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乱世剑心》 第一章废墟 傍晚,洛阳城旁,一片废墟之中 “阿娘,你带我到这做什么?”一个年仅5岁,一身苗疆人打扮的少年对着身边穿着汉服的女子问道,双目中充满了不解。 “阿娘来看一些以前的朋友。”女子望着眼前的废墟,泪水已经从眼角滑落。 “阿娘你怎么哭了?”少年踮起脚,努力地想去擦拭娘亲的泪水,但个子太矮,够不到女子的脸颊,“阿娘不要哭,是不是小翎不听话了,阿娘不要哭,小翎会听话的。” “小翎很乖,只是阿娘想起以前的朋友,有些心疼。”女子蹲了下来,让少年慢慢地拭去脸颊的泪水,望着眼前的废墟,散落在周围已经锈迹斑斑的兵器,战旗虽历经风雨已经腐烂不堪,但仍随风飘扬。 “阿娘,那个字我认识,那个字念天,对不对?”小翎有些兴奋地说道。 “天”,望着仍依稀可辨的战旗,女子喃喃道:“朋友们,我又来了,你们在下面,过得好吗,安史之乱早已平息了,只是这你们用生命守护的天策府,还是没能保住。” “快走啊,老子在这守着。”女子的耳边仿佛又想到那个霸气十足的声音,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身中数箭,但仍扛着天策战旗不肯放的天策将士,以及站在他身边的天策女将,虽一身浴血,但仍显得英姿依旧。 “你也来了。”女子身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女子马上将小翎揽到身后,顺手从腰间拔下一只银质的笛子,放至嘴边准备吹响,“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冲动。”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但仍旧不见发出声音的人。 “出来吧,躲躲藏藏有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不是敌人。”女子试探性地说道,但仍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十年了,他走了十年了。”声音再次幽幽地响起,一个身着万花谷弟子衣服的女子从废墟中走了出来,脸上也带着泪痕,手上提着两坛酒,“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如果他不死,或许我们的孩子也这么大了吧。”万花女子喃喃道,步子也逐渐踉跄起来,“说好要陪我走遍天下,说好要陪我寻遍天下奇花异草,骗子。”万花女子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明知是死地,为什么还要去,说什么砸完这个鹤归孤山,替兄弟报完仇,就陪我厮守终身。”万花女子单手撑着地,两行清泪打湿了手边的泥土。 “大家都来了。”又是几个身影从废墟之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纯阳弟子,他的脸虽显得饱经风霜,但他的一头白发显得很不协调,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七秀弟子,以及一个醉醺醺,脸上胡渣未去的藏剑弟子,藏剑弟子跌跌撞撞地走着,手中还提着一壶酒,边走边喝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影子,出来吧。”纯阳弟子望着远处的落日说道,一阵风吹过,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的落日,还是在凌烟阁上更好看啊!”影子擦拭着手中的长剑,低声说道。 “小阮,远海,多年没见了。”纯阳弟子感慨着说道。 “碎星,南淮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望着颓废的藏剑弟子,慕阿阮问道。 “天策府一战之后,他和影子就开始到处斩杀狼牙军,后来安史之乱被平息了,他就开始借酒消愁了,说什么当年那一瞬间的怯懦,没有和洛书一起去,否则他可以把洛书带回来。其实天策府一战之后死在他手上的狼牙军统领,怕也有上百人了,但他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碎星望着依靠着断壁残垣坐下的藏剑弟子南淮夜,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的头发,这么多年还是没能变回来。”慕阿阮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 “她死在我眼前,我却救不了她。”碎星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了,“十年了。”碎星望着双手,喃喃道:“我的双手却好像还沾着她的鲜血。” 回忆 “撑住,我们马上就出去了。”“说什么傻话,我不会抛弃你的,就凭这些狼牙狗子,挡不住我的。”“不要睡,睡了就醒不了了,求你了,不要睡。”“不要死,不要死,我们可以出去的。”“醒醒,醒醒,不要死,不要死,不!” 回忆结束 “你们都来了。”一个同样是满头白发的女子提着酒走了出来,“都来了,大家都来了。”女子的语气有些失常。 “没想到你也来了,你是来看他的吧。”一直没有说话的七秀弟子说话了。 “挽风,这么多年你也没变多少。”女子呆呆地说道,说完之后便将酒倒在了战旗前,“冤家,你一直想再喝我酿的酒,为什么我酿好了,你却不在了,国真的比我还重要吗?忠义真的那么重要吗?” “苟利国家,不求富贵,这是他们东都之狼恪守一生的誓言,当年,她也是这么对我说的。”碎星也取出一坛酒,慢慢地倒在战旗前。 安史之乱,天策府为守大唐河山,被安禄山的数十万狼牙军进攻,众武林豪杰感天策将士忠义,欲截杀狼牙军首领于天策府,斩去安禄山的左膀右臂,只可惜世事难料,狼牙军首领虽被斩杀不少,但武林豪杰们亦损失惨重,其中天策将士几乎损失殆尽。 我们的故事开始于安史之乱之前十年 天宝四年 藏剑山庄 “剑无不同,只因御其之人不同而异,用剑之人当知非剑御人,而是人御剑,此后闯荡江湖,为善为恶,皆在人心。南淮夜,轩辕洛书,你们愿意拜入我藏剑门下吗?” “弟子愿意。”“弟子愿意。”两个不过十六的少年争着说道。 天策府 “苟利国家,不求富贵!我来问你!你愿意将这句话刻在心底,从此成为我‘东都天狼’天策府的正式弟子吗?” “将军放心!我将终身不忘。”十七岁的少年没有半点犹豫,平静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纯阳宫 “弟子在此立誓,从此将千里之行,发于眼前足下,以手中之剑,求天地至道!” 五毒 “弟子愿在圣教各位前辈面前立下重誓,一入圣教,当与同门互敬互爱,守望相助。若然叛门,甘受万蛊噬心之痛!” 七秀坊 “弟子愿谨师命,与门下姐妹相互扶助!” 几个初入江湖的少年,对着各自的掌门许下了各自的誓言,他们不知道,未来的江湖之路,他们会有什么交集。 第二章风起 天宝五年 藏剑山庄 “南淮、洛书,你们入门已经一年,这一年虽然只让你们采矿和辨别矿物,但这是为了你们日后打下基础,如今你们的基础已经打好了,是时候学习藏剑山庄的御剑、冶剑之术了。”藏剑山庄二庄主叶晖的话,南淮夜与轩辕洛书激动了起来,一年的时间,他们只能反复地学习辨识各种矿物,御剑之术只是简单的挥动长剑,枯燥的生活让这两个十六岁的少年度日如年,如今听说可以学习武学了,二人的心一下子雀跃起来。 “下面介绍一下你们两个人的师父,滴墨,你可以进来了。”叶晖的话音刚落,一股风从南淮夜与轩辕洛书的面前吹过,二人的精神一下子恍惚了,待二人回过神来,发现他们面前站了一个人,此人身着的衣服与所有藏剑弟子一样,一席淡黄色的长袍,背后背着一把深蓝色的重剑,与其他藏剑弟子不同的是,他只有一把重剑,而且他的脸,被黑色面罩遮住了。 “庄主,这两个就是我的徒弟?”滴墨的语气有些冷淡,或者说是冰冷,其中蕴含的寒意,让南淮和洛书二人很不舒服。 “这两个人天分不错,你可以好好教导他们。”叶晖没有在意滴墨的语气,大手一挥,几个侍卫将两把重剑插在了南淮夜与轩辕洛书面前,“滴墨的重剑之术,在藏剑弟子中是最好的,你们二人务必认真学习。” “不,有个人比我好。”滴墨依旧冷冰冰地说道,随后叹了一口气“只可惜他死了。” “这个师父我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啊。”南淮夜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轩辕洛书,却发觉洛书没有理他,他转过头,却发觉洛书在努力地拔起重剑,完全没有理会自己。 “我看他们的天赋不过如此,算了,跟我走吧。”滴墨轻松地拔起两把重剑,转过身走出了房间,轩辕洛书马上追了出去,南淮夜犹豫了片刻,也追了出去。 滴墨将他们带到了一处空旷的地上,两人一路上好奇地看着其他弟子练习剑术,现在见滴墨停了下来,轩辕洛书马上问道:“师父,我们现在要学习什么剑术?” “把剑拔出来。”滴墨轻轻一挥重剑,重剑剑身大半便没入地中。轩辕洛书见此,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剑柄努力地往外拔,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但重剑纹丝不动,一边的滴墨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的基础还是不稳固,我只是用了三成力,你们就拔不出来了,如果使出全力。”滴墨挥动另一把重剑,重剑还未砸到地上,地面已经出现一条条裂缝,待重剑砸到地上,南淮只觉天旋地转,而轩辕洛书则是一个不小心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把他使出全力也没能拔出的重剑,竟然被这么一震,飞至了半空中,滴墨纵身一跃,一把接住了飞至空中的剑,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仿佛身上的三把重剑没有半点重量,“今天的任务,用手把剑拔出来,别想用什么办法偷懒。”滴墨说完这句,再次把两把重剑插进了地里。一边的轩辕洛书和南淮夜苦笑了一下,搓了搓手开始往外拔重剑。 苗疆 “小阮,你真的要去中原?”一个已是满头白发的老妪说道。 “奶奶,曲云姐姐想让人去七秀坊看看,我又很好奇中原风景,所以我就自告奋勇了。”似乎是因为要去中原这个繁华的地方,慕阿阮有些兴奋。 “教主的名字怎么能乱叫,小阮啊,中原虽然繁华,但中原人心险恶,那些中原人格外狡猾,你如果是个男儿也就算了,但你是个女儿家,奶奶真的怕你被骗了,而且你学习五仙教的武学才一年,虽说你天资聪颖,已经学习了大半,但人外有人啊。” “奶奶,这是小阮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自己做决定,你就不要劝人家了,人家会小心的,奶奶。”慕阿阮拉着老妪的手,把头埋在了老妪怀里蹭了起来撒起了娇。 “好好好,奶奶不阻拦你,一会奶奶给你个好东西防身,我们家小阮这么漂亮,肯定会有很多坏男人打你主意,有了那个东西,奶奶就放心了。”老妪松开拉着慕阿阮的手,轻抚着慕阿阮那及腰的三千青丝,慈爱地说道:“小阮啊,有件事你要记住。” “什么事?”慕阿阮抬起头望着老妪,一脸的不解。 “中原男子大多薄情,喜欢用花言巧语欺骗女子,你可要小心,不能上当。”老妪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道了,奶奶。”慕阿阮点了点头。 “你阿爹阿娘在你刚出生没多久就去了中原,到现在也快二十年了,至今了无音讯,小阮,你一定要当心啊。”老妪的眼中逐渐湿润。 “奶奶,小阮会当心的,奶奶不要哭,小阮会快点回来的。”慕阿阮替老妪拭去眼中的泪水。 “等小阮回来,奶奶给你找个好人家。” “奶奶,人家才不要这么早嫁人。”慕阿阮害羞的把头又埋在了老妪怀里。 天策府 “星焱,你正式入我天策,已经多久了?”定国军师朱剑秋一手执着兵法,一手握着手中的短棒在面前的地图上比划着什么。 “一年零十五天。”星焱身穿的士兵盔甲,背后背着一杆透着寒光的长枪,星焱单膝跪地,面无表情地跪在朱剑秋身后。 “我们天策府,处于江湖与官府之间,身份尴尬。此次出去执行任务,你要注意。”朱剑秋似是想到了痛处,叹了口气。 “别人的看法,我不在乎。”星焱冲朱剑秋一抱拳,转身走了出去。 星焱离开片刻之后,屏风后走出了一个人,朱剑秋朝此人鞠躬行了个礼,“统领,星焱的情感似乎真的被他自己抹杀了。” “自从我们七年前把他从山贼刀下救下,他的成长,我们都看在眼里,论天分,假以时日,他可以和杨宁不分上下,四年前,他单人血洗了屠村的山贼营地,要知道那时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啊。”李承恩说到这,又想起了那个浑身是血,满是伤痕,跪在尸体间痛哭的少年。 “自打那天之后,他就开始抹杀自己的情感,要斩断过去悲伤的回忆,你说当年我们让他学习冷天锋的暗杀之术,对吗?”朱剑秋想到星焱如今的样子,有些心痛。 “他父亲对你我,或者说是对整个天策府都有恩,和冷天锋学习暗杀之术,和杨宁学习枪术,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希望此次江湖之行可以让他放弃刻意压抑情感。” “这次任务,要不要把执酒派出去,有她在一旁,或许可以让星焱少一些麻烦。” “可以,让雪阳把执酒找来,吩咐她跟着星焱吧。” 第三章下山 纯阳 “纯阳清修,需要恒心与毅力,你愿意去接受那取得至上武道的道剑清修,入我门墙,成为纯阳宫正式弟子吗? ”卓凤鸣望着跪在面前的几名新入门派的弟子问道。 “这些仪式,真是无聊啊。”屋外,一个纯阳弟子靠着墙打了个哈欠说道。 “碎星,难怪师父不让你进去,你的礼仪到现在都没有学好。”另一个纯阳弟子闭目盘腿坐在地上,天空虽然飘着雪,但每一片雪花在接近他时,都被他身上的气场化去了。 “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我才没有兴趣去学,影子,你的紫霞功练得怎么样了?”碎星拔出背后的长剑,轻轻地挥动了几下,“拔剑吧,让我试试是你的紫霞功厉害,还是我的太虚剑意更胜一筹。” “哎,真是麻烦。”影子从地上爬起,拔出了背后的长剑,“来吧。”影子猛地睁开双目,在他周围10尺内布下了一个强大的气场,碎星深吸一口气,一把掷出手中长剑,长剑中蕴含的强大剑气直逼影子,影子面不改色,向后一跃,长剑直接刺入他刚刚所处的地方,一个同样强大的气场覆盖了他的气场,碎星向前一个冲刺,抓住长剑追向影子。望着步步紧逼的碎星,面色不改,运功至脚上,轻松一跃,消失在碎星的眼前,碎星停住脚步,马上向左一个侧翻,就在他翻开的那一瞬,一道剑气打在了地上,地面马上多了一道几尺的裂缝。 “两仪化形,不错。”碎星望着从空中落下的影子,“三环套月。”几道同样凌厉的剑气飞向了影子,几乎是同时,碎星出现在了影子面前,“这次看你怎么跑。”影子震开剑气,刚挑开碎星的长剑,就感到自己的气场被破坏了,碎星气场的压迫之力一下子涌了过来,影子身上爆发出强大的真气,将压迫之力阻开,同时朝碎星甩出几道剑气,碎星脑袋一歪,躲过了剑气,但整个人也因此一滞,影子乘此机会,又拉开了与碎星的距离,同时运功布下了一个气场。 “一招定胜负吧。”影子闭上了双眼,他的气势瞬间涨了许多,身上又变得真气缭绕,碎星见此,把剑树至身前,他的长剑开始逐渐发出光芒,“四象轮回”“人剑合一”,气场被碎星引爆,强大的冲击力向影子袭去,而影子则将真气化成一股一丈的剑气,两大杀招碰撞在一起,四周顿时尘土飞扬。两个人都被这股对撞之力推了出去,“麻烦了,整出来这么大动静。”影子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又弄出那么大动静。”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女子走了过来。 “于睿师伯。”影子和碎星苦笑了一下,暗道又要受罚了。 “你们两个,明知今天有新弟子过来,还要切磋,万一误伤怎么办。”于睿板着脸说道。 “弟子愿受罚。”碎星和影子半跪于地说道。 “碎星啊,武学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你整天想着切磋,不去修行门派的修心之道,这样下去,不利于你的修行。”于睿语重心长地说道。 “弟子明白了。”碎星凝重地说道。 “好了,你们起来吧。”于睿挥了挥手,碎星和影子站了起来,“我找你们,有要事找你们,几日前,我们的几名弟子在路过洛道旁毁于战乱的李渡城时,发现了疑似天一教毒人的东西的存在,我需要你们去调查一下。” “李渡城?毒人?那是什么?”影子好奇地问道。 “关于天一教的起源,只知道他们是从五毒教分裂出来的,具体的消息,我们还没有打探清楚。”于睿叹了一口气,“掌门师兄正在闭关,因此我也不能擅自做主派太多人前往,万一引起不必要的江湖纠纷就麻烦了。你们两个此次下山,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要鲁莽冲动行事,另外天策府与七秀坊都派了弟子前去,你们可以在李渡城附近汇合一同前往。” “弟子谨记。”碎星与影子向于睿弯腰行了一礼,回房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七秀坊 “挽风,小米,此次是你们第一次远行,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勾心斗角,你们要当心。”七秀坊的代掌门楚秀萧白胭对着身前两个少女说道。 “明白了,师父。”夏挽风和小米行了一礼,正欲出去,萧白胭又叫住了她们。 “小米,那个登徒子有没有再来找你?” “啊”小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声音变得结结巴巴,“没有,那个小子傻傻的,上次之后,他没有再出现。”话虽如此,小米心里又想起了那个傻傻的唐门弟子。 几天前 “小米,你试试这件衣服怎么样?”夏挽风在身前比划着一件衣服说道。 “好呀,我试试。”小米接过衣服,脱下外衣准备换上,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请问这是哪里啊,我在这逛了半天,才听到这儿有人说话。”来人脸上戴着一个面具,手里握着一把连弩,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意识了不对,面前的少女罗衫半解似乎正准备换衣服。“似乎麻烦了。”他嘀咕了一下,随后是一张椅子砸在了他头上,在他失去意识前,耳边只有女子的尖叫声。 一桶水倒在了唐门弟子头上,把他从沉睡中唤醒,唐门弟子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哪个瓜娃子拿水泼我?” “臭小子,你自己在我们七秀坊乱逛做什么,要不是师父说你是唐门的信使,我们早把你杀了,让你来偷窥小米换衣服。”夏挽风一脸凶狠地说道,还特意亮了亮手中的双剑。 “不要杀我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试试轻功啊,没想到飞了一圈就迷路了,周围又没人,我逛了一圈才找到你们,我没有想到你们在换衣服啊,两位大姐我错了。”唐门弟子抱着头说道。 “噗”唐门弟子的反应,把小米和夏挽风逗乐了,“好了,挽风,不要吓他了,真不知道你们门主是怎么想的,明知道你是路痴,还要你来送信,还在信里特别注明。” “谁是路痴啊,明明是你们这的东西一模一样,都分不清。”唐门弟子正欲站起来争辩,但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又坐到了地上,“你们也太狠了吧,这都这么久了,我的头还是这么晕。” “喂,臭小子,你叫什么啊?”夏挽风问道。 “我叫宣告,怎么样,这个名字简单吧。”宣告的脸上有些落寞。 “我叫小米,她叫夏挽风,你怎么了,好像有些不开心。”小米问道。 “没什么,今天我闯了这么大的祸,你们说吧,我该做什么才能赎罪?”宣告一扫脸上的落寞,拍着胸脯豪气万丈地说道。 “赎罪,好像很有意思哦。”夏挽风的双眸眯了起来,笑吟吟地说道,不过宣告却从她的笑容中感到了一丝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宣告被夏挽风差遣着到处跑腿买东西,虽然作为一个刺客世家的弟子,体力训练必不可少,但每天宣告仍旧被整的筋疲力尽,小米虽然不忍心整他,但心性调皮的夏挽风则觉得很好玩,小米挨不过夏挽风的央求,只能同意。 回忆结束 “喂,臭小子,算你运气好,我们对你的惩罚结束了,师父派我们出去,你可以回唐门了。”夏挽风推了推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宣告,大大咧咧地说道。 “嗯,你们终于肯原谅我了。”宣告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把你折腾地够呛,你要休息就去休息吧。”望着宣告的熊猫眼,小米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给,这是你小米姐亲自下厨做的包子,吃了之后去休息,然后你可以走了,不用跟着我们了。”夏挽风把包子递给宣告,随后便把宣告赶了出去。 两个人等宣告走远之后,夏挽风诡异地一笑,轻声问答:“小米,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傻小子了吧?” “啊”小米的脸再次变得通红,“没有没有没有。” “还说没有,你的表情,你的语气,可不是再说没有哦!”夏挽风盯着小米,笑盈盈地说着。 “没有啦,不理你了。”小米气愤地一跺脚,转身回去收拾行李了。 “开个玩笑啊,好了,不逗你了,不过,那个傻小子还不错。” “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 第四章相遇 “主上,天一教已经开始执行他们计划了。”黑衣人跪在地上对着浑身隐藏在黑暗中的人说道。 “是吗,他们的动作还算快,不过天策府也应该派人出动了吧。”黑暗中的人慢慢走了出来,如果有纯阳的弟子在这,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此人穿着纯阳弟子的衣服,只是许多地方染成了血红色。 “不只是天策府,纯阳和七秀坊都有人去了,看来天一教的动作有些大,主上,我们是不是要干预一下,否则可能会让天一教干扰到我们的计划。” “不必,这次就借天一教,让我来看看这天策府,会不会成为我们最后的敌人?” “主上,我一直不明白,中原各大门派,天策的实力不是最强的,再加上昔日武周的打压,如今神策军的排挤,天策已经大不如前,我们为何还要如此提防天策府。” “妇孺之见,你如果认为天策府的实力不过如此,那就大错特错了,当年他们逼得我诈死以求脱身,虽然那时我武艺未大成,但我也一探天策众高手的实力,李承恩就不说了,天枪杨宁也是一把好手,只是他活不了多久了。” “主上的意思是?” “陆危楼的含怒一掌,岂是他这种修习外家武学的人能承受的,虽然杨宁看起来没什么事,但经年征战,他的内伤久久不能痊愈,他已经半只脚踏上黄泉了。” “那主上,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天策内部的暗探情况如何?” “潜伏的很顺利,主上,你命令此人接近星焱,这步棋,属下不明白,这种小虾米,怎么值得主上花力气?” “这小子虽然现在不起眼,但他的潜在实力,不容小觑,你还记得他几年前做的事吗,孤身一人斩杀了数百山贼,就连老弱妇孺都没放过,这股狠辣的性格,我很欣赏,如果能为我所用,实乃我们的一大助力,而且如果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他和天策府的关系,哼。” “主上,还有一件事。”黑衣人顿了一顿。 “快说。” “藏剑山庄的滴墨重出江湖了。” “滴墨啊,老朋友了,当年的老伙计们,似乎只有他还在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感慨,“和下面人说一声,遇到他,送他上路吧,让他和他的老朋友团聚。” “是。” 洛道 “请问,洛阳该怎么走?”慕阿阮已经不记得自己拦下了多少个过路人了,但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问题,每个人都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赶路,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慕阿阮从他们的眼中读出了恐惧,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虽然她穿着一身苗疆的衣服,紫衣,银饰,虽然她身后跟着一青一白两条一米长的蛇,但慕阿阮想不通为什么人们会这么惧怕她,所有的一切,在苗疆不过是寻常的举动,为何这些中原人会表现的如此的“怪异”,涉世不深的慕阿阮想不明白,但她也不想搞明白,她现在想知道的就是,洛阳该怎么走。 终于,有个人在她提问后没有低下头继续走,而是拔出背后的长剑,“妖女,看来这的事是你做的了?”一身米黄色的侠士服装,一轻一重两把剑,浑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气。慕阿阮猜测此人是藏剑弟子,但这个藏剑弟子的话让她哭笑不得,她才刚来这没多久,除了问路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这个藏剑弟子会刀剑相向。难道真的像奶奶说的,藏剑弟子脑袋只有一根筋,说的不好听点就是脑子有点傻。想到这,慕阿阮不由得轻笑了几声,藏剑弟子额头爆起几个青筋,当初他自告奋勇,请求追查在洛道失踪的藏剑弟子,没想到在洛道逛了几圈都没有找到线索,唯一的收获就是不仅仅是藏剑弟子失踪了,江津村的村民也失踪了不少,而他们的去向则被一路叛军包围的李渡城有着很大关联,虽然他认为自己功夫可以,但是面对叛军那数千训练有素的士兵,他还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衣着怪异,行为可疑的少女,他觉得有必要盘问一下,但这个少女还笑他,是嘲笑自己的功夫不足以抓住她吗?虽然她后面跟着两条有些吓人的蛇,不过看这个少女的外表,不像是一个精通近身搏斗的人,只要自己近身缠住她,那两条蛇的威胁就不大了。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藏剑弟子挥了挥手中的轻剑,面色一沉。 “等一下,你那个什么酒不酒的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有喝过你们中原的酒,你说的酒好喝吗?”慕阿阮好奇地问道。 “你”藏剑弟子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这个少女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他退了几步,满脸戒备地看着少女。 “你的脸色好难看,是生病了吗,我这有药。”慕阿阮从腰间掏出了几种草药,“咦,怎么没有奶奶给的治疗疾病的药,小青,是不是你偷吃了?”慕阿阮转身双手叉腰气愤地望着青色的长蛇,青色的长蛇吐了吐蛇信,低下了头。 “小心。”藏剑弟子虽然戒备地望着慕阿阮,但他看见一道黑影扑向慕阿阮时,还是开口提醒道,同时扑了过去,把慕阿阮推开,两条蛇则没想什么,以为藏剑弟子想加害慕阿阮,马上缠住了藏剑弟子。而那个黑影见一击没中,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扑向慕阿阮。 “快叫你的蛇松开啊。”藏剑弟子被蛇缠得动弹不得,而慕阿阮则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念叨着“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黑影则快速冲向慕阿阮。 “嗖”,一枝利箭射在了黑影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退了几步,黑影拔下肩头的利箭,大吼一身,搜索着利箭的主人,但就在他停顿的一刻,一个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一杆长枪划过他的脖子,锋利的枪头轻松地将他的头与身体分成了两节。 “如此干脆的手法,和老冷差不了多少,这小子,当年到底受了多少刺激?”树林中,一个分不清男女的黑影低声自言自语道。 “藏剑弟子。”来人伸出手拉起倒地的藏剑弟子,“天策,星焱。” “荒主,谢谢。”荒主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是什么?” “毒尸。”星焱拭去枪尖的血液,转头望着异族服装的慕阿阮,“你,是谁?” “我叫慕阿阮,我是苗疆人,我……”慕阿阮还没说完,星焱打断了她。 “你,快走,我们没空管你,我们去找其他人。”星焱说完,转身便走了,荒主收起剑,也跟了上去。 “你们,叫我不去我就不去啊,我偏要去,哼。”慕阿阮哼了一声,偷偷地跟了上去。 第五章交手 洛道 树林中几个黑影快速闪过,正是星焱一行人。突然,领头的星焱手一伸,示意众人停下,“怎么了?”荒主问道。 “有血腥味,这的杀气也很重,似乎有人在这附近打了一场。”星焱取下背在背后的长枪,“我们当心一点。” “小青,你是说这儿也有毒人的气息。”慕阿阮对着不断吐着蛇信的青蛇说道,而白蛇则缠着慕阿阮,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貌似你的蛇也不想你跟着我们,你快点走吧,前面看来会很危险。”荒主回头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我不,为什么你们几个就可以去,我看你们的本事也不过如此。”慕阿阮双手插着腰冷哼了一声。 “你”荒主又是一阵语塞。 “不知死活。”星焱冷淡地说道,“那个方向有打斗声,我们走。”话音刚落,星焱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同时口哨一吹,一匹纯白色的战马从林中冲出,星焱抓住战马的缰绳,纵身一跃翻身上马。 “还不快点,他都跑远了。”慕阿阮望着还呆在原地的荒主,又开口嘲笑道。 荒主这次没有说什么,伸手掸了掸衣服上泥土,慕阿阮刚想再次嘲讽,荒主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跑的还真快,小青小白,我们走,让这两个臭男人见识一下,我们五仙教的身法,可不比他们弱。”慕阿阮轻笑了几声,一阵香风飘过,她的身影也消失在这片树林中。 “当”碎星的长剑再次被面前诡异的毒人挡开,他已经攻击了十数剑,但都没有奏效,只是在毒人双臂上留下浅浅的伤口,“可恶,这个毒人怎么这么强,双臂这么结实,攻击都没法奏效,影子那不知道怎么样了?”碎星喘着粗气,瞥了一眼影子,影子虽然被毒人团团围住看不清具体情况,但看着不时被击飞的毒人,影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毒人见碎星分心,挥动双拳冲了上去,一拳直击碎星面门,碎星只觉强大的气势袭向自己,心中一惊,脑袋下意识向右一闪,却看见毒人的嘴角诡异的笑容,心中暗叫不好,马上收剑护住胸前。他刚刚收剑至胸口,毒人的攻击已经到了,毒人的拳头砸在长剑上,碎星感到一股巨力从长剑上传到双臂上,他的手被震得发麻,长剑也被击飞了,碎星感到喉中一甜,“噗”一口鲜血从碎星的嘴中喷出。碎星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碎星半跪在地上,来不及擦去嘴角的鲜血,毒人又追了上来,双拳再次打向碎星,“大意了。”失去兵刃的碎星被逼的不断后退,但毒人步步紧逼,几息之后,碎星已经险象环生。“啪”碎星的后背撞到了大树,“糟了。”碎星心头一紧,毒人的拳头已逼近了他的面门。 在毒人的拳头即将打到碎星之时,一把长剑从天而降,树在了毒人和碎星之间,以长剑为中心,四尺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气场,淡蓝色的气场直接震飞了毒人,“镇山河。”碎星一下子意识到只有纯阳气宗的上等武学“镇山河”,才能如此干脆利索的击飞这个强大的毒人。“舍我半生血肉,为你镇一世山河。”清脆的女声在碎星的头顶响起,同时几道凌厉的剑气飞射而出,毒人被打个措手不及,它只能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格挡在胸口,但一道剑气打在了它的脖子那。虽然这个毒人的全身大部分地方都刀枪不入,但脖子确实它最脆弱的地方。剑气划过,毒人瞪大了双眼,带着不甘倒在了地上。 而一边的影子,疲于应付一众毒人的进攻,根本无暇分心关注其他。突然一阵劲风从身后袭来,影子心中一惊,正欲回头格挡,却发现是几道剑气从身后飞出,直接穿透了面前几个毒人的身体。一道白影落在了他身旁,清冷的女声响起:“六合独尊。”无数的剑影从白影手中飞出,周围的毒人被强大的气劲透胸而过,成片的栽倒在地上,但生机还未断绝的毒人,仍挣扎着往前蠕动,直至耗尽最后一丝生机。 在援军的帮助下,碎星和影子很快就处理了这群毒人,“多谢琉蔓、乙乙两位师姐了。”擦拭着手中的爱剑,碎星喘着粗气说道。“好久不见了,碎星,以前你可没有这么客气啊。”琉蔓收起手中的长剑,顺手拭去额头的汗珠,“乙乙,周围情况如何?”“没有毒人的踪迹了,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张乙乙从树上跃下,缓缓地盘腿坐下回复真气,刚刚使出那招镇山河,对如今的她,还是有着不小的损耗。 碎星头枕着手,大大咧咧地躺在了地上,随手拾起一根草叼在嘴里,望着透着诡异气息的天空,问道:“师姐,你们有没有看到天策或者藏剑、七秀弟子?”“还没有,我们也只比你们早到一会,刚刚听到打斗声,就赶来看看情况,还没有找到其他弟子。”琉蔓刚刚说完,一股血腥之气从远处飘来。“似乎还有人被袭击了。”影子拔起树在地上的长剑,说道:“我去看看。” 远处,两个七秀弟子被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她们的脚下还倒着几个黑衣人,不过她们也被黑衣人所伤,双臂上的伤口处流出的血液是诡异的黑色,“小米,撑住,我已经放出信号了,马上就有人来接应我们了。”夏挽风搀扶着小米,不过她自己的状况也不怎么好,持剑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挽风姐,你先走吧,我留下拖着他们,我们现在都中毒了,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小米强打起精神说道,“你们谁都走不了。”为首的黑衣人冷笑着说道,“把你们拿到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一点。”见二人不理睬自己,黑衣人首领手一挥,几个手下狞笑着靠了过去,不过也是小心翼翼地,之前几个黑衣人轻敌,结果就倒在那儿。 “嗖,嗖”几枝利箭飞过,那几个黑衣人躲闪不及,正中面门倒在了地上,“有援军,戒备。”首领一声命令之后,黑衣人马上转过头戒备着四周,“不知道是哪路朋友,要坏我天一教的事。”黑衣人首领冷冷地说道,同时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嗖、嗖”又是几枝利箭射出,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右手随意地挥动了几下,几枝利箭被他悉数打落,望了望掉落在地上的羽箭,黑衣人首领哼了一声,“没想到天策弟子的箭术,也不过如此。”黑衣人首领刚刚说完,感到一丝杀气朝自己袭来,一道白光闪过,黑衣人首领向后一跃,一杆银枪扎在了他刚刚所处的位置,半截枪身没入了泥土之中。“天策的箭术,轮不到你这种宵小之辈来指手画脚。”不知何时,星焱已走到长枪旁边,星焱猛地将长枪拔出,指着黑衣人首领说道,“奔雷枪术,突。”星焱低喝一声,身形一闪,下一瞬,已至黑衣人首领身前,长枪直逼黑衣人首领的胸口。黑衣人首领也不是泛泛之辈,侧过身子,同时挥动手中的弯刀,轻轻地在枪尖击打了一下,但其中蕴含的暗劲,却将星焱的长枪打偏离了。一击失利,星焱没有气馁,他收回长枪,然后飞快地向前突刺,看着虚实交加的枪影,黑衣人首领终于认真了起来,也挥动弯刀,开始破除那亦真亦假的枪影。 “彭”一把重剑砸在了黑衣人之中,烟尘之中,荒主拔起重剑,几道剑影落在他身边,“风来吴山”荒主一字一顿说道,整个人挥动重剑开始高速旋转,强大的剑气从重剑中散发出来,他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通红,源源不断的剑气从他体内传出,他周围的黑衣人瞬间被剑气斩成了数块。措手不及的黑衣人还处在刚刚那招“鹤归孤山”带来的眩晕之中,慌乱之中,只能四散逃命。趁着黑衣人溃败,慕阿阮施展轻身之法,出现在夏挽风和小米身后,她抓住两个人手,望着逼近的剑气,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他是要救人还是杀人。”随后,她们三人的身影化成了数十只蝴蝶,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下一秒,三人再次出现,不过已经是数十丈外的树枝上。 “愚蠢,这招他撑不了多久,结阵待敌啊。”看着四散的手下,一个个被斩杀,黑衣人首领开口怒吼道,“顾好你自己吧。”星焱又是一招刺向他的胸口,同时吹了声口哨,黑衣人首领刚刚化解了那一个杀招,巨大的冲击力便从他背后传来,不知何时,星焱的战马已至黑衣人首领身后,还重重地撞在了他身上。“噗”一口鲜血喷出,黑衣人首领被撞飞了出去,飞出数丈之后,他才稳住身形。而此时,星焱抓住缰绳翻身上马,抓起马背上的长弓,又是几枝利箭射出,受到重创的黑衣人首领身法已经没有那么敏捷了,一发利箭射在了他的左肩,直接穿透了他的左肩。星焱放下弓箭,一勒缰绳,战马飞速冲向黑衣人首领,冲刺到黑衣人首领身前,战马发出嘶嘶的声音,猛地抬起前蹄,然后重重落下,将黑衣人首领踩到在地。星焱将长枪抵在黑衣人首领的胸前,看着黑衣人首领不甘的眼神,说道:“我会把你的主子一起送下去的。”长枪穿透了黑衣人首领的心脏,黑衣人首领带着不甘,吐出了最后一口血。 “呼呼”荒主扶着重剑跪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的周围,全是黑衣人血肉模糊的尸体,不过由于剑气外放,他的身上没有沾染到半丝血迹,“你这招,很强,但副作用也很强。”