,我们都想留下来,与连队同战斗、同生活、同学习、同训练,与连队荣誉共命运,但是规矩就是规矩,现实是残酷的。 连队到营部是一个向下的缓坡,大概五六百米的距离,营部门前有一个大操场,可容纳上千人。一个月一次到团部露天电影场看电影,全营官兵都要到营部大操场集中,听营长讲话,再按连队列队带到团电影场。每次看电影我们连队就一个要求,队列要整齐、歌声要响亮、口号要压过其他连队,如果有一项输了,连首长倒也不批评,按连长的话说,就是需要加餐训练,训练的科目也很简单,也就是冲营部东侧的“乌龟山”。 “乌龟山”是一座海拔大约三百多米典型的南方丘陵,山顶背嵴处有一块形似乌龟的大石头,乌**朝向营部对面的蔡坑村,从营部经门前的村道上“乌龟山”也就七八百米,但坡度有急有缓,上山的小路拐弯曲折,按里程计算估计也得有一公里左右,上下一个来回也就是两公里多,连队定的标准,从营部到“乌龟山”再冲回营部来回十二分钟,超过就重来一趟。所以,每次看电影我们连队的队列、歌声、口号那都是碾压其他连队。 因为连队有“乌龟山”加餐训练的潜规则,所以经常被新兵连借用。周日晚上连队晚点名,新兵排有个新兵请假外出到团部服务中心购物没有按时归队,被连队点名批评。当然,面临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全体新兵冲“乌龟山”。 第二天起床后,参加完连队早操,全体新兵换上体能服带到营部大操场,不用动员、不用下达科目、不用提要求,大家清楚规则,值日班长吹响哨声,四十名新兵像离弦的箭一样向乌龟山上冲去,时间一秒一秒快速的跳过,由于上山的路很窄,冲到了前面保持好节奏就比较顺利,掉在了后面越爬越难,一直追一直追不上,被人打乱节奏,体力消耗更大,上坡也不可能全程跑到底,也只能慢跑一段快走一段,也不能太慢,正常平地跑完两千米大概在八到十分钟之间,因为从山上返回是下坡可以奔跑节省一些时间,只要分配好体力和时间,也是能够在规定的时间里跑完,新兵训练以来也就两个多月,训练效果再好也不可能达到专业运动员的水平,第一回合下来,只有五个人达标,我没有让自己失望,第二个到达,第一个到达的是一名杭州藉体校生,其余人员都没有按时到达。 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的,再来!第一次都没有达标,第二次显然不可能达标。 一趟一趟地冲上冲下,一个早上接连冲了五趟。一个连队之所以与众不同,都是有着他特殊的传统,一个早上冲五趟乌龟山,我想每一个参加的人都会铭刻在心,既牢记了教训,又锻炼了体能。 一切练为战,不积跬步,何以至千里?战场千变万化,谁都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到来,战场在哪里,打仗和准备打仗才始终是一个军队、一名军人应有的形态。 第十三章破茧喜揭卷帘榜 世人都说:无须匆忙,该来的总会来! 三个半月的新兵强化训练即将结束,七月中旬,团部下达考核命令,营部统一组织实施新兵训练大会考,各新兵连抽调监考组交叉考核。八大科目三十六项考核内容,考核三天,昼夜连续实施。 步战一连新兵排四十名新兵,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充满期望。 我,方钢!同样是有血性的男儿,我可以用生命保卫祖国的圣神领土,用鲜血捍卫军人的荣誉!在考核面前,我一样不做孬种,我是步战一连的兵!我要留在步战一连! 全营6个新兵排分散在六个连队住训,除三个步战连外,其他都是小兵种连队,有机战连、炮战连、保障连,每个连队都有它自身的专业,自身的特质,自身的惯性,自身的精髓,这就是一个连队的“魂”!论谁都无法改变,战场上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这个连队的精神就一定在,压不倒打不垮。 