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夜下行走》 黑夜中赶路 七十年代,南方的一个偏远山区,有一个叫做莫家寨的村子。这地方交通闭塞,来往的行人也很少。 村子里有三十几户人家,还有一个外来的教书先生,名叫周成,是个叫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村子里的乡亲们都亲切的喊他小周。 某天夜里,周成突然接到村长的电话,说是有急事,得让他连夜赶回村子。 于是,他急忙收拾东西,带上手电筒,准备趁着月色赶回村中。而去往山村的路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这是一条极不好走的山路,但这也是村子与外界唯一的一条通道。 周成走在山路上,惨白的月光照射在山间的树上。一阵寒风吹来,树枝不断的摇晃,斑驳的光影也随之跳动。这条山路,周成已经走了快两年了,但是夜晚行走还是头一次。他不免有些害怕,因为他隐隐约约听见一阵特别诡异的声音。 那声音有时远远传来,有时又像是直接在耳边响起。他心里想:总不会第一次走夜路就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想着,想着,不由得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恨不得马上就飞到村里。 但是那诡异的声音还是如影随形般跟着他。他脚步加快,那声音也随之快起来,他停下脚步,那声音也随之停止了。此时此刻,他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额头上的汗像雨水一般不停的流。 他陷入深深地恐惧之中,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那诡异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就像沙子洒在林中的树叶上,不停的沙沙作响。他想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吓唬自己。可是,当他回头时,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心中的恐惧不免越发的浓重,他以前从来不曾相信这世间会有鬼怪存在,直到此刻,他内心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刚好前面不远处,就到五里亭了,到了那可以歇一歇,也许还可以遇到守夜的护林员。这样至少还有个伴,不至于这样孤独和害怕了。 于是,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起来,双手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再听到那诡异的声音。 终于,他一口气跑到了五里亭,这个清朝时期就建立的一个小小的凉亭,为的就是让过路的人在此歇歇脚。此刻,他也实在跑不动了,想着进入亭子中休息一会。 五里亭的旁边有一处山泉,山泉中的水是从石缝中流出来的,村里为了方便自己夜方便行人,便在此处用竹子修了一个简易的小池子。坐在亭子中,便可以听到山泉叮咚~叮咚~流动的声音,那声音清脆悦耳,很是动听。 然而此刻,这声音在周成听来却是那么的怪异,好似和平常听到的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刚刚听到那诡异的声音的恐惧未消,他既害怕但又不得不去山泉那喝点水。因为刚刚一路小跑已经搞得他是口渴难耐,实在忍受不住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喝水的时候,那诡异的声音伴随着山泉水的声音又响起了,但此刻,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周成快步的走到亭子旁边的山泉那里,一头扎进小池子,然后便只听见咕咚咕咚的喝水声,他着实太渴了,而且这一路上尽是担惊受怕了。 喝完水,周成用泉水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不再去想刚刚经历的那些事情。可谁曾想,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东西让他的惊恐到达了极点,只见他的双手上满是鲜血。 周成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准备再用泉水洗一洗脸。只见他双手轻轻的放入水中,不到一秒钟,整个池子中的水都变成了血色。 此刻的周成再也不敢去想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被恐惧和害怕填满了,他的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这好端端的泉水怎么会变成鲜血,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来不及多想,周成立马从山泉那里跑了下来,坐到亭中的板凳上。此刻的他,面色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紧抿的双唇渗出丝丝鲜血,眼中布满了血丝。 忽然,周成举起自己的右手,他想再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由于惊恐过度而看花了眼。说来也奇怪,此时他的右手看起来特别干净,没有一点血渍。他有点不太相信,便用自己的左手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还是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此刻,周成的内心充满了疑问。在这些疑问的驱使下,他心中产生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想法,那就是再去山泉处一探究竟。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个奇怪的想法便被他内心的恐惧给打败了。他没有那个胆量再去经历一次刚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内心特别的矛盾,去,害怕;不去,有种不弄明白而死不瞑目的感觉。 最终他还是选择用手电远远的照看一下就好。于是他站起身,朝着山泉处慢慢的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距离是越来越近,离泉水大概四五米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此刻的他不仅能够感觉自己心跳速度越来越快,更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顺着手电筒的那束光望去,只见池子中的水并不像刚才那样满是鲜红的血色,而是清澈见底,水波荡漾。这时,他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也平静了一些。此刻他似乎觉得可能这些事情都是自欺欺人,都是由于自己内心的恐惧所致。 他转身回到亭中,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此刻的周成越发觉得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他轻轻的放开攥得紧紧的左手,内心也越来越平静了。 就在此时,刚刚平静下来的他,却被一声凄厉的叫声给惊得从座位上一下子站了起来。那声音听起来好似女人的哭声,而且不停的在山间回荡,令人听了以后毛骨悚然。周成此刻害怕至极又不禁觉得有些许高兴,他心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会不会是有人在前边的路上走着?如果真是有人的话,那一同结伴行走可就太好了。 于是,他四处张望,想找到声音的来处,可就在他的眼睛望向前方的山路时,并没有发现人影,但却看到了离奇的一幕。 林中的鬼火 远远望去,却发现前方的山路上有一团绿色的火焰漂浮在半空中,那团火焰不停的变化着颜色,一会变成蓝色,一会又变成红色,忽明忽暗。 一眨眼的功夫,那团火焰已经飘到左边的山林中。周成心想:这该不会就是村里老人们常说的鬼火吧。 他曾经在一本《自然与科学》的杂志上无意中看到过关于鬼火的文章。杂志中写道:传说中的鬼火其实就是“磷火”,通常会在农村夏季干燥的夜晚出现在有坟墓的地方。那是因为人的骨头里含有磷元素,尸体腐烂后,经过变化会生成磷化氢,而磷化氢的燃点很低,在温度高的夏天可以自燃。 走路的时候会带动它在后面移动,因为流速大压强小的原因,不经意间回头的瞬间,会特别吓人,所以被那些胆小或迷信的人称作“鬼火”。 鬼火的颜色随着人体含有的元素颜色而改变。时常我们可以看到的鬼火颜色有3种:绿色、蓝色、红色,若有特殊的颜色,说明死人体内某些微量元素含量特别多。 虽然这些是有科学依据的,本不用害怕,但是周成觉得这大晚上的,又是在这样的山林中,而且又碰到这样的东西,不害怕才是不正常的吧。 周成心想:算了,不去想它了,就当没看见呗。然后他便继续赶路。 