星焱骑马在黑衣人的尸体中穿行,发现还有气息的黑衣人,马上补上一枪。“他们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放过他们。”看着星焱冷漠地收割着性命,慕阿阮有些受不了了。“战场之上,不是敌死,就是我亡,他们虽然奄奄一息,但保不准,他们,不会,临死前,给你来一下。”“那两个七秀弟子怎么样了?”见气氛不对,荒主连忙转移话题,虽然知道荒主是要转移话题,但慕阿阮还是冷哼一声,“吃了我炼制的丹药,这种小毒,轻轻松松。”荒主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休息一下,一会我们去找纯阳弟子吧。” 第六章 “把这个吃下去,余毒应该就被清除了。”慕阿阮算了算时间,再次给夏挽风和小米喂下药物祛除余毒,做完这一切,她转头问荒主:“喂,我们接下来该去哪?” “我们要调查这里毒人的来历,你还是不要跟着了。”荒主语重心长地劝道。 “这些天一教毒人,我知道怎么对付。”迟疑了一会,慕阿阮接着说道:“我是五仙教弟子,在你们中原人口中,我应该被称为五毒弟子,而天一教是从我们五仙教分离出来的。” “接着说下去。”星焱依旧低头给他的战马喂着马草,似乎没有说过那句话。 “这些毒人是天一教使用特殊的药水,将人浸泡其中,时间越久,制造的毒人就越强大,这些毒人,身上十分坚韧,几乎是刀枪不入,除非冲击力极大的气劲将他们的生机斩杀,不然只有攻击他们的脖子才有作用。” “有点意思,可以大干一场了。”荒主摩拳擦掌,兴奋地说道。 “就你那两下,算了吧。”慕阿阮冷哼一声。 “你,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争。”荒主一时气短,不知道拿慕阿阮怎么办。 “树后的朋友,可以出来了,不然。”星焱拿起马背上的弓箭向身后的大树射了一箭,利箭直接没入树干,只留下了尾部。 “别动手,我是纯阳弟子,在下碎星。”碎星见星焱动手连忙从树后走了出来。 “纯阳弟子,统领提起过。”星焱收回了手中的长弓,对着碎星身后说道,“后面的朋友,你们可以出来了。” “警觉性真不错。”影子一行人从树后走出。 “现在该做什么?”几个人互相介绍了身份之后,荒主问道。 “等,等她们两个醒过来,我们应该就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了。”星焱转头看了一眼夏挽风和小米,问道:“她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六个时辰左右,她们中的毒虽然烈,但好在不深,清除起来不算麻烦。”慕阿阮说完,便不理众人,低头逗弄她的蛇了。 藏剑山庄 “挥剑的时候要快,要用力,你们两个,这么久了,才学了这么点东西,说出去真丢人,今天给我加倍训练,我滴墨的徒弟,可不能给我丢人,还有三个月就是藏剑的测试大会了,要是你们到时给我丢人,等着吧。”滴墨冷冰冰地说完,将重剑树在一边,杀气腾腾地看着南淮夜与轩辕洛书,二人只能苦笑一声,接着挥动重剑训练。其实在滴墨的残酷训练下,二人的水平在同辈之中难寻敌手,二人所欠缺的,也只是实战经验。 入夜 “师父的重剑技艺是不错,但训练的也太过了,不过还有三个月就是测试了,据说到时庄主也会出现,入门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庄主呢,真好奇庄主什么样子?”南淮夜头枕着手边走边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你看那儿,还有人在那训练。”轩辕洛书指着远处的一个黑影说道。 “还真是,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在练习,这人的师父比我们的师父还要狠啊。”顺着轩辕洛书的手,南淮夜也看见了那个还在训练的人影。 “看身形,这人还不大,真用功啊。”轩辕洛书感叹了一下,“估计这人还没吃饭,我去厨房拿点东西给他吧。” “随你了,我先回去休息了,累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指不定师父明天会怎么训练我们呢。”南淮夜挥了挥手,独自先走了。 片刻之后,轩辕洛书拿着几个馒头走向了训练的人,“那个,看你好像还没吃东西,你先吃点东西再训练吧。”待走近之后,轩辕洛书才发现此人只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正在努力地挥动着和她人一样大的重剑,汗水早已布满了她的脸蛋,“还差三下,就完成目标了。”小丫头咬着牙,脸已经涨至通红,纤弱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但仍紧紧地握着重剑,“三、二、一,完成了,啊,好痛。”小丫头挥动完最后三下,再也支撑不住,重剑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而她也脱力栽向地面。 “真是乱来,功夫不是你这么瞎练的。”轩辕洛书看小丫头要摔倒,赶紧跑上去扶住了她。将小丫头扶到一边的树下坐下,轩辕洛书将馒头递给了她,不知道饿了多久的小丫头接过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慢点吃,不够我再去帮你拿,对了,这个药膏给你,一会给你的手涂上,明天你的手应该可以好一点了,这几天暂时不要练剑了。”看着小丫头狼吞虎咽之际时不时因为手臂疼痛而眉头紧皱,轩辕洛书从怀中掏出以前滴墨给他的药膏递给了小丫头。 “大哥哥,谢谢你。”小丫头眼中渐渐湿润起来,她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眶,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你家人呢,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这学剑?”轩辕洛书好奇地问道。 “他们不同意我来这,他们想让我做一个大家闺秀,所以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来这后,好多师兄师姐都说我天份不好,不适合藏剑剑术,我就加倍练习,我一定要练好。”小丫头斗志十足的说道,“大哥哥你呢,你怎么会想到入藏剑?” “我,或许是小时候的一个约定吧。”轩辕洛书躺在了地上,望着漫天的繁星,自言自语道,“十几年了吧,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回忆 “你将来要去做什么?”“我,我要当一个大侠,路见不平,哎呀,下半句不记得了?”“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这记性,还大侠呢,肯定学不会武艺。”“谁说的,我肯定会成为大侠的。”“我不相信。再说你知道去哪里学习武功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知道吗?”“哼,见识短浅,本小姐今天心情不错,告诉你,离这不远的西湖旁有个藏剑山庄,那里出了几个大侠呢。”“真的吗,我以后就去那儿学武艺,然后路见不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笨笨笨。” 回忆结束 “大哥哥,你在想什么呢?”见轩辕洛书发起了呆,小丫头伸手在轩辕洛书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不早了,你也可以回去休息,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呢?” “恋歌,大哥哥你叫什么啊?” “轩辕洛书,明天你和我去见一下我的师父吧,有了他的指导,你就不用蛮干了。” “恩,谢谢你,大哥哥,有机会,我请你吃我最喜欢的糖葫芦。”小丫头恋歌说完这些,兴冲冲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糖葫芦,还真是一个孩子啊,和当年的她好像,这么多年,不知道她们一家又游历哪些地方?”望着星空,轩辕洛书低低的叹了口气。 第七章 “主上,根据我们前去接应天一教的人传回的消息,天一教的那群蠢货把事情办砸了。”黑衣人跪在血衣纯阳弟子面前,低沉地说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乌蒙贵那个家伙,成不了大事,就凭他那群饭桶一般的手下,他能一统武林。那是痴人说梦。”血衣纯阳弟子慢慢擦拭着手中的剑,“不知道多少年没用这把剑杀人了。” “主上,那我们接下来还要不要和天一教的人保持联系。” 血衣纯阳弟子沉思了片刻,说道:“把所有和天一教联络过的人都撤回来,除了必要的暗探,其他人远离李渡城,这趟浑水,不值得我们去趟。” “是。”黑衣人正准备离开,血衣纯阳弟子又喊住了他。 “把这个拿去,叫手下人找个机会,扔给星焱一行人,记住,一定要当心,星焱一行人周围,肯定还有天策的暗探,以朱剑秋的心机,不会把星焱单独派出来。”血衣纯阳弟子将一块腰牌扔给了黑衣人,然后转身望着武器架上的重剑,“滴墨,这第一步棋我已经下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应对了。” 洛道,江津村内 “这个地方还算安全,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晚吧。”荒主揉了揉脖子,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道。 “可以,明早我们出发去李渡城。”星焱将战马的缰绳绑在树上,然后快步走进了房间。 “他怎么了,看了挽风姐给他的信,就一直皱着眉头。”慕阿阮一手搭在荒主肩上,拍了拍荒主问道。 “不知道,挽风,小米,你们知道那封信讲的什么吗?”荒主甩开慕阿阮的手,问道:“你没给我下毒吧?” “喂,你不要把我们五仙教都想的那么阴毒好不好。”慕阿阮气鼓鼓地说道。 “你们两个不要吵啊。”看着荒主和慕阿阮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夏挽风连忙走到两个人中间打圆场,“不过那封信,我和小米根本没来得及看,就被天一教杀手追杀了。” 数个时辰前 昏迷了几个时辰,夏挽风和小米两个人终于醒了过来,一行人问起她们被袭击的原因,夏挽风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我和小米在赶来的路上,发现几个天一教弟子和几个将领打扮的人在暗中见面,领头的将领将这封信交给了天一教弟子,还嘱咐他们一定要当心,我们猜测这封信很重要,就截杀了几个天一教弟子,但刚抢到了信,我们就被前来接应的天一教杀手偷袭了,还好你们赶到了。” 星焱接过夏挽风递过来的信,一眼便看到了信上画的图案,顿时整个人面色大变,说道:“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要说出去,我怀疑,一旦泄露出去,我们都有杀身之祸。” “不会这么严重吧。”荒主看着面色大变的星焱,有些不敢相信,“你都没看信呢。” “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牵扯很多,这封信,你们还是不要看为好,否则,即使是各位的师门,也不一定能够庇护住各位。”星焱少见地说了这么多话,说完,他整个人便陷入了沉思,至于那封信,则被他死死地抓在手中,顿时,一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静寂笼罩了这片树林。 “好了,夏挽风和小米还需要修养,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看着面色依旧惨白的夏挽风和小米,慕阿阮开口打破了沉默。 “离这不远有个江津村,那里还是比较安全的,村中有不少民兵,虽然不时会受到毒人的袭击,但都抵御了下来。”琉蔓说道。 “走,江津村去。”星焱跨上战马,同时朝空中射出一支响箭。 江津村,入夜 荒主等人都已进入了睡梦之中,星焱望着眼前被拆开的信件,眉头紧皱,“这趟浑水,很深,为什么他们都会牵扯进去,为什么?” “似乎你发现了什么很麻烦的东西。”不知何时,星焱的面前坐了一个天策女将,看着桌上摊开的信件,“这就是你把我喊来的理由。”女将仔细地看起了信件,她的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 “执酒姐,把信送给统领,洛道的毒人事件,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了,必要时,需要出动全府之力了。” “我马上动身回天策,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根据我的观察,除了我们和天一教,还有第三方势力,只不过他们还没有出手,只是在暗中观察,而且我只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根本找不到他们,他们之中,定有藏匿之术不弱于我的人。” “明白了,你速度动身吧。”星焱点了点头,“明天我们去李渡城查探一下,应该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你自己小心。”执酒收起桌上的信件,身影再次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屋中。 藏剑山庄 “师父,你看一下这个小丫头的资质怎么样?”轩辕洛书将恋歌带到滴墨面前,“我看她训练很刻苦,但没有人教导。” 滴墨转身看了一眼恋歌,眯着眼说道:“中等的资质,还算凑活,不过应该比你们两个好,小丫头,以后跟我修行吧,你的前途,肯定比这两个人好。”滴墨说完,语气再次变得冰冷,“你们两个,赶紧开始今天的训练,为了欢迎一下你们的师妹,你们的训练,加倍。” “啊。”南淮夜和轩辕洛书变得满脸苦涩。 “怎么,有意见?那就再加一点。” “没有没有,师父,我们马上开始训练。”南淮夜连忙摆手辩解道,同时马上拔出重剑,开始修行山居剑意的剑诀,而一边的轩辕洛书也赶紧动手训练。 “恋歌,你和我走,你的训练和他们不一样。”原本恋歌看着南淮夜和轩辕洛书的动作,模仿起山居剑诀,但滴墨喊住了她,把她带走了。 滴墨把恋歌带到了一片木桩前,将她的重剑卸下,递给她一把轻剑,说道:“你的体质,目前不适合修习重剑,还是先修行一下问水剑诀,看好了,梦泉虎跑。”滴墨的话音刚落,整个人的身影开始在各个木桩前穿梭,同时传出了剑身与木桩之间的碰击声,待滴墨的身形再次出现在恋歌身旁,二人面前数十个木桩,都被滴墨削断了数寸,恋歌握紧剑砍了一下木桩,却发现只能在木桩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剑痕,“好厉害。”恋歌暗暗感叹道,她深吸一口气,身形开始在木桩之中穿梭。 第八章 “没想到,星焱他们一行人竟然会发现这么多。”一身华服的中年男子,在屋中悠悠地踱着步,他面前跪着一群黑衣杀手。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他们继续深入调查下去,恐怕我们也会被查出来,天策府那群人的能力,大人应该清楚。”为首的黑衣人语气中带着不甘,更多的是无奈。 “还能怎么办,派人过去,把知情人,全部抹杀,我们经营了这么久,才压制了天策府,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功亏一篑,记住,做的漂亮些,不要像天一教那两方势力一样。”中年人轻抚了下巴上的胡子,气定神闲的说道。 “是,大人,我们在唐门重金聘请的杀手到了,不过他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我觉得唐傲天在耍我们。” “是吗?”不知何时,屋子里多了一个唐门弟子,一身蓝黑的普通唐门弟子的衣服,脸被一个冰冷的面具遮住了大半,手上拿着一把千机匣,匣中的弩箭已经上了弦,对准了黑衣人头目的脑袋。 “有刺客。”黑衣人拔出武器将唐门弟子围了起来,同时,屋子的大门瞬间打了开来,数十张强弓对准了他,十几个身着重甲的士兵冲到华服中年人的面前,举起巨盾挡着中年人。 “反应还算快,不过,也就三流水准吧。”唐门弟子放下千机匣,从怀中掏出一个梨,随意地在衣服上蹭了几下,大大咧咧地吃了起来。 “小兄弟好身手好胆魄。”中年人挥手示意手下退去,同时鼓起掌来。“看来有小兄弟帮助,本官的安危看来是不成问题了。” “不敢当。”唐门弟子轻轻的敲击着千机匣,慢条斯理地吃着梨。 “来人,带这位小兄弟下去休息。”中年人满脸笑容地说道,唐门弟子一把抓起千机匣,跟着领路的人走出了房间。 “大人,跟这种草莽有什么好客气的?” “此人身手不凡,我们定有大用。传话下去,此人好生招待。” “明白。” 洛道,桉林 一行人望着远处残破的城墙,停下了脚步,“似乎有什么不对?”慕阿阮望着不远处的城池说道,两条蛇也是吐着蛇芯子,缠着她不让她走。 “按理论来说,我们离毒人的源头越近,毒人应该越多才对,为什么这附近一个毒人都没有?难道村里人说的是真的,这片林子里真的存在一个毒尸猎人。”荒主不由地握了握背后的重剑。 “咔擦咔擦”随着脚步声,不远处的林子中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比众人高出半个身子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身破烂的外套勉强罩住了他魁梧的身子,一条暗红色的粗布遮住了男子的面容,但露在外面的皮肤,却和其他毒人一样,充满死气的铁青色。男子背后背着一个棺木,棺木上画满了复杂的咒语,一把铁剑将棺木贯穿。 “好强的煞气。”星焱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轻声说道,慢慢的靠近男子。 “当心一点。”荒主也拔出重剑,从另一侧靠了过去。 看着从两个方向靠过来的星焱与荒主,男子发出了不屑的冷哼声,他轻轻地放下背后的棺木,扭了扭脖子,说道:“两个一起来吧。”听到这话,星焱与荒主快步冲了上去,荒主纵身一跃,将重剑举过头顶,凌厉的剑气汇聚在重剑之上,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砸向男子,星焱身形一闪,已至男子左侧,他气沉丹田,挥枪向前用力突刺,枪头闪现出一道暗金色的枪影,枪身还发出了低沉的龙吟。“轰”,三人交手之处,烟尘四射。 “怎么可能?”烟尘中传出了荒主不敢置信的声音,待烟尘散去,众人都愣住了,二人的全力一击,竟然没有半点效果,男子一只手握住了星焱的长枪,内力凝聚成的暗金色的枪影,被他随意地震碎了,另一只手,则抓住了荒主的重剑,还将荒主连人带剑举在空中。“小心。”慕阿阮提醒道,二人马上意识到不是分心的时候。但为时已晚,男子右手挥了挥,松了开来,一股劲力从重剑处传来,荒主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重剑树在了他身边,大半的剑身没入了泥土之中,荒主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在了重剑的剑身上。在甩飞荒主的同时,男子左手一用力,折断了星焱长枪的枪头,随手扔下枪头,男子快速挥出一拳,打在星焱胸口,铠甲上的护心镜顿时四分五裂,星焱连退数十步,撞在了树干之上,巨大的冲击力折断了树干,星焱瘫倒在地上,也吐出了一口鲜血。 “没事吧。”慕阿阮问道,将二人击飞后,男子没有继续动手,众人搀扶起二人,退了回去。 “死不了。”荒主艰难地拭去嘴角的鲜血,有气无力地说道,看来那股暗劲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你到底是谁?”星焱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慕容追风。”男子重新背上棺木,慢慢靠近了众人。 “听村里人说,你是毒尸猎人?”慕阿阮好奇的问道。 “没错。”慕容追风的声音有点沙哑,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我还是一个毒人,只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李渡城内,还有几个和我差不多的毒人存在。” “你是怎么变成毒人的?”慕阿阮追问道,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其实你已经有了答案,你的衣着,你来自苗疆吧,毒人的来历,你应该最清楚了。”慕容追风走到众人身边,并没有继续动手,而是近距离观察起他们。 “你背后的棺木里有什么?”夏挽风问道。 “棺木里面装的是我的内人,只是我再也不能放她出来了。”慕容追风的语气充满了忧伤,“好了,闲谈就此结束,我们在这里耽搁一刻,就有一个毒人在这古战场上重生,如果你们不想被死亡吞没,就拿起武器来战斗。”慕容追风的语气再次变得低沉,“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个毒人,他被称为无常鬼,算是毒人中战力偏上的,之前他被我打伤,但还是被他逃走了,我希望你们帮我去杀了他。”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呢?”慕阿阮问道。 “我帮你们把那些跟着你们的老鼠给清理了,数量还不少,似乎还有好几伙人。”慕容追风揉了揉肩说道,绕着众人转了几圈,转身正准备走。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们?”星焱问道。 “你的眼神,和我的一位故人相似,只希望你们的结局不要一样。”慕容追风的后半句声音格外低,以至于众人都没听清。 “故人,什么故人?”星焱追问道,但慕容追风早已不见踪影。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看着面色惨白的星焱与荒主,慕阿阮问道。 “去会一会那个无常鬼。”星焱推开影子的搀扶,一个人扶着枪步履蹒跚地走了起来,“出发吧。” “你们的伤,不要勉强啊。”夏挽风追了上去,挡住了星焱,“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接到了任务,所以想一个人去完成所有的事。” “闪开。”星焱一手扶着断枪,一手想推开夏挽风,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可恶,这家伙下手真狠。”星焱说完,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洛阳,天策府 “剑秋,这封信,怎么看?”李承恩看着执酒带回来的信件,不住地踱步。 “统领,洛道的毒人事件,看来不止有天一教的人在其中,看来还有一伙叛军牵扯在其中,仅凭星焱一行人,怕是凶多吉少。” “明日早朝,我们奏明圣上,速度发兵前往洛道,以目前的局势,洛道之后,就是洛阳了。”李承恩思索了一会,将执酒喊了进来,“执酒,这是我的令牌,你速去天枪营,调集三百骑兵赶去洛道。” “统领,私自调遣府兵,只怕有心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进谗言削弱我们天策府。”朱剑秋开口劝到。 “顾不了那么多了,执酒,你先带人过去支援星焱,明日早朝奏明圣上,我会派遣大军前来增援你们,一定要将这伙叛军挡在李渡城。” “是,属下领命。”执酒接过令牌,行了一礼后离开了,“臭小子,知道你恨所有叛军,但你可别太冲动啊。”执酒暗暗加快了脚步。 第九章 洛道,阴风村附近 “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就是叛军的营地了,看情形,他们有数百人。”碎星出去侦察了一圈,懊恼地走了回来,“可恶,居然找不到突破口。” “他们两个还没醒,我们带着他们,根本不方便突破进去。”看着依旧昏迷着的星焱与荒主二人,夏挽风担忧地说道,“他们两个不会出什么事吧?毕竟慕容追风下的手那么重。” “他们的脉象平稳,应该没什么事。”小米替星焱与荒主二人诊了一下脉,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影子他们得手没有,能从慕容追风那个家伙手中逃脱,那个无常鬼,看来有点本事。”碎星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但他不停地踱着步,将他内心的焦躁全暴露了。 “好了,你别乱走了,我头都要晕了。”慕阿阮狠狠地拍了碎星的脑袋一下,碎星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喂喂,开个玩笑而已,你不要发怒啊。” “不是,有人来了,从脚步声上推断,此人似乎不懂武功。”碎星拔起身后的长剑,示意其他人都先躲起来。 洛道,李渡城附近 影子一行人根据慕容追风给的线索,追踪到了无常鬼。一个普通成年男子高度的毒尸,左手已经被慕容追风斩去了一个手掌,正发出低低的哀嚎声,几个衣着怪异的人正围着无常鬼,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难道还有人在追杀无常鬼?”影子回头对琉蔓说道。 “看情形,不是在追杀,而是在医治,你瞧。”只见那几个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铛,轻轻的晃动了几下,无常鬼的身子晃动了几下,栽倒在了地上,一个人又掏出了个小瓷瓶,轻轻的倒在了无常鬼的断手上,无常鬼的断臂尽然开始缓缓地恢复起来。 “动手。”影子见那几个人松懈了下来,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同时挥手掐了一个剑诀,一把气剑从天而降,落在了那几个人中间。下一瞬,一股强大的气劲从气剑中散发出来,几个神秘人的动作瞬间迟缓了起来,影子拔出身后的长剑,凝神聚气之后,挥剑向前一斩,剑气在他身前的一个神秘人身上斩出了一道一尺长的伤口,影子用力一抖长剑,将剑身上溅到的几滴鲜血震去,随后又是侧身一击,一个向他冲来的神秘人被推出了十几尺,影子身后的琉蔓跟了上去,挥出剑气将那个人击倒在地,与此同时,张乙乙也加入了战团。 “都解决了。”张乙乙望着倒在周围的神秘人的尸体,收起了手中的长剑,慢慢走向了无常鬼,“接下来就是这个无常鬼了。” “小心。”张乙乙刚刚靠近无常鬼,琉蔓就发现一股强大的煞气从无常鬼的体内发出,连忙开口提醒。 “什么?”张乙乙下意识回头望了一下琉蔓,紧接着她也感受到了那股煞气,她马上意识到不对,刚想拔剑,原本躺在地上的无常鬼突然一跃而起,右手握拳打在了张乙乙的腹部,张乙乙感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无常鬼的喉咙口发出咕咕声,一股黑气将他的右手包裹。 “不好,乙乙速退。”琉蔓见情况不对,一把抓住张乙乙的肩,拉着她向后退去,同时影子打出几股剑气击在无常鬼的身上,将无常鬼的身子略微地击退了。 琉蔓扶着张乙乙走到树旁,张乙乙的腹部的衣物被无常鬼手臂诡异的黑气腐蚀了大半,“影子小心,这个黑气连我们护体的气劲都可以轻易击破。”每一个纯阳弟子在修习了纯阳诀后,都有一层气劲护体,张乙乙的修为虽然不是顶尖,但她修习纯阳诀也有数个年头,护体气劲也已略有小成,如今却被这个黑气轻松破去,可见这个黑气十分古怪。 “看来,不能被他碰到了。”影子掐了一个剑诀,数把气剑落在无常鬼四周,数个减速的气场将无常鬼包围了起来,“那就让他好好尝尝我们气宗的生太极气场。” 洛道,阴风村附近 一个瘦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穿梭在树林中,还不时停下来拍拍树摘摘草,似乎一点也不畏惧周围那诡异的气息。待这个身影走近,众人才发现这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浑身上下散发着与这里完全不符的气息,阳光、活泼。“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出来吧,村长叔叔说你们呆在这儿太危险了,让我来接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小女孩没有一丝害怕,朝着碎星等人躲藏的地方说道。 “你是谁?”慕阿阮不顾碎星的阻拦,先走了出来,她从这个小女孩身上,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股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气息。 “我叫何邪,姐姐你叫我小邪子就行。”小邪子笑嘻嘻地说着,天真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半点虚情假意。 “碎星,我们跟她走,她身上的气息,我感到很熟悉,我要弄清楚。”慕阿阮凑到碎星耳边,悄悄说道:“我和小米她们扶着星焱与荒主,你跟着小邪子,要是有什么不对,你抓住她。” “好吧,要是有什么不对,你们先走,我帮你们挡住。”碎星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握了握背后的长剑。 “我觉得这个小邪子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从她身上,感觉不到半丝恶意。”小米说完,和夏挽风扶起荒主和星焱,两个人好歹是七秀弟子,修习过武学,两个人扶着他们也不怎么吃力,慕阿阮则挥手示意小青小白潜伏到草丛中,悄悄跟着他们。 洛道,李渡城内 慕阿阮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跟着小邪子,小邪子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不时回头问碎星外面的世界,在小邪子的带领下,他们意外地避开了叛军的营地,进入了李渡城内。“大哥哥,你说外面的世界真好玩。”小邪子一脸的憧憬地自言自语道,“可是妈妈从不让我出去玩,城外又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叔叔,要不是我无意中找到这个出口,都不能溜出去玩。” “等大姐姐大哥哥处理了这里的事情,我们带你出去玩怎么样?”慕阿阮轻轻拍了拍小邪子的头,在小邪子的指引下,推开了一扇破败的大门,不过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面前站着的是几个毒人,虽然他们身上感受不到半点杀意,但碎星仍紧张地握住了剑柄。 第十章 洛道,李渡城内 瘟疫的源头就是这里,断壁残垣,荒草丛生,昔日的繁荣不在,满地的创痍,控诉着施毒者的罪行。 “几位远道而来,想必也是为了解决这儿的事情吧?”为首的毒人对着碎星一行人说道。这个毒人和其他毒人一样,满身的腐烂的气味,暴露的皮肤上还能看到腐烂的痕迹。 “正是,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这儿又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阁下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这?”慕阿阮摸着小邪子的头,柔声问道,暗中准备随时劫持小邪子。 为首的毒人咳嗽了几声,说道:“你们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是这个毒人村的村长,我们和外面的毒人不一样,我们还有着自己的神智。”村长说到这,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小邪子,你出去玩吧,我们有事要说。”小邪子听到这,不开心的哼了一声,直到一个毒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才拿着自己的娃娃走了出去。 “这儿原本是一个很和谐的小城,直到有一天来了一群天一教的人,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城镇变成了人间地狱,所有人都变成了毒人,随后一群士兵围住了李渡城,我和几个还有神智的毒人,组成了这个毒人村。” “那小邪子呢,她不是毒人啊。”碎星问道。 一个女性模样的毒人走了出来,叹了口气,说道:“我是小邪子的母亲,也不知是不是小邪子的幸运,天一教的毒对她没有作用,后来我们也不让她再去碰被下了毒的水源,但是,我们的摸样一天一天的在改变,所以我们就和小邪子说,我们在和她玩一个游戏,化妆游戏,这才骗过了这个孩子,为了不让她被外面的毒人伤害,我们骗她玩捉迷藏,不能被外面的毒人找到,她也幸运地活到了现在。” “外面的士兵,是宇文灭的叛军。”星焱推开小米的搀扶,背靠着墙咳嗽了几声,随手抹去嘴角的鲜血,“江津村,这个他们成功路上必须消灭的石子,他们久攻不下,于是和天一教联手,这个李渡城,就成了牺牲品。” “你没事吧,赶紧休息一下吧。”慕阿阮走上前想扶住星焱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的身体还撑得住,这儿危机四伏,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还有人呢?”星焱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少了几个纯阳弟子。 “马上就要晚上了,一到晚上这儿就更危险,你们还是先在这儿呆一晚吧。”村长打量了一下天色,友善的提醒道。 “是啊,荒主还没有恢复过来,你也是,现在就走,危险更大。影子他们去追杀无常鬼了,我们沿途也留下了记号,他们应该会赶来汇合。”碎星也劝阻道。 星焱缓缓地坐了下来,“好吧,就听你们的,休息一晚,明天再离开。” 小邪子的母亲不知从哪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对着慕阿阮说道:“姑娘,城里的变化,让小邪子没了朋友,所以我相公会每天都出去给小邪子找些小玩意,让她开心,不至于那么寂寞。不过这次,他出去已经三天了,却没有回来,小邪子这几天也很不开心,担心她父亲的安危,东西都不怎么愿意吃,你能帮我把这碗粥给小邪子送去吗?她应该在隔壁那间破屋里。” “好吧,我这就去。”慕阿阮接过粥,转身正欲离开,星焱拉住了她,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慕阿阮担忧地看了一下他,星焱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我也是受人之托,有些东西要给小邪子。” 两个人推门走了出去,慕阿阮望着吃力地走着的星焱,想要搀扶,却被星焱推辞,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要亲自去,你的伤还没好。” “她父亲的遗物。”星焱从怀中掏出几本破损的书籍,“她父亲死之前给我的。” “啊。”慕阿阮吃惊地捂住了嘴,“小邪子的父亲真的出事了?” “在与你们相遇之前,我曾经先来过李渡城,在潜入无果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在一处草丛中发现她父亲,她父亲在给小邪子找玩具,没有在意到慕容追风的到来。他将这几本书交给我,让我有机会就交给小邪子,并嘱咐小邪子的母亲照顾好小邪子。”星焱说到这,似乎想起了什么,紧紧抓住了手中的几本旧书。 两个人没走几步,就来到了那间破屋前,慕阿阮轻轻推开门,小邪子正抱着双腿靠着墙孤单地坐着,星焱正欲走过去,慕阿阮一把拽住他,示意他等一等。慕阿阮端着热粥走到小邪子身边,柔声说道:“小邪子乖,你娘亲说你好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来把这碗粥喝了吧。” “小邪子不想喝,我总觉得娘亲她们有事情瞒着我。”小邪子似乎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默,眼中出现了些许泪水。 “你娘亲她们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慕阿阮轻抚着小邪子的长发,安抚着她。 “爹爹好几天没回来了,我好担心爹爹。”小邪子望着慕阿阮,脸上带着对父亲的思念和害怕失去父亲的恐惧。望着小邪子的表情,慕阿阮想起了自己,想起来自己那下落不明的双亲。 “你爹爹没有事,这几本书,是你爹爹要我交给你的。”星焱将书递给小邪子,小邪子伸手接过几本书,面带着一丝疑惑,问道:“那爹爹呢,他怎么还不回来?” “你爹爹他,去很远的地方了,要帮小邪子找个最好玩的玩具,还嘱咐小邪子要快快长大,照顾好娘亲。”星焱说着这些的时候,内心抽搐了一下,这段话,如此的耳熟,细细一想,原来,自己的父亲也对自己说过。 “恩,小邪子一定会听爹爹话,照顾好娘亲。”小邪子接过慕阿阮递过来的热粥,飞快地喝了起来,片刻之后就还给慕阿阮一个空碗。 “小邪子乖乖看这几本书,哥哥姐姐先走了。”慕阿阮怕留在这露出破绽,和星焱立刻离开了。 两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刚刚,我还以为你会告诉小邪子,他父亲已经死了。”慕阿阮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有秘密瞒着别人的感觉真不舒服。 “她父亲很爱她,我感受的到,或许正是这种爱,他们变成了毒人之后,仍保留了以前的意识。”星焱将手放在胸口,心,在这一刻,好痛。 某处地宫内 “主上,已经安排好了,以那几个纯阳弟子的水平,应该足以杀死无常鬼,到时就能发现我们留下的东西了。”黑衣人不敢抬头看一眼身前的血衣青年,血衣青年身上那股强大的煞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我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江湖上的朋友是否还记得我,滴墨,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水平成长了多少,这次我设的局,希望你的表现不要让我失望。”血衣青年慢步走到一幅画前,望着画中戴着黑色面纱的滴墨,手中开始汇聚气劲,随手一挥,画卷化成了残粉。 