当然也有例外的连队,就是那种糊不上墙、送不上马,主官平繁换,训练黏黏糊糊,队伍病病怏怏,业绩平平淡淡,说白了就是没有精气神,组织上把他放到那里都可以放心,不会出啥事,也不会有轰轰烈烈的政绩,超“稳定”的典型。 步战一连是战争年代的英雄荣誉连队,参加过抗日战争,参加过解放战争。从石家庄一直打到岭南,立下过汗马功劳,一代一代的传承,一代一代的拼搏,连队荣誉室里挂满了沉甸甸的功勋。接力棒传到了我们这一代手里,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接棒?指导员在考核动员大会上苦口婆心的对我们一遍一遍的嘱咐。 考核如期举行,这场考核对我们今后的路将产生很大影响! 三天的考核,沈东班长一直陪伴着我们,既带队协调组织,又跑前跑后的跟班后勤保障工作,考核队列、战术、田径等基本科目,他在边上看着,用眼神鼓励着,用手势比划着;考核到器械、障碍、射击、投弹等危险科目,全程陪伴着担任安全保护,真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兄弟一样,考出好的成绩为我们喝彩鼓掌,当考核出现失误又是安慰鼓励。三个多月来,对训练、管理极其严格,近乎苛刻的沈班长,在受训结束会考的这一刻,似乎更像我们的家长、兄长,疼爱着我们、鼓励着我们、期待着我们,享受着我们的喜悦,分担着我们的失误,从考前紧张、顾虑、担心,几场考核下来,反而越考越有劲,越考越有信心,不再在乎一个动作、一个科目小小的失误,大家一路勇往直前,一路乘风破浪。 人生不就是一场考核吗,一次又一次的考核,一次又一次的收获,一次又一次的进步,一次又一次的跨越。这一刻就是让我们在考核中感受三个多月来新兵强化训练的巅峰时刻,这是一顿训练检验的大餐,一场酣畅淋漓的享受,披荆斩棘、一马当先、碾压群雄,这才是步战一连的精神和意志,在精神的至高点上,步战一连的每一个新兵都做到了。 考核过后,似乎又归于平静,等待考核成绩发榜,等待新兵下连分配!三个多月来,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练体能、练技能、练意志、练作风,考核结束需要安排调整,所以连队决定给新兵放假三天,给我们洗被服、写家信、补睡眠,恢复体力恢复活力。 部队,铁一般的营盘、铁一般的纪律、铁一般的意志,还有铁一般的爱!严管和厚爱,让每一个当过兵的人终身难忘、终身受益!三十多年后的我,依然对部队心存眷念、心怀感恩!我,方钢!永远是一个感性的,同样也有着坚强意志的当过兵的人。 这三天,我们除了早操、整理好内务外,就是处理个人事务,休息,大家聚在一起聊家乡、聊家人,也聊女友,时间过得好快,愉快的时光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滑过。 连队收到新兵考核成绩的那天已经到了下午,连队通信员从营部取回成绩单,大家又开始紧张起来,好还是差,走还是留,都期待连队张榜公布。取回成绩的那天晚上,连队召开了连务会,扩大到班长一级,分析成绩,了解每个新兵的特点,研究确定留队人员和分配计划,再报营部,营部需要交流到其他单位的还要报团部,那天连务会开到很晚,听到熄灯号响了,会议才结束,走留问题不仅仅是新兵自己所考虑的,也是连队优选兵员的重大决定。听说连夜就将走留人员安排和分配计划报到了营部。 兵贵神速,速战速决。部队的作风永远都是这般模样,第二天早上,早操结束,经过连队俱乐部,外墙宣传栏几个醒目大字:新兵分配计划榜! 就像高开放榜一样,我们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挤挤挨挨扒来钻去,寻找自己的名字,有的高兴的跳跃了起来奔回宿舍,有的落寞的背影转身离开,留在步战一连的肯定是素质、意志更强的人,被分配到其他连队的也是针对他的训练成绩,平时表现而确定的,总之都会是每个新兵最好的去处,无所谓优劣之分、好坏之分,应为每个人都经历了火一般淬炼,我们都是优秀的新兵。 