可就在他站起身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瞟到一个东西,可当他想仔细去看时,却什么也没有。 他心中觉得甚是奇怪,到底是自己疑神疑鬼的心理作祟,还是在这山路上真的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赶明儿到了村里,一定要好好的去请教下赵大爷。 周成拿起随身的挎包就走,而他即将要走的路是一段台阶。那台阶是在明朝末期时,村里人为了方便进出行走而修建的,每一步所用的石板,都是用山中的青石经过打磨而成。 有一次,周成无意中听到村中老一辈人在闲聊的时候说起过关于修建这段路时的故事。听说当时修这段路的时候,发生过一件特别奇怪的事而且还死了两个人,而死的那两个人就埋在台阶的两侧。 难道刚刚看到的鬼火就是那两个人的坟墓里出来的?周成心中一惊,感叹到老子第一次走夜路就碰到这么多诡异的事情,看来自己真是时运不济啊。周成啊,周成,你就是个倒霉蛋。 哎呀,我去…周成一不小心踢到了台阶上的石头,痛得叫出了声。他痛得只能弯下腰去揉自己的脚,以减轻一时之痛。 就在他揉完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那团鬼火,就在他的眼前那么飘来飘去,颜色不断变化着,火光忽明忽暗。吓得他整个人都没站稳,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周成想用双手掌握平衡,以免自己真的摔下去了。但在不经意间,他的左手好像触摸到了那团火焰,因为他能够感觉到温度的传递。 忽然,那团火焰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成心想:哈哈,它这是燃料耗尽了吧。 周成定了定神环顾四周,确定那鬼火已经彻底消失了,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赶路。 他此刻的心情,貌似被鬼火那么一吓反而轻松了不少,脚下的步伐也跟着轻快了些。 周成一步一步的向上走着,眼看就快走到石阶的尽头了,却隐隐约约看到有个人坐在那石阶的青石板上,可把自己吓一跳,这刚轻松些许的心情立马又紧张起来了。 周成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想看清楚前面到底何许人也?当他用手电筒往前探照的时候,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到底是谁。 周成心中不免一惊:该不会真的遇到鬼了? 卧槽,自己这乌鸦嘴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超准。可此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突然周成感觉自己的两只脚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中一样,不管怎么用力都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此刻,那人慢慢地站立起来,转过身往周成这边走来。说是走来还不如说是飘过来,因为她的双脚并未沾地。但此刻的周成并未注意到这些。他一心想的就是赶紧跑,奈何此时他的双脚根本动不了。 于是,他紧闭双眼,心中一直默念“南无阿弥陀佛”,祈求上天保佑,不然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那人来到周成身边,站在他的面前,轻轻唤了一声“周成哥哥”。 周成听到之后,心中大惊,这声音自己怎么这么熟悉?就在自己疑惑之际。 “周成哥哥,你干嘛闭着眼睛不看我呀?”那人的话音再次响起,声音中还略带些许生气的调调。 这下周成终于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就是村长家的小孙女依依,一个可爱漂亮,心地善良的姑娘。 周成慢慢的睁开眼,只见依依穿着一身雪白的裙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美,美得有一丝凄凉。美得让周成站在她的身旁突然觉得寒意阵阵特别得冷。 遇到了自己熟悉的人,还是自己特别要好的朋友,此刻的周成心里特别开心,怎么会去想那些令人不开心的事情呢? 周成看着依依,突然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听到爷爷跟你打电话,让你连夜赶回来,我怕你走夜路会害怕,所以便偷偷的想来接你。”依依话音刚落,便低下头轻声的哭泣起来。 周成看她哭成梨花带雨的样子,他的心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划了一道似的,特别的疼。他用手轻轻抹去依依脸上的泪痕,眼中尽是温柔的说道“依依,你怎么啦?” 依依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心中暗恋已久的男孩子,她露出了美丽笑容用很轻松的语气对他说“没怎么,就是看到周成哥哥了,心里特别开心,所以就有点喜极而泣了”。 其实周成自己心里很清楚,肯定是这一路上她遇到了什么,不然她不会在自己的面前哭成这样?因为周成从认识依依开始,就从未看到她哭过,在他的印象里,依依是一个乐观、开朗而且特别坚强的女孩子。 好像在这个女孩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力量,和她呆在一起,自己也变得越来越乐观越来越开朗了。 “依依别怕,周成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话音刚落,周成便顺势将这个女孩拥入自己怀中。但却发现,依依的身上冷如冰凉如水,就好像寒冬腊月的河水一般冰冷透骨。 但此刻的他顾不上多想,毕竟美人如玉拥在怀,哪有心思再去扣这些小细节。 熟不知,此刻村长的家中却是哭声不止,哀乐不断。 可怕的欢笑声 夜色中,周成和依依一起在那崎岖的山路上走着,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 周成温柔的看着依依,特别关心的说道“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害怕吗?如果你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啊”。 听到周成哥哥这么说,依依的心里既开心又觉得有些不舒服。她知道周成哥哥一直都是把她当做妹妹一样看待,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抬起头看向周成,两人的目光就这样交织在了一起。她紧咬着嘴唇,好像有什么心里话想对周成哥哥说却又难以启齿。 周成似乎看出了她的异样,便问道“依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嗯…额…周成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人世了,你会想我吗?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吗? 周成心中一紧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吓住了,他不知道为何眼前的这个女孩会说出这样奇怪的话来? 但他还是特别认真的发自肺腑的回答道“会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依依听到他这样说,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就在他们含情脉脉之时,一声咳嗽打破这美好的画面,两人顿时转过头来看向前方,只见远处忽明忽暗的一点火光。 周成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是谁啊?” 我是老赵。 赵叔?周成急忙跑上前去,看见老赵叔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着烟。 老赵叔,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啊? 老赵敲了敲手中的旱烟枪说道“最近这林中半夜来偷树的人很多,所以现在每天晚上我都要出来巡逻一番。” 哦,是这样啊,那就您一个人吗? 是啊,年轻后生大晚上都不敢出门,只有我这个老头子来咯。说话间老赵站了起来,突然问道“小周啊,你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在这山路走?” “村长打电话给我,让我连夜赶回村子”。 老赵一脸惊恐略带疑惑的看着周成“这…这怎么可能啊,村子里的电话线昨天晚上就被偷树的人给弄断了,你怎么可能今晚还能接到村长的电话?” 周成听了以后,心中大惊,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就是接到村长的电话,我才会连夜赶回来的,不然我怎么会… 话没说完,周成便停住了,此时他的脑子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似的一片空白。