第十一章 洛道,李渡城外 “嘭”无常鬼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缓缓地倒在地上,眼神中带着不甘与愤恨,他挣扎爬向影子与琉蔓,嘴中还发出丝丝的低吼声,右臂已经被影子斩去,失去手掌的左手,还在拼命伸向影子,似乎要把他撕碎。 “下辈子不要再变成这样了。”影子走到无常鬼身边,一剑刺穿了无常鬼的身体,剑气从他的剑尖上散出,无常鬼的身体瞬间被震成了数块。 “我们回去吧。”琉蔓搀扶起受伤的张乙乙,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他们已经和无常鬼纠缠了数个时辰,如今夜幕已经降临,此时的树林,充斥着无尽的杀机。 “什么人?”影子挥手向前一击,一道气劲幻化成的短剑将远处的一棵大树打成两截,瞬间烟尘弥漫,一个魁梧的身影从烟尘中走出。 “是你。”影子缓缓收起了刚刚出鞘的长剑,虽然还没能完全看清黑影的样子,但背后那巨大的棺木,除了慕容追风,这附近也没有类似的人了。“你来这儿做什么?” “多谢你们了。”慕容追风走到无常鬼身边,缓缓地放下了背后的棺木,跪在了棺木前,望着带着不甘表情丧失所有生机的无常鬼,“他是我儿子。” 虽然慕容追风的语气格外平静,但影子从他微微颤抖的双肩,感受到了这个男子的痛苦,他的孩子变成了毒人为祸世间,自己也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样子,至于他的妻子,似乎也是这副模样,为了不让他的孩子继续作恶,下不了手的他只能拜托自己这一行人。“夫人,你现在可以安息了。”慕容追风低低地对着棺木说道,将无常鬼的遗体收入了棺木之中。 “这是什么?”琉蔓发现半块玉佩从无常鬼的身上落了下来。 “这不是我孩子的东西。”慕容追风看了一眼,将玉佩捡起丢给了影子,“这或许可以对你们的调查有帮助,你们拿去吧。” “这个玉佩,无论从材质还是做工,都是上品,玉佩上的这个图案,似乎在哪里见过。”琉蔓仔细打量了一下影子手中的玉佩。 影子也仔细看了一下玉佩,没有一丝头绪,他收起玉佩,说道:“回头让大伙一起看看,我们赶紧去和他们汇合吧。” “他们已经进入了李渡城的内部,如今天色已晚,路上危机四伏,我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吧。”慕容追风背起棺木,不待影子回答,快步走了起来,影子和琉蔓对视一眼,看着受伤的乙乙,跟了上去。 洛道,毒人村 虽然李渡城危机四伏,但这个夜晚还是很安宁的过去了,虽然已经是白天,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空气压抑的众人都喘不过气来,“要变天了。”望着天空,碎星低声说道。 “我们赶紧走吧,我总感觉这儿要发生什么了。”在昨天半夜的时候,荒主恢复了意识,虽然他现在感觉内息还是有些紊乱,但已经基本无恙了。“你就不用搀着我了。”荒主挣扎开慕阿阮的搀扶,拍了拍胸口,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不过刚拍完胸口,他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都说了你还没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吧,要是在把伤弄得严重了,本小姐可不会背你。”慕阿阮白了荒主一眼,哼了一声。 “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村长,多谢你的留宿。”星焱朝村长抱拳示意了一下,转身刚准备走,发现有人拽住了他的盔甲。他转身一看,是小邪子。 小邪子抱着一个半新的布娃娃,犹豫再三,还是把它递给了星焱,“这个,是爹爹送给小邪子的,是小邪子最喜欢的玩具,送给哥哥了,谢谢哥哥把爹爹的消息告诉给小邪子。” 星焱伸手接过半新的布娃娃,看着小邪子那天真的笑容,觉得胸口发堵,那种他曾拼命想抹杀的情绪,似乎又出现了,“谢谢,小邪子要乖乖长大,保护好你的娘亲。”昨天他与慕阿阮,曾和小邪子的母亲商量过,想把小邪子带走,远离这个地狱般的李渡城,尽管小邪子的母亲同意了,但小邪子却以要保护娘亲为由,不愿意和他们走。 “哥哥,姐姐,以后等小邪子长大了,我就来外面看你们。”看着远去的众人,小邪子挥了几下手,不舍的泪水便已从她的眼中流出,她抱着母亲,低低地抽泣起来。 洛道,李渡城外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毒人村,穿过城墙的缝隙,看着破败的城墙,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众人感慨万千,突然,星焱似乎意识到有点不对,“似乎**静了,你们不是说这李渡城外有很多叛军吗?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半丝军旅的肃杀之气?” “这附近的军营都已经没人了,叛军在一夜间全撤出了李渡城外围。”远处,影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顺着碎星留下的记号,找到了这儿。 “不对,叛军围了这儿这么久,没有理由一声不响就撤走。”星焱托着下巴思索着,捕捉着这件不正常的事情中蛛丝马迹。“我们速度赶回江津村,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你们看那个方向,是不是江津村啊。”荒主指着远程升起的滚滚浓烟说道。 “见鬼,我记得那封信里说道,叛军不日就要再次进攻江津村。”星焱自言自语道,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吹了个口哨,一匹战马飞快地跑了出来,星焱抓住缰绳翻身上马,朝江津村赶去。 “这小子又把我们甩在这儿了,这个冒失的家伙,难道以为他一个人可以和数千人对抗吗?”荒主气愤地跺了跺脚,“我们赶紧追上去。” 洛道,豫山古道 一队数百人的天策骑兵正在疾驰,“校尉,那个方向是不是江津村啊?”一名骑兵指着远处的黑烟说道。 “不好,叛军已经进攻了。”执酒大喝一声:“大家加把劲,马上就要赶到了。” 洛阳,天策府 “统领,朝中的情况似乎不妙啊,杨国忠阻难我们面见陛下,安禄山还在陛下面前参了我们,说我们擅自动用府兵。”朱剑秋的语气格外凝重,“如此一来,若是没有援军,只怕执酒那一支部队就成了孤军。” “可恶的杨国忠、安禄山。”一边的杨宁一拳重重砸在了桌子上,厚实的桌子瞬间被打成了两截。 “如今的形式对我们很不利,朝中有杨国忠与安禄山掣肘,我们无法使出全力,而且在那群重臣眼中,江津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想让他们帮我们,难啊。”李承恩重重的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走出秦王殿,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大唐的天,要变了” 第十二章 洛道,江津村 遍地的鲜血,熊熊的烈焰,尸体被焚烧后的恶臭,以及那冲天的黑烟,充斥在整个江津村。即使是久经战阵,目睹了无数死亡,收割过无数的生命,在进入到这个人间地狱的那一刻,星焱也感到了一阵目眩,耳边响着村民濒死的**声,望着遍地的残肢,几个奄奄一息的村民在火海中挣扎着,或爬向已经断气的亲人,或拼命想让自己活下去。愤怒,星焱的心中充斥着冲天的怒气,“啊”星焱大吼一身,随手拿起地上一把长枪,朝着不远处传出厮杀声的地方跑去。 “可恶,我们来晚了。”荒主一行人在不久后就赶到了江津村,他们不敢相信,原本宁静的村庄,如今成了这副地狱般的模样,慕阿阮,小米几个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的女子,只觉得胸口一堵,忙捂着嘴去一边吐了起来。 “这群混蛋。”碎星拔出背后的剑,不顾荒主的劝阻,直接冲进了换成火海的村庄,见此,荒主也深吸一口气,拔出背后的重剑,追了上去。 “不要过来,不要,啊。”拐角去传来了一阵惨叫声,荒主意识到有情况,重剑护住身前,一个玉泉鱼跃,冲到拐角去,几个士兵模样的人朝他冲了过来,不过步伐混乱,呈现出溃败的样子,似乎在躲避着什么。“这服装,是叛军,站住。”荒主一挥重剑,大吼道,但几个叛军士兵似乎没有听见的样子,接着朝他跑去。片刻之后,荒主就看到了是什么在追这几个叛军,是一个一身鲜血的人,“都去死。”声音落下,荒主只觉得面前银光一闪,几个叛军已经捂着心口倒了下去。“你是谁?”荒主看着散发着无尽杀气的人,那张被鲜血覆盖的脸,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寒意。“星焱。”星焱抹了一把快要流入双眼的鲜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拄着枪转身,想要继续去找村庄中的叛军,手中的长枪,似乎因为过多的突刺和格挡,枪头已经布满了缺口。 “等等。”荒主一把拽住星焱,“够了,你现在这个状态,只是送死。”星焱一把挣脱荒主的手,转身一舞长枪,抵在了荒主的胸口,“你,滚,不要挡我,我要把这群畜生杀光。”但没有了拄着地的长枪,星焱的身体也开始摇晃,“你自己也知道你的身体已经受了重伤,再逞强,死的是你自己,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要去吗?”荒主重剑一挥,直接击飞了星焱的长枪,原本不大的劲力,却直接使星焱摔倒在地。“天策将士,没有逃兵。”星焱扶着枪,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杀。”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道路两边涌出了数百名叛军。两道人影闪过,碎星、影子两个人跑到了荒主身边,“见鬼,我们被包围了,影子,都说了不要走这条路。”碎星望着从两边合围过来的数百名叛军,不由得抱怨道。“是你自己主动要引开叛军,让琉蔓师姐她们保护村民离开,现在又怪我。”影子喘着粗气,挥出几道剑气,将几个冒进的叛军击倒在地。“你们还有挥剑的力气吗?”影子虚弱的问道。“你说呢。”碎星尽可能使自己看起来没有脱力,但他握着剑的手一直在不住的颤抖。“抱歉,把你们两个也拖下水了。”影子无奈的拍了拍荒主的肩,刚刚慌不择路的逃跑,影子也没想到会遇上星焱与荒主。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马上还挂在几个人头的人从叛军中走出,看起来是个叛军头目,“现在你们无路可逃了,跪下投降,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命。”“哈哈哈。”星焱扶着枪大笑了起来。“小子,虽然你杀了我们不少士兵,但你也受了重伤,不要以为你还能和之前杀我们副将一样,从我们这逃出去。”“天策将士,只能站着死,不能跪着活。”星焱枪一横,“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杀你,一招足矣。”星焱一吹口哨,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战马嘶鸣的声音,一匹同样浑身是鲜血与伤口的战马,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撞飞了十几个挡路的士兵,尽管身上又多了数枝箭,但仍速度不减的冲向星焱,星焱侧身抓住了缰绳翻身上马,长枪一拍战马,战马嘶鸣一声,速度再度暴涨。看着冲过来的星焱,叛军头目大吼道:“放箭,快放箭。”密集的箭雨呼啸而出,似乎已经见到星焱被乱箭穿心的场面,叛军头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一波箭雨之后,星焱仍旧在战马之上,尽管他与战马都中了几枝箭,但速度依旧不减,叛军头目来不及下令放第二波箭,星焱依旧冲到了他面前,叛军头目一挥手中的大刀,将星焱手中布满缺口的长枪的枪头直接砍了下来,见星焱手中已经没有了武器,叛军头目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想到,星焱一把扔下手中的断枪,面不改色的一把拔出了身上的一枝箭,纵身一跃,同时右手向前用力一刺,直接将箭扎在了叛军头目的脖子上。 “啊”叛军头目大叫一声,鲜血从他的脖子上喷涌而出,他一挥手中的大刀,星焱胸前的战甲直接被砍成了两截,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断口处,星焱喷出一口血,捂着胸前的伤口,和叛军头目一起摔倒在了地上。叛军士兵怔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幕,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的叛军士兵怒吼着向星焱射出了第二波箭雨。 数十枝利箭刺在了星焱的战马上,护主的战马在危急时刻,挡在了星焱的身前,受到重创的战马没有倒下,而是颤巍巍的前蹄一跪,同时一甩头,让星焱抓住缰绳,将星焱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将星焱带出去,但它的伤太重了,没走几步,便前蹄一软,栽倒在了地上。“可以了。”星焱背靠着马背,望着逐渐靠近的叛军士兵,抚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素月,你已经尽忠了。”不远处,影子等人拼尽全力才躲过了两拨箭雨,望着朝星焱涌去的叛军,三个人也不顾自己疲倦的身体,拼命调动内息,朝星焱那冲去,但不断涌过来的叛军士兵将他们三人冲散,几道重击砸在了他们的脖颈处,几个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都栽倒了地上。 第十三章 洛道,江津村 “可恶,好痛。”荒主捂着疼痛欲裂的脑袋,缓缓地爬了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慕阿阮担忧的脸。 “小黄鸡你终于醒了,你可是睡了几天了。”慕阿阮不顾荒主一脸的不满,轻轻拍了拍荒主脑袋,不知是不是拍到了荒主的伤口,荒主发出了嘶嘶的吸气声,“啊,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对不起啊,小青,快把药囊拿过来。”慕阿阮紧张的转身对着青蛇说道。 “逗你玩的,哈哈。”荒主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看着慕阿阮一脸的气愤,他也面色一正,“都说了不让你叫我小黄鸡了,你再叫我小黄鸡,我就不请你喝中原的酒了。”自从慕阿阮从碎星那儿知道了藏剑弟子的别称,她就一直叫荒主小黄鸡。 “好好好,我不在别人面前这么叫你好了。”慕阿阮又拍了拍荒主的脑袋。 “对了,星焱呢?”荒主看了一下周围,碎星和影子躺在他旁边的床上,虽然面色苍白,但呼吸依旧平稳。 “他在隔壁的房间,我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他的手不抓着缰绳,要不是来了一个万花的弟子,我们都没法将他救活,除了那道刀伤,他的身上还有数道箭伤,其中一枝利箭差点穿过他的心脏。”提到星焱,慕阿阮都是一脸的后怕,她们赶到的时候,星焱已经只剩一口气,而她们之中,除了慕阿阮略懂医术,其他人根本不懂医理,草草把星焱的伤口包扎之后,她们便束手无策了。还好这时路过了一个万花弟子,在她施展万花秘术太素九针之后,终于保住了星焱一命,而她留下了几瓶金创药之后,便离开了,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那就好,对了,是谁救了我们?”荒主突然想到,当时乱军之中,他们几个人被打晕在地,到底是谁救了他们。 提到这个,慕阿阮也是一脸的疑惑,“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赶到的时候,你们几个就躺在那儿,周围倒满了叛军的尸体。”慕阿阮顿了顿接着说,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队天策骑兵,我们便和他们一起赶了回来,原本我们以为还会遇到一场厮杀,但除了一地的尸体和昏迷的你们几个,整个江津村再无一个活人。” “好奇怪,到底是谁救了我们?”荒主揉了揉又开始疼痛的脑袋。 “好了,不要想这些了,现在,你该接着睡觉了,本姑娘收拾了半天,才把这间房子收拾干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感觉把伤养好,然后履行你的承诺,请我喝酒。” “好好好,我马上休息,你一个姑娘家的,整天想着喝酒,到时候,你可要给我讲讲你们苗疆的蛊啊。” 洛阳,天策府 “统领,这就是这次行动的全部过程了。”执酒将数张纸递给了书桌前沉思的李承恩。 “星焱的伤势如何?”李承恩接过纸张放到书桌上,转身问道。 “已经没有性命危险,修养一阵子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以他的体质,这些只是皮外伤。” “说一下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吧?”李承恩问道,“一股神秘势力,将星焱他们救下,我不认为,星焱他们有这份实力,消灭这数千叛军。” “以属下之见,这可能和属下在洛道感觉到第三股势力有关,属下只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却无法找到他们,他们之中,能人必定有很多,还有那个救了星焱一命的万花弟子,我也觉得很可疑,在我们最需要医师的时候,她出现了,这一切太巧了,不得不让我怀疑这一切。” “万花弟子,太素九针。”李承恩在书桌前踱起了步,“剑秋,你有什么看法?” “这副算计,也只有此人的手下了,可是。”朱剑秋欲言又止。 “不可能,这个人可是被我一枪刺穿心脏,怎么可能活下来?”角落中的冷天峰冷笑着说道。 “统领,不知此人是谁?”执酒见李承恩数人如临大敌一般,一脸的疑惑。 “十年前,一个人差点颠覆了整个武林,若不是他急功近利了一些,恐怕如今的中原武林,格局就大不一样。”李承恩平静地说道,但话语中带着一丝的颤抖。 某处密室 数十名黑衣杀手半跪在血袍青年面前,身上还带着血腥之气,“主上,任务完成了,死伤了五位暗卫。”为首的黑衣杀手说道。 “有没有活口,我不希望你们过早的暴露,天策府的暗探可是无孔不入。” “无一叛军活着。”黑衣杀手问道,“主上,属下不明白,之前你撤回大部分弟兄,说我们不值得趟这浑水,可为什么您派我们去救星焱,还让那个人去治好他。” “我自有安排,这么做,只是提醒一下天策府,不要忘了我这个故人。”血袍青年拔出身后的长剑,走到那个黑衣杀手身边,“还有一件事,永远不要质疑我的话。”众黑衣杀手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名黑衣杀手的脑袋便滚落在地。 “都下去吧。”血袍青年收起了手中的剑,语气变得和善起来,但所有的黑衣杀手都不寒而栗,都站起身赶紧走了出去。 半个月后 洛道,江津村 经过半个月的修养,星焱等人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大半,星焱一能下床走动,便去了埋葬战马的地方,一坐就是一天,靠着树自言自语上很久。慕阿阮等人担心他的身体,劝说了好多次,星焱都没有听,依旧每天前往。 “大家都到了,你们看一下,这个玉佩出自哪里?”一日,影子拽住了想出门的星焱,同时将众人喊到了房间里,掏出了从无常鬼那儿得到的玉佩。 “上品的材质,如此精细的雕琢,一看就是上品,这个图案,好眼熟啊。”慕阿阮首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玉佩,我好想在哪见过一个差不多的。”荒主抱着头苦想了起来,“好像我师兄有一个差不多的。” “你们看,这个玉佩上的图案,和荒主衣服上的图案一样诶。”小米指着荒主衣服的藏剑门派标志说道。 “看来,我们需要去一趟藏剑山庄了,或许那里,我们可以找到一些线索。”星焱的声音变得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的让人感到了不舒服。 “那就我来带路吧。”荒主拍了拍胸脯说道,“十日之内,我们就能到藏剑山庄了。” “诸位还是各自派人回师门说一下,免得师门的长辈担忧,明日我们出发。”星焱说完,不顾众人一脸的无奈,快步走了出去。 “他,还放不下这儿发生的事情啊。”望着星焱远去的背影,荒主长叹了一口气。 “不是江湖上这么说嘛,战马是天策弟子的第二生命。”碎星说完这句,众人都沉默了,屋子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第十四章 藏剑山庄 和往日一样,吃过早饭之后,轩辕洛书和南淮夜两个人来到了训练的地方,,等着滴墨给两个人下达一天的训练任务,和往常不同的是,小师妹恋歌居然没有比他们早到,半个时辰之后,才看见滴墨步伐有些虚浮的走过来。“师父,你怎么了,看你好像受伤了?”南淮夜小心地问了一句,滴墨这个师父其他还好,就是有些喜怒无常,要是惹得他不开心,他们的训练就惨了。 “咳咳”滴墨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我的身体没事,今天你们把昨天教的鹤归孤山好好的温习一下,还有之前的教你们的剑招云飞玉皇。”滴墨一手扶着树,似乎十分疲惫,缓缓地坐了下来。 “师父,小师妹呢?”轩辕洛书刚拔出重剑,就想起来这个重要的问题。 “她出去买点东西,人家小姑娘的事情,不要去打听,赶紧去训练。”滴墨说完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是。”轩辕洛书和南淮夜见滴墨又有发怒的倾向,马上开始训练,随着门派测试的临近,滴墨的训练苛刻了许多,难得滴墨只让他们温习两种剑招,两个人可不敢自己去找罪受。 扬州城 扬州,虽然繁华比不上洛阳与长安,但也是大唐数一数二的城池,守卫及其森严。通过守城卫兵的盘查之后,慕阿阮终于领略到了中原的繁华街道上川流不息的马车与人流,若不是离开苗疆前,奶奶嘱咐了很多遍大庭广众下不能和男子拉拉扯扯,慕阿阮早就扯着荒主,让他带着自己去找好玩的。“接下来,我们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小米看着众人略显疲惫的表情,对着走在人群后面星焱说道,为了早日赶到藏剑山庄,众人日夜兼程,尽管星焱一直坚持自己没事,但他总是在大家休息后,悄悄地去换包扎伤口的布条,小米不止一次发现布条上都带着很多血迹。 “是啊,大家都应该很累了,尤其是你。”荒主拍了拍星焱,担忧地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好吧,反正我们离藏剑山庄不远了,就先休息一晚再出发吧。” 尽管慕阿阮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一看见各种美食,就有些控制不住了,若不是小米偷偷拽着她,她恐怕早就买上各种小吃满足口舌之快了,看着慕阿阮不断的咽着口水,荒主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想装作不认识你,好丢人啊。”荒主一抬头,就看见慕阿阮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哎,拿你没办法,拿着先垫垫肚子吧。”荒主递给慕阿阮几个刚买的热乎乎的包子。 “就知道你不会让我饿肚子的,我的盘缠都拿去给你们几个买药了,所以接下来我的衣食住行就靠你们了。”慕阿阮接着包子边吃边说道。 “那你也不能只剥削我一个人啊。”荒主真想狠狠地敲慕阿阮几下发泄一下。 “碎星回纯阳复命去了,影子冷冰冰的一张死人脸,我才不敢问他要债,星焱受的伤那么重,我可不想欺负他,所以只好找你了。”慕阿阮笑嘻嘻地指着前面说着,“我们就在前面那家饭馆吃饭吧。” 荒主顺着慕阿阮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你还真会选,这可是扬州数一数二的酒楼。算了,本少爷今天出次血,请你们去吃。”荒主摸了摸腰间的盘缠袋,语气中带着无奈。 “那你们先去吧,我去附近的医馆买些药。”对于吃什么一向没有意见的星焱,记了一下酒楼的位置,就转身去寻找医馆了,荒主刚想问要不要人陪同,却发现星焱已经消失在了人潮之中,看着一边还兴奋不已的慕阿阮,荒主只能让小米拽着她。 买齐了所需要的药物之后,星焱提着药包快步走出医馆,不知从何时起,他一呆在医馆就感到浑身不自在。走出医馆,星焱深吸了一口不带药物气息的空气,边走边看着周围的各式摊贩逐渐入了神,一个不慎,竟撞到了人。“对不起。”星焱一边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药包,一边表达着歉意,不过被他撞到的少女却没有在意,反而弯下身帮他收拾起来,散落一地的药包旁边,还有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看着滚落在地上的糖葫芦,少女感到一阵可惜,“钱都给师父买药用掉了,不然还能再买串糖葫芦吃一下,好可惜。”少女嘀咕着将站起身,“只能下次出来的时候再买了。”“一串糖葫芦。”收拾好药包的星焱不顾周围的人略带怪异的眼神,递过几文钱向摊贩买了一串糖葫芦,同时快步追上了少女。 “什么事?”少女见星焱喊住了她,有些奇怪地问道。 “这个给你,刚刚撞了你,害得你没能吃完那串糖葫芦,这个算是我表达歉意吧。”或许是第一次表达歉意,星焱的语气有些生硬。 “噗嗤”少女看着星焱有些窘迫的表情,轻声笑了出来,顺手接过星焱手中的糖葫芦,“大哥哥你是第一次道歉吧,你的样子好好笑啊,谢谢大哥哥你啦。” 少女欢快地吃着糖葫芦,此刻星焱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女,少女束着两条垂至肩的马尾辫,穿着一身嫩黄色的劲装,看起来也是个习武之人,突然,少女衣服背后所纹的图案吸引了星焱的注意,“你是藏剑弟子吧?” “咦,大哥哥你好眼力啊,我叫恋歌,刚入藏剑没多久。”恋歌没有想太多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出门在外不要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吗,如果我是藏剑的仇人,你就糟糕了。”星焱估计压低了嗓子说道。 “大哥哥你看起来不像坏人啊。”略微慌乱之后,恋歌意识到星焱在开玩笑,依旧面带笑容说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啊?” “有缘再告诉你吧。”星焱挥了挥手,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奇奇怪怪的,没意思,诶呀,这么晚了,还要回去给师父煎药。”恋歌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发现已经要中午了,连忙加快了脚步。 星焱提着药信步走入酒楼,在小二的指引下找到了荒主一行人,众人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已经点了一桌菜,看着一桌的美食,慕阿阮想吃却又不能吃,只能拄着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荒主,荒主受不了慕阿阮的目光,只能转身靠着窗户装作看着屋外风景。“好了,人到齐了,小馋猫,你可以吃了。”小米轻轻点了下慕阿阮的额头。 慕阿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首先夺过荒主手中的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小心翼翼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好辣。”慕阿阮放下酒碗拼命扇着自己的舌头。 “不能喝还要抢着喝。”荒主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现在你可以给我讲讲苗疆的蛊了,我可是好奇很久了,就先说说你们最宝贵的凤凰蛊好了。” “今天就给你们讲一下,这凤凰蛊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灵猫九命,但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可是有着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慕阿阮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凤凰涅槃,一生只有一蛊,我奶奶告诉我这是最宝贵的,不能随便给别人,奶奶说如果把凤凰蛊给别人……”慕阿阮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以至于众人都没能听清她说的后半句话。 “真是的,后半句也不说说清楚。”荒主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好了,大家一起干一碗。”荒主率先举起了手中的碗。 “你们想都别想。”慕阿阮、小米和琉蔓三个人一下子扣下了荒主、星焱、影子手中举到一半的酒碗,慕阿阮一把拍了荒主的脑袋,说道:“你们三个伤还没好,喝什么酒,你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吃饭。”星焱和影子看着有发怒趋势的慕阿阮,老老实实地端起了饭碗,半个字不敢提想喝酒,苗疆的下蛊之术,他们可不想尝试。 第十五章 藏剑山庄 “小黄鸡,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布置的这么华丽?”望着周围进进出出忙个不停的藏剑弟子,慕阿阮好奇地问着荒主。 “好像今天是藏剑弟子的测试,由大庄主主持。”荒主扶着额头无奈地说道,虽然他和慕阿阮说了很多次,但慕阿阮还是我行我素地叫着他小黄鸡。 “门派测试,不知道今年会是谁获胜?”小米也停下脚步问了问荒主。 “应该是滴墨师兄的徒弟,听说滴墨师兄收了几个资质不错的徒弟,以滴墨师兄的性格,如果他们不全力以赴赢得第一,滴墨师兄的手段。”似乎想到了什么,荒主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颤。 “有这么恐怖吗?”慕阿阮满脸的不屑。 “这些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叶庄主,询问一下玉佩的事。”星焱见他们几个停着不走,转身催促到。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个木头。”慕阿阮低语了一句,和荒主、小米快步赶了上去。 楼外楼 在通传之后,一名藏剑弟子便出来带几个人进去。来到正厅,藏剑二庄主叶晖正在和管家交流着什么,见几个人进来了,便挥手让管家先行离去。 “星焱见过二庄主。”星焱冲叶晖一个抱拳,随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在洛道处理毒人事件时,捡到了这么一个玉佩,不知二庄主可曾见过?”星焱从怀中掏出玉佩递给叶晖。 “这个玉佩,材质、做工都是上上之品,每个藏剑弟子都有这么一个类似的玉佩,用来表面身份,看这上面的纹饰,似乎这名藏剑弟子身份不低,不过光靠这么一个玉佩,我也没法断定是谁的。”叶晖仔细打量了一下玉佩,也不能辨认玉佩的归属。 “那就劳烦二庄主查探一下玉佩的归属。” “来人,把滴墨喊过来一下,我记得当年就是他分发的这种纹饰的玉佩。”叶晖挥手示意让人去找滴墨过来。 片刻之后,守卫通报滴墨求见,“二庄主,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滴墨依旧是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面罩。 “你看看这个认不认识?”叶晖将玉佩递给滴墨,滴墨初时不以为意,但仔细一瞧,大惊失色,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他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身形摇摇欲坠,若非他扶住了一旁的椅子,荒主都准备上去扶住他了。 “不可能,不可能。”滴墨紧紧握着玉佩,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把抓住身边的荒主,焦急地问道:“这个哪里来的?” “师兄,不要这么激动,这是影子他们在洛道的一个毒人尸体身上找到的,这到底是谁的?”荒主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挣脱滴墨的束缚。 “不可能,你说谎。”滴墨语气一变,整个人气势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滴墨已至影子身前,一把夺过影子背后背着的长剑架在了影子身上,“你说实话。”滴墨的声音充满了杀气,似乎只要影子一说谎,他就准备动手杀人了。 “放开他。”一把剑抵在了滴墨的背后,不知何时,滴墨身后出现了一个纯阳弟子,此人看起来不过双十年纪,慕阿阮看着那张颇为帅气脸,总觉得双眼中透着一股邪气,他身上的道袍也因此显得格外怪异。 “滴墨住手。”“楚师兄不要动手。”叶晖和琉蔓二人同时紧张地喊了出来。 “你的身法,好快。”滴墨缓缓地将剑将剑还给影子,影子收起剑,偷偷地将额头的汗珠拭去,“下次,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滴墨兄好身手,楚某期待和你好好比试一场。”纯阳弟子也收起自己的长剑,转身朝叶晖抱拳致歉,“叶庄主,刚刚以为滴墨兄要对我师弟不利,所以贸然出手了,楚羲玦在这告罪了。” “无妨,滴墨,这玉佩到底什么来历?”叶晖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滴墨平时行事一下稳重,很少如此失态。 “这个玉佩,是他的,我不会认错的。”滴墨颤抖着说道,他的话让众人一头雾水。 “是他。”叶晖也大惊失色,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叶晖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要从许久前说起,十年前,有一个人,化身多个身份,偷学了几大门派的武学,还暗中行事,想要颠覆整个武林,事情败露后,各大门派派高手追杀,在中了冷天峰的当胸一枪后,被打落悬崖。” “不知此人和滴墨兄什么关系?”楚羲玦追问道。 “他与滴墨。”叶晖刚要说话,滴墨便开口说道:“他是我的兄弟。” “二庄主,今日的测试结束后,我希望我能出去一趟,调查一下这件事。”滴墨说完,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叶晖长叹了一口气。“好吧,你去吧。” “多谢二庄主,滴墨告退。”滴墨从地上爬起,行了一礼转身便离开了。 “二庄主,大庄主命我通知您,测试要开始了,请您过去。”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走进楼外楼。 “知道了,几位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若不嫌弃藏剑简陋,在这小住几日如何?” 星焱急于调查玉佩后所隐藏的真相,正欲回绝,影子一把拽住了他,小米连忙接口说道:“多谢叶庄主的好意,那我们就叨扰数日了。” 在藏剑弟子的指引下,星焱等人来到了客房,看着星焱一脸的不情愿,荒主开口道:“你现在伤还没好,要是遇到什么埋伏,你还怎么追查下去?” “我,好吧,听你们的。”星焱说完便沉默了下来。 “行了,我也该去看看测试的怎么样了,你们要去吗?”荒主问道。 “赶了这么久的路,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不去了。”影子伸了个懒腰,摇头说道,楚羲玦、琉蔓与小米也表示不愿去,唯有慕阿阮,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几乎是半拖着荒主,让他带自己去。转身离开的一刻,慕阿阮又感觉自己被一道目光盯上了,但回过头,却发不现有什么蛛丝马迹,其他人都在做其他事,这个怪异的感觉,从进藏剑山庄就感受到了,让荒主带自己去看测试,或许也是想逃避这道目光。 扬州 扬州城内依旧是这么繁华,在川流的人群中,一个身着朴素道袍的女子与一身粉衣的女子并肩走着,两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木头制成的小猪,两个人不时转头望向人海,似乎在寻找什么,两人的额头不时滚下几颗汗珠,但她们并没有拭去,“这个混蛋,跑哪儿去了,让我找到他,我非打断他的腿,不要以为这次送我一个机关猪就能糊弄过去。”道姑气呼呼地说道。 “哈哈,你舍得吗?若然,你可是把那机关猪当做宝了,人家问你借都不给。”粉衣少女掩嘴轻笑到。 “我。”道姑一声语塞,随后小声嘀咕道,“反正不会轻饶了他,让本姑娘找的这么辛苦。” 第十六章 扬州 某处小吃摊前 “不错不错,这面真好吃。”一个身着暗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脸上带着半个面具,将他的面容掩饰了大半,男子端着手中的碗边吃边嘀咕道,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十数个空碗,他脚边趴着一只木制的机关小猪,不时抬头看看主人,看见主人还在吃东西,只能接着趴下头。 不远处,道姑与粉衣女子终于发现了目标,看着正吃的不亦乐乎的青年,道姑气呼呼地说道:“可恶,这个混蛋果然在吃东西,不知道又被他吃了多少钱?”说完,拔出背后的长剑杀气腾腾地走了过去,周围的路人见此,纷纷躲闪了开来。 “若然,不要啊。”粉衣女子连忙追了上去,准备随时劝架。 “小猪,不要拱我啊,吃完这碗我们就走。”