揭开卷帘榜,我,方钢,实现了我的愿望!我留在了步战一连,留在了有着战争荣誉、有着显著功勋的连队,我选择了这个连队,这个连队也选择了我。 第十四章会击东江五千米 八月的岭南大地,骄阳似火,酷暑难耐,凤凰木、紫荆花争相盛开。一年一度的游泳训练拉开大幕。 团部下达命令,除完成单兵一千米游泳训练外,虎山团二十六个建制连队,成建制完成战术背景下五千米泅渡训练,步战一连担任试训示范连,进驻东江十天后试训示范! 战鼓擂动,军令如山! 步战一连一百二十人的建制,除去外调、上学和在外培训人员,刚好一百零八将。连队连夜动员,挑选示范尖兵,自愿报名三十余人,列入初选名单。我和我的沈东班长都报了名,对每个报名人员的游泳经历进行了摸底登记。 起床号响,大清早,连长带领班排长就到达游泳训练场,查看训练场地形。东江,是珠江的主要支流,起源于江西,浩浩荡荡、滚滚东流,绵延上千里。江面最宽处一千余米,好在下游约五千米的地方,建有一座调度闸,主要用于灌溉和汛期的江水调度,有了这座调度闸,明显降低了上游江水的流速,泅渡起来会节省很大体力,也有利于控制远距离游泳的方向。 连长在现场简单划分了各班排岸上待机场地,按照甲乙丙三个等级进行了训练编组,指定了各编组领队和骨干。自愿报名的三十八人编为甲组,基本会游一点的人员编为乙组,完全不会游的编为丙组,指挥员、战斗员全部编入三个组。 江岸离临时驻地大约一公里,吃过早餐,连队整队集合,连长、指导员再次进行了训前动员,泅渡训练的集结号正式吹响! 早上八点多,盛夏的骄阳就已洒满东江两岸,江面上波光凌凌,仿佛在召唤我们这群男儿去畅游冲浪。 步战一连已经全部到达东江岸边营部划分的泅渡训练场列队完毕。这次泅渡训练,科目难度增加,要求高,团部特意从侦察连调配了四名泅渡骨干随连队担任教练,担负泅渡教学和水上安全员任务。 第一天按照编组,分组展开训练。甲组、乙组直接下水熟悉水性,组织短距离试游,进行甲组人员水中实际摸底;丙组,进行岸上训练,从岸上动作开始先分解、再连贯,从肢体训练蛙泳基本动作。 甲组教练讲解了水中训练注意事项后,三十八名甲组人员分三路纵队,每队头尾加上中间的人员各携带一个救生圈,我在第二路中间位置,下到水里我惯性的捧起水往额头、胸口拍拍水,小时候常听老人说,游泳下水前用河水拍拍额头胸口,可以预防抽筋和感冒,久了就成了习惯! 酷热的季节,下到江水里瞬间感觉到透彻清凉,久违的江水轻柔地拍打在身上,十分的舒畅,十分的享受。 为了安全,为了便于游进中人员清点,要求相互记住前后位置。 第一趟,试游一千米,基本泳姿为蛙泳,游到江中间即折返,一方面熟悉水性,一方面进一步摸清掌握甲组每个人员的游泳底子。 在家乡,尽管没有东江那样的大河,但是每年我都会下河游泳,各种游泳姿势都会一点,对水性熟悉也很快适应,游起来轻松自如,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游泳了,在江面如此宽的东江里游泳,真有“龙归大海”的感觉,那般酣畅淋漓,那般自由自在。 连对一艘冲锋舟在我们游泳队形的边上跟着,舟上坐着一排长杨建华和一名操舟手。在连队听老兵说起过一排杨建华排长,毕业于广州体院,国家游泳运动协会一级裁判,所以连队安排杨排负责甲组的训练指挥和管理。 队形一起一伏,整齐的向前游进,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队形游泳,说实话,对于我来说,毫不费力。队形到达江中间听到杨排长吹响的哨音,开始折返,一群年轻小伙子,游个五百米在折返回岸,体力上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水中的危险说来就来。 队形折返后,向岸边游去,游的快的就想甩开膀子游一段,痛快一把,杨排也默许了,回岸一般不会有啥问题,正当大家回游两百米的时候,突然听到队形后尾一声呼叫:班长,我不行了!