他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鬼?不然怎么解释这件事? 一连串的疑问在周成的脑中不停的翻转,此刻他自己都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便将目光投向了依依,期待她能给自己带来答案。 可是依依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办法,周成只好转过头,对老赵说道“你看,依依也在这,她就是听到村长跟我打电话才大晚上的跑来接我的。” 老赵听见周成说出这话,心中大惊。便轻声的附在他的耳旁说道:你见鬼了啊,依依两天前就已经… 老赵话还未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赵叔”。 老赵一听,这确实是依依的声音,当下他的双手便开始不停的颤抖,嘴巴张得很大,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成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异样,他觉得这件事情太玄乎了,而且依依和老赵叔的行为举止都和平日不同。 他此刻特想弄明白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村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为什么赵叔说道依依便会如此大惊失色? 于是三人急急忙忙向村子的方向走着,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而走在最前面的周成此时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为什么他们两个都特别奇怪?而且他们为何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村长的那个电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他们两个谁说的话才可以相信? 带着这些疑惑的周成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脚步也就快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落在身后的两人,小声的催促道:你们俩走快点,这马上就要到村口了,还这么磨磨唧唧的,有什么话等回到家里再说吧。 依依听到周成有些抱怨的语气,立马蹭蹭的小跑到周成的身边。等老赵叔赶上来的时候,周成便让他俩走在自己前面,免得又落下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周成借着月色便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村口的那棵大榕树。此刻他的内心好像有了归属觉得特别的轻松。 周成下意识的向身边的依依看去却发现她的脸上多了一丝忧愁,忍不住问了一句:依依,你怎么啦?但只见此时的她紧咬着嘴唇,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看着周成,一句话也不说。 周成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当下也没有深究,只是轻轻牵起依依的小手便大踏步的往前走。没多一会,便来到大榕树下,只见那棵大榕树不仅粗壮而且特别的茂盛。 大榕树的左边是一片山林,幽暗无光。右边是村中的墓山,在月光下,那墓山上冰冷的石碑和那一个个凸起的土馒头(坟墓),让人不禁胆寒。大榕树的边上还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穿过,从高处望去宛如一条大蛇盘踞在此处。 周成小声的跟旁边的依依和老赵叔说:我们到那榕树下歇歇脚吧。 三人刚坐下,周成便听见旁边的小河里传来孩童的阵阵欢笑声,他心想:怎么这么晚还有小孩子在这里玩耍?但当他朝着声音来处望去却没有看到孩童的身影。这让他觉得特别奇怪,于是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人,老赵叔在默默的抽烟,依依却是呆呆的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异样。难道是自己幻听呢? 正当他疑惑之际,那欢笑声却此起彼伏的越来越大声。 突然,三五个年摸2.3岁的孩童出现在周成的面前。只见孩童们脸色苍白无光,身上仅是穿着一件小小的红肚兜,他们就那么死死的看着周成。 周成心中已是惊慌失措,但还是鼓起勇气厉声喝道:你们几个大晚上的为什么还在这里玩耍?还不回家去。 话音刚落,几个孩童便一下子一哄而散渐渐地消失在夜色中,周成急忙想去追,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一路奔跑,却是连踪影也看不着。 他突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身边全是一个个小小凸起的土堆,借着月色他看到正前方处立着一根约摸一人高的木头。 心中的好奇让他的脚一步一步的向那里走去,他想看看那根奇怪的木头上到底有什么? 此刻的周成心跳加速,双眼瞪的比铜铃还要大,当他离那根木头只有一步之遥时,他看到上面有两行红色的字:夭折之人,无墓无碑。 他吓得一下子瘫在了地上,他心想:那些孩子难道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到了那棵大榕树那里。 正当他想把刚刚自己看到的东西跟同行的两人说时,却发现依依和老赵叔已不见踪影。 托梦求救 周成气喘吁吁的环顾四周,心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两个人以为我已经回村子里,于是他们便也直接回去呢? 虽然疑惑万千但周成也不敢多做停留,稍微喘了几口气便朝村中急步走去。刚进入村子,便听到类似唢呐那种乐器发出的声音。心里觉得还挺奇怪的,三更半夜的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声音? 但此时的他特别的累,根本顾不上去想这些事情。这一路上发生了许多自己从未遇见过的事情,现在的他只想快一点回到学校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而他所在的学校刚好就在村长家的隔壁,仅仅是一墙之隔,很多时候他都是在村长家解决吃饭的问题。所以村长家有很多事情,他都比较清楚,而且都是第一时间知道。 当他走到学校的大门口,说是大门口,其实不过就是一扇破旧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黑色的锁。周成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时,又听到刚刚那种吹吹打打的乐器之声。细听之,周成心头一震,这不是只有村中死了人的时候才会吹的哀乐吗?而这声音正是由村长家传出来的。他听得真真切切,难道村长他老人家已经… 不…不会的…不可能。 和村长相处的这两年时间,周成早已经把他老人家当成自己的亲人,就像自己的爷爷一样。也难怪他此时的心情会如此激动。 周成急忙跑向村长的家,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不一会,门开了,出现在周成面前的竟然就是村长,顿时他的心中是又惊又喜。 村长看到周成站在门外,满脸惊讶的说“周成,你怎么回来了?” 周成也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想着:不是您老人家打电话让我连夜赶回来的嘛,怎么这会您见到我了,您反而还觉得不可思议了。 正当他想问村长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听见村长家传出阵阵哭声,他急忙问村长:家中发生什么事呢?怎么大晚上的还有人在哭? 村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孩子,你先进屋来再说吧。 周成随着村长走进家中,左脚刚踏进门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脑子顿时懵了。只见村长家中挂满了白布,而堂屋中间居然还有一具被油漆漆成红色的棺材。还有人在哭,有老人在一旁吹吹打打的奏乐。 这情景出乎周成的意料,原以为是村长出什么事情了,可他刚刚已经看到了,村长那不是好好的嘛。 周成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他最想见到的人一依依。他便转过身带着满脸疑惑的询问村长:依依到家了没有?怎么没有看到她? 村长一脸惊恐:怎么?你见到依依啦? 是啊,不是您让她去接我的吗?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有打过电话给你,也没有让依依去接你,而且… “而且什么?”周成十分着急的说道。 “依依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死了”,村长说着说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留下了两行热泪。 