青年不满地踢了一下脚边不停蹭着自己的机关猪,浑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你吃的很欢啊。”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青年想也没想就说道:“是啊,你要不要来一碗?”说完之后他就感到了不对,“有杀气。”青年嘀咕了一句,扔下筷子把手伸到了胸口,但还没等他掏出点什么,冰冷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唐、清、风。”道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找了你一早上,你在这吃的很开心啊。” “等等,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若然,你不要激动。”看着离自己脖子只有几寸的长剑,清风只感觉到丝丝寒气。 “好了,若然你不要吓他了。”看着周围的路人有逐渐增多的趋势,粉衣女子嫣然一把按住道姑若然的手。“赶紧把钱付了,我们还要赶去长安呢,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对对对,嫣然说的对。媳妇,你先把剑收起来吧。”清风缓缓地站起来,在怀中掏了半天,结果半点钱没掏出来。“媳妇,我的钱好像没了。要不,你付吧。” “唐、清、风。” 半个时辰后 扬州城外 “好疼,媳妇,你打的好重。”清风揉着胸口说道。 “不打打你,你就不会长记性。”若然侧头低哼一下,拽住清风的耳朵说道:“下次看你还要不要乱跑,明知道我们今天要早起赶路,你还出去乱跑。”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闹了。”看着又开始追追打打的若然与清风,嫣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也黯淡了下来,低声喃喃道,“我和他,应该是不能这样了。” “姐姐,怎么了?”看着嫣然低着头神情黯淡,若然放弃了追打清风,走过来问道。 “没事,我们赶紧走吧,耽搁了这么久,雨落大师应该等急了。”嫣然将眼中的黯淡收起,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藏剑山庄 “承让了。”轩辕洛书将对手的剑打落,一掌击倒他,把剑架在了对手的脖子上。 “这就是你滴墨师兄的徒弟?动作蛮干脆利落的嘛。” “恩。”荒主低声说了一句。 看了许久的比试,慕阿阮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脖子,但许久没有听到荒主的回答,慕阿阮转头一看,不知何时,荒主已经睡着了,嘴中不时发出恩的回答声。 “可恶,居然睡着了,小青,去。”慕阿阮低语了一下,衣裙下缓缓游出了一条青蛇,慢慢地朝荒主游去。 “什么东西,脸上黏糊糊的。”荒主摸了一把脸,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一条青蛇正吐着舌头盘在他身上,暗红色的蛇信子不是触碰到他的脸,“蛇。”荒主大惊失色,正欲把蛇弄走,却听到身边传来咯咯的笑声,“慕阿阮,快拿开你的蛇。” “让你睡觉,我说刚刚我说话你怎么不理我。”慕阿阮虽然埋怨着,但还是把青蛇从荒主身上拿了下来,突然,那种怪异的被人盯上的感觉又上来了,慕阿阮抬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在看她,但感觉依然在。 “怎么了?”荒主看着慕阿阮一脸的不自然。 “小黄鸡,我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慕阿阮低声说道。 “都让你不要喊我小黄鸡了,盯着你,你有什么好盯得?”对于慕阿阮的后半句,荒主感到了一丝好奇,“你要什么没什么,盯着你做什么......”荒主还没说完,就被慕阿阮那带着杀气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 远处,在二人视线死角的屋顶上,两道人影不知何时便站在了那,“此女的身份果然不同。” “她就是主上说的那一族的后裔吗,似乎主上找了十年了。” “凭她如今的实力,居然感觉到我们的目光,不简单,我们是不是先向主上禀报一下。” “先不急,主上如今正在关注天一教的情况,暂时也无法分心此处,我们正好研究一下她,以及那她那神秘的身份。” “也罢,就依你,只是你要注意,我们都只是主上手中的棋子,若是主上知道我们知情不报,后果,会很严重。” “九黎后裔,得之可以得天下,长存世间,这几句话,足以让我们赌上一把了。” 长安 杨国忠府邸 自从杨玉环当上贵妃,自己步步高升,杨国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狼狈,而让自己这么狼狈的,只是面前这个三十出头的血衣男子,而自己花了重金请来的唐门杀手暗龙,居然是他的手下。自己府内的侍卫,在血衣男子挥手间,就被击倒在地久久不能起身。虽然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便能有无数的神策士兵前来救援,但杨国忠感觉只要自己轻举妄动一下,躺在地上那么多人当中,肯定会多一个自己。杨国忠定了一下心神,拿起一边的香茗浅酌了一口,说道:“阁下好手段,不知阁下今日来此,不只是展露一下自己的武功吧?” “杨大人果然非寻常的达官贵人,看来我找杨大人找对了,出手打伤杨大人的侍卫,也只是向大人展示一下,我的实力,绝对可以达到与杨大人合作的要求。”血衣男子也端起一边的茶杯浅酌了一口。 “合作,不知阁下想怎么合作?”杨国忠也起了好奇心。 “大人的心腹之患,无非天策府,而我的,也是天策府。” “看来阁下也是志同道合之人,这大唐,只需要我神策便可,天策,是时候退出这个天下了,不过阁下到现在都不肯自报姓名,这合作的诚意,有点不足啊。”杨国忠挥了挥手,门外的侍卫立刻走进来,将躺地上的同袍抬了出去。 “不是我不想,我是怕大人被这名号吓到。”血衣男子笑了几声,“在下的姓名,云墨白,不知大人可有印象。” “是你,你居然没死。”杨国忠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惊,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点,但双手仍旧在颤抖。 “区区几个门派的高手,不值一提,不知大人能把门外的那些凌雪阁好手撤走了吗,若是我想杀大人,这天下,还没人能阻止。”虽然云墨白说得很平淡,但杨国忠听到了他话中的威胁。 “主上。”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进到了屋中,俯身在云墨白耳边说了什么,云墨白听罢,也是面色一变,起身朝杨国忠一抱拳,“杨大人,看来我们的合作,要改日才能详谈了。” “云兄走好。”看着云墨白与几个手下走远,杨国忠也是轻轻拭去额头的冷汗,“大人。”数十名侍卫涌了进来,“你们先出去吧,今日之事,谁都不能提起。” 杨府外 “主上,什么事这么急?”看着一直都是古波不惊的云墨白,第一次变了脸色,暗龙也是有些好奇。 “没想到他们都出来了,居然还是朝长安而来,暗龙,布置一下,是时候会一下和你齐名的杀手夜影了。”云墨白轻笑了几声,“这个江湖,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十七章 枫华谷 一直以来有不少英雄好汉前仆后继来到这里,但凡是进入枫华谷深处的武林好汉,没有一个能够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于是各种传闻不胫而走,有人说其实这儿是仙境;又有人说这里其实是地狱;还有人说有时候能在枫林里看见红色的风飘过。但是有一种说法却被大多数武林人士所认可,那就是,这里被称为武林人士的坟场,那些鲜红欲滴的枫叶都是被武林中人的鲜血所染红的…… “为什么要带上他们三个,还有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慕阿阮随手擦去额头的汗水,望着走在人群末尾气喘吁吁的南淮夜、轩辕洛书和叶恋歌三人,不解地问道。 “这个方向。”荒主看了一眼地图,给星焱指了一下方向,然后回头回答了慕阿阮:“滴墨师兄似乎离开山庄追查玉佩的事情,把三个弟子拜托给了我,星焱接到天策的密报,说这儿有毒人踪影,只好带着他们,都让你不要来,你一定要跟着。” “前面有个茶馆,我们去那休息一下。”星焱看着都带着一脸疲惫的众人,虽然想接着赶路,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行人将马的缰绳绑在茶馆外的树上,慢慢走进茶馆。茶馆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有几张桌子上坐着几个江湖侠客。星焱目光随意的扫过了那几个侠客,最里面坐着一对夫妇打扮的侠客,他们边上的桌子被一名僧人占据,此外还有几个喽啰打扮的人坐在一起。 “小心点,最起码有五道目光,在我们进茶馆的一刻就集中到了我们身上。”荒主随手端起小二上的一碗茶喝了起来。 “别喝。”慕阿阮一下子拍翻了荒主手中的茶碗,“你都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你还随便喝茶。” “啪”茶碗落在地上,瞬间摔成了几块,边上的几个喽啰打扮的人瞬间拿起武器作势要发动。 “各位不要意思,你们这是要动手?”荒主揉了揉肩膀,示意南淮三人过来,“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先和我三个师侄过过招吧。交给你们了,不要丢你们师父的脸。” “兄弟们上,大人有令,抓到夜影有重赏。”为首的一人拔刀就冲向了南淮夜,“杀。” 片刻之后,“哎,这是无趣。”看着躺在地上翻滚的喽啰,荒主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寂静,地上的几个喽啰没有一人说话,“哼。”星焱缓缓抽出长枪,走到一个喽啰面前,一枪刺穿了喽啰的身体,鲜血顺在长枪缓缓滴落,“谁派的?”又是一阵寂静,星焱再次用枪刺杀了一人,“我的耐心有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只怕施主如此做,也得不到答案,他们的本事或许不出众,但这忠诚,只怕还是过关的,”似乎是看不下星焱所犯的杀业,僧人宣了一声佛号说道。 “看起来大师和他们是一伙的。”星焱转身面对僧人,持枪直指僧人的咽喉。 “阿弥陀佛,小僧与这几位施主素未谋面,何来相识之说,只是看不得这几条性命白白逝去,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何不网开一面。”僧人并没有畏惧星焱的长枪,面不改色地说道。 “看来这闲事,大师是管定了。”星焱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开,右手拽紧了枪杆。 “阿弥陀佛,施主戾气太重,久之必为其所伤。”僧人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星焱没有答话,右手一抖,枪尖直逼僧人的咽喉而去,僧人再次长宣佛号,身子一侧,同时双手向前一探,一把夹住了星焱的枪杆。星焱见此,右手正欲发力震开僧人,僧人却主动松开了手,但他也已经顺势贴近了星焱,同时双掌带着劲风探向星焱的胸口,如此近身的搏斗,一下子使得星焱的长枪无了用武之地。星焱没有慌乱,整个人几个侧身后退,堪堪躲过了僧人的双掌,同时收回了长枪拉开距离,朝着僧人快速突刺。僧人脑袋一侧躲过一枪,但锋利的枪头划过了他的肩头,划破了他的僧衣。星焱正欲接着攻击,但他看向僧人肩头的伤口时,眉头一皱,除了一道浅浅的印记,没有其他伤口。 “师叔,星焱大哥不是刺中了吗,怎么没有效果?”恋歌吃惊地问着荒主, “金钟罩,没想到这个僧人是少林高手,这门功夫可以强化人的身体,修到极致可以刀枪不入,这个僧人如此年纪,便将这门外家功夫修炼到如此境界,星焱有麻烦了。”荒主也没料到随便遇到一个僧人,实力居然如此强。 “星焱的气不够了。”一边沉默了很久的琉蔓发话了,“他的伤还没完全好,严重压制了他实力的发挥。” 琉蔓的话说完没多久,星焱挥枪的动作开始迟缓下去,僧人虽然看起来守多攻少,但胜负,已经渐渐明了了。 “噗”没有等到僧人打到星焱,星焱自己退了几步扶着枪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胸前的衣衫渐渐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阿弥陀佛,施主重伤在身,还是就此罢手吧。”僧人再次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我还没有输。”星焱拄着枪强行要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够了,你再打下去,不用他动手,自己就吐血而死了。”荒主一掌劈在星焱脖子上,将他击晕,同时让影子扶助。 “哼,你们不要这样假惺惺的演戏了,我们不会说是谁派我们来的,夜影,虽然我们这次失败了,但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杀你。”被南淮夜看管的喽啰头领捂着胸口大吼道,随后朝着南淮夜手中的剑撞去,南淮夜猝不及防,喽啰头领主动死在了剑下。 “啊”“啊”其他几名被看管的喽啰也趁众人吃惊的一瞬间,各自找方法自杀。“夜影,你逃不掉的。”其中一名喽啰在死前,指着荒主说道。 “夜影,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称号?”荒主见众人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无奈地自嘲道,“这是一个唐门杀手的称号,我一个藏剑弟子,这都能认错,这群蠢货。” “雨落大师,你没事吧。”嫣然一行人从茶馆外冲了进来,嫣然见到僧人雨落衣衫被刺破数处,紧张地问道。 “劳烦楚姑娘担心了,小僧无碍。”雨落行了一礼,走到影子面前,影子紧张地握住了背后的剑。“这是少林炼制的伤药,对这位少侠的伤或有助益,此次误会实属不得已,望诸位见谅。” 影子接过雨落递过来的伤药,冲雨落一抱拳,雨落再次对着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和嫣然一行人缓缓走出了茶馆。“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慕阿阮看着一脸沉思的荒主问道。 “这个和尚修为深不可测,他边上的三人,虽然穿着纯阳的道袍和七秀的衣衫,但小米和琉蔓完全没有印象,看起来是出师很久的弟子,我最看不透的是那个唐门弟子,如果其他几人我们可以抗衡,但这个唐门弟子,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很危险。” “就这个傻乎乎的家伙!”慕阿阮望着远处被若然各种扯耳朵敲脑袋的清风,简直不敢相信荒主的判断。 “咳咳。”星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捂着胸口,看着走远的那几个人,说道:“唐清风,执酒姐说过,唐门最危险的弟子之一,刚刚是我莽撞了,还好没产生大冲突,不然后果恐怕很严重。” “那接下来我们该去哪?你的伤。”荒主看着仍呼吸急促的星焱,担忧的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这几个恐怕只是先头探路的,虽然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但保不准会找我们复仇,我们还是接着赶往平顶村,打听一下枫叶泽怎么走吧。” “也只能如此了,影子,你照顾下星焱。”荒主示意影子接着扶着星焱,虽然星焱示意自己可以行动,但还是被影子扶着走。 待星焱等人走后,一直坐在最里面的夫妇打扮的侠客站了起来,随手扔给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茶老板几块碎银,“这几个蠢货,差点坏了主人的大事。” “还不是你,要抢功,只告诉他们,夜影身边有纯阳和七秀弟子,他们当然会认错人,不过我们也低估了这些人的实力,还是传信主上,这个功劳,我们吃不下。” 第十八章 枫叶泽 虽然枫叶泽曾经是一片广阔的水域,但是如今,则变成了一个充斥着蛇虫,长满荒草,遍地泥沼的地方。荒主与影子走在人群的前方,负责开道,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慕阿阮,虽然遍地泥沼,但出生苗疆的她如履平地,如不是时不时低下头找寻着什么,她的速度绝对比荒主他们快。落在后面的则是小米和琉蔓二人,虽然二人身法出众,奈何实在适应不了一脚深一脚浅,只能落在人群后面。而星焱则被众人强制留在平顶村养伤,为了防止他偷偷跑出来,荒主嘱咐轩辕洛书三人好好盯着星焱,让他老老实实休息。 “这片沼泽真是太大了,我们走了这么久,照地图来看,离村民看到毒人的地方还有不少距离啊。”荒主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看着地图打量着四周的情况,同时示意慕阿阮她们速度过来。“我们先休息一会吧,慕阿阮,你有什么发现吗?” “这儿没有毒人的踪迹,照目前的情况看,有人把毒人限制了起来,不然这个地方应该更加的荒凉。”慕阿阮将她一路来的发现说了出来。 荒主听罢,眉头一皱,“看起来我们的敌人不只是毒人这种东西,没准还有天一教在等着我们,李渡城、江津村的事,少不了他们的份。”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他们身边响起,荒主拔出背后的轻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但是声音的发出者却迟迟没有露面。“小心。”荒主一把推开慕阿阮,一个毒人则把他扑倒在地,影子拔出长剑一道剑气将毒人击飞,同时拉起倒地的荒主,待众人环顾四周时,他们才发现自己被数个巨型毒尸包围了。 平顶村 尽管星焱反复强调自己的伤势已经不碍事,自己只是想在村子转悠转悠,但轩辕洛书和南淮夜仍旧跟着他,看着身后两个“护卫”,星焱大感头疼,自己作为一名天策将士,负伤不计其数,可如今被当成病号重点照顾还是第一次,虽然知道荒主等人是好意,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得劲。走到一处开阔地带,星焱正准备活动活动手脚,却被南淮夜拍了一下,“什么事情?” “前面好像有情况。”顺着南淮夜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恋歌和一名村民坐在树下,村民似乎正在哭泣,恋歌看起来正在安慰她,好奇心上来的南淮夜也不顾星焱的意见,直接和轩辕洛书拽着星焱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恋歌抬头发现是南淮夜和轩辕洛书,连忙说道:“两位师兄,这位姐姐的丈夫不见了,我们去帮她找找吧。”看着两人一脸的疑惑,恋歌把事情说了一遍,本来她在这儿练习梦泉虎跑,突然听见树下有人在哭泣,同样也是好奇心驱使之下,恋歌和村民交谈了一番,村民名叫焦琪霏,丈夫是一名走南闯北的客商,但如今她的丈夫久久没有归家,村民之间有着各式的说法,有的说焦琪霏被她丈夫抛弃了,有的说她丈夫被枫叶泽的怪物吃了。一时间众说纷纭,但都说在枫叶泽看到过焦琪霏的丈夫,焦琪霏几次想去寻找,但苦于枫叶泽地形复杂,焦琪霏只能压住内心的焦躁不安,盼望有过往的侠士帮助他。 “可荒主师叔要我们好好看着星焱,别让他乱跑,如果我们去帮忙的话,星焱他。”南淮夜虽然也想帮助焦琪霏,但是内心也是很纠结。 “行了,我和你们一起去,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你们三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我只觉得你们会越帮越忙,到时候人没找到,你们别也丢了。”话音刚落,星焱不等南淮夜三人反对,一吹口哨,战马从树林中跑出,星焱抓住缰绳翻身上马,同时一把抓起长枪,战马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三人视线中。 “坏了,还是被他跑了,愣着做什么,赶紧追啊。”片刻之后,轩辕洛书一拍大腿醒悟过来,一掌拍醒还在发愣的南淮夜,同时招呼他们的马匹过来,和南淮夜、恋歌二人朝着枫叶泽的位置追赶过去。 枫叶泽 荒主一行五人被数个几人高的毒尸围住,虽然毒尸迟迟没有发动攻击,但仍让他们感到不安,加上藏于暗处的天一教成员,荒主看着偏西的太阳,知道再拖下去情况只会更加不妙,一旦天黑,他们将更加被动,为今之计,只有先处理了这几个骇人的毒尸,然后再考虑下一步行动。“一会我和影子动手,你们三个负责警戒,小心提防藏于暗处的天一教成员。”荒主小声嘱咐道,其余四人也轻声赞同他的安排,荒主朝着影子点了点头,二人朝着一左一右两个毒尸冲了过去。看到荒主拔剑冲来,为首的毒尸大吼一声,挥动手中和人一般大小的大刀朝着荒主横扫而去,荒主停下脚步,同时顺势身体向后一仰,轻剑刺地支撑住自己,大刀带着一阵罡风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待大刀挥过,荒主右臂发力,直起身子,纵身一跃来到毒尸头前数尺出,轻剑朝着毒尸的脑袋快速刺出,毒尸的身子随着攻击晃动了几下,仍是站住了脚步,又是一下声势骇人的攻击,朝着荒主砍去。荒主见此,轻剑插入毒尸的肩膀,同时踩住轻剑翻到了毒尸身后,看着深深刺入毒肩膀的轻剑没能像他预料一般,将毒尸的一只手臂卸下来,荒主眉头一皱,同时拔出重剑自上而下砍在了毒尸背上,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毒尸大吼一声向前栽倒而去。荒主刚想松一口气,谁知毒尸止住了栽倒的趋势,反而转身一刀劈向荒主,荒主向后一跃,大刀砍在他身前的沼泽地上,溅起了一大块淤泥,极大地阻碍了荒主的视线。“小心。”荒主还未看见毒尸的下一步动作,耳边便传来了慕阿阮的惊呼,只见一把大刀便穿透溅起的淤泥的阻碍朝他砍来,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荒主将重剑往右侧格挡,但荒主低估了毒尸的力量,猝不及防之下,他连人带剑被击飞了出去。荒主在空中调整重心,虽然有些狼狈,但还是顺利地落在了地上,甩了甩被震得有点发麻的右臂,毒尸下一招又攻了过来,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荒主一下子落在了下风。看着处处被动的荒主,慕阿阮等不下去了,虽然暗处有天一教成员的威胁,但如果再不出手,只怕荒主支撑不了多久。慕阿阮一个健步冲向毒尸,此刻毒尸正在全力攻击荒主,没有发现慕阿阮的偷袭。慕阿阮纵身一跃,虫笛放到嘴边吹出数个音律,一青一白两条蛇从她身上窜出,一下子缠住了毒尸的双臂,毒尸想要发力挣脱两条蛇的束缚,慕阿阮已经落到了它的头上,不知慕阿阮用了什么方法,她的右手发出了诡异的青黑色,慢慢凝聚成了一个蛇头模样,“蛇影。”慕阿阮一掌打在毒尸的头顶,竟然将毒尸的脑袋打出了一个窟窿。荒主则趁此时机重剑横扫将毒尸的脑袋砍了下来,失去脑袋的毒尸身子摇晃了几下,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尽管收拾了一个毒尸,但边上仍有数个毒尸在威胁着众人,荒主喘着粗气,没想到收拾一个毒尸就如此费力,转头看了一眼慕阿阮,她的面色有些惨白,看来刚刚那一击对她的消耗不小。“可恶,只能再用那一招了。”荒主举起重剑,内息开始顺着经脉快速运转,一道道淡橙色的剑气从重剑上发出,“风来吴山。”荒主挥动重剑重重砸在了两个毒尸之间,同时开始快速旋转,两个毒尸的身体上被他砍出了数道深深的口子,慕阿阮见此,不顾自己内息仍未完全恢复,再次运转心法,双掌向前一劈,“百足。”两道墨绿色的气劲飞向毒尸,轰在了毒尸的胸口,两道墨绿色的气劲洞穿了毒尸的身体,一个毒尸很快就倒下了,另一个毒尸大吼一声,冲进荒主挥动重剑带出的罡风之中,虽然身体很快被卷成了数块,但它死前一击,也将荒主的重剑击飞了出去。靠着倒在自己身边的毒尸,荒主只觉得有些脱力,另一边的影子,因为琉蔓和小米的加入,也解决了两个毒尸,不过他们也消耗了不少内息。看着不远处的慕阿阮也因为消耗过大,瘫倒在地上,荒主捂着胸口正欲走过去扶起慕阿阮,身边又传来了脚步声,数个天一教成员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荒主一行人消耗过大,警惕性大大下降之际,此刻,他们的目标是消耗最大的慕阿阮。“可恶啊。”荒主朝着慕阿阮冲去,但平时瞬息就能赶到的路途,此刻只觉得有万里之遥,看着砍向自己的兵器,慕阿阮想侧身闪避,但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动弹。 “万世不竭。”在慕阿阮绝望之际,一把巨大的气剑从慕阿阮身旁飞过,直接斩杀了那几个天一教成员,“还好我赶上了。”一名纯阳弟子走到慕阿阮身边,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自我介绍道:“楚羲玦,慕姑娘你没事吧。” “多谢。”虽然对楚羲玦出现在这不解,但好歹他之前救了自己,慕阿阮也只有放下了心头的疑惑。 第十九章 枫叶泽内部 看着周围一人高的杂草,星焱四人放慢了步伐,为了行事小心,他们从骑马改成了徒步前进,一路上他们小心前进,但一个人或者说活物都没有看见。“真奇怪,为什么我们走了这么久,居然没有看见荒主他们?”南淮夜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确定他们的方向没错。 “确实有点奇怪,我在枫叶泽外围看到了他们的踪迹,就在不远处,还看到了他们与人交手的痕迹,但现场并无血迹,也没有尸体,可是我们顺着痕迹走到着,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就像他们凭空消失在了这枫叶泽。”星焱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一丝荒主等人的踪影。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看这天气,马上要下雨了。”轩辕洛书抬头看了阴沉沉的天,有点担忧地说道。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如果再下雨,他们的处境,将会很危险,虽然目前没有任何敌人的踪影,但说不准下雨之后,敌人会出来偷袭他们。 星焱站起身抓了把杂草,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真是麻烦,现在就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一旦下雨,踪迹将会彻底消失,而且至多一盏茶的时间,就有一场大雨,我们还是想办法找个地方躲下雨吧。” “对了,我记得在来的路上看到过有几棵大树,躲躲雨应该不成问题。”见众人眉头紧皱,恋歌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星焱等人也都点头表示同意。但是他们惊恐地发现,他们来时留下的记号,意外的不见了,或者说被人抹除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都没能找到来时的路,天空开始飘起了细雨,很快,雨点开始变大。星焱走到一处碎石处,看着指着某个方向的碎石,冷笑了一声:“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出去呢,连我留下的特殊记号都改了,似乎有人想让我们去那个方向。也罢,我就去看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星焱拿下背上的长枪,也不和众人商量,一个人顺着箭头走了过去。南淮夜三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下对方,只能拔出武器跟了上去。 枫叶泽外围 星焱等人留下的马匹正在悠闲地吃着草,又是四人走到了枫叶泽外围的山坡之上,为首的正是与星焱交手的僧人雨落,他一手拄着禅杖,宣了声佛号,眉宇间带着怜悯众人的大慈大悲之色。跟在他身后的楚嫣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雨落一脸的悲寂,低声问道:“雨落大师,怎么了?” “杀阵,没想到居然可以在这个地方看到,虽然只是个雏形,但可见布阵之人的苦心。”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唐清风,随意看了眼枫叶泽,一脸的庄重取代了原本的嬉笑。 “可惜我们来晚一步,不然至少可以阻止那个天策弟子进入其中,中原武林,又要少几名杰出的人才啊。”雨落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叹了一口气,“一切都是劫数啊,若是平日,我们或许还能闯一闯这个杀阵,但如今马上就是一场大雨,到时就是杀阵夺命之刻,我们莫说救人,就是自保都是奢谈。” “也不知是什么人,把他们引入了这凶险之地。”楚若然怔怔地望着枫叶泽,虽然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当她运起紫霞内息感受这方天地时,感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意。 枫叶泽内部 却说荒主一行人,他们在处理了几个毒尸和天一教成员之后,调息片刻恢复了点体力,便考虑下一步行动,“我觉得我们可以顺着那些天一教的人留下的痕迹,把他们的老巢找出来,如果可以,一下子端了。”似乎是有些恼火那些天一教成员偷袭自己,慕阿阮恨恨地建议。虽然慕阿阮的建议有些莽撞,但目前他们没有别的线索,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虽然有些风险,但如果成功了,就能一举消灭这儿的毒尸,还一方太平,顺便还可以接着追查天一教其他分支的下落。在考虑看一会,荒主等人同意了慕阿阮的提议,将这儿的尸体收拾了一下,一行人便顺着天一教成员的痕迹追踪了下去。原本他们一行人只是粗略的懂得如何追踪,还好新加入的楚羲玦在这方面有点心得,有些隐秘的踪迹,也只有他发现了,于是,他们便在楚羲玦的带领下,一步步深入枫叶泽。 “下雨了,这下子追踪有点麻烦了。”影子伸手试探了一下,几滴雨水打在了他的手上,看了眼队伍前方皱着眉头四下搜寻的楚羲玦,他不由讪笑了一下。之前很好奇楚羲玦怎么会出现在这,但他刚发问,他和琉蔓则被楚羲玦一顿埋怨,原来纯阳掌门李忘生收到信息,有人要对他们一行人不利,便派张乙乙来找他们。当张乙乙赶到之后,楚羲玦却告知影子一行人已经去了枫华谷,无奈之下,就让张乙乙先去纯阳复命,武学更精湛的楚羲玦来找他们,楚羲玦只能风尘仆仆地赶到枫华谷,万幸及时赶到,救下来慕阿阮。 “你没事吧,看你的脸色一直不好?”忙里偷闲的荒主,看着慕阿阮脸色仍是一片惨白,心中也满是不安。 “我不知道,以前不是用完百足不是这样的,休息了这么久,还是觉得好累。”慕阿阮无奈地摆了摆手,不知为何,她感觉调息了这么久,内息仍旧没有恢复,反而整个人愈发疲惫。小米见此,也走了过来,搀扶起疲惫的慕阿阮继续前进,如今深处危机之中,他们也没法留下继续调整。 向前走了几步,荒主突然发现,之前还走在他们前方几米处的影子和琉蔓不见了踪影,就连楚羲玦边走边摆的记号也不见了,“咦,楚羲玦他们几个呢?”荒主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反手握向了背后的轻剑。但就在他刚把手搭在剑上之时,几道杀意瞬间锁定了他。“有埋伏,小米,快带阿阮走。”荒主脸色一变,耳边传来密集的破空声,数十支利箭从各个方向射向了他们三人,荒主一把将小米和慕阿阮推翻,同时快速挥剑进行格挡。 枫叶泽某处 星焱一把拨开身前的杂草,一行人走了许久,眼前终于不是不见边际的杂草,而是数百个大坛子,每个坛子都散发着恶臭以及死亡的气息,“这坛子。”星焱也不敢随意地靠近,隔了点距离打量了起来。 “星焱你快来,这不是琉蔓和影子吗?”一边传来了轩辕洛书的声音,星焱转身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影子和琉蔓浑身布满了剑伤,伤口不是很深,鲜血只是从伤口处不断渗出,南淮夜和恋歌正竭尽全力帮他们包扎伤口。似乎感到有人在救自己,影子从昏迷中睁开了眼睛,看到是星焱一行人,他一把抓住南淮的衣服,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个······地方,很·······危险,荒主······小心。”影子语无伦次地说完这些,再次陷入了昏迷。 “可恶。”南淮夜气恼地重重砸了一下地,“这个地方果然不对劲,先是记号被人改了,然后又是这些奇怪的坛子,接着就是影子他们受了重伤。” “荒主,小心,难道他们受伤和师叔有关?”因为离得近,恋歌比较清楚地听到了影子的话,尽管她与荒主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从内心不相信,荒主会是重伤影子的凶手。 “眼下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这些坛子,里面都是毒人。”星焱拍拍恋歌的头,将她从发愣中唤醒,而他们面前的坛子,似乎也因为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开始了撞击。似乎要破开坛子。“准备战斗吧。” 枫叶泽边缘 “小黄鸡,你撑住,我们马上就出去了。”慕阿阮脸上布满了泪珠,她背着身中数枝羽箭的荒主,慌不择路之下,居然走出了那迷宫一样的枫叶泽。之前他们遭到了不明身份的人的偷袭,荒主为了护住她们,硬挡了数轮箭雨,尽管使出了全力,但仍被射中几箭。箭雨结束之后,一个人趁着荒主力气暂时耗尽,从背后偷袭了他,猝不及防之下,荒主中招吐血失去了意识。小米见此,主动拖住了此人,不知为何,来人见到小米,竟然处处留情,小米见计划达成,让慕阿阮赶紧带着荒主走。 “没想到你们居然能从暗龙的截杀下活着出来,不过你们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不知主上为何让我们放弃原来的目标,反倒来杀你们。”在慕阿阮精疲力尽之时,先前在茶馆,被他们忽视的侠客打扮的夫妇,截住了她。正当他们准备动手时,三支飞镖呈品字型扎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 “虽然不想多管闲事,但我媳妇发话了,他们的命,我保了,我也不欺负你们,给你们三息逃命。”在众人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唐清风出现在了慕阿阮与杀手之间。 第二十章 枫叶泽内部 “咔擦”一声,恋歌又把一个毒尸的脑袋砍了下来,或许是因为这些毒尸刚刚被转化出来,战斗力没有之前李渡城的强悍,所以星焱四人虽然被数十个转化的毒尸围住,但他们两两背靠背互相守护,毒尸也奈何不了他们,反而倒下了十几个。在星焱计算如何收拾这群毒尸时,又是一个毒尸冲了过来,恋歌连忙一剑斩了过去,但意外的是,这一剑斩在毒尸的手臂之上,恋歌虽然用尽全力,但长剑却没能够将毒尸手臂斩断,剑身反而卡在了毒尸的手臂上。恋歌着急地想把剑拔出来,但另一边又有一个毒尸扑了过来,顿时将恋歌惊得花容失色,所幸星焱发现他背后的恋歌的遇到了麻烦,一脚踢开面前缠斗的毒尸,同时回身将长枪用力掷出,一枪洞穿了毒尸的身体,将毒尸钉在了地上。星焱迅速回到恋歌身后,说道:“小丫头别离开太远,下次我就不一定来得及救你了。” 恋歌此时也已经把剑收了回来,虽然感谢星焱帮了她一把,但仍是不服气地说道:“谁是小丫头,不就是比人家厉害一点,有什么了不起的!”星焱此时也没兴趣和恋歌斗嘴,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南淮夜和轩辕洛书二人,二者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数十个毒尸加上不远处的坛子里,仍不断有毒尸破罐而出,凭他们几人的实力,迟早会被拖垮。 “没办法了,我们必须赶紧撤,虽然很想毁了这里,但再打下去,我们肯定会被拖垮。”星焱有些气愤地说着,在他的认知中,作为一个战士,是没有撤退二字的,面对敌人,无论多么强大,都只有冲锋一条路,哪怕是牺牲,也是倒在冲锋的路上。可他现在还带着三个初入江湖的新人,以及两个重伤的纯阳弟子,他们或许还知道些有价值的情报。为今之计,也只能想办法突围了。星焱招呼着南淮夜和轩辕洛书过来,南淮夜背起影子,轩辕洛书则背起琉蔓,星焱朝着毒尸稀疏的地方冲去,一个横扫,打翻数个毒尸,打开一个缺口,其他人赶紧跟上,一头扎进杂草丛。星焱看着又冲过来的十几个毒尸,正想放开手脚再杀几个,身形突然一僵,他捂了捂胸口,叹了口气,打消了再打下去的念头,转身钻入杂草丛。 枫叶泽外围 唐清风看着倒在地上的侠客打扮的夫妇,不由得摇了摇头,“忘了告诉你们,我没有数一二的习惯。”他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千机匣,揉了揉肩膀,转身对着慕阿阮说道:“你赶紧走吧,这儿一会肯定还会发生火拼,你们留在这只是白白送命。”在唐清风半催半赶之下,慕阿阮也只能匆匆道了一句多谢,背着荒主朝平顶村赶去。看着远去的慕阿阮,唐清风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将千机变架在肩膀上,开始细细地打量着杂草丛生的枫叶泽,“虽然很想去闯闯,但还是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只能希望雨落那边能找到大阵的突破口了。” 正当唐清风准备离开之际,一道杀意锁定了他,几乎是本能的动作,唐清风向前一个翻滚,一道剑气打在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地面瞬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隙。唐清风稳住身形,快速转过身子,同时千机匣一甩,十几枝短箭飞射而出。“不愧是夜影。”一个身着血色道袍的人出现在唐清风身后不远处,挥手间打出一道气劲屏障,那十几枝短箭竟不能破开,最终劲力全消的短箭四散落在了地上。 