我下意识赶紧回头看去,一名我们新兵的战友在水里原地打转,一沉一浮等待救援,新兵分班排后他分在六班,六班长王**正好游在他前面三十米左右,王班长赶紧带着救生圈游回去把救生圈抛给了那名原地打转的新兵,王班长游到他身边,边游边推着救生圈向岸边回游,幸好虚惊一场,不然,下水第一天发生意外会严重打击泅渡训练的士气。 回到岸上,甲组进行了训练讲评,主要是杨排长、侦察兵教练讲评每个人员的情况,对发现的问题进行纠正。岸上休息半个小时,相互放松身体,交流水中心得,有人从早餐里留了馒头揣了出来,这时候拿来掰了分给大家吃着,最享受的应该是吸一口香烟吧! 岸边有一排防风林,一趟千米游泳下来,体力消耗不小,大家靠在树荫下,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吃着馒头,有的吸着香烟,享受着一刻悠闲自在,等待出发下一趟千米泳训,等待更远的泅渡距离和水中考验…… 第十五章长风破浪展英姿 休息过后,甲组再次下到江里,三十八名预选队员只剩下三十七名,之前在回岸时出现状况的那名队员已转入乙组。 三十七名甲组战将,按照杨排长和侦察教练的要求,涉入江中水至腰部开始蛙泳,划、抱、夹、蹬,抬头换气,再划、抱、夹、蹬,抬头换气,循环往复,队形整齐划一的向前游进,10米、20米、50米、100米,200米、300米、500米,再次游至江中央折返,尽管训练很辛苦,但是身处微波荡漾、清风徐徐的江面,一群”蛙人”向江岸边游去,看见岸上远处的村庄里升起袅袅炊烟,三三两两的庄稼人结束一天的忙碌,开始收工回家,天边仿佛被染上橙色的晚霞似乎越来越艳丽,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经过一天的试水预备训练,连里基本掌握了游泳队员的泅渡基础,按照上级要求,研究决定从甲组三十七名游泳队员里挑选出八名,作为泅渡队伍里的尖兵班,很有幸,我和我的沈东班长都被选上了,我成了泅渡训练尖兵班的战斗队员,不仅仅是连里的,也是营里的,还是团里的,所以,我……骄……傲……哈哈哈…… 第二天,甲组就安排直接游上对岸,开始拉游训练。东江从江西流入广东后,江面逐渐变得宽阔,在步行战一连驻训的东江段水面达一千两百余米,半天只能游两个来回。 一趟游到对岸就上岸休息半个小时,对岸是一片荔枝园,大约二三十亩面积。走进荔枝林,刚好是荔枝成熟的季节,大家真想大快朵颐的吃他一顿,但是纪律是无情的,谁也不愿以意违反纪律为代价偷吃一餐荔枝。 时间真实过得好快呀!转眼就已过去了三天,乙组已开始于甲组汇合,编成了一个大组,丙组也开始下水训练,十天后就要给全团表演示范泅渡训练,只剩七天! 有一位“名人”曾经说过: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士兵! 到了第五天,甲乙混合组已经可以两个来回直游,中途不安排休息,也就是说:四千多米的制高点被我们拿下了! 丙组也开始进行拉游训练,跟甲乙混合组比起来,游泳的队形、速度尽管稍微差一点混,但也还不赖,也可以游两千米了。能游上两千米,其实也就大差不差了,都是一群嗷嗷叫的壮小伙儿,只要学会了游,游多少距离根本不是问题,一千米跟五千米没什么区别。 时间进入第六天,甲乙丙三个组终于实现“大会师”,步战一连泅渡试训示范训练开始进入全连编组,连队特意召开了连务会,连首长、各排排长参加会议,侦察连游泳教练例席。议题就是研究甲乙丙三个组“合体”后的科学编组问题,这个问题是保证全连一百零八名官兵能否做到泅渡中一切行动听指挥,能否保持五千米泅渡队形不散不乱的关键所在,说白一点,关系到泅渡试训示范的成败。 连首长广泛听取大家意见建议后做出决定。甲乙丙三组人员,打乱顺序,采用搭配编组,按个人游泳技术、体力、速度综合衡量,甲乙丙组分别划成两个层次,甲组第一层搭配乙组、丙组第二层编在连队形前半部,甲组第二层丙组、乙组第一层编在连队形后半部,整个泅渡队形、游速由尖兵班总体控制。