怎么会这样?我今晚明明就见到依依啦,她怎么可能三天前就死了? 你该不会是见到依依的鬼魂了吧。 周成突然想起依依曾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才明白原来她是来跟自己告别的。 “那棺材里躺着的就是依依吗?”周成哽咽的说道。 是的。 我能去看她一眼吗? 去吧,去见她最后一面吧,就当是送别了。 此刻的周成脚下如千斤重,一步一步的走到棺材边上,看着躺在里面的依依,心中悲痛万分。想起和依依一起时的那些点点滴滴,他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没多久,便听见有人在喊:小周…小周… 由于一晚上的劳累而且又遭受如此大的打击,伤心过度的周成晕倒了。 大家急忙把周成扶回他在学校的住所,将他放到床上。 待所有人离去之后,晕倒的周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只见自己躺在村口的大榕树下。 正当他感到纳闷之时,依依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此时的依依一身红衣,像一个待嫁的新娘子一样清纯动人,好美,好美… 周成看得如痴如醉,早已忘却自己为何会在此处?为何依依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依依双唇微张喊道:“周成哥哥,你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人家?别以为在你的梦中你就可以对我这样子,讨厌。” 女孩的娇羞,男孩的深情,让这梦境忽而变了味道。 “周成哥哥,你快擦擦你的口水,我有正事跟你说,”依依双眉紧促的说道。 周成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的笑着答道:“好,你说。” 你应该去过我家,知道我已经死了吧。 嗯,可是为什么你突然就…周成不忍将那伤心的事情再说起。 依依见到周成这个样子,泪水便从脸颊上滑下,边哭边说道:“周成哥哥,我其实并没有死,只是我的魂魄被惊吓出来了,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所以家人们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如果在后天早上天亮以前,我不能回到自己的躯体内,我将永远游荡在这天地之间的方寸之地,有家不能回,亲人难相见。” “那你还有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活过来?”周成急切的问道。 只要你把我的三魂找回来,我便可以活过来。 那我要到什么地方去找你的魂魄? 人有三魂,游离天地之间,所用之法不同。 一魂出九天 需要你左手提一盏白色灯笼,右手捏一支招魂幡到最高的山顶之上大喊三声我的名字,我的魂魄便会跟着你走。 二魂落深潭 需要你系上绳子潜入水中,找到被困于水中的魂魄,然后用红绳一端缠我左手,一端系于你的右手,将我的魂魄带出深潭。 三魂游人间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你若心诚,三魂定能归来。 “周成哥哥,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在明天午夜12点之前,将我的身体抱到村口的大榕树下,然后在我的身旁点满蜡烛,用朱砂在我的额头点上一点。然后将我的前两个魂魄放出,只要在公鸡打鸣之前,我的三魂能够进入我的身体,我便能活。如若不然,就请周成哥哥亲手将我埋在那墓山之中,让我离家近一点,离你近一点。”话音未落,依依已不见踪迹。 周成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的他刚准备喊依依的名字,环顾一周,却发现此时是在自己的房中。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刚刚那场景那么真实,怎么没一会功夫就变了,难道刚才是依依托梦给自己。 心中虽然疑惑,但周成不敢马虎,他赶紧下床走到门口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之后便立马跑到依依家中。他要把刚才的梦说给村长听,以寻求他老人家的帮助。 祠堂里的守灵人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惊醒了村长他老人家。 一夜未睡的老村长显得特别憔悴,仿佛又苍老了许多,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走出堂屋,就在打开大门的一刹那,只见周成在门外不停的来回走动。 “小周,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老村长关切的问道。 周成听到老村长的关心急忙回道:“嗯,睡一觉好多了,人也精神多了,不过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你先进屋来。 周成跟随着老村长走进屋中,却不见家中有一人,就连棺材也不见了。 周成急忙向老村长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依依的棺材不见了?您是不是连夜给下葬呢? 面对周成的疑问,老村长慢吞吞的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老烟枪,塞上烟丝,用小火柴点上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孩子,别急,听我跟你说,棺材已经被送到祠堂去了,在那边停放三天以后便要下葬了。 周成揪紧的心突然放松下来了,心中默默念叨道:还好,还好。接着周成便把依依托梦与他的事情告诉了老村长,一字一句都没有落下。 老村长听了之后,先是心头一惊而后两眼放光的说道:“依依有救啦,依依有救啦。”此刻老人家的脸上也出现了往日的笑容,整个人立马精神了许多。 周成看到老村长这个样子,心中虽是疑惑万千,但也由衷的感到高兴。如果真能使依依死而复生,那么自己做什么也愿意啊。 高兴之余老村长却陷入沉思当中,周成见他如此,便喊道:“老村长,你怎么啦?” 周成啊,你可知招魂之事会有很多危险的,我怕到时候依依没救回来,而你也… 周成听到老村长这样说,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伤感,但那只是一刹那的感觉,因为他已经答应了依依一定要将她救回来,如若不然就让自己与她在阴间相逢吧。 有道是人生如梦,恍惚一世,奈何卿本佳人,何故此般多磨难? 村长见周成已然下定决心,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告诫他,切勿为了依依而枉送自己的性命。 于是村长带周成来到祠堂中,在这里,周成第一次见到那个人们口中所说的神秘人物一莫老婆子。只见她干瘦的身躯上穿着类似于清朝年间的衣服,满头白发却不见一缕青丝,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上去一样那么清晰,再加上她还有些驼背,所以整个人看上去显得特别的奇怪。但是她的眼神却是异常的明亮,仿佛能够看穿每一个人的内心。 莫老婆子就这样看着周成,而周成也在盯着她看,大约几十秒钟的时间,村长的咳嗽声打破了刻的宁静。 村长本想将周成告诉他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老婆子听,但却被老婆子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你要说的,我已经知道了”莫老婆子不急不忙的说道。 这一句话搞得周成和村长两个人云里雾里,还什么都没有说,她居然就知道啦?莫不是她有什么特别之术?能够看穿别人心中所思所想。 周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看着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老婆子,竟然有一丝恐惧的情绪在心中不停的缠绕着。 “你怎么啦?” 村长的话仿佛一下子将周成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给拉扯回来了,一脸茫然的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 村长见周成没啥事,便转身问起莫老婆子:“既然您老已知此事,可否为我们指点一二?” 莫老婆子转过身直直的盯着周成,盯得周成浑身不自在,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就那样站着,就好似自己是一座被观赏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一分钟,莫老婆子终于开口道:“你去,九死一生。” 周成听闻此话,心中着实被狠狠的下了一大跳。心想:“这老婆子怎么古里古怪的,说话也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 “不要在心里嘀咕,想骂我老婆子就说出来,”话音刚落,周成满脸通红显得十分的尴尬。