唐清风死死盯着那把长剑,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破军剑,你是云墨白。”来人冷笑一声,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唐清风将千机匣扔在了一边,云墨白见此,也收起了一脸的戏谑。江湖上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没有千机匣的夜影,才是最致命。所有低估这句话的人,只怕坟头已经绿草茵茵了。看着一脸认真的云墨白,唐清风心中没来由的一慌,若然有危险,既然云墨白敢在他面前露面,那他肯定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那若然他们肯定也遇到了危险。“既然你要阻挠我,那就留在这儿吧。”唐清风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云墨白身前数尺,同时甩出几道白光,速度之快竟然使得云墨白使不出护体气劲。云墨白身形位移数次,堪堪避过了唐清风的暗器。看着唐清风随手甩出的暗器,竟洞穿了一边数棵大树,不甘示弱的云墨白也开始了还击,一剑直刺唐清风心口,唐清风侧身避过剑锋,但剑身在擦过唐清风衣服之时,瞬间爆发出一股剑气。猝不及防的唐清风狼狈地向后闪避,但剑气仍划破了衣服,在胸口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剑伤。唐清风身体还在位移之中,但凭借刚刚记住云墨白的位置,再次甩出了几支暗器,云墨白见白光一闪,挥动长剑向前连点数下,将唐清风甩出的暗器击落,出乎他意料的是,暗器附带着巨大力道,震得他右臂微微发颤。云墨白知道了唐清风暗器的厉害,不欲再给唐清风拉开距离的机会,一个健步追了上去,一剑横砍,直逼唐清风的脑袋。唐清风脑袋一低躲过这一剑,颈口处则飞出一枚银针,云墨白只能放弃追击,收剑挡住这一枚银针的攻击,唐清风拔出腰间的短剑,划向云墨白的胸口,同时左手一甩,打出数枚银针。云墨白左手用剑鞘护在身前挡住银针,右手长剑则架住唐清风的短剑,唐清风咬牙发力用力一震,与云墨白暂时地拉开了距离。 “嗖”一枝响箭在不远处的空中响起,云墨白见此,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看来你我今日,不能分出胜负了。”云墨白竟不怕唐清风的暗器,长剑入鞘,说道:“唐清风,看来,你的朋友们,已经落到我手里了。” “你胡说什么!”唐清风虽然心中十分慌乱,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就算你抓了他们,但只要我抓了你,不愁换不到人。” “是吗?”云墨白拍了拍手,十几个黑衣卫士从一边的树上窜出,手上的劲弩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唐清风,一名黑衣卫士把一把长剑扔到唐清风面前,唐清风颤抖着捡起染满血迹的长剑,正是楚若然的武器。 “现在唐兄相信了吗?” “啊。”唐清风仰天大吼,声音中带着不甘,他用力把剑插在地上,黑衣卫士一拥而上,将他打晕。 “主上,这阵中的星焱等人怎么办?”一名黑衣卫士问道。 云墨白拔起楚若然的长剑,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留痕迹地把这儿毁掉,别让天一教的看出来是我们做的,至于星焱他们,还没必要杀了他们,让影卫带他们出来,嘱咐影卫进行下一步行动。” “是。”黑衣卫士鞠了一躬,领命离开了。 “此子落定,大事已经成功了一半。”云墨白将长剑扔给身后手下,身形一闪,与手下消失在这枫叶泽外围。 没过多久,星焱一行人也走出了这迷宫一般的枫叶泽。如今看着这杀机四伏的枫叶泽,南淮夜三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而星焱则是眉头紧皱,他总觉得,是有人在指引他们一般,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就能走出这迷宫,但他现在也没法去细想这一切,影子和琉蔓的伤势不能拖,辨认了一下方向,四人朝着平顶村赶去,原本还有点人声的枫叶泽,再次陷入了寂静。 第二十一章 洛阳 星焱几人快马加鞭赶回了平顶村,在平顶村遇到了慕阿阮和昏迷的荒主。众人找了一圈,可惜小小的村子,并没有大夫能够治好影子与琉蔓的伤。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赶去百里以外的洛阳城,希望可以找到合格的大夫。 作为大唐的东都,洛阳城不是江南扬州可以相比的。一行人老远就能看到洛阳高大的城墙,城门口,站岗的士兵尽职地检查着每一个入城的百姓。看着一路疾驰过来的几人,士兵正欲阻拦,却被星焱手中的天策令牌给吓了回去。 “大夫,有大夫在吗?”南淮夜闯入了一家医馆,大声嚷嚷着,屋内的几名患者,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但是他们转头看到慕阿阮怪异的装饰和身上的两条毒蛇,都利索地收拾了下东西,快步离开了医馆,不想惹上什么麻烦。医馆的大夫见此情景,赶忙走上前,开始替受伤的众人把脉施针。 半个时辰后,大夫终于停了下来,紧张地擦了下额头的汗水,战战兢兢地说到:“这两个纯阳弟子伤势稳住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个藏剑弟子,老朽技艺不精,回天无力了。”说完,再次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因为他感到数道杀气已经将自己锁定。 “你这个庸医,居然说荒师叔没救了。”南淮夜抄起重剑就想把大夫劈了,轩辕洛书赶紧把他拦住,不停说着“冷静,冷静。” “福伯,怎么了?”里屋传来了一名少女的声音,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一名万花弟子打扮的少女掀开帘子,从里屋走了出来。大夫福伯战战兢兢地说了下荒主的情况,不时地看下杀气腾腾的南淮夜。少女听完荒主的情况,掏出随身的银针,没有多加思索,扎在了荒主上半身几处大穴。众人以为她要害荒主,正欲动手,却看到荒主原本惨白的面色,出现了一丝血色,随后荒主便吐出了数口黑血。“你们都站远点,我需要安静的环境来救治这个病人。”不待众人说什么,少女随手一挥,一股劲风便将几人扇退了几步。 “好强的花间游内息。”星焱认出了劲风中带着的气息,示意众人往后退。众人虽然担忧荒主,但还是顺从地退了开来。 还好少女没有让他们久等,没过多久,少女就收回了所有的银针,同时示意他们可以过来了,“体内的毒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但是内伤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我暂时封住了他的经脉,等他伤好了,内息就能自动冲开,如果不想他落下什么病根,就不要帮他冲开封住的经脉。”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刚刚是我们鲁莽了。”慕阿阮听到荒主没事了,也长舒了一口气,赶忙像少女道谢,少女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里屋。 一行人抓好药,正准备离开医馆,轩辕洛书却还呆呆地站在那,看着里屋的方向,恋歌重重地敲了下轩辕洛书的脑袋,说道:“人家姑娘已经走了,还看,我说刚刚那位姑娘怎么这么急着回去,原来是被你盯着看得不好意思了。”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她和我一位故人长得很像。”看着众人一脸的戏虐,轩辕洛书揉着头辩解道,但众人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几个人找了家客栈,让几名伤者好好休息,“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南淮夜的话,触动了所有人的内心。对于枫华谷的遭遇,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只感觉从赶到枫华谷,就进入了别人的算计,这次行动比洛道还要失败,他们甚至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就受到了重大损失,荒主三人重伤,小米失踪。 “就拿最后来说,按理说我们根本走不出枫叶泽,但就像有人在引路一样,我们误打误撞居然走了出出来,我觉得我们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轩辕洛书回忆了一下之前的经历,发现很多细节处,根本禁不起推敲。 “阮阮姐,你们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遭到了重创?”恋歌对这件事很是好奇。 慕阿阮摇了摇头,“我们刚进入枫叶泽没多久,就遇到了毒尸,楚羲玦大哥出现救了我们,后来不知怎么的,我们失散了,我内息出了问题,又遇到了袭击,荒主为了掩护我和小米,受了重伤,后来小米引开了杀手下落不明,再往后,我们就遇到你们。” “有句话,虽然不应该我来说,但是,我之前看了下影子和琉蔓的伤势,他们是被问水剑气打伤的。”星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很惊讶,南淮甚至一把抓住了星焱的衣服,怒吼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藏剑弟子打伤的他们吗?” 星焱双臂一震,摆脱了南淮的双手,“你们其实应该也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承认,外人看起来,最大的可能,就是荒主袭击了他们,。” “不可能,荒主师叔和影子大哥他们可是在江津村并肩杀敌过,怎么可能?”恋歌对于星焱的话,马上做出了反驳。 星焱摇了摇头,“我也不相信荒主会这么做,但是影子昏迷前的话,不得不让人这么怀疑,当务之急,就是救醒他们,还有找到楚羲玦,这个人,太可疑了。” 洛阳城内某处 几个黑衣人跪在云墨白的身前,他们身边还躺着几个衣着相似的人,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夜影已经被捕获,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少林第六代弟子中最杰出的雨落也被抓了起来。现在,你们谁能解释一下,是谁让你们截杀慕阿阮他们的,还调度了暗龙前去?” “主上,我们真的是接到了你的令牌,才行事的。”一个黑衣人颤抖着说了出来,随后周围就是一阵惨叫,云墨白随意挥动了下衣袖,所有的黑衣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我的令牌,看起来手下有几只小老鼠不安分了,魅影,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云墨白手一挥,隐藏在暗处的一名女子马上行礼离开了。云墨白走到一边的桌子旁,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围棋残局,冷笑着拿起一枚棋子,思索了很久,还是落了下去,“明明只是枚棋子,却想着当这下棋之人,不知死活。” “主上的意思是,杀了他?”桌子另一边的中年文士边说边落下一子。 “还没到时候,魅影会先看着他,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吧。”云墨白又落下一子,“此子落盘,你已经输了。” “真可惜,看起来璇玑也被他拉拢了。”中年文士站起身对着云墨白鞠了一躬,“主上,看来我也要出去走一趟了,不然事态,可能会脱离控制。” “璇玑从来不是我们的人,被他拉拢也不无可能,难怪当初江津村,璇玑可以这么快赶到,看来也是他安排的。”云墨白扔个文士一个信封,“去找到这个人,别让他死了,放松雨落的控制,下一步,他肯定会利用这个和尚。他想下棋,就先让他下一会。” “是,下属告退。”中年文士也行礼离开了。 天策府 看着执酒传回的情报,天策府诸位将领都是一脸凝重,情报上写着,“江湖传闻九黎末裔出现,枫叶泽大阵被毁,纯阳弟子疑似被藏剑弟子重伤,纯阳祁进与藏剑四庄主正赶往洛阳。” “让执酒把星焱带回来吧,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了。”杨宁建议道。 “他不会回来的,现在传军令给他,也来不及了,藏剑四庄主,纯阳紫虚赶往洛阳,冲突在所难免了,星焱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荒主几人。”朱剑秋叹了口气。 李承恩摇了摇头,说道:“云墨白,他到底想做什么,雪阳,把最得力的几个探子派出去,找到此人。” “是,统领。”曹雪阳领命下去了。 第二十二章 洛阳城 修养了十日以后,重伤的三人之中,伤势最重的荒主首先恢复了清醒,但是迎接他的,不是众人的嘘寒问暖,而是纯阳紫虚真人祁进的利剑。枫华谷一战,两名纯阳弟子重伤,凶手疑似藏剑弟子。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整个江湖就闹得沸沸扬扬,藏剑四庄主叶蒙与纯阳紫虚真人祁进赶往洛阳处理此事,因为藏剑山庄和纯阳宫都收到了一封匿名书信,信中直言,荒主重伤纯阳弟子,无论此事是否属实,两大门派都不能坐视不理。 祁进,年轻时是高力士旗下凌雪阁王牌杀手组——“暗箱”的一员,常年的杀戮使得祁进怀疑自己,后来玄宗为求长生丹药,屡次派人去纯阳,祁进被纯阳吸引,加上吕洞宾的点化,祁进脱离凌雪阁,成为了吕洞宾的五弟子。祁进的性格极为刚愎自用,容易走极端。由于自己当年的杀手身份,他十分痛恨自己的过往,便更加地嫉恶如仇,面对恶人毫不手软。当听说荒主打伤了纯阳弟子,意图虽然还不明了,但也将荒主列入了危险对象,只待证据确凿,就将他击杀。 当他赶到洛阳,找到养伤的几人,马上控制住了荒主,星焱几人虽然想替荒主辩解,但当叶蒙赶来,确认了影子和琉蔓身上的剑伤正是荒主的剑造成的,他们体内,还残存着些许问水剑气,结合影子昏迷前的话,无疑是宣告了荒主就是重伤他们的人。 “不可能,四庄主,您是不是搞错了?”南淮夜实在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叶蒙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人搀扶着一个人进来。 “楚羲玦。”待看清来人相貌,几人都有些诧异,如今能证明荒主到底是否清白,似乎只有此人了。 虽然很想听到楚羲玦说荒主是被冤枉的,没有打伤纯阳弟子,但众人很清楚,这种情况似乎不存在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荒主,而楚羲玦的话语,彻底宣告了荒主的死刑,“枫叶泽,是荒主偷袭了我们,一开始我们六人是走散的,但没想到荒主突然出现,直接打伤了影子和琉蔓,我反应快了点,没受重伤,他为了追杀我,没有对影子他们下杀手。”楚羲玦的声音也很虚弱,进过诊断,他也被问水剑气打伤了肺腑。 “四庄主,荒主打伤了我纯阳弟子,我相信藏剑山庄会给我们纯阳一个交代。”祁进语气虽然比较缓和,但话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愤怒。 “我已经通知了二哥前来此处,我相信二哥会给你们纯阳一个交代。”制止了还想说话的南淮等人,叶蒙也有些无奈的说道,如今的证据,对荒主太不利了。似乎是怕荒主逃走,祁进很快就派人控制住了荒主,将荒主软禁在房间内。 一日后 “我还是不相信荒主师叔会打伤影子他们,师叔他没有任何理由动手啊。”南淮夜重重地拍了下身前的桌子,踱了几步,还是不甘地坐了下来。 轩辕洛书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但是没有任何头绪,“二庄主赶到这边,最多也就七日。七日内要证明荒主师叔的清白,好难啊。” “如今,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指向了荒主。”星焱靠在房门旁,手指轻轻敲着额头说着:“如今,只有影子他们醒过来,或者找出楚羲玦的漏洞,只有这两个证据,才是真正能证明荒主是否打伤人的。” “可是,为什么楚羲玦要陷害师叔呢?”一边的叶恋歌问道。 “可能,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沉默了很久的慕阿阮缓缓地说道,“你们知道九黎末裔吗?” “你果然不简单,难怪从藏剑山庄开始,就有人开始在暗中监视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名天策女将出现在了房间内,除了星焱,其他人都对她的闯入大惊失色,纷纷把手按在武器上。 星焱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南淮夜的重剑,说道:“这是我的同门,执酒,执酒姐,你突然现身,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执酒没有回答星焱的问题,而是转头说道:“还是先听慕阿阮说一下九黎末裔吧。” “上古时期,蚩尤与黄帝大战,但涿鹿之战,蚩尤战败,蚩尤的残存部族为了躲避黄帝的斩尽杀绝,开始不断迁徙,最终在苗疆定居,并自称九黎族。进过千年的时光,当初的九黎族,如今已经彻底融合在苗疆人之中。这本来没有什么,但就在百年前,有人开始传言,九黎族拥有蚩尤的血统,在许多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比如制蛊。传言,许多稀有的蛊,只有拥有了蚩尤血统才能炼制,那些蛊之中,有些可以起死回生,有些则能让几千几万人在瞬间死于非命,所以江湖上开始流传,得九黎末裔,可得天下。” “起死回生,你说的是凤凰蛊吗?”星焱回忆起当初扬州酒楼,慕阿阮对他们讲的故事,当初他还以为凤凰蛊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这东西还真的可能存在。 慕阿阮说道:“我不知道楚羲玦从哪里探听到我是九黎末裔这件事,但他无端陷害荒主,一定与这个有关。” “看起来,他是想用你的蛊,来换荒主一条命。”执酒冷笑到,“如今,我们只需要拖时间,等到影子他们醒来就可以,楚羲玦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使是偷袭,我相信荒主也不可能打伤他,从今日起,我监视他,你们暗中看好影子他们的房间。” “大姐姐你的意思是?”叶恋歌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暗中检查过影子的内息,他们的伤势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有人封住了他们的穴道,导致他们昏迷不醒,但以他们内息的雄厚程度,十日以内必定能自己冲开穴道,清醒过来,如果楚羲玦是陷害荒主,那么,他一定不愿意看到影子他们醒过来。所以接下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执酒说完,鬼魅般的身法再次施展,消失在房中。 “穴道被封,看来当初我们在医馆遇到那个万花弟子,也不简单啊,慕阿阮,你和南淮夜、轩辕洛书去荒主那边盯着,我去影子那边。”星焱说完,正欲走出去,看见叶恋歌正在发呆,随手拍了下她的头,“你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我们还要去荒主师叔那边?”前往荒主被监禁的房间的路上,轩辕洛书有些不解。 “影子那边有数名纯阳三代弟子保护,祁进真人的居所也离得很近,楚羲玦如果想暗杀的影子他们,势必要引发一点混乱,而荒主师叔这边,守卫相对就很薄弱,只要能用调虎离山之计,将祁进真人的注意力引到荒主这边,再动手就简单了。”南淮夜的一席话,让轩辕洛书一下子醒悟了。 洛阳城郊一处别院 先前为荒主等人医治的少女旁若无人的走进大堂,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而屋子的主人以及一众手下,则满脸苦笑与无奈。少女虽然只以医术示人,但屋内的人都明白,万花谷的弟子,不可能只会一手医术便闯荡天下,或许正是万花的医术太闻名,万花的武艺,反倒没那么有名气,但是所有低估万花弟子的,都留下了惨痛的教训,而且这个少女,似乎还与云墨白有关。 无视屋内众人的反应,少女说道:“你之前找我帮忙,我已经帮了,那两个纯阳弟子的穴道,我也帮你锁了,不过现在也就剩七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欠你的人情已经还清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帮忙了。” “你也准备背叛主上了吗?”屋主并没有正面回答少女,而是问了个无关的问题。 少女轻哼了一声,“我从未从属于他,何来背叛,倒是你,只怕已经落在了别人的算计之中。” “哈哈哈。”屋主大笑道,“算计,云墨白想让我乖乖当棋子,痴人说梦,七日,足够我执行接下来的计划了,只要拿到九黎的蛊,云墨白,也不过是蝼蚁而已。” “那就祝你好运了。”少女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当走出别院,少女望着天空中的云彩,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用旁人无法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遇到你,这么久没见,还是那么呆。” 第二十三章 洛阳城 转眼六天就过去了,叶宅内安然无事。无论是被关押的荒主,还是重伤昏迷的影子,都平安无事,而被众人怀疑的楚羲玦,也一直安分的呆在房间内。 “最迟明日,二庄主就能赶到了。”南淮夜话语中透露着深深无奈,这么多天过去了,枫叶泽的事情,众人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按照二庄主的传信,若无别的证据,荒师叔难逃一死,毕竟对纯阳,证据确凿的情形下,必须要有些交代。”轩辕洛书长叹了一口气。 “难道我们看着荒主被处决吗?不行,我要救他出来。”听到众人悲观的情绪,慕阿阮坐不住了,抄起武器就准备冲出去。 执酒一把拉住了冲动的慕阿阮,说道:“等等,我有一计,或许可以让楚羲玦露出马脚。” “执酒姐你是想伪装影子他们已经醒了的假象吗?”星焱托着下巴,“可是我们如何说服祁进真人呢?” “不必,负责照顾影子的人,不是你们熟识的碎星吗?”执酒敲了一下星焱的脑袋,“你们在江津村共患难,应该没问题。” “那接下来就是谁去透露给楚羲玦这个问题了。”慕阿阮说道。 “我记得和碎星一起照顾的纯阳弟子,叫七夜吧。”执酒踱了两步,“根据线报,此人和楚羲玦关系还算不错,就利用他传信吧。” 黄昏 叶宅 数名藏剑弟子守在关押荒主的房间前,慕阿阮在取得叶蒙庄主的同意后,顺利的见到了被关押数日的荒主。看着消瘦许多的荒主,慕阿阮还是止不住眼中的泪水,“小黄鸡,对不起,是我害得你被关在这。” 看着一把投入自己怀中的慕阿阮,荒主有些不知所措,“阿阮,你这是?” “楚羲玦这么做全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你。” “你这话说的,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虽然我不知道楚羲玦为什么要陷害我,但我还没必要把罪责推到你身上吧,好啦,别哭了,事情肯定还有转机的。” “大家已经想了一个计策,如果顺利,肯定可以还你清白。” “那不就可以了。”荒主缓缓帮慕阿阮拭去眼角的泪痕,“好啦,江津村的叛军,枫叶泽的毒人都没打败我,这次你也不用担心。” 慕阿阮看着荒主脸上的强颜欢笑,把手轻轻按在荒主心口,荒主正要说什么,被慕阿阮止住了,“小黄鸡,不管大家的计策会不会成功,你都不会死的。” “阿阮你”荒主还没说完,慕阿阮已经一口吻了上去。 片刻以后 慕阿阮快步走出了屋子,看着面色有些羞红的慕阿阮,等候在屋外的星焱没有说什么,而是递给慕阿阮一封手书,“这是?”慕阿阮有些不解,这是一份回信,只写了几个字,“正日夜赶往洛阳” “你们救过我,我一定会救他的。”星焱一脸凝重,“我已经传信了几名旧部,他们都是我从战场救回来的,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我等必定拼死一战,只是到时候,江湖将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星焱,谢谢你。” “不用客气,作为一名军人,恩必报,仇必复。” 入夜 刚刚安静下来的叶宅,却被冲天的大火打破,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后院突然起火。由于着火的地方离荒主关押之地很近,祁进亲自带人将荒主换地方关押。 与此同时,琉蔓与影子休息的地方,几名护卫的纯阳弟子,被一名黑衣人打晕在地。黑衣人快速潜入房内,对着床上就是一顿乱刺,数剑之后,黑衣人发现了不对,床上只是一床空被,“中计了。”黑衣人意识到不对,迅速朝门口退去。 “很可惜,你慢了。”星焱持枪挡住了去路,“虽然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但是拖你片刻,我自问还是没问题的。” “找死。”黑衣人一剑刺向星焱心口,星焱持枪击打在长剑之上, 诡异的是,长剑竟然没有被撼动,反而是星焱感到虎口一震,竟然是有些握不住长枪。星焱慌忙朝旁边一躲,长剑划过他腰间的铠甲,铠甲瞬间留下了深深的剑痕,同时一股剑气从剑尖发出,直接将房门破开。 “小子,闪开,我还不准备收拾你,滚。”黑衣人一脚踢在尚未站稳的星焱的身上,将星焱踢退数步,星焱擦去嘴角的血迹,挥动长枪又强攻上去,凌厉的突击,一时让黑衣人没法从中脱身。眼看后院的火势渐渐被扑灭,不远处还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黑衣人一剑直刺星焱面门,星焱向后连退数步,同时侧身闪避,堪堪躲过此招,同时黑衣人运气自长剑之上,一把巨大的气剑砸向了星焱。 “万世不竭,不对,气息很杂。”星焱来不及运气,只能持枪招架,然后气剑只是徒有其表,劈在长枪之上,只是激的星焱胸口气血翻涌,甚至连防御都未彻底破开,然而黑衣人则趁此机会,纵身一跃,飞出了院墙。 “混蛋,莫走。”星焱将长枪背至后背,也纵身一跃,追了出去,他留意到刚刚赶到的慕阿阮也要动身去追,“慕姑娘,你留下,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星焱走后,慕阿阮喊来留守的叶恋歌,救醒被打晕的纯阳弟子,一起护卫起被隐藏到别的屋里的影子二人,而南淮夜和轩辕洛书,则隐藏在暗处,小心提防。 洛阳城外 南天围城 星焱与黑衣人追逐了半个时辰,黑衣人一直在星焱不远处逃窜,星焱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甘心黑衣人白白逃走。突然数支利箭从一旁的树上射出,星焱身形一滞,左右躲闪,但仍被一箭射中后背。黑衣人则停住了脚步,转身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你在战场上厮杀了那么久,还是中了我诱敌之计,只可惜只来了你一个人,若是抓住慕阿阮,那就大功告成了,” “就这点人,你想毫发无损的杀了我,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只要你身上有一丝我留下的伤口,明日你就别想安全脱罪。”星焱面对周围十数个手持强弩的死士,毫无惧色。 “我当然不会再和你动手,雨落大师,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黑衣人拍拍手,之前与星焱有一面之缘的少林弟子雨落从一旁树后走了出来。“虽然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怀疑我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先回去了,雨落大师,我不希望明天还能看见此人。” “和尚,你果然有问题。”星焱怒吼道,“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当初旧伤未愈,今日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好好打一场。” “阿弥陀佛,少侠,对不住了。”雨落作了个揖,拿起禅杖,一击砸向了星焱,星焱横枪招架住此招,马上抬脚踢向雨落,雨落左手持杖,收回右臂格挡此招。围观的死士则是趁二人过招之际,对着星焱连射数箭,星焱连退数步,挥枪打落暗箭躲过这轮袭击,雨落又是一禅杖自上而下砸了下来,星焱向后一个翻身躲过。雨落左臂一伸,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手掌中发出,半空中的星焱身形一滞,不由自主的朝着雨落倒飞而去,“龙爪功,捉影式。”星焱暗叫不好,紧急运气对抗这股劲风,“疾如风。”暗红色的内息从星焱身上爆发出来,直接震开了周围的数人,同时打断了雨落的吸力,星焱落在地上,转身挥枪刺死身边的一名死士,身旁的另一名死士也马上挥刀砍向星焱,星焱横枪挡住,顺势一拳击打在死士胸口,这时雨落已经一个健步冲到星焱身前,禅杖横扫在星焱腰部,星焱被震退了数步,倚着长枪伏在地上,一口鲜血再也忍耐不住,吐了出来。雨落没有迟疑,挥动禅杖砸向了星焱脑袋,星焱向左一滚,躲过此招,接着横枪架住迎面砍来的大刀,与此同时,身后又是一名死士横扫而来的一刀,星焱一跃踢开身前的死士,一枪刺中身后的死士,但是身在空中无法借力,雨落赶到又是一禅杖击打在了他的胸口,星焱整个人直接被击飞撞在了一旁的树上。 “放弃抵抗吧,再打下去,你也只有死路一条。”雨落眉间透露着不忍,“或许你投降,他还能留你一命。” “天策弟子,只有战死,没有投降。”星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雨落的两下重击,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打散了,现在只剩的,就是不服输的念头。 天明 叶宅 叶晖二庄主早早就赶到了叶宅,众人也展开了对荒主新一轮的审问,看着跪在堂下的荒主,叶晖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他对着祁进作了一揖,说到:“祁真人,劣徒此事,还是存在很多疑点,不知能否推迟几日,呆到那几名纯阳弟子醒了再做决断。” “叶庄主,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荒主,不知你们还在迟疑什么, 难道你们怀疑我纯阳弟子造假吗?”祁进不由得大怒。 看着堂前争吵的两人,慕阿阮几人也有些心急,“慕姐姐怎么办?看起来师叔难逃此劫了,对了,小星星还没有回来吗?”恋歌问道 “他之前说过一定会救荒主的,他应该会赶回来的。”慕阿阮看着祁进越来越不善的脸色,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虫笛。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楚羲玦捂着胸口走进大堂,跪在祁进与叶晖身前,“叶庄主,祁师叔,此事就是荒主所为,希望两位为尚且躺在床上的师弟师妹做主。此人外表正派,其实暗藏祸心,肯定暗中与天一教有勾结。” “不可能,荒主他怎么可能和天一教勾结。”慕阿阮站了出来,指着楚羲玦反驳道。 “看姑娘装扮,似乎不是中原人士吧。”祁进这才注意到角落的慕阿阮。 “我是五仙教弟子。” “区区五毒,还敢自称五仙。”祁进对于慕阿阮的自称嗤之以鼻。 “你,你好歹是纯阳五子,却如此刚愎自负目光短浅,枉称紫虚。” “大胆。”祁进不由大怒,被一个江湖后辈如此辱骂,运气一掌打向慕阿阮,速度之快慕阿阮根本无法闪躲。 叶恋歌见此,连忙开口求饶,“祁真人手下留情。” “彭”的一声,祁进一掌打在了慕阿阮身旁的柱子上,“若再如此,下次就不是柱子了。”祁进收掌走回大堂中间,柱子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南淮夜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二庄主,祁真人,影子他们醒了,凶手不是荒主师叔。” “什么,凶手是谁?”祁进大惊,难道自己又错了。 “是他。”南淮夜指向了楚羲玦,“影子说是他带人打伤了他们。” “胡说,他们明明是被藏剑剑气所伤,我只是纯阳弟子,如何能够伤他们。”楚羲玦大吼道,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你若不信,我们马上去听影子他们亲自说。”南淮夜拔出轻剑指向了楚羲玦。 “好,去听影子怎么说。”祁进眉头一皱,还是让众人去听当事人的证词。 就在众人要走出大厅之际,浑身浴血的星焱跌跌撞撞的闯进了院子,铠甲上还插着数支利箭,星焱倒在院中的假山旁,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楚羲玦,你看看这是什么,我说过,我有办法让你露出马甲。” “这是师兄送于你的玉佩,难道昨夜的杀手就是你?”祁进转身责问道。 楚羲玦退了两步,“师叔,这块玉佩师侄早就丢了,杀手根本不是我。”但是话虽如此,楚羲玦猛地一掌打向祁进,强大的劲力让猝不及防的祁进连退十数步,楚羲玦迫退祁进,转身一脚踢倒被束缚住的荒主,同时左手运劲打出一掌,右手挥剑直刺心口,他边刺边怒吼,“荒主,你总是要坏我好事,慕阿阮是我的。” 一滴两滴,不间断的鲜血滴在脸上,晕乎乎的荒主逐渐恢复意识,楚羲玦没有打到他,电光火石间,一个身影挡在了他身前,替他挡住了这一剑一掌。 “阿阮!”那一瞬,怒吼声响彻了整个叶宅 第二十四章 “滴答”鲜血从慕阿阮的伤口中流出,身下的砖石很快就被鲜血染红。“阿阮。”荒主一下子挣开了束缚自己的绳索,一把将慕阿阮搂在了怀中,“阿阮,你醒醒。” “小黄鸡,不要哭,哭了就不帅了。”看着满脸泪水的荒主,慕阿阮颤巍巍的伸出手,想把荒主擦去泪水,但是却显得力不从心。“你看,你这样就没事了,笑一下,我喜欢你笑。” “好,我不哭,我笑。”荒主抓着慕阿阮的手,擦去满脸的泪水,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混蛋。”祁进见到自己被人误导,差点又误杀无辜之人,不由得大怒,拔剑刺向楚羲玦,楚羲玦虽然早有准备,但没想到祁进含恨之下的一剑如此迅速,不由得连退数步。一边的叶晖也拔出剑准备夹击楚羲玦,突然感到一股劲风袭来,下意识的转身挥剑格挡,一个黑衣人竟然悄无声息的潜到了他身后,两个人开始交起手来。 “对了,凤凰蛊。”荒主想起了这个医死人肉白骨的苗疆奇物。 慕阿阮依偎着荒主,摇了摇头,“我,没有凤凰蛊。” “什么?”荒主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是你,你会把凤凰蛊下在哪里,你猜,我又把我的蛊种在了哪?”慕阿阮喃喃的说完这一切,气息也越发微弱。 “不会的,不会的。”荒主发疯似的在那翻找慕阿阮的药袋,把袋中所有能医治伤势的药物都翻找了出来,一股脑的喂入慕阿阮的嘴中,但是重伤的慕阿阮吃不下任何丹药,剧烈的咳嗽将药物都吐了出来,“求你了,吃下去。”荒主拾起带血的药丸,含在嘴中化开,亲吻到慕阿阮的唇上,将药水渡入慕阿阮的嘴里。 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慕阿阮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血色,“小黄鸡,你也是登徒子,又被你占便宜了,这次,就原谅你了。” “阿阮。”荒主话还没说完,慕阿阮的手掌彻底松了开来,他怀中的慕阿阮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不。” “主上,速走。”黑衣人与楚羲玦明显不是叶晖和祁进的对手,尤其是楚羲玦,被祁进连打了数掌,内息愈发紊乱,两个人退到一起,合击一掌暂时逼退祁进,然后黑衣人硬挨了叶晖一剑,趁机翻墙逃走了。 叶晖收起长剑走到荒主身前,看着痛不欲生的荒主,无奈的拍了拍荒主的肩,“命之所至,药石无功啊。” 走到再也没有一丝气息的慕阿阮身前,星焱一脸懊悔的跪了下去,“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此时,众人才看清,星焱全身的铠甲布满了裂缝,好几处还在往外渗血,除去几枝插在身上的羽箭,还有好几枝羽箭被他打斗时匆匆折断,留下了箭头在体内,不难想象昨天他孤身追出去之后经历了何般血战才回来。 “闪开,我来试试。”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星焱下意识的想要格挡,几根银针扎在了他身上,一下子让他失去了意识,当初医馆内的万花少女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放心,他死不了,我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再这么熬下去,反而要出事。”万花少女掏出银针在慕阿阮的身上几处大穴扎了下去,同时催动体内的离经易道气劲。在真气的作用下,原本面色惨白的慕阿阮,脸色居然逐渐恢复了血色,胸口也有了微弱的起伏。 “姐姐,慕姐姐怎么样了?”看着万花少女结束了治疗,恋歌急忙问道。 “乖。”万花少女摸了摸恋歌的脑袋,擦拭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汗水,“我只能够维持住她的命,她还有半个月的性命,我的医术只能做到这样了,她的经脉,被刚刚那一掌震断七七八八,而且她体内还被人下了奇毒,催动内力越多,反噬越强。” “那还有办法救她吗?”荒主察觉到万花少女的语气中,透露出还有一线生机。 “办法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万花少女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说道,“天竺有个奇药叫还天丹,听说有逆天改命的奇效。” “哪里有,我去找。”