一百多人整体泅渡,压稳速度很关键,尖兵班由体校毕业的杨排长总指挥,连队形后尾由两名侦察兵教练任后卫,编组下达到各班排,都积极组织了一遍人员站位模拟队形,做到心中有数。 剩下的一周时间,步战一连按照泅渡试训示范队形组织拉游,从一千米到两千米,再到三千米、四千米,一遍一遍地拉游,一遍一遍地讲评纠正提高。尖兵班又根据体力情况先后换了两次人员,我,方钢!依然保留在泅渡队形的尖兵班里,到了第八天,连队按照示范水域路线距离进行了一次全程泅渡,队形按甲乙丙搭配混合编组成两路游渡,整个泅渡队形达到近百米,全连编组顺游而下,埋头滑行、抬头换气,抱、夹、划、登,一百多号官兵浩浩荡荡的蛙泳泅渡,蔚为壮观。 第十天,步战一连如期向全团官兵汇报示范五千米泅渡,营部安排了一个鼓乐队在岸上跟进敲鼓助威,全团官兵兴致很高的观赏着步战一连泅渡试训示范,岸上水上一片激昂,整整一个半小时顺利完成泅渡五千米示范,团首长给予高度肯定,全团官兵报以热烈的掌声。步战一连不愧是尖刀连队,只要上级下达了任务,都是始终以最高标准去执行!因为这就是步战一连的传统,是一代一代的官兵养成的“魂”。我,方钢!就是新一代步战一连的兵! 第十六章亮相战术示范班 单兵基础训练即将结束,就要转入专业训练,虎山团照例组织全团专业科目示范演示,其实年初就计划好的,二十四个专业训练科目,步战一连担负八个科目的训练示范,担当大任,舍我其谁? 团里有重大任务、重大活动时,步战一连向来都是挑大梁、唱主角,这就是步战一连特殊地位的“待遇”,因为我们是虎山团步战一连,我们只有扛起这份责任和担当,才能对得起我们步战一连这份特殊的称号和荣耀! 在执行上级交办任务和军令方面,步战一连从来都是认真的,不打折扣的! 连队挑选精兵强将,组建四个示范班。战术班是四个示范班里担负科目最多、难度最大、要求更高的示范班,要进行单兵到班组三个战术科目示范。 我,方钢!个子不高,身体协调性好,接受能力有一定优势,班长推荐,排长面试,连长点头,被顺利选进了战术示范班。 战术班十个人,班长、副班长加八个战士。战术班编两个火力组、两个突击组,我担任突击手。 战术班其实就是战斗班,每个战斗员都是全能手,跃、爬、翻、滚和射击、爆破,样样都得精通,每个动作都有规范标准,全团示范,好几百双眼睛盯着你看,还得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战术是有基本规范的,但是战场是无形的。也就是说:水无常势、兵无常形!战术示范看的是单兵动作、班组协同、战场临机应变综合战术素养,考验的指挥员的指挥能力和战斗员的战斗能力,只有单兵战术动作规范,没有固定战术样式。 二排长吴兵亲自担任战术班指挥员,从单兵战术动作开始练习,抠每一个动作,一投手、一弯腰,甚至每一个眼神,把训练场当战场。 我,方钢。战术班里个子最矮,终究只能站在队列的后尾,但在战术动作上,我是最能吃苦的。 个儿不高,站在队伍里总习惯挺了又挺,把自己当高个子标齐。单兵战术动作上最勇猛,取枪,跃进,快速卧倒,出枪,射击,速度快,动作干脆利落。除了班组协同,常常被吴兵排长点名,配合指挥员演示单兵动作,出镜率很高。 一遍一遍的训练,一遍一遍的磨合,一遍一遍的精雕细刻!战术场上的每一个动作都离不开绣花针般的功夫,粗狂的当兵人常常怀有一颗女人般细腻的心。 连长向阳常说:战场上,狭路相逢勇者胜,心细才能快准狠。 全团示范演示的那天,下起了小雨。团长下达命令,计划不调整,打仗没有雨天晴天之分。 二十四个科目,单兵专业科目、班组专业科目,一个一个示范,团长一个一个点评。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溜溜…… 步战一连战术示范班上场了,天上一直下的小雨,几个小时下来,全身都已湿透。 天气越是恶劣,战斗意志却更坚强,一个个精神抖擞、情奋激涨,我们站在战术场上,我们是一群虎,我们是一群狼,我们驻守在祖国的边防。 