自己心里想的居然都能被看穿,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莫老婆子也没有在这样的事情上喋喋不休,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你真下定决心要救依依吗?” 周成听闻此话先是略显迟疑的呆滞数秒而后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莫老婆子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后生多了一分赞赏。明知前路艰难,却还如此坚定的迎上去,是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男人。 莫老婆子示意村长与周成二人随她走。他们绕过弯弯曲曲的走廊走过长满青苔的石板路,来到了祠堂的最深处。 祠堂是一个三进式的布局,从大门开始往里去一共分为前、中、后三殿。前殿作为村中村民平时一些祭祀活动;中殿是用来进行死人入殓的地方;后殿则是用于停放棺材之地。 此时莫老婆子正带着周成等二人往最里面的后殿而去,一路上周成东张西望甚是好奇,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个祠堂。 祠堂中没有电灯,用的都是蜡烛和灯笼,基本每一根大柱子上都悬挂了一盏白色的灯笼。 就在周成东张西望之际,三人便已走入后殿之中,映入眼帘的场景着实把周成吓了一跳。 只见殿中呈左右两列摆放着许多的棺材,而且每具棺材的前边都有一张小凳子,每个小凳子上都点着一根白色的蜡烛,整个场面看起来极其瘆得慌。 周成环顾四周,有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便是一具没有盖上棺材板的棺材,这让周成心中顿生疑问。 好奇心支配了身体的动作,让他一步步走向那具棺材,待走进以后,他踮起脚尖,双眼朝那具棺材里面瞧了瞧,却发现这是一具空棺。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莫老婆子的声音:“年轻人,不要乱动,更不要好奇。” 但周成还是忍不住,轻声的说了一句:“这空棺放在这里有何用处?” 老赵叔过世 正当周成疑惑难解之际,莫老婆子忽然说了一句:“时候到了,阳间又少一人。” 就在此时,祠堂外面便传来声音:“守灵人,我爹死了。” 话音刚落,村长的身子便微微一颤,似乎已经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正当村长准备开口说话之时,一旁的莫老婆子却出声道:“来者请把棺材抬回去入殓吧。”言语之中特别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 没过一会外面便进来了四个男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老赵叔的儿子赵明禄。 赵明禄走到莫老婆子跟前停下,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其他三人也同样如此。然后他同一旁的村长和周成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那副空棺那里,四个人每人一个角,用手将棺材抬起放上肩膀。 此时祠堂的后门居然慢慢打开,一道白光射入祠堂刚好落在大殿中间的位置,好似在为抬棺之人开道一样,与此同时赵明禄带着另外三人抬着棺材踏着白光朝那后门走去。一眨眼的功夫,人已不见踪影,后门也渐渐的关上了,祠堂里又恢复成那种阴森恐怖的样子。 守灵人?空棺材?周成一时之间不知道者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莫老婆子。 莫老婆子也不废话立马对周成说道:“你昨日回来之时,在路上是不是遇到过老赵叔?” “是”周成如实答道。 “那就对了,昨日便是你老赵叔回光返照之时,他会将自己生前走过的地方重新走一走、看一看。而你刚刚进来看到的这口空棺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他早在半个月前便将棺材送入祠堂。”莫老婆子这一番话一下子点醒了一旁的周成。 “原来真的有回光返照这样的事,以前只是听到老一辈人提起过,没想到自己会真正的遇上。” “那为什么他要将棺材存放到祠堂里来呢?直接放在家里不事方便很多吗?”周成又是一连串的发问,搞得一旁的莫老婆子有些不耐烦了。 要知道在这个村子里面,没有一个人可以当着莫老婆子的面这么说话,就连村长他老人家对她也要必恭必敬的。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后生,还问了这么一连串的问题。 周成马上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因为此时莫老婆子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就像冰冷的刀剑一般令人心生畏惧。 一旁的村长想说些什么以缓和气氛,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从未见过莫老婆子这个样子。 倒是一旁的周成突然说了一句:“莫奶奶,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这是莫老婆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她,心中虽然气未消,但眼神却缓和了许多,没有了冰冷,似乎还多了一点点慈爱。 “好啦,以后说话要注意点,不要一惊一乍没完没了的。”莫老婆子笑着说道。 这可把一旁的村长给看呆了,在他的记忆里,莫老婆子从来没有笑过,更没有这么跟人说过话。 “说正事吧,”莫老婆子转过身对村长说道。 此时的村长还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但听到莫老婆子发话,他立马就恢复正常,小声回道:“是,守灵人。” “村长爷爷,为什么你们都要喊她叫做守灵人啊?”周成靠近村长的耳朵边悄悄地小声说道,生怕被一旁的莫奶奶听见,到时不免又要挨一顿臭骂。可是他哪里知道莫老婆子的本事到底有多大,连他们心里想的她都知道,又何况是这么轻声说出来的话呢? 于是莫老婆子下意识的咳了两声说道:“想要救回依依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有所准备,如果贸然前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周成急忙问道:“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莫老婆子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示意村长与周成二人随她走。 三人走到一口棺材前面,那棺材里躺着的便是依依,自从送进祠堂里面,莫老婆子便将它放在这里,而棺材的四角并没有用棺材钉封死。 村长此时已是泪眼婆娑,周成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那棺材中躺着的是他们最喜欢的人和最爱的人。 人生总是这样,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依,是福还是祸?一切都未可知。 莫老婆子看着这两人,也难免会受到影响,心中似乎想起了自己的陈年往事。多少有些伤感,但这也只是一刹那间恍恍惚惚的感受罢了。 一阵伤感之后,莫老婆子示意二人将棺材盖打开,然后随手便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一颗白色的珠子,将它放入依依的口中。 周成刚想询问,但一想到刚刚的场景,硬生生的把话给憋回肚子里了。 莫老婆子看出周成的窘态,便直接说道:“此珠名为定魂丹,可保依依七天魂魄不散。但如若七日之后还无法将依依的三魂聚齐,到那时便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了,尔等定要切记、切记。” “晚辈一定谨记莫奶奶的话。”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莫老婆子一阵大笑,弄得村长与周成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老人家为何如此这般。 也许是莫老婆子孤独太久了吧,,第一次遇到一个后生能令自己说那么多话而且还能笑出声来,也许是周成给她不一样的感觉吧,又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周成此时却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这莫奶奶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选择相信她老人家,因为这大概是救依依唯一的办法。只要能救依依,上刀山下火海,周成也不见得会怕,又怎么会害怕一个老人家。