荒主一听慕阿阮还有生机,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只小黄鸡,去帮我准备点吃的,太素九针可是很累的。”万花少女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亲昵了起来,指着轩辕洛书让他去准备吃的,轩辕洛书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南淮夜似乎猜到了什么,踢了一脚轩辕洛书,推着他出去了。 “小僧知道哪有还天丹。”正当荒主不知该去哪里找药时,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一名少林弟子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他一身僧袍也是破破烂烂,身上也有好几处枪留下的血痕。 众人认出来这是当初和星焱在枫华谷茶馆交手的和尚雨落,“你怎么在这?”恋歌下意识的抓住了背后的重剑,眼神敏锐的她发现这个和尚的枪伤,很像星焱长枪所留,很可能他昨夜也参与了截杀星焱。 “洛阳城外有一处天竺佛寺,名叫战宝迦兰,那里就有你们要的还天丹。”雨落并没有在意众人的敌意,自顾自的说道,“昨夜我与星焱施主交手,实乃情非得已,我的朋友被楚羲玦抓了,不得已,我只能听命于他。” “那你现在帮我们,就不怕楚羲玦杀了你朋友吗?”荒主问道。 “他们被人救走了,但是那人要我去击败战宝迦兰的火云风三使,至于为什么,他没有说,他只说战宝里有还天丹,我们明日必定会用得到。”雨落的话说的语焉不详,众人对此将信将疑,只能等星焱苏醒求证一番。 入夜,客房 众人齐聚在慕阿阮的房中,看着躺在床上气息还算平稳的慕阿阮,南淮夜看着沉默了许久的众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师叔,这件事太可疑了,别的不说,那个神秘人,怎么会知道我们今天肯定会需要还天丹?” “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试一试,拿到还天丹。”荒主坐在慕阿阮身边,轻轻的抚摸着慕阿阮的脸庞,坚定地说道:“我一定要救她。” “昨夜战斗的时候,我无暇顾及考虑此事,如今细细想来,那把剑是破军剑,加上如此心计,怕是只有那个人了。”星焱顿了顿,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恐惧,“当年仅凭一人之力,就搅得江湖不得安宁,竟然还能从冷天锋将军手中诈死逃脱。”脑海中又回想起昨夜和雨落激战,虽然他成功的斩杀了数名死士,但仍被剩下的死士与雨落逼入死角。就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一个神秘人出现了,他轻松地击飞了星焱和雨落的武器,轻描淡写的就将剩下的十几名死士尽数击杀,手法之干净利落,让人胆寒。 众人被星焱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片刻之后,江湖阅历更为丰富的荒主想到了一个名字,“破军剑,云墨白,怎么可能会是他,他居然还活着。” “他有如此手段,为什么还要差遣我们去战宝迦兰?”轩辕洛书十分不解,他们几人的战力,完全不可能入云墨白这种江湖顶尖高手的法眼。 “战宝迦兰,如今才刚刚建成没多久,如果将其破坏,肯定会引起大动乱,云墨白应该是不想过早的重新暴露在各大门派的视线之中。”星焱看着荒主,走到床前看着荒主,语气凝重地说道:“荒主,根据我们的线报,天竺那群和尚,对我们中原暗藏祸心很久了,他们肯定不会给我们还天丹这种奇物,你去了肯定会打起来,你应该知道这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我知道,我还是那句话,我要救她。”荒主一下子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星焱,“我知道你们天策的宗旨之一就是为了江湖稳定,我也知道我去了,一旦我成功了,江湖必定会因此动荡。” “一旦这样,藏剑庇护不了你,为了江湖,叶庄主肯定会把你交出来,就算你逃了,不管是天竺僧还是天策府,都会追杀你,江湖,将真正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我知道,但是,我要救她。”荒主话音刚落,杀气一下子从星焱和荒主二人身上散发出来。众人正想劝阻二人,星焱的杀气一下子就散去了。 “好,我和你一起去。”星焱向荒主伸出了手,“你只要记住,我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友。” “谢谢你。”荒主一把抓住星焱的手,语气有些哽咽,这时,其他人的几只手也伸了进来,“算上我们,不光星焱是你的朋友,我们也是。” “你们都是笨蛋。”泪水从荒主眼中流出,“不过,谢谢你们。” “师叔你是最大的笨蛋。”叶恋歌将手帕递给荒主,“慕姐姐对我这么好,我才不舍得慕姐姐死呢。” “今夜我们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启程赶往战宝迦兰。”“好。” 第二十五章 入夜 荒主昏昏沉沉的靠在床边,强忍着睡意不让自己睡着,虽然外面还有星焱等人守护,但是他还是不放心。白天楚羲玦展现出来的身手过于惊人,在两大江湖高手的夹击之下,仍可以全身而退,而他的目标一直是慕阿阮,他怕自己一松懈,就会出事。看着气息还算平稳的慕阿阮,荒主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慕阿阮的脸颊,低语道:“傻丫头,为什么要冲出来挡那一下?什么人?”窗口突然闪过几个黑影,荒主一下子警惕起来,抽出轻剑掷了出去,长剑打破窗户扎在了屋外的柱子上,一个黑影身形不由得一滞,他的速度再快一点,就要撞上面前的长剑了。就在黑影速度迟缓的那一刻,房门瞬间被推开了,一把重剑重重地斩向了黑影。 “砰”,一下子烟尘四起,一道身影从烟尘中爆射而出,黑影退到了庭院的中间,随后荒主的身影也从烟尘中追出,重剑紧跟着黑影的步伐斩下,黑影不由得抽出背后的长枪进行格挡,但是巨大的力量震得双臂发麻,黑影咬紧牙关挡住了这招,但是荒主的重剑斩击之后,便是一脚踢在了黑影的胸口,黑影一下子被踢得倒退了数步,手中长枪也被荒主重剑一道斜劈击飞,更是因为身形混乱,竟然无法躲过荒主跃起追击的一道重剑斩击。就在荒主要得手之时,三枝羽箭从黑影身后射出,荒主只能一横重剑,挡住了两枝,然后身体一斜躲过最后一箭,不过他也因此错过了追击黑影的良机。荒主刚落到地面,又是几枝羽箭从不同角度飞出,荒主唯有将重剑插在地上,拔出背后轻剑进行格挡,但是羽箭的角度格外刁钻,都是瞄准了他防御的死角进行攻击,荒主堪堪避过了一枝差点划破脸颊的羽箭,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寒意袭来,他来不及回头,一把拿起重剑放在背后格挡,一把长枪顶在了重剑之上,长枪巨大的冲击力虽然被荒主的护体气劲挡住大半,但是荒主的身形也因此被冲击的向前一倒,“完了。”荒主余光看到面前的黑影已经提起长枪直指他的面门,而他此刻完全来不及挥动轻剑进行格挡,而他身后的长枪,也刺向了他没有丝毫防御的后背。 荒主栽倒在地上,但是长枪并没有扎进他身体,星焱的长枪挡住了荒主背后的长枪,而他身前那个黑影刺出的长枪,也在星焱出现以后,被一枝羽箭击打在枪杆处,从星焱的脖子旁划过。“怜血,十九,你们住手。”随着星焱的一声怒吼,两个黑影停下了进攻的步伐。星焱伸手拉起倒在地上的荒主,荒主此刻才看清刚刚攻击他的是一男一女两名天策将士。他们穿着和星焱差不多的盔甲,不过他们身上的杀伐气息,和初次遇到星焱时相比淡了不少,男性天策将士除了一把长枪以外,一手拿着一把长弓,背后背着数个箭囊,女性天策将士穿的盔甲相比则略微薄了一点,不过她的身形也因此更加鬼魅迅速,她刚刚悄无声息的接近自己,自己差点被攻击到。此刻,南淮夜等人也赶到了庭院中,星焱指着两人说道:“这是我师妹怜血,师弟十九,他们是我请来的援手。” “刚刚的箭是你射的?”荒主看着十九正在捡起羽箭,那射向他防御死角的羽箭,让他有点后怕,万一自己没有挡住,只怕已经毙命了。 “虽然很想承认,但是刚刚那几箭不是我射的,我的枪法还是不够看啊,被你直接击飞了长枪。”十九有点羞愧得挠了挠脑袋,刚刚若不是那几箭,虽然他不一定会死,但是肯定会因为躲避弄得灰头土脸,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听到十九这么说,荒主有点好奇,但是他还没开口,星焱先说道:“不是你?难道你们把她喊过来了?” “星师兄,不是我们想喊她来的。”看着星焱有点不善的面孔,怜血和十九吓得赶紧摇手否认。 此时,庭院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同样穿着盔甲的天策女将慢慢地走进了庭院,她的盔甲比星焱的还要复杂一些,看起来军阶比他还要高一些,手提一把发着寒光的长枪,背着一把长弓,寒意,随着她走进庭院,开始萦绕在众人身上。看着众人有些胆怯的退后,星焱走到女将身前,躬身行礼,“常校尉,不要吓着这群小孩子。” “哼,就这胆量,你们还想闯战宝迦兰。”女将收起周身的杀气,死死地瞪着星焱、怜血和十九说道:“知不知道,你们在闯祸?” 怜血和十九似乎十分惧怕常校尉,躲在了星焱身后,星焱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 常校尉指着躲在星焱身后的怜血和十九,问道:“你是怎么调他们出来的?如果不是我看他们形迹可疑跟出来,差点就没法阻止你们闯祸。” “统领在出来前,给了我令符,五十人以下的小队,我有权调度。”星焱拿出令牌递了出去,常校尉差点被他气死,一个耳光就甩在了星焱脸上。 “你有权调度,但也要报备几位将军,再不济,你也要报备执酒校尉,不过我想就是执酒妹子,你应该也没有说过吧,擅自调兵,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军规,若导致同袍战死,死罪,若同袍无事,杖五十,禁足三年。”星焱语气平常地说着,似乎受罚的不是他一样。而荒主等人,虽然心里有准备,星焱可能会因为被处罚,但没想到军规处罚如此重,荒主都想让星焱放弃和他一起闯战宝战宝迦兰。但是他还未开口,星焱就说道:“宣灵师姐,他们救过我,江津村一战,如果没有他们,只怕我已经死了,所以,我必须救他们。”说完,星焱一下子跪在了常宣灵的身前。 “你!”常宣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救命之恩,用性命去偿还,每一个将士在加入天策的那一天,杨宁将军都这么教过他们,常宣灵不由得叹了口气,背过了身子,说道:“起来吧,执酒正在来这边的路上,她手中的军令,应该是将你强行押回天策,你们要走,马上就动身,反正已经违抗军规了,也不在乎多打几下,现在出城,不然天明执酒应该就进城了,到时候,你们几个再想跑,也来不及了。” “那师姐你呢?”怜血从星焱身后探出脑袋弱弱地问道。 “当然是跟着你们三个,没有我,真怕你们走不出战宝迦兰。” 似乎早知道是这个结局,怜血和十九两个不由地开心的击了个掌。 洛阳城外 树林中 当得知执酒正在带人赶往洛阳,星焱等人一点不敢停留,在和叶晖庄主商议之后,众人托付叶庄主照看慕阿阮,他们会出去寻找救治慕阿阮的解药。叶晖庄主虽然有些疑惑他们深夜出发会去何处,但看着荒主的眼神,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在多问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众人收拾齐全,借着天策令牌,顺利出城骑马赶往战宝迦兰。 就在他们出城的路上,几名天策将士正隐藏在树林中,为首的天策女将,正是执酒。不过他们并没有拦截星焱等人,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出城的数人,执酒身后几名天策士兵请示是否需要拦截,执酒只是挥手示意让他们休息。她手中有着一封常宣灵的传信,当她看完,也不由得有些头痛,“常师姐,就知道你关照这几个爱闯祸的,但是这个战宝迦兰,我都未能成功进去刺探情报,你们这么多人,只怕要铩羽而归啊。”执酒喃喃道,突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马上唤来手下亲兵,叮嘱了几句,然后独自骑马开始追踪星焱一行人。 几个时辰后 战宝迦兰外 战宝迦兰的来历,也是颇有一段渊源。早在数十年前,大唐高僧玄奘游历天竺列国,回国时带回梵文经书无数。游历途中,他遇到了摩揭提国那烂陀寺高僧师子光,师子光妒忌玄奘的才学,屡次为难却都无功而返,一直怀恨在心。贞观二十二年,摩迦陀王逝世,国内陷入大乱,叛臣阿罗顺那自立为王,师子光借其实力建起一座规模宏大的寺庙,名为“战宝迦兰”,他和他的弟子们自称“菩提会”。几年后师子光来到中原挑战少林高僧,虽然力挫数人,但扫地僧渡法燃木为刀加以金刚不坏身法,大败师子光的青木掌。师子光回到天竺没有到多久便伤重逝世,他的弟子摩提耶罗继承了他的职位,更是将菩提会已变成宗教狂热分子的集中所在。随着佛教在大唐日渐崛起,天竺佛教日益没落,菩提会弟子更疯狂地想要夺回甚至不惜摧毁唐朝寺院所收藏的天竺经书。摩提耶罗更是派遣十二宝树王中的数位支援中土达成目的。天宝五年,因杨贵妃得宠而接管神策军的杨国忠为削弱与李氏天策府交好的少林,与菩提会合作。菩提会终于在中土有了属于自己的寺院,他们将这座位于洛阳的寺院取名为“战宝迦兰”,以纪念天竺总教。 “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真的没有空隙可以潜入进这个战宝迦兰吗?”在树林中等待许久的荒主,不由得有些心急,看着远处华丽的寺庙,他明白里面定然有不小的危险,但为了救慕阿阮,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所幸没有让他等太久,前去探查的星焱和常宣灵回来了,星焱眉头紧锁,说道:“我刚刚和常师姐潜入了一下,虽然天竺僧守卫的不是那么严密,不过寺庙外围有数个神策百人队正在驻守,看起来神策和天竺僧似乎也有什么图谋。” “从外围潜入到大殿内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过大殿内部的情形,我们还是不清楚,按照我的预估,里面应该还有一只百人队,天竺僧之中应该也有不少高手,到时候交起手来,我们三个可以拖住他们内部的百人队,星焱你就带着他们几个加快速度往里闯,在天竺僧反应过来之前,闯到寺庙核心位置,不过你们要找的东西在哪里,只能看运气了。” 听完常宣灵的分析,星焱倒是少见的笑了笑,“看运气,这不是师姐你的风格啊。”但他还未说完,常宣灵便又是一个板栗敲在星焱脑袋上,“少说两句,几个月不见,还会贫嘴了,长点记性,别整天顶着张死人脸在军营里晃悠。” “收拾好了,就出发吧。”荒主将刚刚打磨过的轻剑收回剑鞘,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不想杀戮,可此行,必定充满了血雨腥风,但为了所爱,他无怨无悔。 第二十六章 战宝迦兰 或许是天意,原本还是一轮圆月挂在半空,正当众人想潜入战宝迦兰之时,原本还是万里无云,很快就乌云密布,乌云中不时传出滚滚雷声。驻守在外的几个神策百人队原本还是军纪严明,但是经过李林甫和杨国忠之手后,逐渐被权力腐化。最初他们是被派来制约监视天竺僧,但是现在已经沦为了军纪散漫的士卒,一看要下雨,值夜的士卒连例行巡逻都不执行,三五成群找了避雨的帐篷在里面喝酒赌钱,虽然刻意压制了吆喝声,但还是被路过的星焱等人听到,一想到守卫京畿的,只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几名天策将士不由得担忧起来,虽然如今大唐强盛,边军百战百胜,但是如此下去,外强内干,只怕那些节度使会产生异心。 一群人有惊无险的穿过神策军的防线,进入到战宝迦兰的内部。相比起外面,寺庙内部马上给人了一种压迫感,似乎有人正在窥视着他们,众人穿过空无一人的前厅,来到了将军殿,此处是神策内部百人队的驻守之处,专门有人负责神策高层和天竺僧的联络。但诡异的是,大殿内被蜡烛和火把照得亮堂堂,大殿之中只有几个屏风和一张桌子,不见一个神策士兵。“有问题,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星焱感受着空气中的肃杀之气,觉得这诡异的环境格外压抑。 “不管了,门在那边,直接冲过去。”荒主顾不了那么多,看到大殿对面有两扇大门,连忙冲了过去。猝不及防之下,为首的常宣灵都没有拽住他。荒主刚冲到大殿中央,就觉得几道劲风袭来,他身形不由得一滞,几枝弩箭插在了他身前数尺,如果他再快一些,这几枝箭应该就会射中他。 “什么人?”追上来的十九左手一拍背后的长弓,同时右手抽出三枝羽箭,接住长弓的瞬间,便将其拉满,随着三枝羽箭连射,躲在屏风的两名弩箭手直接被贯穿了身体,但第三枝箭被一杆长枪挡了下来,一名身着铠甲的神策军官拍了拍手走了出来,“有点东西,没想到天策一个寻常的士兵,都能有这般本事。” “摧城枪,你是王海银。”常宣灵看着神策军官手中的长枪,那特殊的装饰,一下子让她想到了这边的百夫长,神策军中一把好手王海银,此人善用长枪,虽然武艺出众,但是因为没有门路,在神策多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夫长。如今被派来战宝迦兰负责神策和天竺僧的联络,不过也不被上峰看好,根据情报显示,王海银一心呆在战宝迦兰,一定另有所图。 “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居然还能被天策的人认出来,看起来你们对我们神策了解得很详细啊。”被认出身份的王海银错愕了一下,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左后方的大门打开,二十名全身重甲的刀盾兵冲了出来,护卫在他身前,“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进来,不过我既然被任命护卫这边,你们还是乖乖退出去吧。” “只有二十人吗?看起来我们还是被看轻了。”常宣灵走到队伍前,持枪指着王海银说道:“我不想伤你,让开!”“妄想。”王海银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一花,常宣灵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地向右一闪,躲过了常宣灵刺向他脑袋的一枪,他还未来得及反击,常宣灵已经继续追加攻击,横枪在腰间一转,将周围几个刀盾手直接打倒在地,同时枪尖在王海银的护心镜上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大姐姐好厉害。”队伍末尾的叶恋歌不由地赞叹道,但是话音未落,几个被打倒的刀盾手已经爬起,从四个方向持盾重重撞向常宣灵,常宣灵一脚踢在一面盾牌上,借力向后一跃,闪出几名刀盾手的合击范围。“小心。”常宣灵刚一落地,背后就传来星焱的惊呼,常宣灵还未抬头,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袭来,但她身形未稳,还未能发力。此刻一杆长枪从身后飞出,将刺向常宣灵面门的长枪击退,几乎是同时,星焱出现在常宣灵身边,拔起长枪和王海银突刺过来的长枪撞击了几下,将王海银这波攻势暂时化解了。星焱看着又退回刀盾手身后的王海银,揉了揉握住长枪的右臂,刚刚虽然击退了王海银的长枪,但是王海银长枪所蕴含的劲力,将他手臂震得发麻。“没想到你这招都会了,这次外出历练进益不小啊。”常宣灵拍了拍星焱肩膀,“行了,按照计划,这边有我们就够了,你带着他们往里走。”“知道了,小心这些重甲兵,长枪很难刺破防御。十九,动手。”星焱也不墨迹,直接冲到刀盾手面前,用力一脚踢在一面盾牌上,盾牌后的刀盾手虽然卸去了部分劲力,但仍是被踢得晃动了身形,早已在寻找机会的十九,直接一箭穿过缝隙,射中了刀盾手的面门。 “冲。”星焱借着阵型有些混乱,冲到阵中,和常宣灵一起将几名刀盾手打倒,众人马上借机冲到了王海银右后方的大门处,荒主看着门上的锁链,挥动重剑重重砸了上去,然后撞开厚重的大门。大门缓缓地打开,通道内十分昏暗,明暗交替间无法分辨是否有机关。荒主不顾危险直接冲了进去,其他几人只能赶紧追进去,星焱见此,用枪顶开面前的大盾,也追了进去。见众人已经冲过去,常宣灵马上和怜血持枪居前,十九拉弓瞄准居后,三人挡在了大门口。王海银手一挥,身前的刀盾兵持盾握刀,结阵缓缓地压向三人,强大的气势让常宣灵这个沙场宿将眉头一皱,虽然她能自保,但是两个师弟师妹经历的血战太少,面对这种没有太多漏洞的军阵可能会阵脚大乱。“只能斩首了,将王海银击败,没有他的指挥,军阵不足为虑。”常宣灵正准备提气再次突入阵中和王海银交手,背后竟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刚刚还大开的大门,竟然变成了一面石壁,“这样,你们就没地方逃了。”随着王海银的话语,又是一块石壁落下,将来路完全封死,“现在就一条路了,不过你们也不敢进去吧,乖乖死在这边吧,上。”王海银指了指刚刚刀盾手出现的大门,语气带着嘲讽,手下的刀盾手听到命令,马上挥动大刀砍向了常宣灵和怜血。 通道内 石壁突然的出现,一下子让整个通道变得漆黑无比,众人一下子无法适应,失去了视觉。三名年轻的藏剑弟子顿时不知所措,只能慌乱地摸黑乱走。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荒主拔出轻剑开始挥舞,不时传来铁器撞击的声音,此刻星焱也听出了有不少利器的破空声,“是弩箭,找掩护。”星焱一把抓住刚要乱跑的叶恋歌,将她护到身后,右手挥动长枪循着破空声尽力挥动,击飞射向此处的弩箭,但仍有数枝飞了过去,其中一箭射在了轩辕洛书的左臂上,轩辕洛书忍痛拔下弩箭,用布扎住了伤口,问道:“怎么办?完全没法还击啊。”“捂住双耳。”人群最后的雨落纵身一跃来到最前面,众人刚刚掩住耳朵,巨大的吼声就以雨落为中间发出,整个通道都为之震动,吼声中蕴含的强大内力竟化成狮头模样冲向了通道的尽头,弩箭登时化成了齑粉,十几名藏于暗处的弩手都吐了口血昏迷倒地,众人见箭雨结束,不由得松了口气,雨落使完这招,也不免有些虚弱,身形有些晃动,他身后的南淮夜赶紧扶住了他,“快走,尽快去有光亮的地方。”虽然雨落的攻击不是对着他们,但是他们也被强大的音波震得内息有些紊乱,略微调息了一下,星焱连忙指挥众人往前走。 没有走多远,通道便到了尽头,又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殿出现在众人面前,大殿高数丈,长宽各有百丈,墙壁上雕刻着各种梵文,似乎都是些佛教经书,每面墙壁边,还燃着无数的长明灯,大殿对面则有一面巨大的铜门,铜门前坐着一个正在诵经的年迈天竺僧。天竺僧穿着暗红的僧袍,脖子上挂着巨大的念珠,脚上缠着很多金环,天竺僧缓缓地站了起来,赤着双脚走到众人面前,鞠躬行了个礼,“贫僧掌火,诸位杀气腾腾地来到这边,不知道想做什么?” “我们只要还天丹,你知道在哪里吗?”荒主直接拔出了背后的重剑砸在掌火的面前,瞬间几道裂痕向掌火脚下蔓延而去,掌火见此,宣了句佛号迈出一步,几道原本还在蔓延的裂痕便戛然而止,掌火冷哼了一句,“还天丹乃我天竺奇物,就你们几个小辈,就别想染指了。”荒主耐着性子听到这儿,不由得大怒,将重剑举高,催动体内剑气重重砸向了掌火,掌火眼睛一眯,看着这气势惊人的一招却不躲不避,他轻轻地抬起手,右臂随意向上一挡,重剑砸在右臂上的金环上,竟然没能砸断这纤细的金环。掌火右臂发力,一股强大的劲力反把重剑震开,荒主错愕之下没抓住重剑,重剑脱手砸在地上,激起了一阵气浪,荒主看着微微颤抖的双手,整个人呆住了。自从出师以来,这是第一次,被人用一只手震开了他的重剑,上次洛道与慕容追风交手,慕容追风似乎也是因为熟悉藏剑招式,借力将他甩了出去。如今掌火单手将他重剑打脱了手,让他内心生出了无尽的挫败感,这还只是一个掌火,后面还有火云风三使,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难道他真的没法救阿阮了吗?就在荒主失落之时,掌火则提掌打向了荒主,强大的劲风袭来,荒主恢复了些许意识,但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打向他的天灵盖。 危急时刻,荒主突然感觉小腿被人一击,顿时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同时脑袋上一股凉风袭来,只听“叮”的一声,星焱的长枪刺在了掌火的手掌上,掌火的手掌只是被刺出了一个红印。不过星焱没有感到意外,他右手一滑长枪,长枪开始旋转,星焱催动内息于枪尖,枪尖一下子布满暗金色的光芒,幻化成了一条金龙撞在掌火的手臂上将掌火击退了一步。掌火在被击退之后,有些恼火,手掌开始布满了内息,内力催动之下,手掌竟然如同燃烧了一般,星焱见此马上左手一把提起荒主往身后甩去,同时收枪护到身前,掌火的串火掌重重地打在枪杆上,星焱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唯有内息催动护体气劲与之相抗,但仍在掌火的内息攻击下,被一步步击退,一直退了十步,星焱才稳住了身形,但他刚站住脚步,便觉得腿一软跪倒在地。星焱一手扶枪,一手撑地喘着粗气,掌火看似云淡风轻的一掌,竟然让他消耗了一半的内息来维持护体气劲,如果再来一掌,不知道他的护体气劲能否支持地住。“就这样,就想要还天丹,痴人说梦。”掌火身形一闪,又是一招串火掌打向众人,其中蕴含的内息,竟然将身前数丈范围都布满了可怕的火浪。“混蛋,敢看不起我们。”南淮夜怒火中烧,拔出重剑冲了出去,他将重剑压在腰间蓄力,同时调动体内所有的剑气,“夕照雷锋。”南淮夜将重剑重重砸下,重剑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光芒化成一把数米长的巨剑将火浪切割了开来,强大的剑气顺势冲向了火浪尽头的掌火。不过掌火没有移动一步,剑气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在火浪中不断消耗,最终在掌火面前几尺处消耗殆尽,而没有了剑气切割的火浪,马上合拢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南淮夜的身上,南淮夜虽然及时将重剑挡在身前,但是火浪一下子将他包裹了起来。 “师兄!”“师弟!”“南淮夜。”几个人的惊呼在这个宽阔的大殿上回荡,而南淮夜,则在火浪中生死未卜。 第二十七章 将军殿 刀枪交错间,常宣灵三人已经和王海银的军阵交手了数个来回,虽然只是交锋了片刻,但是刀盾手的重甲还是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常宣灵与怜血的长枪无法轻易的破开铠甲的防御,还使得她们二人体力消耗颇大,而十九在用去一大半的箭枝以后,也只射杀了不过七名刀盾手。常宣灵轻轻地拭去额头的汗珠,看了眼旁边已经脸色煞白的怜血,而她身后的十九,也已经气喘吁吁,师弟师妹专长并不是战场厮杀,怜血擅长潜伏侦查,十九则更专注于远距离狙杀敌军。如果不是星焱必须去带队指挥,她和星焱正面破敌,怜血居中游走,可以给后方的十九更多狙杀敌军的机会。她们之前日夜赶路增援星焱,并没有好好休息过,怜血和十九的体力消耗得如此之快,这也是一大原因。看着扶着长枪的怜血挣扎着站起身,常宣灵按住了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动手。“之前还威风凛凛的天策校尉,怎么交战片刻,就累的不行了。”军阵中传出了王海银的声音,语气充满了不屑。 “我们如今已经累的不行了,你还不敢出来吗?看起来你这个神策百夫长,也是个胆小无能之辈。”怜血虽然没有多少力气再战,但是听到王海银的讥讽,也是生气地还击了回去。 “激将法并没有什么用,两军交战,我只会采用一切手段杀死对方,保存自己。”话虽如此,但王海银仍旧走到了军阵之前,拿枪指着常宣灵说道:“你是个好对手,我给你个机会,让我来试试你们天策的枪术。”话音刚落,他便示意手下退后,然后提枪冲到了常宣灵的身前,长枪带着呼啸声刺向了常宣灵的肩膀。常宣灵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侧身小退一步,双手握枪击打在王海银长枪的枪头末端,一股强大的劲力从枪杆处传出,王海银只觉得双手一麻,他双手用力抓住微颤的枪杆,也用力的回砸回去,常宣灵气力不如王海银,被震得侧着退了数步。王海银则不给她站稳的机会,提枪接着抢攻过来,枪枪直指常宣灵铠甲的薄弱处,力求一枪直接刺穿铠甲让常宣灵没有继续战斗的能力,常宣灵则挥动长枪进行防守,边打边退寻找着王海银进攻的漏洞。一时间王海银的枪招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强大的气势压得常宣灵气息都没法稳住,一个不留神,王海银的长枪挑开了她的长枪,朝着她的面门直刺而去,虽然她在最后一刻把头偏了过去,但长枪在她的头盔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几乎将她的头盔划穿。王海银见此横扫长枪,常宣灵用长枪挡住了他的枪杆,但王海银的枪头仍打向了她的头盔,她不由得向前微微一倾,枪头击飞了她的头盔,“不好。”常宣灵只觉身前一暗,王海银已经一脚重重地踢在了她回防的枪杆上,枪杆砸在她腹部的盔甲上,直接将她击飞了出去。常宣灵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顿时墙壁上出现了十几道裂痕,常宣灵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一缕鲜血从嘴边流下,但她来不及拭去,王海银又攻击了过来,王海银右手再次提枪直刺常宣灵面门,常宣灵似乎是放弃了抵抗,竟然没有闪躲,王海银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不由得得意起来。就在枪头马上要刺到常宣灵咽喉之时,常宣灵脚尖一碰自己的长枪,左手握住抬起的枪杆末端,双手持枪重重地砸在了王海银长枪的枪头上。王海银的长枪直接被往下一打,枪头落地,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不由得一松,长枪脱手落地,常宣灵马上提枪向前一个箭步,枪头刺穿了王海银的喉咙。王海银似乎很惊讶,自己明明占尽了上风,却在最后一刻松懈了一下,被常宣灵找到了机会,他跪倒在地,想张嘴说些什么,但是只有鲜血喷涌而出。 “大哥!”王海银的刀盾手大惊失色,王海银竟然在交锋了几个回合后被杀死了,“为大哥报仇,杀了他们。”为首的一名刀盾手一挥手中打大刀,振臂一呼,率先冲向了扶枪半跪着的常宣灵,不远处的十九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看到刀盾手阵型分散了开来,抽出背后的羽箭,“嗖”的一声,那名刀盾手的脖颈就被羽箭刺穿。一瞬间,剩下的刀盾手意识到危险,重新开始结阵。十九没想到他们只慌乱了片刻,就再次变成了铁桶一块,手中的羽箭一下子没有了目标。 “哼!”大殿的上方突然传来了男子的冷笑声,“什么摧城枪,连个天策的小丫头都打不过。”“什么人?”刀盾手中有数人抬头望去,但是大殿上方空无一人。突然他们听到了面前的十九和怜血的惊呼,正感觉奇怪之际,他们军阵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名血红色道袍的纯阳弟子,“你们是在找我吗?”刀盾手还未调转方向,纯阳弟子已经挥动手中的长剑,无形的剑气充斥着他周身一丈,片刻之后,整个大殿变得漆黑一片,所有的光源都被这强大的剑气和骇人的杀气所熄灭,只听着刀盾手发出一声声惨叫,没过多久,伴随着轰的一声,整个大殿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常宣灵从昏迷中醒来,屠杀开始没多久,她就被震晕了。她挣扎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艰难地点开火,借着微弱的光芒爬到了十九和怜血的身边,十九的长弓被人折断了,浑身上下的铠甲布满了裂痕,他靠着墙壁喘着粗气,而怜血枕着他的大腿还在昏睡着,她的右臂似乎被刺伤了,鲜血淋漓。“你们还好吗?”常宣灵跪坐在怜血边上,撕下一缕布条帮怜血处理伤口。十九重重地咳了几声,虚弱地说道:“还死不掉,那是什么人,好可怕的剑气。”“不知道,我们得去警告星焱。”常宣灵说罢刚想站起身,便觉得脑袋发晕,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再次失去意识前,她只看到十九焦急的眼神,耳边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舞火殿 南淮夜的愤怒一击,并没有给掌火带来实质的伤害,反而他整个人被火浪所吞没,所幸掌火的攻击并没有持续太久,火浪消失之后,南淮夜喘着粗气杵着重剑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烧的千疮百孔,一缕缕黑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星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略微检查了一下,发现南淮夜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之后松了口气,轩辕洛书将重伤的南淮夜扶到后面,让之前救治慕阿阮的万花弟子远海帮忙救治一下。远海原本对他们闯战宝这么危险的计划十分生气,但如今见他们一个个都开始受伤,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进,内心中逐渐多了些不一样的看法,她抽出银针在南淮夜身上几处大穴刺下,同时催动体内的离经易道内息,顺着银针进入南淮夜体内,帮着南淮夜修复受损的经脉。 不远处的掌火看着远海施针的手法,有些赞许的说道:“没想到你们一行人中,竟然有如此医术精湛之人,这广阔的大唐,还真是人才辈出啊。”“那就乖乖让出这条路吧。”星焱环顾四周,南淮夜受伤昏迷,轩辕洛书肩上伤口仍在不断渗血,他看到虽然害怕的有些发抖但仍站在其他人之前的叶恋歌,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如今荒主的斗志还未恢复,雨落这个和尚依旧敌我不明,击败这个和尚,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他提枪站起朝掌火走去,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叶恋歌退下,“小丫头,战斗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吧。”叶恋歌气恼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小丫头,大家都在努力,我不想,我不想永远一个人躲在后面。”“有这份心就可以了,你的心意,慕姑娘会感受到的,这个敌人,不是现在的你能应付的。”星焱说罢,挥动长枪向掌火冲去,但没冲几步,掌火便释放出了强大的气压,星焱冲刺的步伐一下子慢了许多。掌火见星焱的步伐慢了下来,马上冲到了星焱身前,一掌打向了星焱胸口,星焱感受到这一掌蕴含着可怕的内息,若是被打到,只怕自己不死也会重伤,他侧身躲过这一掌,如今被掌火近身长枪施展不便,他顺手将长枪背在身后,同时一拳打向掌火的面门。掌火左手化掌一把抓住了星焱的拳头,借势一扭,想要扭断星焱的胳膊,星焱右拳用力一震却没有挣脱开来,只能自己跟着掌火扭动的趋势转身化解,但却将自己的后背暴露了出来,掌火抬腿一脚踢在了星焱的小腿上,星焱左腿一软向前一扑,掌火右手马上运气拍向了星焱的脑袋。 “云飞玉皇。”一道淡黄色的剑气堪堪擦着星焱的脑袋飞过打向掌火的脑袋,猝不及防的掌火只能放弃击杀星焱用右手阻挡,刚刚还失魂落魄的荒主已经恢复了斗志,重剑挥舞间便释放出这招,强大的剑气直接将掌火击退。看着右手手掌中的血痕,掌火大怒,这几个小辈居然将他打伤了。星焱揉了揉有些疼的右手,左手摘下长枪直刺掌火,掌火侧身一把抓出长枪的枪杆,但此刻荒主的重剑也从另一边重重砸下,他刚想借势用长枪格挡,星焱已经松开了长枪,右手被一股内息包裹,内息幻化成暗金色枪头的形状刺向了掌火的腹部。“可恶的小辈。”掌火大吼一声,体内的气息再次变强,他一把抓住了荒主的重剑将重剑甩了出去,但这只是荒主的佯攻,在重剑与掌火接触的一霎,荒主已经弃重剑拔出了轻剑,他最后借着重剑调整自己的位置,手中轻盈的轻剑也是横着划在掌火的胸口。 荒主的轻剑划开了掌火的胸口的衣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而星焱的攻击在即将攻击的那一刻,被掌火强大的气势震开。掌火一脚踢在星焱的双臂上将星焱踢开,同时朝他掷出长枪,星焱在地上翻滚数圈停下脚步,脑袋一偏躲过了飞来的长枪,荒主则趁机抓住重剑,抬腿两脚,一脚踢在掌火胸口一脚踢在掌火握重剑的手腕处,夺回了重剑。掌火被击退了几步,一口鲜血吐出,“可恶的小辈,全都去死。”虽然他之前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接下来了众人的攻击,但每次攻击都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负担,荒主如今的几次攻击,让他更为恼怒,一下子犯了武者的大忌----怒火攻心,气急攻心导致他内息紊乱。掌火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但是这团鲜血却被他用手接住,在他手掌中燃烧了起来,荒主不由得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只见掌火浑身散发出黑色雾气,他的双眼也变得血红,片刻之后,浑身的黑雾集中到了掌火的右手,他的右手充斥着毁灭的气息。“佛西归!”在掌火说出这一句后,他快速的冲向了荒主,荒主拔起重剑向他劈去,掌火侧身躲过这一剑,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荒主暗叫不好,收回重剑护到身前,但是掌火却并没有用右掌而只是左手拍在重剑上,将他击退了数步。