吴兵排长指挥战术班穿越在战术场,变换战斗队形,冲锋战斗堡垒,压制前方敌人,默契的配合,完美的协同,赢得观礼台一片片掌声和叫喊声。 示范演示后,团长接见了步战一连战术班,团长从战术班排头走到排尾,沉静有神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最后走到队形前面,对我们竖起大拇指,连续说了三个不错。 “看到你们,让我想起我在战术班的时候,跟你们一样,敢于表现,勇于表现,善于表现。” “在战术场我们就是要像在战场一样,严格训练严格要求!一旦上了战场,有要像在战术场一样,沉着冷静,应对自如,决战决胜!” “今天,你们的示范是成功的,但代表不了未来的战场,希望你们更加努力训练,研究电磁环境下的战术样式,更加适应未来复杂战场” 沉浸在喜悦的我们瞬间收回笑脸,庄重而仰慕的看着团长。未来战争的形态谁也无法预料,我们只有在和平年代对战场预估的越充分,训练的强度难度越大,战场环境设置的越复杂,才有可能赢得未来的战争。 我若有所思,我们都若有所思…… 第十七章争取到的特别培训 有人说军营生活是枯燥乏味的,除了每周半天学习教育时间之外,就是一直训练、训练!一个动作一遍十遍,二十遍一百遍,在各种地形上,模拟各种场景,假设各种敌情,演练战场上可能遇到的各种可能,日子久了仿佛成了“过家家”,从营区到训练场摆兵布阵,训练演练,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对于我方钢来说,从未觉得枯燥无味,也从未感到孤独寂寞,从队列姿势到战术动作,从营区到战训场,总是把每一件事做好,把每一个动作练踏实,把每一天的工作任务完成,这样吃饭就是香的,睡觉也是香的! 新兵训练结束后,分入战斗班排开始有规律的作息,有了一定的休息时间和周末时间。自从到了部队,一直也没舍得丢弃自己曾经学习的美术专业和爱好,训练教育之外,战友们打发业余时间大多都是玩扑克,侃大山。而我喜欢安静的练字,看书,画画,哪怕一张速写,写一小段文字,尽量让自己在军营的日子不那么枯燥和烦闷,其实未来在哪里,将来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一直往前走,时间不会倒流,往事也没法回头。 执一念专一事,毕一生成一业。我相信只要在路上行走着,就总会有风景。 命运往往在无意间邂逅一次又一次神奇。这不,机会说来就来了!转眼就到了年底,部队转入新年度训练预备期,老兵开始退伍,又一年新兵就要补充入营。 各个连队开始进行训练预备期补差训练和修整训练场地,大量的时间在组织学习和教育。团部熊副参谋长带作战股陈参谋来步战一连蹲点,指导连队退伍和训练预备期工作。 陈参谋跟连队干部战士都很熟悉,不把自己当外人,训练场上,一日三餐,文体活动,站在队列里根本分不清是机关来蹲点的。课外休息也是一头扎进排房里跟大家打扑克贴纸条,偶然发现我在练字,感兴趣的把扑克交给我一个战友,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拿起我的练字本翻了起来,其实是一个速写本子,我经常装在军用挎包里,野外训练休息就取出来画个风景或者训练场战友的速写。 陈参谋翻了一遍我的速写本,抬头问起我入伍之前的经历,还问我愿不愿意去团部作战股工作。 见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说师部要组织一期测勤参谋培训,每个团选送一名优秀排长和一名具有培养潜力的优秀士兵,团部正在物色人选。 陈参谋说:“没想到你小子当兵前是学美术的,字写的很不错,如果你愿意去,我可以给团首长推荐。” “太突然了,容我缓缓心情,再给您回复!”一时不知如何决定的我,满脸通红的回答到。 其实这个决定还得我自己拿。还没有普及电话的年代,别说手机,连个程控电话据说只有军以上单位才有,团部、营部、连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手摇电话机。