只是他对于莫老婆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陌生又有些亲切感在其中,着实复杂。 而此时的莫老婆子心里却有另一番盘算,她想让周成拜自己为师,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便有此打算,这孩子有情有义还有正义感,如能收其为徒,将来他定可有一番不小的作为,自己的衣钵也算是有人继承了,岂不是是两全其美。 一个条件 于是莫老婆子朝周成挥了挥手并说道“周成,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周成想也没想便走了过去,走到莫老婆子跟前的时候,周成下意识的站直了,就像是一个孩子等待着家中长辈未知的狂风暴雨般的敦敦教诲那样。 莫老婆子看到周成这个样子,不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不过转而莫老婆子便面无表情的说道“周成啊,你想救依依,光凭你自己那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但如果老婆子我助你一臂之力,说不定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成功,那么,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当然需要,您如果可以帮我的话,那就太好了。”周成一脸兴奋的说道。 “不过我是有条件的,你可要想清楚。” 听到此话,周成下意识的低下头沉思。 一旁的莫老婆子也没闲着,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后生正一步步按照自己的想法而走,就像是猎物正一步步落入猎人设置好的陷阱中,心中虽有些许不忍却也是没有办法而为之,但这一切周成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突然,周成抬起头对莫老婆子说道“莫奶奶,我答应您的条件,”一字一句说得是那么的肯定,那么的铿锵有力。 但令莫老婆子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居然连问都没问便答应了,足见他救人之心有多坚定,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原来在心中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现在也无处使用了。 “好,我没有看错人,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如果我帮助你救回依依,那你就必须做我的徒弟,继承我的衣钵。” 周成略带疑惑的看着莫老婆子说道:“就这么简单?” “简单?也许以后你就会知道到底有多简单。”莫老婆子笑了笑,一笑周成未经世事,不知世事多艰。二笑周成竟把事情想的如此简单,也真是没谁了。 不管怎样,两人的约定就算是正式达成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救活依依了。 莫老婆子走到村长的身边简单的说了几句,村长便急匆匆的自行离开了。周成刚想要说话便被莫老婆子制止了,紧接着她便示意周成随自己走。二人来到大殿的东南角上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楼梯,顺着楼梯向上望去但见一片漆黑没有尽头,着实令人生畏。 “莫奶奶,这大殿中还有阁楼吗?” “是的,不过这阁楼是这里的禁地不足为外人道哉,所以如果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上去,但今天你例外。”莫老婆子冰冷的语气更让周成对这阁楼有些畏惧。 “周成,你去那旁边上取盏灯笼来,然后随我上去,”莫老婆子的语气越发的冷冰冰,丝毫没有任何的情感在其中。 周成只得照做,取回灯笼照着楼梯上得台阶,莫老婆子走在前面,周成跟在后面,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边走,周成边在心中默数这楼梯的台阶共有多少。当然这只是他刻意为了摆脱心中的恐惧而做的,不过效果好像并没有那么明显。 待周成走完最后一步台阶的时候,顺嘴便秃噜了一句“四十九”这让走在前面的莫老婆子很诧异。 你说什么四十九? “啊~没有什么,只是刚刚数楼梯的台阶来着,数到四十九便没有了,心中甚是奇怪不知不觉就说出来啦。”周成一脸懵逼的解释道。 哦,那你知道为什么这楼梯只有四十九级台阶? 周成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知道。” 其实这个中缘由都和人死了以后有关,民间传说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一年去一魂,七天去一魄,三年魂尽,七满魄尽。所以从人死的那天算起,每七天为一个祭日,俗称“头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末七”,共计四十九天。 “那为何要规定“七”为忌日?又为何是七七四十九天呢?”周成不解的问道。 这其实和佛家的生缘说有关,即所谓的世间有六道轮回,在一个人死此生彼之间,有一个“中阴身”阶段,如童子形,在阴间寻求生缘,以七日为一期;若七日终,仍未寻到生缘,则可以更续七日,到第七个七日终,必生一处,所以在这七七四十九天中,必须逢七举行超度、祭奠。 “那这四十九级台阶是不是就代表着人死后的七七四十九天,而这都是为了让死者在阴间寻得生缘最后可以往生极乐呢?”周成说完以后便一脸期待的看着莫老婆子。 “是的。”莫老婆子短短的两个字给予了周成极大的肯定和赞许,也让周成对于眼前的这个妇人有了另外一种认知。 说话间,莫老婆子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阁楼上的门锁,当推开门的那一刻,周成惊呆了。 只见里面烛火通明,但又让人感觉很阴森,周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他未想到的,没有想到在这阁楼上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莫老婆子率先走进屋中,周成紧随其后,说实话他内心此刻不免有些害怕。一步步的向屋中走去,但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诡异和恐怖。 就在周成困惑而又充满恐惧之时,一阵幽怨而又令人心生怜惜的声音从房中深处传来:“一生人,一世人,一生一世惹离愁;爱也罢,恨也罢,奈何桥上别爱恨。” 周成直接吓了一跳,什么情况这是?周成直勾勾的看着盯着声音传来的那个角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此?可他心里却又直犯嘀咕,莫奶奶明明说过这里没有他的允许是不会有人进来的。但刚刚那声音明明就是人的声音,这怎么可能了? 周成带着心中的疑惑刚想问身旁的莫老婆子,却不曾想她老人家突然对着那黑暗的角落说道:“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天天如此,烦不烦啊,以后若再这样,我便不会让你如此自由了。” 但见那边却一直没有声音,周成着急的问道:“莫奶奶,您在和谁说话啊?” 阁楼中的女鬼 周成话音刚落,那角落里便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但随之便是一句:“哎呦,这是谁家的公子啊,长得好生俊俏啊。”闻听此话,周成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得抓住旁边得桌子,一步都不敢动。 一旁的莫老婆子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你赶紧给我出来,再不出来,便让你永生永世都出不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那黑暗的角落中飘将而来,一瞬间便来到莫老婆子跟前,而后身子微微下蹲双手交叉置于身前,口中说道:“见过守灵人,见过公子。” “行啦,起来吧,你说说你自己,做人的时候被奸人所害,做鬼了也不安分,怪不得你到现在还不能轮回转世。” 莫老婆子的这一番话好似刀子般句句戳中那女鬼的内心,还没等她老人家把话说完,女鬼便在一旁掩面小声的啜泣。 “哎,你别再哭了,虽然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终究还是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啦。”莫老婆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时的周成听到莫老婆子的话后,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女鬼,心中十分吃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阁楼上有鬼在此。