掌火越过荒主的阻击继续向前冲,在掌火侧后方的星焱看着掌火路径,不由得大骇,“小丫头,小心!”掌火的攻击目标,居然是叶恋歌。叶恋歌看着掌火冲向自己,强大的气势压得她动弹不得,她一下子趴坐在了地上,握剑的手也害怕的颤抖起来。 就在掌火要打中的那一刻,一杆长枪横在了叶恋歌和掌火之间,星焱诡异的出现在了叶恋歌之前,他一把推开了吓呆的叶恋歌,握住长枪挡住了这一掌。叶恋歌刚刚落地,回头就看到星焱的长枪被掌火击飞,长枪已经被烧得通红。而星焱双臂护在胸前,“守如山。”星焱咬紧牙关,浑身上下散发出暗红色的气劲,气劲幻化成了山石将星焱包裹,掌火的黑色雾气打在上面呲呲作响,无数的蒸汽在二人之间产生。看着星焱似乎挡住了这一招,叶恋歌松了口气,但好景不长,星焱的护体气劲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黑雾也从中一点点渗透进去,在星焱的脸上留下了数道血痕。“死在这儿吧,小辈。”“痴心妄想。”就在护体气劲要被打穿的那一刻,星焱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他撤回了护体气劲,掌火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瞬间,星焱脚下的地砖开始龟裂,整个人不断后退,但他也是将最后的内息集中在右臂,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掌火的腹部。二个人没有相持多久,掌火只觉得丹田如同被烈火焚烧,他大吼一声,右手用力向前一推,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星焱一下子被黑雾包裹击飞了出去,而掌火也被星焱的一击打的连退了数十步。星焱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大洞,洞口烟雾和黑雾缭绕,掌火看着鲜血直流的右手,说道:“你们都得死,这就是下场。” “星焱!”在场众人大惊,但是很快,烟雾中就传来了星焱的咳嗽声,星焱扶着墙壁走了出来,上半身的铠甲已经消失了一半,浑身上下雾气缭绕,裸露在外的右肩皮肤被烫的发红,“差点就被你烧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掌火不敢相信有人能从这一招中活下来,他看着星焱和自己布满鲜血的右手,不敢置信地慢慢倒退着,突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下意识地向后转身,只听“嗤”的一声,他的小腹被一把轻剑贯穿,荒主在他转身之际刺出这必杀一剑。掌火带着不甘心,倒在了地上,荒主看着倒地的掌火,似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也瘫坐在了地上。星焱看着这一幕,面色复杂,他推开正要搀扶他的叶恋歌,跌跌撞撞地走到荒主面前,一脚踢倒了荒主,在众人的惊呼中,又是几个耳光打在荒主脸上。 第二十八章 舞火殿 “星焱,别打了!”看着星焱还要动手打荒主,叶恋歌赶紧拉住了星焱,星焱气愤地甩开手,指着荒主说道:“我说过,我们都是慕姑娘的朋友,我们都是自愿来这边的,但这不是你忽视大家性命的借口。”星焱一把抓住荒主的衣领,拖着他来到后方,“你看看,因为你的莽撞,敌情未明就冲入通道,轩辕洛书受了箭伤。因为你的莽撞,我们还不清楚掌火的实力,就贸然和他交手,南淮夜也受了重伤,叶恋歌也差点丧命,这些都是你的同门,你的师侄。我说过,我和我的同袍会帮你,你可以不在乎我们天策将士的性命,但是他们呢?他们的命,你总要负责吧。”星焱的话语如疾风骤雨般席卷而来,荒主不知道该说什么,星焱松开他的衣领任由他瘫坐在地上,荒主不断地说着“对不起。”“星焱,我帮你看一下伤势。”远海走到星焱的身边,见星焱不愿她诊脉,便强行拉住了星焱的胳膊,她刚把上脉搏,眉头便是一皱,“你的伤。”她还未说完,星焱对她摇了摇头,她明白了什么,接着说道:“奇怪,这么强的一招打在你身上,居然没什么大碍。” “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不知道常师姐她们什么情况了?”星焱看众人都收拾了一下伤口,他揉了揉双肩,拾起长枪推开了大殿的大门,“外面没有守卫,我们接着走,看看前面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随后招呼轩辕洛书背起南淮夜,然后带头走出了大殿。 就在众人离开不久,先前在将军殿击败所有人的血袍纯阳弟子从黑暗的通道中走出,他走到掌火的尸体旁,用脚踢了踢掌火,“没想到这些小辈,居然还能打赢你,十二宝树王也不过如此。不过那招佛西归的阵仗,倒还是挺大的。”他俯下身在掌火的怀中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小半本手册,“少林的易筋经,没想到图还不在你身上。”他随手扔下了易筋经的残本,似乎这轰动天下的武学对他来说只是寻常之物。他饶有兴趣的走到星焱被佛西归击飞撞出的大洞旁,此刻硝烟已经彻底散去,一个差点将石壁彻底洞穿的大洞出现在他面前,洞的入口处,是一大滩让人触目惊心的鲜血。血袍人看着鲜血眉头一皱,“他果然还是没挡下来这一招,不过,他为什么还要强撑着往前走呢?” 将军殿 一丝亮光在漆黑的大殿门口出现,一个瘦削的黑袍人慢慢走向了昏迷的天策弟子,他附身探了探常宣灵的气息,伸手正准备点在常宣灵胸口几处大穴,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劲风,他一扭头同时伸出手一抓,一枝羽箭被他抓在手中。他循着箭飞来的地方看去,十九强压着喘息掷出了这一箭,不过气力耗尽的他根本毫无杀伤力,“别动手,我在救你同门。”看着十九还挣扎着想站起来,黑袍人自顾自的说着,然后点在常宣灵胸口大穴。很快,常宣灵便重重地咳了几声,从昏迷中醒来,她摸着疼痛欲裂的脑袋,似乎想起来什么,说道:“那个人,我想起来了,是云墨白。”“什么,你说什么?”原本还淡然自若的黑袍人,一下子激动地抓住了常宣灵的手,“他在哪里?”“是你,你怎么也来这边了?云墨白刚刚进那个通道了。”常宣灵此刻才认出救她的是谁,她话音未落,黑袍人已经冲入了被打出一个缺口的通道之中。 鹿野苑外 星焱一行人在望不到头的通道内走了快半个时辰,一路上只有昏暗的油灯让他们略微地看清了脚下的路。他们遇到过几个大殿,但是大殿内只有一群正在诵经的天竺僧,巨大的人数差距让星焱一行人完全不敢进去一探究竟,荒主在被训斥之后,默默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一脸落寞地看着轩辕洛书背上的南淮夜,此刻冷静下来的他也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莽撞,他答应滴墨照顾这三个后辈,他要对他们的安危负责。终于,他们走到了通道尽头,一座巨大的青铜门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透过缝隙看过去,里面只有三个年迈的天竺僧,一脸慈祥地正在诵经,浑身上下感受不到一点杀气。“星焱大哥,现在怎么办?”叶恋歌回头望去,之前一直走在所有人前面的星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最后面,“里面就三个人吗?”星焱的声音透着一丝虚弱,他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不时咳嗽几声,“他们应该就是菩提会的三使了,餐风、饮火、吞云。”“星焱你怎么了?”离星焱最近的荒主似乎意识到了不对,他一把扶住了星焱即将栽倒的身体,星焱则是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本来还想在多撑一会,没想到只能坚持到现在了。”星焱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瘫倒在了地上。 “是刚刚那一招吗?”叶恋歌跑到了星焱身边,看着地上一大滩鲜血,马上想到刚刚星焱帮她挡下的一招佛西归,愧疚的泪水流了出来滴在了星焱的脸上,“小丫头别哭了,我死不了的。”星焱伸手想帮叶恋歌擦去泪水,但早已筋疲力尽的他连抬手都做不到,“行了,再说话,就扎哑你,刚刚就应该让你直接休息。”远海走到星焱身边,拔出银针在星焱的大穴上运功针灸了起来,星焱在昏迷前最后说道:“火云风三使在菩提会的身份超然,还天丹应该就在他们那边,接下来,只能看你的了,不管能不能拿到还天丹,一定要把他们带出去。雨落那个和尚,靠不住,你要小心。”“我明白。”荒主握着星焱的手郑重地说道,“恋歌,你和远海留在外面。”“师叔,我可以帮忙的。”叶恋歌刚想说话,荒主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所以你要保护好昏迷的南淮和星焱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下重剑,“雨落大师,轩辕,我们进去会会他们吧。”说罢,荒主率先推开了厚重的青铜门,和雨落、轩辕洛书走了进去。 鹿野苑 “阿弥陀佛。”看到有外人走进来,最外面的饮火站起来身对着进来的三人鞠了一躬,“不知道三位前来所为何事?”“晚辈前来,只为还天丹。”荒主这次没有莽撞出手,火云风三使带给他的危险感,比掌火更加严重,“还天丹,看来你知道的还真多。”饮火原本还一脸的慈祥,听到还天丹一词后,马上变得杀气腾腾,胸口合十的双手也瞬间充斥满了内劲。“看起来只能开打了。”荒主和轩辕洛书马上拔出了身后的轻剑,饮火手掌上充斥了毁灭的气息,炎热的气劲隔着老远就让人不适。“让小僧来吧,你们稍作休息。”原本还站在人后的雨落走了出来,拦住了正要冲出去的荒主,“他的气劲杀伤力太强,你们藏剑身法灵动但是内劲防御不足,一旦入体很麻烦,我来吧。” “原来是少林的小和尚,昔年我菩提会前任会首师子光败于贵派渡法之手,那今日,就先拿你的人头,来祭奠一下会首。”饮火说罢,身形一动,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雨落身前,他挥动手臂,手掌之中蕴含着恐怖的气息打向雨落。雨落深吸一口气,体内散发出暗金色的气劲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饮火一掌打在上面便觉得不对劲,一股不逊色他掌力的气劲直冲他的手掌,“罗汉金身。”觉察到不对的饮火马上撤回了劲力,“没想到你一个小和尚,对金刚不坏身法还有此等造诣。”雨落没有说话,而是在饮火收招的一刻,右手便是化掌为爪状直逼饮火的脸颊,饮火身体微侧躲过这招,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雨落手上蕴含的气劲,竟然在他脸上留下了数道血痕。饮火大怒,右手一掌打在雨落的护体气劲上,在打中气劲的一刻,他手掌一旋,手掌发出阵阵火光,饮火用他深厚的内劲强行破开了雨落的护体气劲,重重地打在了雨落的胸口,雨落胸口顿时多了一个通红的掌印。雨落只觉喉咙一甜,他立刻运气压住翻腾的气血,左手一把抓住饮火的右臂,右手化爪再次直扑饮火上身,饮火不敢大意,右臂被钳制地无法动弹的他连忙用左手进行格挡,双方各自用单臂进行拆招攻防。虽然饮火用的是左臂,不如右臂灵活,但是丰富的战斗经验弥补了这个缺点,似乎也是为了领略一下少林的龙爪手的绝技,饮火也没有使出全部的力量,而是饶有兴趣的和后辈对招了起来。 “不知道谁来陪贫僧过过招?”一旁的吞云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也结束了打坐站起身,对着轩辕洛书和荒主说道,轩辕洛书正欲拔剑站出来,荒主一把拦住了他,示意轩辕洛书看了看吞云的双臂。吞云的手臂和一个普通老人的手似乎没有太大区别,干枯、衰老,但轩辕洛书常年锻炼修习出来了过人眼力,发现在某一瞬间,那双手臂充满了狂暴的气息,但也只是那一瞬,待人还未反应过来,又只是一条普通的老人手臂出现在二人面前。“他的手有问题,当心。”荒主还未说完,吞云已经冲到二人身前,双掌直接打向两人,荒主一把推开还未反应过来的轩辕洛书,同时拔剑挡住这一掌,吞云一掌打在轻剑剑身上,强大的劲力透过长剑直冲荒主的的面门而去,荒主连忙侧头躲闪,一股罡风擦脸而过,荒主一脚踢向吞云,却只是踢在了吞云手掌上,他只能借势后翻拉开几个身位。吞云正准备追上去接着攻击,只觉得一旁劲风袭来,他一侧身,一把重剑砸在了他身前一尺处,轩辕洛书一击不中,马上重剑一横转动身体带动重剑斩向吞云的双腿,“蝼蚁,还敢还手。”吞云一掌打在了重剑剑身上,轩辕洛书重剑瞬间脱手砸在了地上,吞云顺势一脚直接踩住。轩辕洛书看着被震得不住颤抖的双手,咬牙正准备拔出轻剑再战,吞云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区区蝼蚁,还想着还天丹。”“放开他。”荒主弃下轻剑拔出身后重剑纵身一跃斩向吞云,重剑将地上的砖石砸出了数道裂隙,掐着轩辕洛书的吞云只是向后轻轻一退,便躲开了这一击,带着个人丝毫没有迟滞他的身法,荒主将重剑收至腰间右手反手抓住,淡黄色的剑气在剑身上充斥了起来,看着因为呼吸困难脸色涨红的轩辕洛书,荒主再次跃起,“给我放下他。”重剑带着凌厉的剑气劈向吞云的脑袋。吞云冷笑一声,竟是把轩辕洛书举到了身前,荒主要是下手怕是要先劈开轩辕洛书。荒主挥动重剑的右手不由得一停,虽然轩辕洛书艰难地说着,“师叔,劈下来。”但是荒主怎么下得去手,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迟疑,吞云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前,一掌将荒主打得倒飞了出去,荒主在重击之下,连着吐出了数口鲜血,最后撞在了石壁之上。吞云见此,一把扔下了轩辕洛书,看着轩辕洛书还挣扎着爬向自己的重剑,吞云一脚踩在轩辕洛书的后背。轩辕洛书只觉得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痛,吐了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雨落没想到战局居然呈现一边倒的情况,一个吞云便轻松收拾了两个藏剑弟子,就在他分神的一刻,饮火一下子挣脱了被钳制的右手,手掌带着炽热的气劲打在了雨落的胸口。雨落遭到重击,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石砖瞬间破碎,同时一口鲜血吐出,饮火似乎是不愿沾染鲜血,右手下意识地一挡,鲜血被手掌上的炽热气劲焚去,“不好。”饮火在出手的那一刻就觉得不妙,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做出了这个举动,而雨落似乎也在等他这么做,右手化爪直扑饮火胸口,饮火左手马上阻止,成功抓住了雨落右手,雨落大喝一声:“破。”强大的狮吼传来,震得饮火内息紊乱,雨落右手挣开了束缚,抓在了饮火心口,“龙爪手。”雨落右手直接抓住了饮火胸口,随后转动右手撕裂饮火的血肉,同时化爪为掌打在饮火心口,饮火遭到重创捂着血肉模糊的胸口倒在了地上。雨落也是连退数步后跪倒了地上,右手撑地支撑着摇晃的身形,口中吐出的鲜血染红了右手附近的石砖。虽然他最后一刻重伤了饮火,但饮火何尝没有重伤他,“我不能倒下,她还在等我救她。”雨落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模糊的视野里似乎出现了那一身粉衣的身影。“居然打败了饮火。”看着还挣扎着起身的雨落,吞云右脚一跺震起一块碎石,右手顺势一抓一甩,击打在了雨落的大腿上。原本只是勉强起身的雨落再次跪倒了地上,吞云走到雨落身前,一把打飞了雨落的僧帽,揉着雨落光滑的脑袋,“小小年纪武学修为就如此惊人,若是变成傻子,怕是少林也会难受吧。”一道道阴寒的气劲在吞云的手臂上汇聚,随后便是抬手一掌打向了雨落的脑袋。 “滴答滴答”,无数的鲜血从空中洒落,雨落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看到吞云捂着胸口不停的后退,一个藏剑弟子站在了他身前,高举的轻剑上沾满了鲜血,荒主喘着粗气,愤怒地说着:“我说了,放开我朋友。” 舞火殿外通道 星焱和南淮夜仍在昏迷之中,没有苏醒的迹象。一旁的叶恋歌忧心大殿内的战况,正焦急地走来走去,荒主三人走进去后大门便被关了起来,透过缝隙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突然远海说道:“有人来了。”说罢便从腰间抽出了数根银针掷了出去,阴暗的通道内传来叮叮数声格挡的声音,叶恋歌马上拔剑站在了最前面,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内。叶恋歌只觉得无尽的寒意包裹住了自己,似乎随着人影的出现,周围的温度也下降了很多。叶恋歌晃了晃脑袋抛开无关的想法,拔出轻剑身形一闪,手中的轻剑带着破空声刺向了黑影,暴涨的速度让远海在那一瞬都未能全部看清恋歌的动作,“滴墨的徒弟,不错,有几分你师父的风采。”黑影似乎认出了这一招,他拔出手上的长剑,看着叶恋歌袭来的剑招,剑尖向前一挑,和叶恋歌的轻剑碰撞了在了一起,叶恋歌的轻剑在黑影长剑的剑身上划过。叶恋歌感到了一丝疑惑,似乎来人很熟悉她的剑招,下一刻,她的轻剑便被黑影挑飞,飞起的轻剑插在了远海身前的石砖上。叶恋歌还有些错愕武器被击飞,黑影已经消失在她身前,她正要转身寻找,只觉得脖子被人重击,随后便是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似乎是被寒气侵袭,不远处的火光一闪,照亮了黑影的身形,远海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在看清的那一刻,惊讶的远海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想要惊呼的嘴巴,来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远海身后,他搭着远海的肩膀说道:“有什么好怕的?小远海,好久不见。”随后,凛冽的寒气一下子充斥了整个通道,火焰被压缩成一小团,通道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十九章 鹿野苑外 远海感受着无形的杀意笼罩了自己,气愤地说道:“云墨白,你到底想做什么?”云墨白听出了远海语气中的愤怒,原本搭在远海肩上的手掌一下子用力,想要抓住远海,不过远海早已猜到这一招的,她肩膀一抖,同时袖子向后一甩,数枚银针直射云墨白的胸膛。云墨白眉头一皱,看似随意的将剑鞘横在身前,却刚好格挡了这数枚银针,不过这一分神,远海已经施展身法摆脱了云墨白的控制。“我也很好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边?”云墨白将插在剑鞘上的银针打落,看着不远处的双手藏于袖中准备随时进攻的远海,也不由得有些头疼。远海的战力虽然不俗,但是云墨白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可此刻将她打败,必定得花去一些时间,而且在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向自己靠近,似乎有个老朋友正在这个战宝迦兰中搜索。“还不是你那好手下干出来的事情,楚羲玦把慕阿阮打伤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就跑这边来送死了。”远海指了指昏迷的星焱和南淮夜,无奈地耸了耸肩,“还有那个傻瓜也跟着过来了,没办法,我只能跟着他一起。”“似乎你的弱点出现了。”云墨白听出远海提到那个傻瓜的时候语气格外亲昵,但是他的威胁还没有说出来,他就觉得面前的远海变了。原本还只是抱着无所谓态度跟进来玩玩态度的远海,此刻变得杀气腾腾,就像一只护崽的母狼一般亮出了自己的獠牙。远海右手伸出袖子露出三根银针,说道:“我警告你,别想打他的主意。”“好好好,不打你心上人的主意。”云墨白少见的打趣了一下远海,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心上人。”远海一下子羞得满脸通红,“好歹相识了这么多年,你的心思,我还看不穿。”云墨白走到远海身前,凑到远海耳边低语道,“这么多年,你不让自己的手沾血,不就是因为他吗?”“你到底想做什么?”远海看着两人有些暧昧的站位,正想后退几步,云墨白又说道:“这个游戏,我可以放你心上人一条命,你可以跟着他们,但不准插手接下来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远海意识到云墨白有大动作了,“怎么,很好奇吗?你可以帮我接着做事,你的医术,我还是很欣赏的。”云墨白话语中似乎蕴含着强大的诱惑力,诱惑着远海想了解更多。不过片刻后,她就恢复了清醒,她摇了摇脑袋无所谓地说道:“如果没遇到他,我可能还想了解一下,现在,没兴趣。”“太可惜了,这个藏剑弟子,我有点好奇了,居然能让我的得力手下转了性。”虽然云墨白是笑着说完的,但是了解他性格的远海明白,得到了云墨白的好奇,不会是什么好事,她现在都有点后悔,这么早就出现了。正当远海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冲天的剑意透过青铜门传了出来,“好强的剑气,似乎里面两个藏剑弟子,都没这么强的剑意,有意思。”云墨白向远海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走进了舞火殿。远海看着消失在门后的云墨白,后背被冷汗湿透的她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虽然她在云墨白面前如此强势,但她只是豪赌了一场,赌自己的价值云墨白还在乎,万幸这次她赌赢了。她将晕倒的叶恋歌扶到墙边,让她更舒服地躺着,正头疼该怎么解释的时候,通道又传来了脚步声和强大的剑意。 鹿野苑内 吞云捂着胸口的剑伤不住地后退,但是鲜血不断地从指缝间流出,将他身下的地砖染得鲜红。而他身前的荒主,喘着粗气跪倒在地上,刚刚使出惊天一剑的他,如今已经彻底精疲力尽。“不错的剑意,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突破。”三使中最后一位餐风将吞云点倒,随意地点了两下,帮吞云止住了鲜血,看着不断尝试爬起的荒主,说道:“怎么,还想再战吗,不得不承认,你的剑意很强,刚刚那招剑招,我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不过此刻,你应该已经油尽灯枯了吧。”餐风走到荒主身前,荒主手掌用力一击地面,借力勉强起身,挥动轻剑向前一刺,餐风伸出手指轻易夹住了剑尖,荒主弃剑向前一拳打向餐风的脑袋,餐风的拳头后发先至,重重地击打在荒主的胸口,每一次击打,荒主都不住的后退与吐血。十拳以后,荒主已经没法站立了,他左手抓着餐风的手臂勉强站立,右手胡乱着挥舞着想要打到餐风。餐风看着脸前不断飞舞的拳风,极为不悦,说道:“给到安静躺着。”他一拳重击荒主心口,荒主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将餐风的手掌染红,然后不甘地倒在了地上,但残留的意识,仍旧驱使着他挣扎着站起来。“哦?还想挣扎吗?”餐风手臂一挥,一道劲风刮过,荒主的重剑被他抓在了手中,“死在自己的剑下,也是极为有趣的事情了。”餐风走到荒主身边,手上的重剑朝着荒主脑袋一砸,但是剑尖落地一刻,他不由得眉头一皱,重剑砸空了。他转过身看着门口,荒主已经被一个黑衣人抗在了肩上,看着黑衣人背后的轻重双剑,餐风明白又是一个藏剑弟子加入了战斗。 “师兄。”荒主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睁开眼一下子就看到那把他找材料锻造的重剑,瞬间明白是他的师兄滴墨赶到了,“小子,你们胆子是真的大,几个人就想着闯战宝迦兰,我如果不是追踪云墨白的痕迹进来了战宝,怕是连尸体都没法给你收。”滴墨将荒主靠墙放下,看了眼不远处生死不知的轩辕洛书,他摘下腰间的重剑,指着对面的餐风说道:“我不管我几个徒弟为什么跑进来,你们敢打伤他们,那就拿命偿还吧。”“是吗?那就看你有多少本事了。”餐风马上运气至手掌中,双手挥动间,内劲化作一道道劲风直接打向了轩辕洛书,“找死。”滴墨大怒,这个和尚居然当着他的面打他的徒弟,这让内心极为护犊的滴墨非常生气,他一把扔出重剑,重剑竖在轩辕洛书身前,随后重剑散发出强大的剑气将轩辕洛书包裹,餐风的攻击直接被剑气化解了。滴墨快步冲向餐风,右手一挥手掌中发出强大的吸力,一旁轩辕洛书的重剑被他吸到手中,随后他将重剑向前一劈,浑身散发出淡黄色的剑气聚集在重剑之上,最终凝聚成了一把数米长的巨剑,餐风向后一跃但仍摆脱不了剑气的追踪,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向上一挡,内劲化成狂暴的龙卷风将他包裹了起来,滴墨的巨剑砸在龙卷风上直接被弹了开来。滴墨单手持剑再次横扫斩向龙卷风,同时左手拾起轩辕洛书身前的重剑,两把百斤的重剑在他手中就像毫无重量一般,两把重剑凝聚着强大的剑气一左一右将龙卷风直接夹在了中间,龙卷风之中的餐风大吼一声,龙卷风再次变大,似乎想要直接击溃巨剑,但巨剑只是略微被震开了一点,就再次贴上了龙卷风,片刻之后就将狂暴的龙卷风斩成了三节。滴墨感到巨剑虽然斩破了风暴但是并没有斩到血肉,马上抬起右手的重剑,自上而下再次斩下,风暴之中的餐风抓住斩下的巨剑,但强大的压迫直接让他口吐鲜血,脚下的地砖一下子裂成了数块,整个人的身体也不断下沉。“给我破。”餐风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他凝聚体内所有内劲,右手接住嘴中吐出一口精血,更加狂暴的风暴从他双手中散发出来,内劲化成了一双大手抓住巨剑用力一捏,直接将头顶的剑气硬生生打破,同时一拳将横斩过来的巨剑直接打在地上。餐风气喘吁吁地击破滴墨的这两招,内息出现了一丝紊乱,整个人心神一恍,抓到了这一丝破绽的滴墨直接冲到了餐风身前,右手凝聚剑气刺入风暴之中。餐风刚从恍惚中清醒,就看到滴墨右手在剑气包裹下直刺他的心口,他不敢托大去抓,转而将内劲大手挡在了胸前,看着滴墨一皱的眉头,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虽然滴墨强行破开了他周身的风暴,但是仍旧没法刺破他内劲化成的大手。但他没有看到滴墨被黑色面纱遮住的嘴角露出的笑容,只是这么短距离接触的瞬间,无尽的剑气已经传到了整个风暴之中,餐风感受到风暴更加狂暴,知道不对的他正想退出其中,但滴墨已经完成了准备,他左手一点右手上的经脉,风暴内的剑气已经开始从四面八方刺向餐风。在风暴加持下的剑气更加狂暴,直接刺穿了餐风周身的护体气劲,在餐风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餐风刚准备加强护体气劲,就感到心口一凉,他低头望向心口,滴墨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他的轻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好剑法。”风暴散去,餐风捂着心口倒在了地上,“好厉害的气劲。”滴墨看着右手上的血痕,虽然有剑气护体,但风暴内狂暴的内劲也让他的右臂受创严重。 “死了没有?”滴墨蹲在轩辕洛书身旁,捏着轩辕洛书的脸揉了几下,“师父?”轩辕洛书从昏迷中醒来,不敢相信自己的师父出现在这儿,“行了,你们师兄妹三个人,真给我丢人,就这几个和尚,还打不过,回去加强训练。”滴墨刚准备起身,就感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他身前的轩辕洛书在强大的威压之下,只说出了“小心”二字,就再次昏迷了过去。右臂受伤没法使力的滴墨仓促间只是将轻剑交至左手,一招苏秦背剑,手握剑柄,剑尖向上,自下而上,跨于背后挡住了这一招偷袭,但巨大的力道透过剑身直接打在了他后背,滴墨的黑色面纱一下子染上了血色,但他只来得及拉着轩辕洛书在地上连着翻滚了数圈,躲过了数道斩下的剑气,随后便被人一脚踢在了胸口,滴墨扶着剑倒退了数步才稳住了身形,刚准备起身,一把熟悉的长剑便架在了他的肩上,“破军,云墨白。” “好久不见。”云墨白将剑架在滴墨肩上,一手背在身后,“这次,你说我要不要放过你?” 第三十章 鹿野苑内 看着架在肩上的利剑,滴墨虽然很想反抗,但是手臂稍有动作,云墨白便把剑凑得离颈部更近,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尝试了,当年你就没法挣脱,别说现在了。” “混蛋。”似乎是想到当年的事情,滴墨面纱下的脸颊一阵青一阵白,整个人也气得发抖。 “呦,生气了,是不是很想在我身上再刺上几剑,还是想让人再次刺穿我的心脏。”云墨白手臂轻轻一抖,剑尖便放出强大的剑气,直接将滴墨头顶的斗笠切得七零八落,但却没有伤到滴墨脸庞分毫,“我当年最信任你,却没想到,你把我剑诀唯一的弱点告诉了冷天锋。”云墨白将滴墨的面纱挑开,就算同为师兄弟多年的荒主,也是第一次看到滴墨面纱下的容貌。滴墨的脸庞白晰细嫩,却又不似病态般苍白,如今更是因为受伤气血翻涌,带了些潮红,秀气的柳眉似剑飞扬,精致却不失英气,荒主第一次觉得师兄有些雌雄莫辨。 “你还有脸提当年,你利用我,窥探藏剑的铸剑秘术,更是想要夺得当年的名剑大会神兵。”滴墨右手捂住的胸口不断起伏,随后开始剧烈的咳嗽,他丢下左手的轻剑捂住了嘴,但是不断有鲜血从指缝间流出。 不知为何,云墨白收回了滴墨肩上的破军剑,眉头一皱,“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用你管,杀了我啊,当年你就该动手。”滴墨大吼道,云墨白看着滴墨身下的鲜血摇了摇头,蹲到了滴墨身前,抓起滴墨的手臂输入了内力,滴墨想甩开,但是手臂已经被云墨白牢牢抓住了,“我不用你可怜。”滴墨喘着粗气说道,不过体内原本暴动的剑气在云墨白内息的梳理下,逐渐归于平静。 “你的伤,一直没好吗?”云墨白将滴墨的手臂放下,滴墨身体看似与常人无异,但体内新伤旧伤不断叠加,经脉残破不堪,若非时常用药力镇压,只怕早已重伤不治而亡。“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和一个小孩子一样。” “为什么要治好?我信错了你,你杀了那么多藏剑弟子,我想过用我的命赎罪,大庄主阻止了我,他说我的剑术有用,让我教导后辈直到死。”滴墨背靠着墙壁坐下,随意的擦去嘴角的鲜血,抬头看着身前的云墨白,苦笑着说道:“说实话,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更加地残忍。说吧,这次,你又要当着我面杀谁?” “当年的老朋友,除了你,全躺在雁门大雪里了,他们为这个天下付出了这么多,但是呢,谁又记得他们?上位者终日只知道醉生梦死。”云墨白也坐到了滴墨身边,他看着因为交手几乎被掀翻的屋顶,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缝隙投射在了二人身上。 “所以你要颠覆这个天下,这个武林,替他们报仇?你是很强,但是你能杀光所有人吗?你应该知道,九天不会放任你这么做的。”雁门那场大雪后,他一直幻想着两个人能坐在一起,好好地谈一谈,可云墨白已经疯了,那个曾经想着仗剑济江湖的云墨白死了。当滴墨带着几名同门再次见到他时,云墨白刚杀戮完守卫剑炉的藏剑弟子,看着满地的鲜血,滴墨也疯狂了,但他不是云墨白的对手,与他同行的同门在他眼前,被云墨白一个个打至气绝。滴墨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些垂死的同门在他眼前扭动着残破的身体,渴望着叶英之下,藏剑武道修为最强的滴墨救他们。云墨白杀光了除滴墨以外的所有人,当叶家几位庄主赶到时,只剩下一个呆若木人的滴墨还有一丝气息。剑炉血案成了滴墨挥之不去的噩梦,不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那一张张血淋淋的面孔将他从噩梦中惊醒。 “九天?”云墨白冷笑了一声,“这群可笑的家伙,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你以为当年如果没有他们中某些人的支持,我能搅动整个江湖吗?”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和当年一样,只能看着你玩弄我同门的性命。”滴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云墨白却一个剑指点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点倒,滴墨想拖动身体,但是穴道被封的他动弹不得,“可恶,你别动他们,你杀我啊!” 云墨白没有理会滴墨的话语,他走到轩辕洛书的身旁,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藏剑新秀弟子,捏了下轩辕洛书的四肢,自言自语道:“筋骨倒是不错,体内剑气倒是也不少,不过按藏剑的教法,你这辈子也只能躲在她背后了,真不知道你哪点吸引了她。算了,看在她的面子上,给你一场造化吧。”云墨白冷笑着捏开轩辕洛书的嘴,将一枚用途不明的丹药扔进了轩辕洛书嘴里,鼓捣了几下让他咽了下去。随后云墨白拍了拍手,一把抓起餐风的尸体走到荒主身前,荒主早已恢复了意识,云墨白和滴墨的对话,他也听了个大概,当得知面前这个人曾经屠戮了不少藏剑弟子,他的内心充满了愤怒,但此刻他连提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尝试了几次,连手指都没法动弹。“小子,别试了,你刚刚那惊天一剑,早就掏空了你的剑气和体力,没想到藏剑在滴墨之后这么多年,还能出你这么一个有前途的弟子。”云墨白在餐风的尸体上搜索了一下,拿出了一份卷轴和一个玉瓶,云墨白首先打开了玉瓶,就在打开瓶子的一瞬间,浓郁的丹香散发了出来,“原来这就是还天丹。”听到云墨白说还天丹,荒主用尽全力挪动身体,想要抢回这个能救慕阿阮的奇药。看着拼命挣扎的荒主,云墨白冷笑了一声,他将玉瓶扔在了荒主身边,“你进来,就是它吧,如果我把它打碎呢?” 云墨白抽出破军剑一剑斩向了云瓶,荒主看着缓缓斩下的长剑,“不。”荒主大吼一声,体内不知从何处涌出了一股奇怪的力量,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的他一下子扑到了玉瓶上,云墨白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肩膀,身下的地砖很快便被鲜血所染红,荒主看着收剑转身的云墨白,感受到身下的玉瓶还是完好无损的,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一下子松了下来,“这下,阿阮有救了。”随着体内鲜血的流逝,荒主的意识也逐渐地模糊了起来。 解决完荒主的事情,云墨白走到火盆旁借着火光打量起手中的卷轴,古朴的卷轴上描绘着山川大河,云墨白知道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山河社稷图,没想到真在这边。”云墨白正暗自得意,突然面前的火盆火光一闪,背后无尽的杀意袭来,云墨白一脚踢在火盆上,借力向旁边一跃,他刚一落地,一旁的火盆便被一把长枪打翻,看着深深插在地上的长枪,云墨白便知道来者不善。“没想到你还没死,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直接解决你们三个。”云墨白将卷轴收了起来,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却只发现身前的常宣灵一人。云墨白眉头一皱,那个叫十九的弓手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一张长弓已经用的炉火纯青,如果自己找不到他的位置,一旦打起来被狙击一下,肯定会出事,还好自己之前将他的弓折断了,暂时没有称手长弓的十九,战力还没有那么可怕。而常宣灵拔出长枪指着云墨白,她也明白云墨白之所以不动手,是在忌惮十九躲在暗处,但此刻十九还在将军殿照顾昏迷的怜血,十九那张二石弓也已经被折断了,就算十九在此,临时修复的长弓也没法很好的威胁云墨白。 “把山河社稷图交出来。”常宣灵知道不能在这么拖延下去,一旦云墨白发现十九不在,只靠自己,根本阻止不了他。云墨白没有回答只是拔出破军剑,看着常宣灵的双眼,深邃的眼神看得常宣灵内心没来由的一丝慌张,“没想到你们天策府,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看来,你肯跟进来,也是为了社稷图吧。”云墨白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只一瞬,便来到常宣灵身前,手中利剑直刺常宣灵的胸口,常宣灵压制下内心的慌乱,侧身同时收枪护在身前,挡住了云墨白顺势横斩过来的长剑。云墨白双手持剑不断施压,强大的力道逼迫常宣灵不断后退,“看来,那个十九,并不在。”云墨白收剑同时一掌打在常宣灵护心镜上,坚硬的护心镜直接出现了一个手印,常宣灵连退数步,持枪吐了口血稳住身形。不过云墨白没有给她休息的时间,内息开始在云墨白手中汇聚,包裹住了手中的长剑,形成了一把五尺有余的气剑,常宣灵知道不能被动防守,纵身一跃来到云墨白身前六尺,想借住武器攻击距离的优势进攻,云墨白看穿了常宣灵的想法,他一剑荡开刺向他的枪头,同时向前一个箭步,气剑带着强大的剑意席卷向常宣灵。常宣灵收枪竖起枪身,重重向下一砸,长枪泛出一丝红光,重重砸在气剑上,直接砸断了气剑,看着云墨白嘴角的笑意,常宣灵知道不对,枪头砸在地上的一瞬,她一推长枪,借力向后方跳起同时尽可能地侧起身。长枪砸断气剑的瞬间,气剑便再次凝聚起来,还好常宣灵反应及时,气剑只是划去了她左肩的肩甲,留下了一道不致命的伤口。常宣灵刚一落地,云墨白已经追了过来,气剑又是横着划向常宣灵,常宣灵侧身一个空翻堪堪躲过这招,但在躲避的同时,手中长枪则是飞快向前突刺,云墨白看着枪头带着的红光,知道常宣灵也在长枪上使用了内息,虽然不能化形,但也大大加强了突刺的速度和杀伤力,枪头带着破空声刺破了云墨白的右肩的衣服,但是云墨白的强大的护体气劲加持下,枪头连一丝血痕都没能留下。 “不错的枪术,再接两招,我就放过你。” 云墨白似乎不准备再和常宣灵浪费时间,开始凝聚内息释放杀招,看着越来越多狂暴的气息在云墨白周身环绕,常宣灵知道不好,但是刚准备行动,却感觉脚边一滞,云墨白刚刚步步紧逼,将她赶入了不知何时所布的生太极气场之中。