给家里写封信来回就得一个月,所以在部队的生活、训练、工作,家里收到的消息都是结果,而且都是最好的结果!就算家里给出什么意见和建议,等收到信的时候都以尘埃落定。 要不要去师部参加测勤参谋培训,我也不用太犹豫,很快做出了决定,报告了陈参谋。 我愿意去,而且十分愿意去。从最基层的战斗班排一跃到团部作战股工作,别说我一个小兵,恐怕连军事院校毕业的排长、连长都是梦寐以求的,可以见识更广,锻炼更大,发展机会也会更多,尽管我也不是很清楚的知道到底有没有更多的机会,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得到我的答复,陈参谋让我正正规规的写了一副钢笔字交给了他,说是晚上回机关交班给团首长看看,啥消息回来再告诉我。 陈参谋晚上回到连队,已经过了熄灯时间,他轻轻的走进我们排房把我叫起来,走到连部连长宿舍里,当着连长的面告诉我:参谋长看了你的字,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很满意,做好参加师里培训准备,半个月后到师部教导队报到,也算是跟连长通了个气。 就这样我幸运的被送到师部参加测勤参谋培训…… 若干年后,我依然感叹命运的神奇。命运这个东西可以说一半在自己手里,一半在因果里。只要我们一直行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努力付出的越多,手里的那一半就会越庞大,收获也就越丰硕。 第十八章测勤培训班里的淬炼 我,方钢!来师部测勤参谋培训班参加培训了。 离开连队的时候,本想跟连长指导员告别,没曾想愣是没找着人,后来连队通信员悄悄告诉我,连长指导员不想让我去师部培训,想让我留在连队将来担任战术班班长,故意躲着我。 终究我还是离开了连队,离开连队的那天,作战股陈参谋带了一部北京吉普,营部洪教导员一起到连队来接我到师部报到,连长指导员也没有出来露面,教导员让我把连队的公用物资交给连部通信员,就让我跟陈参谋走了,我也有些不舍,但我还是走了,我想能够留在部队发展,我只能昂着头往前走,去争取我手里的那一半命运。 到达师部教导队的时候已是中午,陈参谋把我送到后,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并跟负责培训班的师部作战科高参谋打了个招呼就回团部了。 参加培训人员按时到齐,虎山团还有一位七连三排长徐哲和我一起来师部参加培训。 培训班按建制连队一样作息和管理,当天下午就进行了开班动员,动员会由高参谋宣读培训计划,作战科副科长张毅传达了师长的指示并对培训提了很多要求。 培训正式开始,整个培训班也就十二个人,听说是师长指示举办的这次培训班,培养作战参谋苗子和战术标图骨干,也是战场指挥不可或缺的组织指挥力量。所有参加培训的人员也都有一技之长,有的擅长写字,有的擅长美术、篆刻,也有专长地形学、战术计算,总之都是一群组织重点培养,大有”前途”的人。 培训安排了美术字、军事地形学、战术计算、图形制作、沙盘制作、战术标图等等,似乎跟我上学时的美术专业都有些联系,尽管都有些陌生,但又觉得是一次很有趣的培训。 高参谋说,这次培训的内容都是参谋业务基础,更是作战参谋必须精通的技能。 四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转眼就到了培训结业的时候。培训的日子充实而紧张、愉快而短暂,大家收获满满,可以徒手写出印刷般的黑体、仿宋体、国标宋体美术字,也可以仅靠手指横竖比划就能测出地形地物的距离和方位,用一堆泥土依照地图就能制作出一个与现地一模一样的地形沙盘,这么有意义又有趣的培训 我们真是没有理由浪费岁月,甚至觉得日子太浅,培训太短。 但是岗位在召唤,我们在冬季来师部报到,又要在春天离开,带着我们学到的东西返回到我们的工作岗位上去,贡献我们的才能。 