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鬼,只见她一身白衣,面容姣好,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至少也是一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那女鬼见周成用异样的眼神如此盯着自己看心中甚是不快,于是便想换个鬼样子好好的教训下眼前的这个轻薄之徒。但这一切都被莫老婆子看在眼中立马用眼神制止了女鬼,生怕她将自己未来的徒弟给吓坏了。 但莫老婆子转念一想,不如趁此机会也试一试周成的胆量,一来可以看看他的心里承受能力如何;二来也可以试试他的潜力怎么样。于是莫老婆子赶紧又递了个眼色给那女鬼,女鬼当即便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嘴角浮起了一丝鬼魅的笑意。 突然之间一阵阴风袭来,屋中的蜡烛在一瞬间全被吹灭了,此时的女鬼也变换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样子悄悄的飘到周成的身后,周成只觉身后一股寒意袭来,于是下意识的喊了句:“莫奶奶。” 莫老婆子站在周成身后的角落里轻声的咳嗽了一声,似乎在告诉周成之间就在他的身后,于是周成转身,可就在这转身的一瞬间,那张青面獠牙的鬼脸出现在他的眼前,似乎就快贴到他的脸上了,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便向后退了好几步,又在他还未站稳之时,那鬼脸就已经飘到他眼前而且不断变换着各种恐怖样子。这一吓直接让周成瘫坐到地上去了,两眼无神傻傻的就那么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莫老婆子见状赶紧令女鬼住手,毕竟这是自己以后的接班人可不能一次就给吓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而此时的女鬼也将屋中的灯点亮了,然后急忙上前蹲在周成的身边说道:“公子,公子,你可还好?”但见周成双眼无神就那么呆坐着,好似听不见女鬼的话声。这下可把女鬼给吓坏了,原本只是想吓吓他,却不曾想会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站在角落中的莫老婆子走上前去口中默念咒语用手在周成的额头上那么一点,周成立马就恢复如常了。而后便淡淡的问了一句:“周成,你刚刚怎么啦?” 周成一下子也记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随即便说道“没事啊,没怎么啊,刚刚发生了什么?”话音刚落,倒让一旁的女鬼松了口气,这下自己可以放心了。 “莫奶奶,这位是?”周成用手指着面前的女子,站在一旁的莫老婆子却试探性的回答:“她是鬼啊,你不怕吗?” 周成一脸惊讶的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的说道:“啊,这怎么可能啊。” “你不相信吗?你如果不相信的话,那你就问问她自己吧。”莫老婆子一边说一边看向身旁的女鬼。与此同时,周成也用满含期待的目光看向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或者说是解释吧。一时间屋中静得出奇,感觉此刻有银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不到一会那女鬼便开口说话了:”公子,请待奴家慢慢说与你听。” 奴家本姓穆,单名一个岚字,生于江南富庶之地的一大户人家,虽谈不上门楣显赫,但也不愁吃穿。我还未出生便被家人指腹为婚给当地的一位官家之后,就在十七岁那年,在街上偶然遇到了一位从外地来的书生,此人气度不凡谈吐优雅而大方,我与他虽初见却甚是投缘,以致心中有了芳心暗许之意。可未曾想到这一切竟被当地一个无赖看到了便威胁于我给他钱,如若不从他便会将此事闹得满城人尽皆知。心中虽万般不肯,奈何事已至此,只能从之。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到后来他索要的钱财越来越多,而我只能任由那无赖索取无度。如同无尽的深渊一般暗无边际。可是他却贪心不足,要了钱还垂涎于我的身子。因我从未遇到过此等事情,再加上心中也实在害怕,便想与他一次了结,不想再如此惶惶然度日。直到某日傍晚时分,那无赖约我于镇中一处偏僻的小树林相见,想一次性了断此事,这也正合我意,于是便带着足够的钱财欣然前往。可万万没想到奴家这一去却让自己失了身,还丢了性命。从此以后我便成了孤魂野鬼,在这世间飘飘荡荡无依无助,要不是五十年前,莫婆婆救我回来给了我一个栖身之所,恐怕我早已灰飞烟灭了。 说到这里,那女鬼的哭啼之声便越来越大了,周成实在不忍心看到女人哭,但听闻如此的前尘往事心中也免不了难过。想要上前去安慰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方白色手帕递给她。穆岚接过周成手中的手帕轻声细雨的说道:“多谢公子。” ”以后就叫我周成吧,别叫什么公子了。“ ”奴家记住了。“ 前往莫伽山 这便是周成初见穆岚时的情景,也许此时的周成还不知道穆岚会在以后的岁月中在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救他性命,可这也只是后话。 缘生缘灭,缘聚缘散,不论是人还是鬼,总是逃不开一个情字,这也许就是周成和穆岚之间注定的缘分,是孽缘还是情缘?眼下谁也不知道,毕竟人算不如天命所归。 此时的莫老婆子走了过来,顺手扶起坐在地上的穆岚并对她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日后机缘一到,你定然可以进入六道轮回投胎转世的,只是眼前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你可愿意?” “守灵人,您只管吩咐,小岚定竭尽全力。” 莫老婆子脸带笑意的说道:“好,好,好,周成你过来,穆岚是我给你找的帮手,她能够帮助你找到依依的三魂。” 周成内心十分欣喜,但脸上还略带害羞的样子,让一旁的穆岚看到以后禁不住莞尔一笑。 “周成现在你要做的便是找到一个招魂幡,然后取一盏白色灯笼,待晚饭过后你便可以出发去莫伽山。” 周成却显得特别的疑惑的问道:“莫伽山?这是何地方?为什么我来这里两年多了,却未曾听到村里人提起过?” “莫伽山是位于村子西北方向约三十里的一座山,因山中有一莫伽湖而得名,早几十年前那个地方发生了好几起比较邪门的事情,所以现在很少有人会去那个地方,也很少有人会提起此地,所以你今夜此去定要小心些,我这里有一张护身符你且带着切莫弄丢了,这东西关键时刻能够保你性命。”莫奶奶的娓娓道来让周成听得云里雾里。 周成顺手接过莫老婆子递过来的护身符直接就带在自己的脖子上了。虽然他不知道今夜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但是他心里知道莫奶奶肯定是为了他好。 晚上七点左右,一切准备就绪,吃过晚饭莫奶奶便通知周成可以出发了。于是周成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和穆岚一起踏上去往莫伽山的路途。周成原本还担心自己不认识路,结果莫老婆子一句话让他如梦初醒“小岚对那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一路上那盏白色灯笼在这黑夜中显得如此的诡异,如果是被旁人看到估计得吓得半死。周成偶尔会和穆岚闲聊问她一些关于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这些存在于历史书上的东西,周成很感兴趣。但对于一个很少出闺门的女孩来说,这些事情根本无从得知又何处谈起呢。 大抵是周成太不会和女孩子聊天了,因为他还没有谈过女朋友,平时生活中能够接触到的唯一的一个女孩就是莫依依了,而他一直是把依依当作妹妹一样看待并没有男女之情在其中。但当依依走了周成才知道自己内心那份喜欢变了,不再是亲情而是早已埋下种子的爱情,只是它在此刻才开始生根发芽渐渐占据自己的内心。 人世间的情情爱爱总是如此,也许只有在失去的那一刻才明白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吧。就像那句千古流传的诗句中说的那样“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一番感慨之后,周成与穆岚继续赶路,眼下还有十几里山路要走,着实有些累人。一路上二人还是那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既无聊又沉闷。 穆岚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留下一句:“我去前面探探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周成本想追上去,奈何完全看不到穆岚得身影,只能作罢。幸亏穆岚在沿途都做了记号,周成也不至于害怕会迷路了,不然他可真要抓狂了。 待周成急匆匆的赶到山脚下时,穆岚却坐在树梢上仰望天空看着月亮怔怔出神,嘴里呢喃着“月色好美啊,只可惜我见不到太阳,那一定比这更美吧。” “你快下来,我们还得赶时间上山去,”周成边喘大气边说道。 