行动迟缓的常宣灵只来得及将长枪抬起,一把丈余气剑已经劈了下来,常宣灵感受着气剑中毁灭的气息,不遗余力地催动内息至长枪之中,银色的枪头放出的光芒越发强盛,直接顶住了气剑。在气剑压迫下,常宣灵知道自己虽然能坚持一时,但迟早内息耗尽,可此刻她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只能和气剑僵持着。 “咔嚓”一道裂缝出现在长枪的枪头,常宣灵还未反应过来,长枪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缝,这把普通的长枪最终还是坚持不住,在常宣灵内息和云墨白气剑的双重压迫之下,直接化成了一块块碎片。毁灭的气息一下子来到了常宣灵面前,常宣灵刚施展出守如山的护体气劲,气剑便砸在了山石状的护体气劲上,强大的压力一下将常宣灵压得跪在地上。云墨白见没劈开这气劲,马上又是挥动气剑砸下,常宣灵刚准备起身,又被震得身形不稳,一口鲜血直接吐在了气劲之上,在气血加持下守如山气劲红光大盛。但随着气剑的一下下攻击,守如山开始变得四分五裂,红光越发的微弱,而常宣灵周身的地砖早已化成了碎块,脚下的土地也被砸的陷下去了数尺。 “结束了。”云墨白再一次劈下,守如山最终被打破,不过在一次次的攻击下,先前所布的生太极气场也被逐渐震碎,在气剑斩下的那一刻,常宣灵向旁边一跳,气剑在她刚刚所呆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达数丈的裂隙,被震得手脚已经发软的常宣灵只能将双手挡在脑袋上,任由飞起的碎石砸在身上,一块又一块盔甲被砸飞。常宣灵右脚刚沾到地上,云墨白已经突进到了她的身前,长剑刺向了已经毫无防御的胸口,“没想到还是没帮到你。”看着刺来的长剑,已无力反抗的常宣灵内心充满了苦涩和失落,“没想到要先走一步了。” 第三十一章 鹿野苑 “当”又是一把长枪横在了云墨白和常宣灵之间,破军剑被长枪一撞,从常宣灵脑袋旁刺过,随后便是一个身影挡在了常宣灵身前,云墨白还未看清来人是谁,一股劲风便扑面而来,云墨白收剑挡在胸口,来人一脚踢在了上面,腿上的劲力居然将云墨白逼退了几步。云墨白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才发现是星焱打断了他的攻击,云墨白有些好奇,“没想到你受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这么快醒过来。”星焱在击退云墨白后,一手搂住常宣灵的腰防止她摔倒,同时借力带着常宣灵向后退去。二人刚一落地,星焱便腿一软跪在地上,嘴中咳出一大口鲜血,常宣灵连忙蹲下扶住了星焱,星焱喘着粗气,他本就重伤未愈,刚刚被云墨白的气剑弄出的动静惊醒,看到常宣灵命悬一线,不得不不顾身体再次施展渊身法护卫到常宣灵身旁。虽然他成功逼退了云墨白一下,但也被云墨白的气劲震得体内气血更加翻涌。 “傻瓜,你不要命了。”看着星焱不断咳血,常宣灵真是又气又急,眼中泪珠闪烁,气是星焱不顾身体冲出来,又对星焱的身体着急,“现在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你出来也是送死,你父亲的事情你还。”常宣灵还未说完,星焱便笑着对她摇了摇头,说道:“你死了,查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常宣灵听出星焱的语气中略带调戏,恼羞成怒的她重重地敲了敲星焱的脑袋,转过头不再看星焱,不过她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庞,一下子变得绯红。 不远处的云墨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二人,也没有再动手,虽说是看二人,主要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星焱身上,“没想到,所谓的斩断情感,也只是你的说辞。”云墨白收起长剑,似乎无意动手了,“也对,这样你也能更好地去调查当年的事情吧,雁门关的事情。”云墨白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却骇的星焱面色发白,这些年的伪装,甚至连统领和军师都未能看穿,除了一早知道真相的常宣灵,云墨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了,还直接点穿了他的最终目标。云墨白走到星焱身前,俯下身看着星焱,虽然近在咫尺,但星焱与常宣灵却是不敢动手,只能任由云墨白看着自己,浑身被盯得各种不自在。云墨白看着星焱的双眼许久,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站起,留下一句更莫名其妙的话,“南疆,黑龙沼,河东,苍云堡。”说罢,便纵身一跃,从屋顶的大洞中越出,几个纵跃之后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空中。 看到云墨白离去,虽然知道山河社稷图落在他手上肯定有大患,但此刻众人已经再无余力追击了。云墨白离开后,舞火殿内无形的压迫终于消失了,星焱长舒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就想到云墨白为啥这么着急离开,他转头看着同样发现不对的常宣灵,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天竺僧。”舞火殿打得这么激烈,只要这些天竺僧不是聋子瞎子,肯定会发现这一切,如今众人有意识的,也就不能动弹的滴墨,不提倒在血泊中的荒主,雨落、轩辕洛书生死不知,殿外还有三个昏迷的远海、南淮夜和叶恋歌,光靠他们三个醒着的,根本没法把人带出去。常宣灵将星焱扶起,说道:“我和执酒约好,她在外围策应,她手下的亲卫应该也在不远处,我喊她进来增援。”“那这样你们也要接受责罚的,本来这件事,我一个人扛下来就可以了。”星焱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样势必连累诸位同袍,神策一直在找天策军麻烦,天策军潜入神策驻地进行破坏,这么大的罪名,李林甫和杨国忠不会白白错过。突然,几道绳索从天而降,随后几道身影降落在星焱身旁,为首的正是提到的执酒。虽然星焱很好奇执酒怎么直接进来了,但此刻形式危急,也顾不得询问执酒。在几名天策士兵的帮助下,众人及时地撤了出去,当数十名天竺僧赶到时,只有火云风三使的尸体和一地的残砖碎瓦。 洛阳城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大地,值夜的城门卫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正准备将尚未完全打开的城门打开,就看到不远处烟尘飞扬,一大队骑兵正在赶来,“敌袭敌袭。”城门卫大惊失色,在城门口大喊道,突然被人狠狠地敲了下脑袋,“敌袭你个头。”城门卫的百夫长指着骑队中飘扬的军旗,大声训斥道:“你小子是不是睡迷糊了,看看清楚,灭字旗,那是天策府的骑兵,这大唐任何一支部队都可能叛变,但天策府,是绝对不会背叛的。赶紧把门打开,他们肯定有军务。”片刻之后,天策府的骑兵已经到达了城门口,骑兵们整齐地停在城门口,为首的执酒翻身下马将令牌递给了百夫长,说道:“例行巡查,不过出了点事,我们有伤兵,一会安排两名医者去驿站。”“好。”百夫长也是第一次看到天策府的女将,而且对方官职还在自己之上,连忙点头答应,执酒行礼道了句谢,指挥众人进城,百夫长这才发现原来骑兵队后还有几辆马车,上面有着浓重的血腥味,“这。”百夫长指着马车犹豫要不要按照惯例上去检查一下,“上面是我们的伤兵,还有一名逆犯,要检查吗?”执酒明白百夫长的犹豫,示意手下打开马车的门帘,百夫长探头看了看,果然是几名伤兵,身上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还有一名被麻绳牢牢捆住的囚犯,正在不断挣扎着。“这是。”百夫长仔细想了下,“神策叛将,朱奎,他不是被神策砍头了吗?”执酒让下放下门帘,再次行礼,说道:“伤兵伤势严重,希望马上放行,还有朱奎一事,还望暂时保密。”“好,兄弟们,把拒马搬开。”百夫长招呼手下干活,看着天策骑队消失在转角处,百夫长叹了口气,说道:“老子当年也是报名要参加天策的,可惜被筛了下来。”手下的城门卫好奇地问道:“老大你还有这段往事呀,你怎么被筛下来的?”“当年天策刚开始开府招收非将门子弟,人数招收的比较少,老子也是点子背,第一场就遇到了硬茬,直接被筛了下来。老子自小也学习过拳脚,结果被人两三下直接扔了下来。”“老大功夫也是不错了,怎么被揍得这么惨?”“谁让我遇到了龙浅水!”“龙浅水是谁,似乎现在的天策诸位将军,没有这个名字啊。”“好了好了,这些事情,不是你们能打听的,你们只要知道,这个人当年曾是天策总教头杨宁将军的副手,军阶应该是定远将军。”随后,百夫长便让手下散开,似乎他也不愿意再聊这个话题。 数日后 “我死了吗?”荒主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自己浑身疼痛,尤其是肩膀,似乎被利刃穿透过,右臂完全无法动弹。他迷迷糊糊地挣睁开了双眼,首先看到的,便是雕刻着各种花纹的房梁,“这里是,藏剑的别院。”荒主认出了花纹里蕴含的图腾,“阿阮。”荒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混沌的脑袋恢复一丝清醒时,他想到最关心的问题,但刚一起身,便疼得再次躺回了床上,不过他这一挣扎,把床边枕着他手臂睡觉的少女惊醒了,“你终于醒了。”一股香风扑面而来,随后便扑在了荒主怀中,荒主这才发现少女穿着藏剑弟子的衣服,“你是谁?快起来。”虽然少女身上的香气很好闻,柔软的躯体也很舒服,但他的心早有所属,“噗嗤。”少女起身对着荒主笑了起来,“小黄鸡你好笨呀,我是阿阮呀。”荒主这才发现少女是慕阿阮,此刻她脱去了五毒弟子的衣服,穿上了一身藏剑弟子的衣服,“这是恋歌给我的,好看吗?”慕阿阮站起来对着荒主转了一圈,秀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虽然慕阿阮刻意掩饰,但是荒主从慕阿阮布满血丝的眼珠,疲惫的面容,略显凌乱的头发明白慕阿阮肯定很久没休息了。他拉住慕阿阮的纤手,让她枕在自己的胸口,轻声说道:“阿阮,你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吧?”慕阿阮静静躺在荒主怀中,说道:“小黄鸡,你怎么这么傻,为了那还天丹去闯战宝迦兰?”“那你怎么那么傻,去挡楚羲玦的剑招?”荒主揉着慕阿阮的脑袋,“我救了你,不是让你去送死的。”慕阿阮银牙轻咬嘴唇,手臂在荒主胸口轻锤,荒主马上装作被打伤的样子,慕阿阮还以为自己用力太大,把荒主又打伤了,正当她着急地想去喊人时,却瞟到荒主脸上强压着的笑意,马上意识到自己被荒主骗了,“又骗我,大坏蛋。”慕阿阮手臂再次锤在了荒主胸口,荒主这次则是将慕阿阮紧紧搂住,“阿阮,为了救你,刀山火海我都会去。”慕阿阮看着荒主真挚的眼神,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睛开始泛红,她扭过头去,不想让荒主看到自己的泪水,“花言巧语,我是五毒弟子,我们门派在中原声明不好,教主当年就是被你们的叶二骗了。”“那是二庄主,什么叶二呀。”荒主感受到慕阿阮语气中的不悦,他也从滴墨那里听说过二庄主叶晖和五毒教主曲云的事情,“二庄主此生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当年未能开门和曲云教主说清楚自己的内心,最终令曲云教主伤心远去。”“那是我教主,不是你教主。”慕阿阮哼了一声,虽然她喜欢荒主,但是自幼听到关于叶晖抛弃教主的种种,对于荒主的辩解也只能不去理会,“等你嫁给我,那我不是和你们五毒也有关系了,喊一声教主也没事吧。”听到嫁这个字,慕阿阮一下子羞得低下头,虽然嘴硬地哼了一下,说道:“我才不要嫁给你。”但她的内心还是欣喜的,可是当她想到二人背后的门派、中原与南疆的差异,眉宇中的欣喜也在渐渐散去,荒主看出了慕阿阮的心思,他撑起自己的身体,将慕阿阮搂进怀中,在她耳边说道:“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还年轻,肯定会有办法让中原和苗疆互相理解的。”“嗯,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慕阿阮点了点头,随后她意识到荒主居然爬了起来,马上想扶荒主躺下,但是荒主搂得太紧,两个人一起躺在了床上。碰撞下,二人的嘴唇还亲在了一起。 虽然这不是二人初次亲吻,但是慕阿阮还是害羞的想爬起来,不过荒主打定主意要占这个便宜,搂住了慕阿阮不让她动,慕阿阮怕弄伤荒主也不敢用力挣扎。看着荒主满脸的得意,慕阿阮又羞又气,突然,门被打开了,“慕姐姐,师叔醒了吗?”叶恋歌提着个食盒低着头自顾自走了进来,见没有回应,叶恋歌抬头看向二人,“啊,我来错时间了,我马上走,我什么都没看到。”叶恋歌将食盒放下,遮着眼睛马上关门走了出去。“羞死了,被恋歌都看到了。”慕阿阮趁着两个人分开透气的时候埋怨起荒主,“亲都亲了,让我起来了。”荒主看着慕阿阮,说道:“恋歌不会乱说的,你放心好了,再亲一个就让你起来。”“你,没想到你这么好色。”慕阿阮推着荒主想爬起来,这时,门又开了,南淮夜的声音传了进来,“师叔,听恋歌说你醒了,但是她让我别进来,然后她就害羞的跑了,怎么了?”南淮夜刚推开门,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也马上明白为什么恋歌要跑走,“我错了,师叔,我们马上走,你们继续继续。”南淮夜一把拉住跟在身后想进来的轩辕洛书扭头就跑,开玩笑,看到师叔和心上人亲热还不跑,他真怕荒主身体好了找借口收拾自己。想到之前还和颜悦色指导自己的师叔变得和滴墨一样,借着训练折磨自己,南淮夜很后悔刚刚直接走进去了。 第三十二章 洛阳城 虽然慕阿阮嘴上说着要起身,但荒主紧紧地抱住了她,她也只能忍着羞意躺在荒主胸口,静静地听着荒主的心跳。两个人又躺了一会,荒主问道:“阿阮,我睡了多久了?”“算是今天十天了。”“这么久了,大家伤势怎么样了?”荒主也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慕阿阮撇了撇嘴,说道:“总算想到问这个了,还以为你只想着调戏我呢。”“好阿阮,快告诉我啦。”荒主揉了揉慕阿阮的长发,慕阿阮不满地摇了摇头,“我是你们回来的第三天醒过来的,我醒过来的时候,你那三个师侄已经都活蹦乱跳了,虽然南淮夜被抬回来的时候,伤势看起来最重,但他也是最早醒过来的,轩辕洛书也受了些伤,不过只是皮外伤,倒是叶恋歌,她体内剑气不足强行施展了你师兄教她的剑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反噬,要不是你师兄正好在这边,远海一时也没有什么好方法救治她。还有那个我们在枫华谷遇到的和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在这边,但他也伤的很重,远海足足治了七天才把他治好了一半,那个和尚醒过来接到一封信,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慕阿阮起身拾起叶恋歌拿来的食盒,从中拿出一碗粥,坐到荒主身边,说道:“大少爷,张嘴吃东西。”“等等,星焱他们几个呢?”荒主想起在舞火殿被佛西归重伤的星焱以及在将军殿内阻击百人队的三名天策将士,“你先把东西吃完了,我再告诉你。”提到星焱,慕阿阮的脸色也不好了起来,但她仍强颜欢笑让荒主先吃东西,“阿阮,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荒主抓着慕阿阮的手臂又坐起了身,但动作太剧烈,又牵动了伤口,慕阿阮着急的让荒主躺下,“都说了吃完我就告诉你,你放心,星焱他暂时死不了的。”看着慕阿阮将勺中的粥吹凉小心地递到自己嘴边,荒主只能按压内心的焦急。勉强吃了半碗粥后,荒主再次问起星焱四人的下落,慕阿阮只能叹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粥,“你们刚回来,星焱就被天策的人带回去了,他三个同门也被带了回去,听说天策出动了一支三十人的骑兵队把他们押走了。”荒主想到出发前星焱几人的对话,虽然这次星焱没有害得同袍殒命,但是私自调动府兵,怕是回去重责逃不了了。“不行,我们去天策府找他,找李统领求情。”荒主说着便挣扎着想下床,“小黄鸡,你伤还没好,别乱动。”慕阿阮看荒主又要起来,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行了,你醒了就好好躺着,别去天策给他添乱。”一个声音从窗口传来,荒主和慕阿阮转头看去,执酒不知何时坐在了窗台上,手中拿着纸笔在写着什么,写完后手一伸,屋外飞来一只鸽子,她将纸张放好,放走了鸽子,随后手托着下巴看着二人说道:“本来星焱回去肯定会被重责,不过这次我们在战宝里发现了一个秘密,神策不敢发难,所以星焱的刑罚不会太重。”“那他会被怎么罚,而且听说三十人押走了他,这阵仗这么大。”荒主总觉得不对劲,执酒头疼的敲了敲脑袋,说道:“谁说那三十个人是抓他的,你知道那三十个人是谁吗,那各个可是曹将军的亲卫,再不济的也有百人将的实力,就他一个副校尉,真要抓他,我一个就够了。”看着荒主怀疑自己实力的眼神,执酒不服气了,“虽然我承认,我不一定打得过他,但是抓人,谁说要动手,趁他不注意,药倒了直接绑着带走就可以了。”两个人想到执酒几次都是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若不是她说话,甚至都没人在意她的存在,“不过这小子这次闯得祸可不小,私自调兵,拐走了一个校尉,两个百人将,再加上他自己一个副校尉,这架势,和神策宣战也没太大区别了。常校尉就不多说了,杨宁将军的亲卫, 她的实力你应该知道,真打起来,星焱都不一定打得过她,然后怜血,她可是曹将军最喜爱的亲卫,如果不是我比她早入府几年,藏匿技术还真不一定比得过她。最关键的是,他把天弓营未来的统帅拐出来了。”统帅?荒主回忆了一下十九的音容相貌,那个普普通通的天策士兵,看年纪怕是比星焱小不少,还有些傻乎乎的,居然会是四个人中后台最大的。 天策分为四营,天枪、天杀、天盾、天弓,此外还有曹雪阳将军的暗探和李承恩统领亲率的卫队的武卫营,星焱和常宣灵分别属于天杀和天枪两营,怜血与执酒则在曹将军的暗探中效力,十九则在天弓营中。一直以来,弓手的训练是最为困难的,而十九自从入天策以来,对于弓箭之术的领悟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如今他和真正的弓术大师相比,欠缺的也只是时间的沉淀,也因此,天策的诸位将军对他也是格外看中。“所以这次天策出动这么快,也是有人发现十九不见了。”执酒头疼地摇了摇脑袋,接着说道:“还好这次我们在战宝里抓到了个人,加上云墨白的情报,将功赎罪的话,星焱死罪肯定是免了,不过禁足三年肯定逃不了了。”“那星焱他们的伤势怎么样了?”“反正他也要呆三年,养的好,行了,星焱拜托我给你们解释一下,我也解释完了,走了。”执酒说完,也不管身后的荒主还有话要说直接翻身跳出窗台,然后一个纵跃跳出了围墙。“哎,怎么就走了,我还有找她有事呢!”屋外传来了碎星的声音,他走到窗台前,“又躲着我。”荒主这才意识到执酒走得这么匆忙,肯定是觉察到碎星的到来,慕阿阮走到床边,推开碎星搭在窗台上的手,作势要关窗,“你喜欢人家姑娘,也不用追的这么紧吧,就算你一见钟情了,也要在乎人家姑娘的想法吧,天策的军娘也是会害羞的。”慕阿阮说完,便推开了碎星关上了窗户,留下了一脸郁闷的碎星。 天策 阴暗的地牢内,星焱一个人坐在最深处的地牢内,几天前刚从战宝出来,卫队就直接把他们四个带回了天策,让他庆幸的是,其他三个人没有被抓起了,他还有机会把事情全扛下来。此刻他在地牢内,只能运功修复自身受损的经脉,这一次他的内伤实在严重,虽然远海给他治疗了一下,但是还没愈合几分,他又去硬捍了一下云墨白的攻击,本来稍有愈合的经脉再度恶化。在地牢内不见天日,他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突然地牢的大门打开了,在轻微的道谢声后,脚步声便朝自己的牢房越来越近,星焱抬起头,原来是常宣灵来看自己了。常宣灵将手中食盒打开,拿出了一份饭菜递给了饥肠辘辘的星焱,随后坐在牢房外静静地看着星焱大口吃东西,“这个是你做的吧,这个味道,一吃就知道是你做的。”星焱边吃边说道,毕竟他是受罚的,每日只有一餐,根本不够自身的消耗,“吃东西都不能堵住你的嘴,吃慢点,不够还有。”常宣灵看着星焱狼狈的吃相,无奈的摇了摇头,“统领有说我的处罚吗?”虽然知道自己不该问, 但星焱还是想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放心,死是肯定不会死的,只是接下来三年,你应该出不了天策了。”看着星焱突然停止吃东西,常宣灵明白星焱在想什么,赶紧接着说道:“也就三年,等结束了,我们还有机会调查。”“你说的我都明白,七年都等过来了,再等三年而已。”星焱勉强笑了下,他明白自己不被处死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尽管他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但他也知道活着才有机会知道真相,“我觉得云墨白知道当年的事情,他说的那两个地方,有机会我先去看看。”看着星焱失落的表情,常宣灵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星焱不满地摇了摇脑袋,说道:“军师销毁了所有的记录,不然我们还能找些蛛丝马迹,黑龙沼太远了,我们先查一下苍云堡好了。”“嗯,这里面还有一碗药,统领已经同意我来给你送饭,这药也是曹将军特地让我带进来的,虽然你的军棍是逃不掉了,但将军们的意思,还是让你先养好伤再挨打。”“十九和怜血他们两个怎么样了?”“十九他通过这次,也知道自己气力还是不足,已经在找方法训练,让自己能用三石的弓。怜血失血严重了些,不过还好,多休养几天就没事了。”“那你的伤怎么样了?”“现在知道关心我了,这点小伤,没事。倒是你自己,虽然几个将军也宝贝着你,但你闯的祸也太大了,也不能偏袒你太明显。”虽然常宣灵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无碍,但星焱看出她说话时仍会不自觉地皱眉,明白常宣灵的心脉也有内伤,“答应我,好好休息,我现在呆在这儿也没法……”常宣灵看着星焱认真的眼神,虽然有些欣喜,但还是打断了星焱的话,“行了行了,怎么出门一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你师姐我好歹比你大了几岁,还用得着你教这些。”看星焱吃得差不多也把药喝了,常宣灵收拾完食盒,再次拍了拍星焱的脑袋,转身离开了地牢,空荡荡的地牢内,再次回归了寂静。 洛阳城外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在路边茶馆停下休息喝茶,走南闯北的客商也开始互相聊天吹牛,“你们听说了吗,前几天,那山上的天竺寺庙,被拆了。”“真的假的,那寺庙外面不是有神策军吗?”“什么狗屁神策,就是一群酒囊饭袋。”“老兄,慎言慎言。”听到聊天的话题不对,茶馆的老板也赶忙过来使眼色打断,几名正在聊天的客商顺着看去,才发现茶馆外正走过一队神策军,吓得立马禁声不敢言语。当神策军走过,一男一女两名文人打扮的路人走进了茶馆,找了个无人的桌子随意的坐下,茶水也只要了两碗白水。“师父,我们这次要去哪里呀?”少女放下手中一直抱着的古琴,语气中充满了埋怨,半个月前她和男子赶到藏剑,结果男子没找到想找的人,这一路边打听边找人,兜兜转转一大圈来到了洛阳城,少女也累得不行,男子轻轻点了一下少女的脑袋,说道:“琴许,我也不知道滴墨去了哪里,只能这么找了。”“师父,你这每年都找一次滴墨前辈,以往他都在藏剑,怎么今年就突然失踪了?”少女琴许端起面前的白水刚要喝起来,男子一把打翻了茶碗,说道:“有毒。”茶碗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周围的几名客商打扮的人马上从桌下抽出了武器围住了他们两人,“琴商羽,我们找你很久了。”“额,几位怎么称呼呀,我们有过节吗?”男子琴商羽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刀,语气中带着些颤意,“你还意思说,几个月前你给我们家主治病,差点害了我们家主的性命,什么以毒攻毒,我看你是要毒死我们家主。”为首的客商怒气冲冲地说道,“额,一定有误会,我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这刀架着太危险了。”琴商羽明白肯定又是一个实验失败的家属找上门要说法的,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也是认真钻研了很多医书古籍,可每次一动手救人,事情就朝相反的方向发展,虽然还没毒死过人,但也没有救好过人。“少废话,乖乖跟我们回去,给家主磕头认错。”“你们说什么?”一听要自己的师父磕头,琴许不乐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直接从古琴中抽出了一把长剑,客商头目还没反应过来,剑就已经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徒弟,你怎么还这么冲动。”琴商羽对自己这个徒弟各方面都挺满意,就是做事有些冲动,这才没说几句,又把剑架在了对方脖子上。“师父,他们欺负你,我看不惯。”琴许的语气略带撒娇,她可没有琴商羽这么好的脾气,“那个,诸位,我还有事,等事情结束了,我一定登门道歉。”琴商羽做个抱拳致歉,随后周身气劲释放,直接将这几个客商震翻在地,强大的气劲甚至将周围的桌椅都震散架了,他拾起一把刀走到头目面前,手指敲了敲刀背,大刀直接断成了两截,头目吓得直接瘫倒在地,差点就要磕头认错,“那个,我出门没带多少钱,这几张桌椅,就麻烦几位了,到时候我一起赔。”琴商羽笑着说完这些,拉着还有气呼呼的琴许赶紧离开了茶馆。 第三十三章 洛阳城 藏剑别苑 荒主在床上又休息了几天,远海终于又来给他诊脉了,经过诊断,远海终于点头他可以下床活动活动了。“终于可以下床了。”荒主伸了个懒腰,这几天他被慕阿阮一直盯着,尽管很想下床运动一下,但慕阿阮一直拦着自己。荒主一开始还不想慕阿阮搀扶,但是刚一下床,腿一软便要栽倒在地上,所幸慕阿阮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在慕阿阮的搀扶下,荒主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感受到身体各处的剑气空荡荡的,荒主无奈的摇了摇头,慕阿阮看着荒主脸上的落寞,还以为荒主在难受没法自己一个人走动,轻声说道:“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的。” “他是在担心自己的修为。”滴墨正惬意地躺在庭院内的躺椅上晒着太阳,脸上又戴起了黑色面纱,“前辈,荒主的情况严重吗?”听到滴墨这么说,慕阿阮也有些着急了,荒主为了自己,难道连修行的根基都动摇了吗? “严重?当然严重,体内剑气十不存一,现在的他,可以说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了。”滴墨坐起身,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格外严肃,慕阿阮听到滴墨这么说,俏脸吓得煞白。 “行了,师兄,别吓阿阮了。”熟知滴墨脾气的荒主哪里听不出滴墨在开玩笑,滴墨说话语气越是严肃正经,说明开的玩笑越大,“没意思,小丫头,我可没这么老,别喊我前辈,滴墨或者你随荒主喊我师兄好了。”滴墨切了一声,又躺了下去。他最后那随口一句,慕阿阮听完羞得脸都红了,低低的喊了句,“知道了,师兄。” “说实话,小子,你之前在战宝迦兰,居然还领悟了松舍问霞,不过你现在的修为用起来还是太勉强了,好在只是耗尽了体内剑气,没有让经脉受损,再慢慢攒剑气吧,不过这么一次耗尽再积攒,对你的根基倒是有很大好处,可以更加牢固,等你恢复实力再使用松舍,应该就不会这么狼狈了。”滴墨帮荒主分析了一下情况,这次荒主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那师兄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荒主倒是很少见到滴墨这么惬意地晒太阳。 “等人,顺带照看你一段时间,再指点一下三个徒弟,对了,你是不是给恋歌详细讲了玉虹?”滴墨见荒主点了点头,头疼地拍了拍脑袋,“这个小丫头居然偷偷地学了这招,你也是,光讲剑诀了,也不说一下她现在的剑气根本不够,我那次给她演示过一次,也只是为了让她感悟轻剑的剑意。”“我怎么知道,我还在奇怪恋歌怎么问的这么详细,就像没学过一样。”荒主也是无奈,滴墨的甩手掌柜当得太彻底,自己也是第一次指点剑诀这方面,在藏剑他最多只是指导新弟子铸剑一方面的内容。 “什么人?”正当荒主也想在滴墨旁边的躺椅上躺下时,一旁的滴墨突然大喝一声,右手拔出靠在躺椅旁的轻剑向一旁的大树上一掷,只听“哎呦”一声,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从树上掉了下来。“刺客。”庭院外的南淮夜与轩辕洛书本来正在操练,听到庭院内重物落地的声音,马上意识到有人闯入,一边喊刺客一边冲了进来,“别动手呀。”男子刚躲过轩辕洛书纵身一跃的重剑劈砍,南淮夜的轻剑已经刺到了胸口,“滴墨,你还不让你徒弟住手。”虽然男子躲闪起来有些狼狈不堪,但是每次都是刚刚好躲过南淮夜与轩辕洛书的夹击。南淮夜与轩辕洛书回头看了看滴墨,似乎这男子认识滴墨,“不用停手,接着打,本来三个月前就应该来找我了,白白让我等了那么久,这次你早点来,我还能了却一个心愿。”滴墨一声令下,南淮夜与轩辕洛书只能接着动手,男子也只能耐着性子又过了几招,但看着滴墨一时半会也不会喊停,他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徒弟,动手了。”“明白,师父。”一个少女的声音从屋顶上传了下来,众人这才发现屋顶上还有个妙龄少女,年纪和南淮夜与轩辕洛书差不多,她盘腿坐在屋顶上,腿上放着一把还有些崭新的古琴。少女深吸一口气,右手轻抚琴弦,然后轻轻一拨,轩辕洛书刚挥动完一招,就觉得一股劲风从背后袭来,他转身刚抬起重剑护在身前,劲风便撞得他连退数步。南淮夜转身看向少女,少女又是弹奏了几个音节,但略懂音律的南淮夜马上意识到了少女在借助琴音攻击,每一个弹奏出的琴音,都蕴含了些许内力,南淮夜眉头一皱,轻剑在身前快速挥舞,将袭过来的琴音内力全数化解,少女也没想到南淮夜居然可以化解得这么漂亮,原以为南淮夜至少会被刮破衣衫。她正在思索要不要加大弹奏的频率,南淮夜已经纵身一跃直刺她的面门了,少女感受到南淮夜手中轻剑的剑意,她站起身竖抱古琴,右手拉住几根琴弦,一股无形的气劲将她直接笼罩了起来,南淮夜只觉得刺入了一团棉花之中,力道被化解地无影无踪,轻剑在离少女面前一尺处便再也无法前进。南淮夜正想加大力道,但整个人跃起在空中无处借力,这时少女大喝一声松开琴弦,护体的气劲直接袭向旧力用尽的南淮夜。南淮夜从空中被击落在地,他手掌一击地面,身体向后一翻勉强站稳了,总算没有摔得四脚朝天。少女看着南淮夜,哼了一声,不服气的南淮夜想再次攻过去,滴墨发话了。 “好了,琴商羽让你徒弟住手吧,几年没见,琴许这个小丫头,也出落的水灵灵了。”感觉到滴墨语气里的调笑,少女琴许也有些羞恼,但还是自屋顶跃下给滴墨行了一礼,“这几个就是你收的徒弟?之前也没机会见到他们,还不错,多跟你几年,琴许应该就没法这么容易取胜了。”琴商羽摸了摸琴许的脑袋,或许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琴许不满的摇了摇脑袋,但琴商羽仍拍在了她脑袋上。滴墨打发南淮夜和轩辕洛书接着去训练,便挥手示意琴商羽走近说话。“呦,荒主,这一年没见,怎么和你师兄一样病恹恹的,让我给你诊诊。”琴商羽走到滴墨面前,一下子就看出这师兄弟两个人,体内状况都不好。 “你这半吊子就别害我师弟了,已经有人给他看过了,没啥大问题,我的药你拿过来了吗?”滴墨一把打落琴商羽正要诊脉的手,琴商羽大囧,背后的琴许也偷笑了起来,也就只有滴墨敢这么开自己师父的玩笑,“给你带过来了,你真的不准备治好吗?”琴商羽将一个玉瓶递给滴墨,滴墨看也没看直接将里面的药丸吃了下去,刚吃下去没多久,滴墨便开始喘着粗气大声咳嗽起来。 咳嗽断断续续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滴墨这才止住了咳嗽,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治好,其实你也明白,这伤根本治不好。”“我十年前就和你说过,这伤肯定能治好,这世上没有我治不好的伤!”琴商羽突然的大吼吓了几个人一跳,琴许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师父这么激动,滴墨直起身静静地看着琴商羽,说道:“这样其实挺好的,等哪天伤势再也压制不住,赎罪也结束了。”“你这算赎哪门子的罪?当年的事情,根本怪不到你头上。”琴商羽指着滴墨想发火,但还有些话都在嘴巴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声说道:“我明白你想亲手杀了云墨白,他已经死了,你这么折磨自己,又是何必呢。”“他没死。”提到云墨白三个字,滴墨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寒冷起来,“什么,他在哪?我去抓了他让你了却心愿。”琴商羽激动地在庭院里跺起步来,想来杀了云墨白,滴墨就能抛开心理负担好好治伤了。 “前几天在战宝见了他一次。”滴墨的语气恢复了平静,随后开始和琴商羽讲述最近的事情,“如此,还真不能这么快杀了他。”听罢滴墨的叙述,琴商羽摸了摸下巴,分析道,“云墨白当年诈死,背后肯定还有人支持,如今他在战宝里找到山河社稷图,仅凭他当年留下的势力,根本用不上,他肯定和大唐某位节度使有勾结。”“山河社稷图?节度使?”荒主听得云里雾里,琴商羽没有回答荒主,而是接着说道,“这样,我徒弟这段时间跟着你帮你化解体内药力,我回长歌找一下太白先生。”“回长歌,你不怕被杨逸飞他们几个追着打你呀,你的琴艺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真的长歌弟子。”听到琴商羽要回长歌门,滴墨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徒弟还在这儿呢,你给我留点面子。”琴商羽无奈地挠了挠脑袋,琴许看着师父一脸的窘迫,联想到每次回千岛湖,琴商羽只是留在码头附近等她,压根不敢回长歌门。“行了,小丫头,别瞎想了,你师父纯粹是弹琴太难听,杨逸飞他们几个觉得太丢人,所以才要打他。”看着琴商羽哀求的表情,滴墨还是给他留了些颜面,没把实情全讲出来,琴商羽的琴艺和他的修为成了两个极端,长歌几位大家的音律,不说余音绕梁三日,但也能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而琴商羽则是魔音贯耳直接将人震晕了,当初杨青月和杨逸飞兄弟二人听完他的一曲,足足修养了半个月才彻底恢复了听觉。鉴于此,二人和几位长歌门的大家商议了许久,一致决定不让琴商羽靠近任何一处长歌弟子习琴的地方,如果出现,直接暴打一顿然后赶走,免得他又去指导弟子祸害别人。“难怪师父从来不教我弹琴,只传授我武道和医道。”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琴许喃喃自语道。 “对了,你真要回长歌门吗?”玩笑开完,滴墨开始认真的和琴商羽商量起正事,“数年前,太白先生从北方归来,我曾经和同门一起去接应过他,太白先生的青莲剑可是透着无尽的杀气,沾满了鲜血,虽然太白先生未曾明言,但我想他肯定在北方发现了什么,然后才被人追杀的。”琴商羽并没有说,自己接应到李白之后,他们都被北方的刺客截杀,一支十人的护卫小队,最终回到长歌门的,只剩下三人,除了轻伤的琴商羽外,其余二人都重伤修养了半年。“想来太白先生应该是调查到了什么,但目前迫于形势无法言明,这次回去我找太白先生好好聊一聊,如果有事,还是要提前知会一下,再不济,也让天策府早做提防。”“北方藩镇有不少,但论实力,还是那两位最强,我猜云墨白和他们肯定有联系,这次山河社稷图,十有八九是给他们准备的。”“说到山河社稷图,你知道是什么吗?”琴商羽虽然博览群书,但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也有些好奇地问道。 滴墨白了他一眼,说到:“我看的书还没你多,我哪知道,可能是张图吧,之前那个天策校尉应该知道,只是现在回去了,不然可以打听打听。”琴商羽说道:“那你们可以去华山问一下于睿道姑,她号称天下三智之一,应该知道这些。正好可以去纯阳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调理一下你师弟的心脉,虽然没什么大碍了,但还是要些灵药滋补一下,不然太慢了。”“为什么我们不去天策问他们?”一旁的荒主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但回应的则是琴商羽和滴墨无奈的表情,“这真是你师弟吗?你们藏剑弟子真的傻乎乎的吗?”“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我师弟。” 二人嘀咕了一会,滴墨终于回答道:“傻小子,先不说别的,没听到之前那个天策女校尉说的吗,让你别去天策添乱,他们肯定是发现了山河社稷图的事情,还有这肯定事关重大,不然不可能找不到此物的记载。”“纯阳当年,吕祖献《大统典论》于当今圣上,纯阳的建立和大唐有密切关系,纯阳高层应该知道些消息,你们不还和他们几个有过命的交情吗。”琴商羽说完,示意了一下门口,原来是伤愈的影子几人来向荒主致歉,祁进碍于前辈的身份不能过来,只能由他们几个小辈过来道歉了。慕阿阮看着有些跃跃欲试的荒主,轻轻的握住了荒主的手,内心充满了担忧,似乎一入江湖,真的和奶奶说的一样,再也回不去了。 (风起稻香完结)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