高参谋在培训总结上说:这次每个团级单位都才一个干部、一个战士参加培训,所以你们就成了种子,是骨干,要通过你们去孵小鸡,培养更多的优秀参谋人才和测勤力量,服务部队战备训练,提高战场组织指挥水平。 培训结束那天,仍然是团作战股陈参谋来接的我们,直接把我们拉到了团部作战股,作战股长跟我们做了谈话,由于作战连队干部力量不足,所以参加培训的徐哲排长返回七连。 我,方钢,被调入作战股担任标图员,协助参谋工作。四个月的淬炼,一脚踏进团部机关,对于我方钢来说,是跨越是转折,也将迎来新的挑战! 第十九章一个人也要成一支队伍 从基层连队到指挥机关,工作任务发生了很大变化,不再是全天的训练教育,不用整天紧急忙慌的站队集合、一百人一个动作。 而是协助负责战备内勤的陈参谋工作,从抄材料开始,岗位跟班学习,熟悉新的工作。 整个团部机关就一台铅字打印机,1个打字员,各个部门都是排队打印。大部分工作方案、训练计划、总结材料都要靠参谋写在格子纸上,再手工抄正报送上级或者用复写纸复写出来下发。 组织大的战备训练活动,会标、会场标识牌、会务等一切都得依靠双手去写去做;机关组织指挥训练,就要保障指挥演练的沙盘、作战指挥图的标绘,依然还是靠一双手。 就像刚来作战股报到的时候,黄股长所说的那样,得有“两把刷子”才行!这两把刷子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或练得出来的。 在我的心里,我是步战一连出来的兵,既然干了这一行就得把它干好,干到极致,成为行家能手,就得苦练,烂熟才能生巧。 每天下班后,不用像连队那样集中看新闻联播,集合点名,机关相对自由许多。业余时间,依然在办公室练习写字,练习手写印刷版宋体、黑体、仿宋体,练完毛笔练钢笔,累了就琢磨字帖,反复比划。每晚一个人都坚持到熄灯号响,每天给自己定下目标,每日一练,从不间断,练习各种字体、练习每一种战术图标。 在机关工作有一个“特权”,由于要经常加班,经团司令部首长批准,单独给我安排了一间宿舍,如果晚上有加班任务,经过批准还可以晚起床。 但是我从没有因为有特权而享受过特权,一如既往的按时起床出操,按连队要求整理内务,被子永远保持豆腐块儿,鞋子帽子衣服一律按连队内务规范摆放的整整齐齐,走在路上永远都是按单兵队列动作前后摆臂,目视前方,直线齐步走。 刚到机关时间不长,人头都还不太熟悉,看我在路上一个人行进,一些机关兵就会交头接耳窃笑议论 “一看就是步战一连的兵。” 是啊!我是步战一连的兵,不管到了哪里,在做什么,我们都任然是一连的兵。哪怕是一个人,也要保持像一支队伍一样。这就是步战一连。 离开步战一连快半年了,经常做梦梦到连队的训练场,坐在器械上跟连队的战友聊天,在战术场摆练战术动作,一个人坐在宿舍发呆。 睡觉醒来,依然按照自己的习惯上班作息,整理内务,走路摆臂。 每天依然忙忙碌碌的,抄材料,练字画图,跟着陈参谋进进出出,新的工作环境,新的工作任务,新的战友,一切都在慢慢熟悉,慢慢熟练,慢慢得心应手,也慢慢成了作战股得力的助手。 时间就像装在漏斗里的黄沙,在不知不觉中流走,转眼又到了年底比武大考核,作战股已经筹划很久了,每天定方案、做计划,准备器材场地,几乎天天加班很晚。 比武考核的前一天晚上,我正在忙碌的准备着比武考核动员大会的会标,团长走到我们办公室,看着我在大张的白纸上用铅笔勾画会标的字,再用美工刀切成一个一个的大字贴在宽幅的红布上,一个大小伙子干着绣花般的活,团长笑着说:小方是一连的兵吧!战术示范班是不是有你?参加师里测勤参谋培训学得怎么样?总之,问了我很多问题。 我既紧张又兴奋,边干着手上的活边一一回答着团长的问题。 我一个小兵可以跟团长对话,跟团长汇报我的学习和工作,这些后来回连队看望战友时都让战友们羡慕不已,也写进家信里寄给了远方的父母。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