穆岚听了,翘着小嘴暗暗嘀咕:“这人真是煞风景,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风花雪月,”而后顺势便从树梢上飘然而下,就好像仙女下凡似的落在周成的眼前,直把周成给看傻了。 “走吧。”穆岚没好气的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开心。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周成反应过来,穆岚便拉起周成的手,两人一下便腾空飞起来了,吓得周成直喊娘,待到落地的那一刻脚都软了,直接一下子坐到地上去了,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旁的穆岚看到周成这个样子,不禁笑出声来了。不想却被周成给听见了,还了她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还假装生气的说道:“下次你要带我飞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让我提前有点心理准备。” “好啦,好啦,没有想到你胆子那么小,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次好吗?”穆岚略带调皮的回道。 “废话,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不害怕才不正常了。” “周成你快看,”穆岚用手指着前方大声的说道,周成立马顺着穆岚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月色下的湖面波光粼粼闪着无数的白光,一轮圆月倒映在水中如梦如幻。 “这就是莫奶奶口中说到的莫伽湖吧,真是太美了。” 还未等周成一番感慨,湖面霎那之间烟雾弥漫,就好像马上便有什么妖魔鬼怪出来作祟似的。 “不好,周成你快走,沿着那边的台阶一直向上走便可以到达山顶。”穆岚十分惊慌的说道。 “怎么啦?” “别问了,你赶紧走,记住一路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也不要回答,更不要停下,只管往前走。” 周成看着穆岚的眼睛,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和不安,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似乎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周成不想抛下穆岚一个人去面对,但是如果他留在那里只能是帮倒忙。因为他啥也不会,周成的内心第一次有了重重的无力感,他想要保护好身边的人但是却无能为力。 拦路棺 就在此刻,湖中突然掀起惊涛骇浪并朝着周成和穆岚站立的地方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穆岚纤纤玉手一挥便将周成直接送到了山脚下的台阶上并催促他赶紧上去,而后便转身面对那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 但见远处的惊涛骇浪中出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一刹那之间那怪物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出现似的。 穆岚生怕周成有危险,于是没有细想便去追周成了。 此时的周成提着灯笼在那幽暗的山路上跌跌撞撞的走着,时不时的有哀嚎之声从山中传来 突然之间从山上滑下来一具棺材,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滑到山道时便直直的停下了,就那么横在路中间,离周成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差一点就撞上。 这时候,棺材中传出阵阵怪声,类似指甲抓挠棺材板的声音,吱吱作响。 周成本来就被刚才的哀嚎之声弄得有些惊慌失措,此刻又遇到棺材从天而降,无疑是在他恐惧的内心上雪上加霜。 但没有办法,他要上山就必须要跨过这棺材,终究是需要去面对。 周成小心翼翼的靠近棺材,用耳朵贴近棺材,他想听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里面? 就在他的耳朵贴到棺材的那一刻,棺材中便传出一句话“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那声音冰冷而又凄厉,周成以为是自己内心作祟听错了,刚想再凑过去听清楚,不想那棺材此刻却不停的抖动起来,棺材板也在不停的被锤击的声声作响。 周成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得穆岚此刻刚好来到了他身边。 穆岚见此情形,想用自己的鬼魅之术将棺材移走,却怎么也移不动。 就在二人手足无措之时,突然穆岚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对周成说道:“公子,你可是童男?” 周成不解的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岚着急的说道:“你可有和女人有过肌肤之亲?” “没有啊,怎么啦?” “那就好了,来,赶紧的,”说话间穆岚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锯子。 “你要干嘛?”周成一脸懵逼的看着穆岚说道。 “借你童身之血一用,”话未说完,周成的手指已经渗出丝丝红血。 “快,将你的血涂在这锯齿之上,”周成虽不解此为何意,但还是照穆岚的话做了。 待血涂完之后,穆岚将锯子交给周成并说道:“快将棺材锯开。” “你这是何意?”周成根本不明白穆岚究竟要干嘛。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等会自会与你解释,但你现在听我的就好了。” 周成听完此话倒也不在墨迹,拿着锯子走上前去,对着棺材的正中间便开始锯。每锯一下棺材中的声音就越大声、越凄厉,而鲜血也从那锯齿的缝隙中淌淌而流,越流越多。 周成见此便有些害怕,他以为自己是不是把人给锯死了?所以他停下了手中的锯子,转头看向穆岚,似乎想要一个答案,又或许只是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丝勇气吧。 穆岚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于是周成继续机械般的重复着手中的动作,而棺材中的声音也随着越来越小声,血却越来越多了。 就在快锯完的那一刻,棺材突然之间消失了,连同地上的鲜血也一起消失了,周成手中的锯子也没了。 周成木讷的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作。此时的穆岚走近他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成这才缓缓的抬起头轻轻的说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 这便是传说中的——拦路棺 一直以来都有流传说:“半夜遇棺材,拦人不拦路,要命不要钱,不死也会疯。” 但凡走夜路者遇到有棺材突然横在路中间,不是死就是疯,只有用锯子从中间将棺材一锯两半才可破,否则那棺材里装的就是所见之人的尸体。 “没有想到今天被你给碰上了,运气不错啊,”穆岚打趣道,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周成放轻松。 一旁的周成听闻此话也只是苦笑了一声,毕竟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又怎么会高兴得起来呢。 “好啦,都过去了,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没有做,赶紧上山吧。” 经穆岚这么一提点,周成赶紧赶路向山顶而去,也把刚刚经历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没有了心理负担的周成走得格外的轻快,没多久二人便到了山巅之上。 那山巅上有一颗巨大的树,远远望去,那月亮就好似挂在树梢上熠熠生辉。 两人急忙走到树下,周成将灯笼挂在树叉上,将招魂幡立在树下,盘腿而坐,口中默念莫老婆子教与他的咒语。 没过一会,天空中便出现的便是一个人影。仔细一看,竟是依依,于是周成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拿出莫老婆子交与他的一个施了法的葫芦,打开盖子。 周成朝着天空大喊了三声:“莫依依,莫依依,莫依依。” 叫声刚停止,空中的那个人影便变成一缕青烟朝着周成而去,最后进到了葫芦之中。 至此三魂已归其一。 二人随即便打算回去,因为此时天已有些微亮,如果不能在公鸡打鸣之时回到村中,穆岚便会很危险。 “穆岚,天快亮了,你先走吧。” “好的,那我先回去向守灵人报信。”话音未落,穆岚便消失得无踪迹了。 “做鬼这般好吗?来无影去无踪的,不过可惜的就是见不了日光。” 还是赶紧回去吧,接下来还有得忙了,周成急匆匆的往村子的方向走着。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